第565章 第一封信
按照李衛上的密折，李衛說這人不參加宴會，也不會拜訪官員，只待在使團。
但為人狡詐奸猾，李衛本設計欲留人在淮安，但此人幾乎是一眼看穿，李衛束手無策。
雍正疑惑地挑起眉毛：
「他一路上都不參加宴會，也不拜訪官員，怎麼到北京城就轉了性了？」
鄂爾泰道：「皇上所言極是。」
他站起身，朝上首的皇帝一躬身，額頭上冒出一些冷汗。
「微臣斗膽……心中有個猜想。」
「說。」雍正點了點頭。
「微臣覺得，」
鄂爾泰眼神一虛道，
「今夜之事極有可能是韓清與寧白玄合謀。韓清得知了我朝大計，告知了寧白玄。
「然後設下今夜計策，派人攜大量火藥強攻使館，擄走那景王，攪得京城大亂，留下信件，說得知我朝大計，還說要殺景王，我們在不得已之下，打開城門，放寧白玄出城……這一樁樁，一件件，極有可能都是韓清在設計，好教寧白玄出城逃跑……韓清說寧白玄是幌子，依為臣看，恐怕那景王才是幌子才對。」
鄂爾泰弓著腰，語氣誠懇，但也隱隱有些虛。
這個猜想膽子很大，其中有許多不通的地方，不過，雍正並沒有反駁，而是替臣子補充道：
「那韓清知道消息的時間應該就在這兩天。」
鄂爾泰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股讚賞與崇敬的意味：
「皇上所言極是。若是前天，使團尚未進城，他完全可以通知寧白玄，讓使團在路上多磨蹭幾天，策劃暗中逃走。」
事情似乎明朗了一點點，雍正此刻反而饒有趣味道：
「得知此等消息，竟然連一天都等不了？明明還有十幾天，哪天的白天都好走。」
鄂爾泰卻是搖頭道：「白天看似無宵禁，能出城，但實則全在我朝粘杆處的部署之內，這一點——」
鄂爾泰瞧向有些沉默的穆舒：
「微臣想必穆舒大人已經早早布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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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腦子裡似乎是在想什麼事，一時之間反應有些慢，但還是條件反射般道：
「皇上放心！粘杆處已經全部布置好了，整個南朝使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我們還派了大量人手盯著每一個南朝使臣……」
這時，養心殿外有人報，說粘杆處有急事稟報。
穆舒當即站起來道：「皇上，奴才去處理一下急務。」
雍正點了點頭，這種時候，自然暫不處理穆舒失察之責。
穆舒一出殿門，便聽得來人磕頭急報：
「大、大人！那、那乞丐丟了！」
……
……
天上黑壓壓的雲朵飄過。
冷白的月光從雲後面冒了出來，再次灑在永定門南二十多里的山路上。
蕭蕭的北風一吹，兩側樹木簌簌作響，投在地上的影子亦在不斷搖晃。
一匹匹大馬的影子與樹影交錯而過。
「唏律律～」
寧南吆喝了一聲，扯住韁繩，大白馬「昂～」了兩聲，停下了腳步。
他身後的甄素素、錢思進等人也各自紛紛停下腳步。
阿林一抬手，也指揮身後的三百騎停了下來。
寧南一指前方，道：「那韓清與我等相約的，就是前方一個叫水井鄉的地方。水井鄉村頭。」
寧南憂慮地看了一眼阿林：「阿林兄弟，那接下來，寧某便按照韓清所言，一個人前往這水井鄉？」
阿林皺了皺眉頭，一路上，對方將錦衣衛在京城的三撥諜子都打發了回去，對方問他「可知那三封信中寫了什麼？」他答不知道，對方卻只笑笑不說話。
「寧大人放心，」阿林平靜道，「某會跟在寧大人身後不遠處。韓清即便見到了某，想來也不會見怪。」
寧南猶豫了一下。
「寧某倒是求之不得，但若是那韓清見寧某不是孤身一人而至……恐怕那窮凶極惡的天理教賊子……」
阿林道：「寧大人萬萬放心。本官也是為了寧大人著想，這才出此下策。皇上有令，本官不得讓寧大人有絲毫閃失。」
「既然如此，」寧南笑著抱拳道，「那寧某就多謝阿林兄弟相護了。」
阿林淡淡一笑道：「寧大人客氣。」
