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木偶戲》傳承,天使三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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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木偶戲》傳承,天使三重奏

  在雕刻柳木中,莊恕隱約的看見了一道名曰《木偶戲》的厚重傳承,光是望著那股厚重感,就不是《鬼戲箱》法門之流能夠比擬的。

  莊恕打量著手裡的柳木,再看著眼前浮現的傳承。


  想著自己以前在江湖中見過的精緻木偶戲,再對照《柳靈童》中的雕琢秘法,二者確有相通之處。

  和朱大腸交易這門秘法,雖說在柳靈童祭煉上確實夠用,但離精微還差著幾分火候,若能用梨園的《木偶戲》補全,無論對血影本源的祭煉,還是對莊家班未來的表演,都算是一樁積累底蘊的事。

  只是百戲樓中的傳承物品,明顯都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箜篌般若已然耗盡了鬼戲班平日的積累,甚至這還是沾了新人印記福利的光。

  越是在此地感受這流淌的弦音,莊恕便越能覺察出箜篌·般若的不凡。

  箜篌有靈,成也這份靈性,讓她生而不凡;卻也因這份靈性,在出世之際引動了情絲與慧光的交匯。兩股力量在她體內對沖拉扯,剛出世便讓本源有缺,仿佛受損一般。

  好在般若交織著情絲與慧光,可借樂理演進,向深處延展,從本質上看,確是一種缺憾;但也正是這缺憾,反而讓箜篌般若走上了一條不同於尋常法器的成長之路。反過來看,何嘗不是一種造化?

  如今的箜篌般若,大致具備上品法器的水準。若能彌補本源缺憾,或許可臻至極品;

  而若能藉此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途,進階法寶也並非全無可能。

  當然,這就和自己手裡的洗冤傘一樣,設想的層面居多,畢竟其中的差距確實擺在那裡。

  不過上品法器,極品之姿,只是用自己莊家班的一些戲曲積累交換,已經是賺大發了。

  「就是要再取這《木偶戲》傳承,自己恐怕要拿出些真東西了。」

  莊恕目光掃過整座鬼戲班,心中默默盤算,莊家班演繹經驗與梨園相關積累,已然盡數投入百戲樓中。

  尋常戲鬼什麼的,在這百戲樓根本不夠看,畢竟梨園最初的鬼戲班,會缺普通的戲鬼,自己目前也沒有成為鬼販子的打算。

  如今整個鬼戲班裡,稱得上底蘊深厚的,大約也只有靈體狀態的楚人美與霓裳,以及霓裳身後的那座黃金城了。

  楚人美雖是戲班的台柱子,但畢竟化靈時日尚短,積累尚淺。若剝離幾縷感悟與道韻去換那捲厚重的《木偶戲》傳承,未免顯得有些分量不足,說不定還會有所損傷。

  說來說去,這座黃金城」的一些東西反倒最為合適,不凡只是它的底色,背後甚至牽連著洪天王與西方教廷之間的爭鋒與因果。

  若能分出其中一部分,讓梨園能接住這份東西,未嘗不是一樁好事,畢竟擔子這東西,分出去終究會輕了幾分。

  當然,想法歸想法,說到底這只是一樁交換:並非你拿出來的東西,後續就必定會有人替你接過那層因果,不過只用來交換這傳承,想來是足夠了。

  黃金城虛影浮現,《木偶戲》傳承在那頭緩緩亮起,交換正在推進,甚至衍生出了一些東西,可隨著那層氣息的逐漸抬升,百戲樓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凝滯。

  不是塔樓本身的阻滯,而是那些曾在此處留下印記的真人以上的修士,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驚動了一下。

  以前也並非沒有這樣的動靜,想到上次的事情,不少人一笑。

  「百戲樓,這是碰上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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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可在看清那層金色輪廓之後,沒有一個人再多說第二句話。

  梨園確實底蘊深厚,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鬆散的行會,沒有誰願意獨自去碰西方教廷那潭渾水,而即便眾人合力,也未必能兜住那層因果。

  誰都不會因為一件燙手山芋,把自己卷進一道不該由自己承擔的裂隙里去,這並非經過權衡的退縮,而更像是一種共識。

  「梨園看來又來了個小滑頭呀!」

  滄桑話音落下,一隻年邁的手掌在百戲樓中浮現,將那些剛剛浮出水面的輪廓,連同附著其上的氣息,一併壓入樓閣最深處。

  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最深處,還有不少的東西被封存於此,這些都是梨園歷年的積累,也都在百戲樓規則之內,這東西的品質自是沒得說,奈何梨園修士水平不行,接不起相應的因果罷了!