寧南從錢思進手中接過一束火把，阿林亦接過一束火把。
二人旋即便擎著火把前奔，錢思進以及阿林委任的副將則落在他們一里路之後。
……
……
「你打算怎麼從三百騎中的包圍下脫身？」
數個時辰前，甄素素在書房之內，擔憂地問他這個問題。
韓清是不存在的，到了所謂的水井鄉村頭，只會空無一人。
按照你信上說的，他們也會派一個所謂的大臣跟你一起。
三百騎離你不遠。
一個衝鋒，你怎麼都不可能逃得出去。
即便錦衣衛和眾家丁掩護你，即便都死乾淨了，也決計擋不住三百騎。
若說趁夜一個人逃走，但這也太冒險了，三百騎，即便錦衣衛能擋住一百騎，剩下還有兩百雙眼睛。
兩百雙眼睛盯你一個人，你走大路，你就一匹馬，肯定跑不過他們。
你進山，他們也下馬進山，這如何走得脫？
寧南當時在桌上按了按，然後豎起一根手指：
「今夜一共要逃掉四撥人。第一當然是我自己。」
甄素素看著他。
「第二，」他緩了緩，豎起第二根手指，「就是你和錦衣衛還有眾家丁。」
甄素素哼了一聲：「不用算我。」
寧南卻不理她，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是永定門外的使團大營，那裡一共兩百多人。」
甄素素已經頭皮發麻。
「第四，呵，」
寧老爺面上複雜地笑了笑，最後豎起第四根手指：
「就是城內的景王和一眾我南朝使臣了。」
甄素素聽得渾身發涼，瞪起一雙大眼睛道：
「你能走掉一撥人就已經不得了的，你還想走掉四撥人？！」
寧南斂去臉上的笑容，背往後一靠。
十指交叉，不置可否。
…………
寧大駙馬出北京城大第一封信，交給了開茶館的陳麼慶。
陳麼慶臉頰消瘦，右臉上長著一顆小小的肉瘤，鄭重接過這位大駙馬的信後，他連聲道：
「大駙馬放心！卑職一定將信送到！」
陳麼慶帶著六人，一起騎馬朝著大駙馬指定的方位奔去，去給南朝使團大營送信。
匆匆奔出一里路後，七人默契地放緩了馬匹的速度。
又緩緩走出兩三里，後面離去的大駙馬等人已經徹底瞧不見他們這幾把火把後。
陳麼慶勒住馬匹，跳下馬。
將手中火把交給同他一樣跳下馬的兄弟。
從懷中拿出大駙馬交給他的那封信。
打開了信封。
但為人狡詐奸猾，李衛本設計欲留人在淮安，但此人幾乎是一眼看穿，李衛束手無策。
雍正疑惑地挑起眉毛：
「他一路上都不參加宴會，也不拜訪官員，怎麼到北京城就轉了性了？」
鄂爾泰道：「皇上所言極是。」
他站起身，朝上首的皇帝一躬身，額頭上冒出一些冷汗。
「微臣斗膽……心中有個猜想。」
「說。」雍正點了點頭。
「微臣覺得，」
鄂爾泰眼神一虛道，
「今夜之事極有可能是韓清與寧白玄合謀。韓清得知了我朝大計，告知了寧白玄。
「然後設下今夜計策，派人攜大量火藥強攻使館，擄走那景王，攪得京城大亂，留下信件，說得知我朝大計，還說要殺景王，我們在不得已之下，打開城門，放寧白玄出城……這一樁樁，一件件，極有可能都是韓清在設計，好教寧白玄出城逃跑……韓清說寧白玄是幌子，依為臣看，恐怕那景王才是幌子才對。」
鄂爾泰弓著腰，語氣誠懇，但也隱隱有些虛。
這個猜想膽子很大，其中有許多不通的地方，不過，雍正並沒有反駁，而是替臣子補充道：
「那韓清知道消息的時間應該就在這兩天。」
鄂爾泰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股讚賞與崇敬的意味：
「皇上所言極是。若是前天，使團尚未進城，他完全可以通知寧白玄，讓使團在路上多磨蹭幾天，策劃暗中逃走。」
事情似乎明朗了一點點，雍正此刻反而饒有趣味道：
「得知此等消息，竟然連一天都等不了？明明還有十幾天，哪天的白天都好走。」
鄂爾泰卻是搖頭道：「白天看似無宵禁，能出城，但實則全在我朝粘杆處的部署之內，這一點——」
鄂爾泰瞧向有些沉默的穆舒：
「微臣想必穆舒大人已經早早布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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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養心殿外有人報，說粘杆處有急事稟報。
穆舒當即站起來道：「皇上，奴才去處理一下急務。」
雍正點了點頭，這種時候，自然暫不處理穆舒失察之責。
穆舒一出殿門，便聽得來人磕頭急報：
「大、大人！那、那乞丐丟了！」
……
……
天上黑壓壓的雲朵飄過。
冷白的月光從雲後面冒了出來，再次灑在永定門南二十多里的山路上。
蕭蕭的北風一吹，兩側樹木簌簌作響，投在地上的影子亦在不斷搖晃。
一匹匹大馬的影子與樹影交錯而過。
「唏律律～」
寧南吆喝了一聲，扯住韁繩，大白馬「昂～」了兩聲，停下了腳步。
他身後的甄素素、錢思進等人也各自紛紛停下腳步。
阿林一抬手，也指揮身後的三百騎停了下來。
寧南一指前方，道：「那韓清與我等相約的，就是前方一個叫水井鄉的地方。水井鄉村頭。」
寧南憂慮地看了一眼阿林：「阿林兄弟，那接下來，寧某便按照韓清所言，一個人前往這水井鄉？」
阿林皺了皺眉頭，一路上，對方將錦衣衛在京城的三撥諜子都打發了回去，對方問他「可知那三封信中寫了什麼？」他答不知道，對方卻只笑笑不說話。
「寧大人放心，」阿林平靜道，「某會跟在寧大人身後不遠處。韓清即便見到了某，想來也不會見怪。」
寧南猶豫了一下。
「寧某倒是求之不得，但若是那韓清見寧某不是孤身一人而至……恐怕那窮凶極惡的天理教賊子……」
阿林道：「寧大人萬萬放心。本官也是為了寧大人著想，這才出此下策。皇上有令，本官不得讓寧大人有絲毫閃失。」
「既然如此，」寧南笑著抱拳道，「那寧某就多謝阿林兄弟相護了。」
阿林淡淡一笑道：「寧大人客氣。」
寧南從錢思進手中接過一束火把，阿林亦接過一束火把。
二人旋即便擎著火把前奔，錢思進以及阿林委任的副將則落在他們一里路之後。
……
……
「你打算怎麼從三百騎中的包圍下脫身？」
數個時辰前，甄素素在書房之內，擔憂地問他這個問題。
韓清是不存在的，到了所謂的水井鄉村頭，只會空無一人。
按照你信上說的，他們也會派一個所謂的大臣跟你一起。
三百騎離你不遠。
一個衝鋒，你怎麼都不可能逃得出去。
即便錦衣衛和眾家丁掩護你，即便都死乾淨了，也決計擋不住三百騎。
若說趁夜一個人逃走，但這也太冒險了，三百騎，即便錦衣衛能擋住一百騎，剩下還有兩百雙眼睛。
兩百雙眼睛盯你一個人，你走大路，你就一匹馬，肯定跑不過他們。
你進山，他們也下馬進山，這如何走得脫？
寧南當時在桌上按了按，然後豎起一根手指：
「今夜一共要逃掉四撥人。第一當然是我自己。」
甄素素看著他。
「第二，」他緩了緩，豎起第二根手指，「就是你和錦衣衛還有眾家丁。」
甄素素哼了一聲：「不用算我。」
寧南卻不理她，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是永定門外的使團大營，那裡一共兩百多人。」
甄素素已經頭皮發麻。
「第四，呵，」
寧老爺面上複雜地笑了笑，最後豎起第四根手指：
「就是城內的景王和一眾我南朝使臣了。」
甄素素聽得渾身發涼，瞪起一雙大眼睛道：
「你能走掉一撥人就已經不得了的，你還想走掉四撥人？！」
寧南斂去臉上的笑容，背往後一靠。
十指交叉，不置可否。
…………
寧大駙馬出北京城大第一封信，交給了開茶館的陳麼慶。
陳麼慶臉頰消瘦，右臉上長著一顆小小的肉瘤，鄭重接過這位大駙馬的信後，他連聲道：
「大駙馬放心！卑職一定將信送到！」
陳麼慶帶著六人，一起騎馬朝著大駙馬指定的方位奔去，去給南朝使團大營送信。
匆匆奔出一里路後，七人默契地放緩了馬匹的速度。
又緩緩走出兩三里，後面離去的大駙馬等人已經徹底瞧不見他們這幾把火把後。
陳麼慶勒住馬匹，跳下馬。
將手中火把交給同他一樣跳下馬的兄弟。
從懷中拿出大駙馬交給他的那封信。
打開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