  蘭桂芳目光微垂,心底浮現出莊恕的身影。

  畢竟前不久去了教廷,隨後又拿出火艷天使,再加上身處百戲樓,這麼多因素疊加,基本上沒得跑了。

  不止是她,恐怕有不少人心裡已經轉過了相同的念頭,好在不影響什麼,梨園在這裡終究有份規矩,莊恕這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在交換完整的《木偶戲》傳承之後,傳承內容便在眼前流轉,莊恕只覺腳下的修行路驟然開闊了許多,不再只是零散的經驗碎片,而是有了一道清晰可循的脈絡。

  以前修行,養氣、問道——聲叔雖有指點引路,但其中的系統性與梨園所積澱的傳承終究差了一截,那些經驗更像是一塊塊散落的拼圖,他需要自己摸索著去拼出形狀。

  而百戲樓給予的這份《木偶戲》傳承,則像是一張已經鋪好的圖紙,不僅有著對修行法根本的描述,還有著相關配套法門,木偶製成,戲曲演進的脈絡,戲台情念利用————

  雕工之細、祭煉之序,皆有所載,皆蘊含雕琢秘法與煉器之意,隱隱為《柳靈童》與歐陽那份煉器經驗找到了一個可依循的總綱。

  只是三者本各有側重,而此刻匯聚一處,互相照應,讓原本散亂的三條線在同一個方向上交匯,指向一個更完整的體系。

  莊恕頓時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具體去走。

  「這便是傳承與完整體系嘛!」

  莊恕不由得嘆了一聲,仿佛意識到了靈幻界散修之艱辛,光是手中這完整的法門和修行法,便能甩大多數散修好幾條街了。

  腦海中的傳承如流水般淌過,莊恕繼續取了一段普通柳木試手,刀隨念走,將那份感知一點點落定在紋理之中,磨鍊著雕刻手藝。

  隨著一個個柳木雕在手中形成,感覺手感漸穩,又有種漸入佳境之感,莊恕才換過那截百年柳木芯,正式落刀。

  莊恕沒有急於成形,依舊一刀一鑿地將那份感悟,落定在木質紋理之中,天使的形體正一點點顯現,但與先前那尊火艷天使截然不同。

  這尊天使更多了幾分本土氣息,比如那雙翅膀,從骨架上便帶著金翅大鵬的影子,羽翼舒展,鋒利而不失肅穆,更貼合靈幻界的審美與氣韻。

  「柳靈柳靈,聽吾號令,化彼幽途,護吾法身。」

  祭煉咒語低低念出,箜篌的弦音在竹林間繞了一圈,又落在木雕表面,像一層看不見的釉。整個祭煉過程比預想的還要順暢許多,像是那咒語與弦音之間被提前留好了接口,只需合上,便能自然連成一體。

  天使木雕與黃金城開始一點點地聯繫,兩者的感應也跟著變得清晰起來,像是某根線被接上了。

  那些此前儲備好的特別情念,在此刻自行湧向木雕內部,開始充當最底層的運轉核心,一點一點地為其填充底色,讓那原本只是形似的輪廓緩緩有了幾分神韻。

  莊恕看準時機,將那縷封存的血影本源直接投入木雕之中;木雕並未抗拒,反而像是等到了該來的東西,一抹血色在木雕中開始蕩漾。

  幾乎在同時,黃金城中安靜接受蘊養的那尊火艷天使也開始動了,它從古畫邊緣浮現,迎著本源的方向靠了過來。

  兩股氣息在木雕表面有著碰撞、交錯,卻沒有大打出手,兩者間仿佛有一股不可調和的對立感,又隱隱透出出人意料的和諧。

  就在那層對立與交融之間,一道交織的暗芒從血影本源深處被震出,碎成三道,各自凝成一道天使虛影,懸浮在木雕四周。

  三道天使虛影懸浮於木雕四周,輪廓尚淺,赤金、翡翠、黑紅三色各自暈染。那道赤金色的虛影隱約可見暗金甲冑的輪廓,羽翼如燃,帶著隨時準備落下的沉重力道:翡翠色的虛影手持雙蛇權杖,衣擺上仿佛繡著日光的紋路,溫潤卻不容忽視;黑紅色的那道則被暗影與冥火纏繞,羽翼邊緣仿佛裹著一層從深處滲出來的灼痕,讓人本能地不願靠近。

  只是它們的輪廓尚淺,模樣都很模糊,畢竟是血影中剝離出來的殘像,血影本源本就那麼回事,這天使幻影所蘊含的力量就更不用多說了。

  更多的只是一種象徵性,或者說是本源中一種根深蒂固的詛咒標誌。

  這三道天使幻影和詛咒標誌,倒是讓莊恕不由得想到了前世以及在黑白門《聖經》

  中,吸血鬼始祖該隱及其背負的三重詛咒的內容。

  該隱因嫉殺弟,被神流放挪得之地,流亡中他遇莉莉絲,飲其血而覺醒黑暗,自此背離神,神遣米迦勒、拉斐爾、烏列爾三位大天使依次降臨,各予一次懺悔贖罪的機會。該隱三次拒絕,每一次拒絕便承一道永世詛咒,三道合一,即成血族原罪之根。

  第一重,來自米迦勒—天國戰天使,掌聖火。他勸該隱認罪,該隱拒。火之詛咒降下,該隱與後裔永世畏懼神聖火焰,凡火觸及即灼傷,高溫可毀其軀。

  第二重,來自拉斐爾一黎明之光、生命之息的使者。他攜晨曦勸該隱放下仇恨,該隱拒。日光之咒降下:陽光等同神之生氣,觸其肌膚則潰爛,暴曬則灰飛。此咒同時賜下不老之身,代價是永世不得沐浴光明。

  第三道來自烏列爾—執掌生死與黑暗審判的天使。他昭示生命法則,勸該隱體恤生靈,該隱拒。血之咒降下:從此他只能飲血維生,體內獸性漸長,渴血之時神智漸失;凡觸碰之物皆枯萎,血族永絕生育,僅能以血傳代。

  三道詛咒自此纏繞血族血脈,讓後續的吸血鬼有著各種傳說和禁忌。

  望著眼前血影本源,對本源擁有的力量莊恕自是認可,可若是再加上這層三重詛咒,事情就另說了。

  畢竟要是因為吸血鬼的那些禁忌,影響了自己祭煉的柳靈童,這整個手段無疑就廢了不少。

  而且三重天使氣息浮現之後,帶來的不僅僅是詛咒氣息,更開始無聲地侵蝕那縷血影本源,本源的力量正在一絲一絲地縮減,像是在那道詛咒的牽扯下被反覆碾實,試圖把自己與那層根深蒂固的印記纏得更緊。

  柳靈童因血影本源而強化的靈性,仿佛也察覺到了危機,開始主動向外尋求補益,黃金城向木雕中投下的情念、箜篌在弦音中遺留的餘響,都被它自行納入牽引範圍之內。

  不是搶奪,更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缺口吸引,正沿著那些殘響與念力的邊緣,緩慢地填補自己正在變薄的輪廓。

  黃金城的情念正沿著木雕的紋路緩緩注入柳靈童體內,補充著它因血影本源與詛咒對沖而逐漸偏移的輪廓。

  弦音中的慧光與情絲,則沿著詛咒與本源之間的交界線,緩慢而持續地遊走,一遍遍試探那道邊界的鬆緊,像在用極細的力道,將那層已經根深蒂固的印記一點一點地剝離出來。

  不知是般若的慧光與情絲,本就具備這種穿透舊痕的特性,還是百戲樓本身的某種神異在暗中託了一把,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這個過程,讓整個柳靈童祭煉變得再次順暢起來。

  「既如此,我便再幫你一把。」

  莊恕輕喃一聲,自己連「上帝庶子」相關正統性的因果都接過來了,這三道天使幻影的分量,在自己面前還遠不夠看。

  接下來的祭煉,自己需要做的,一是投入更多法力穩住剝離的節奏,二是將箜篌般若的慧光與情絲更好融入其中。

  前者靠心念調度,後者則能借箜篌·般若與鬼戲班愈發靠近的相關情念共同助力。

  竹林間弦音不絕,時光也被那層流淌的旋律拉慢了腳步,莊恕原本因傳承和變故有些煩亂的心緒,在連綿的弦音共鳴中漸漸被撫平。

  莊恕只覺得自己與箜篌·般若之間的感應也愈發緊密,弦音未落,心念已先行一步,正好接住它將要抵達的方向。

  一道極輕的慧光從莊恕心頭掠過,原本基礎的樂理,順勢邁向另一個台階,傳承與法門中的陌生段落一點一點被碾碎、咽下,化作自己修行與《柳靈童》祭煉中的養分。

  黃金城中,三道天使幻影在慧光與情絲的纏繞中緩緩浮沉,彼此呼應,隱隱像是搭起了一組尚未命名的三重奏。

  箜篌·般若的靈性也開始沿著那道三重奏的邊緣悄然凝聚,像當初古畫中緩緩浮現霓裳那般,一道知性而成熟的輪廓,正從弦音的流轉間點點幻化。

  似是愈發悠揚的弦音,又或是弦音中伴有的獨有慧光,讓原本便靠近的鬼戲班,徹底坐落在竹林之中。

  陸續有不知從梨園何處而來的氣息,落座台下,安靜地聆聽著弦音的跌宕起伏,台上近百」的戲鬼,隨弦音而動,或伴舞或化作弦音場景的一部分。

  這場以音樂為主場的表演,讓台上台下的情念,悄無聲息地湧向戲台,隨後投入【戲生圖】中,藉此凝出一道全新的法相幻影。

  莊恕沒有去理會,周圍那些漸漸熱鬧起來的竹林。此刻的自己,正獨享著那份既熱鬧又靜謐的平衡。

  弦音中的慧光與情絲在渾身流淌,身軀和道心仿佛在接受同步洗禮,黃金城中的柳靈童祭煉,也在這全新幻影法相的加持下,到達了另一個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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