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屍災（四）
千鶴道長嘆了口氣，開口道：「看來，趙家村的百姓，在我趕到之前就跑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這些殭屍了。」
方啟聞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人跑了就好，總比留下來送命強。
千鶴道長又踱了兩步，抬起頭看向方啟：「阿啟，你可有什麼辦法？」
說實話，方啟還真有些主意，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師叔，我確實有個辦法。」
千鶴道長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怎麼說？」
方啟走上前兩步，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草圖。
「騰騰鎮的殭屍，白天不敢出來，都躲在鎮子裡。明天白天，我們先在鎮子外圍布下陣法。」
他在地上畫了幾個圈，代表陣法的位置，又畫了幾條線，代表引屍的路線。
「等到晚上，殭屍出來活動的時候，讓小殭屍混進去，帶著炸藥——」
他朝小殭屍努了努嘴，
「先把外圍的雜魚炸掉一批。」
千鶴道長低頭看著地上的草圖，沒有插話。
「剩下的，」
方啟繼續說，
「讓阿威和家樂去引。我身上雷法氣息太重，師叔你則殺伐氣息太重，他們道法尚淺，陽氣足，腳程快，最適合這個任務，到時候把殭屍引進陣法里困住，然後我們在陣法里慢慢消耗。」
他抬起頭，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雜魚解決完了，那幾個大傢伙自然就好辦了。」
千鶴道長聽完，倒是想起了什麼，古怪的看著方啟。
「難怪你要帶著它過來。」
不過，非常千鶴本就是不拘一格之人，對於這個法子，他是贊同的。
「行，那就這麼辦。」
方啟見師叔答應，正要繼續說下去，千鶴道長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過，」千鶴道長語氣一轉，「我只擅長殺陣。困陣這東西，我雖學過一些，但要困住幾十具殭屍，怕是不在行。」
方啟笑了笑，站起身，用大拇指指著自己：「這個師叔放心。困陣的事，我來解決就行。」
千鶴道長看著他，見他說得篤定，便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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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明天一早，咱們就動身去騰騰鎮。」
千鶴道長轉過身，朝打穀場上正在忙碌的阿威喊了一聲，
「阿威！把那些屍體燒了，動作快點！燒完了回來歇息，明天還有大事要辦！」
阿威遠遠地應了一聲，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吹，往那堆澆了油的柴火上一點。
「轟」的一聲，火焰躥起老高，照亮了半個打穀場。屍體被燒的噼啪作響，隔著老遠都能聽得到。
千鶴看著，嘴裡喃喃道：「只希望大師那邊的情況要比這邊稍微好一些！」
方啟和家樂聞言，也是默默在心裡祈福，希望那些百姓都還活著吧！
就這樣，由小殭屍守夜，其他人各自休息。
等到天大亮，方啟睜開眼，從打穀場邊上的草垛旁坐起身。小殭屍見他醒來，也因為天亮的緣故，立馬上前窩在他懷裡睡起來。
他拍了拍小殭屍的腦袋，將它輕輕放在草垛上的陰涼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打穀場中央，那幾堆柴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片灰燼。
昨晚燒掉的那些殭屍屍體，此刻已經化作了灰，被晨風一吹，散得到處都是。
千鶴道長盤腿坐在打穀場邊緣的一塊石板上，正在調息。
阿威和家樂也累的不輕，此刻也還沒睡醒。
方啟沒有驚動他們，輕手輕腳地走到打穀場邊緣，從包袱里摸出一塊乾糧，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阿啟。」身後傳來千鶴道長的聲音。
方啟轉過頭，千鶴道長已經睜開眼，站起身走過來。
「師叔醒了？可休息好了？」
千鶴道長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打穀場上還在睡的兩個年輕人，又看了看天邊已經升起的太陽，沉聲道
：「時候不早了，把他們叫起來，該動身了。」
方啟應了一聲，轉身走回去，在家樂和阿威腿上各踢了一腳。
「起來，走了。」
家樂猛地睜開眼，一個激靈坐直身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迅速清醒過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去收拾包袱。
阿威倒是被踢得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句「再睡五分鐘」，又沒了動靜。
方啟又踢了他一腳，這次力道大了些：「阿威，再不起來，你一個人留這兒。」
這話起了效果，阿威「蹭」地一下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已經開始喊：「起了起了起了！師兄別丟下我！」
方啟懶得理他，轉身走回草垛旁，把小殭屍抱起來。
小傢伙被他這一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腦袋往他肩窩裡一埋，繼續睡。
方啟無奈地搖了搖頭，抱著它大步朝村口走去。
千鶴道長已經站在村口等著了。
「東西都帶齊了？」他問。
「齊了。」方啟點頭。
千鶴道長看向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家樂和阿威，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轉身邁步：「走。」
四人一僵沿著官道往騰騰鎮方向趕。
沒多久，騰騰鎮模糊的輪廓就出現了眼前。
方啟停下腳步，將小殭屍從肩上放下來，朝鎮子的方向望去。
千鶴道長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只一眼，他就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了起來。
「這屍氣…比預想的還要重。」
阿威和家樂也少見的沒有說話。
畢竟，他們也看到了，騰騰鎮上空籠罩著一層灰黑色霧氣，那是屍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凝結而成的屍瘴。
陽光照在上面，被那層霧氣吸收了大半，整座鎮子看起來灰濛濛的。
千鶴道長收回目光，轉向方啟：「阿啟，你那個困陣，打算怎麼布？」
方啟回到：「師叔，您看好就是了。」
他轉身走向身後那片開闊地，目光在地上掃來掃去，像是在丈量什麼。
走了大約五六十步，他在一處相對平整的地方停下，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地面，又起身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兒了。」
接著，方啟從阿威手裡接過布袋，從裡頭取出一卷墨斗線，接著又掏出八枚銅錢、一疊符紙、八面小令旗，一樣一樣在地上擺開。
「家樂，阿威，過來幫忙。」
兩人連忙湊上前，蹲在他身邊。
方啟將紅線的一頭拴在一枚銅錢上，又取出一張符紙，摺疊成特定的形狀，夾在指間。
他抬頭看了看兩人，開口講解起來。
「我要布的這個陣，叫鎖屍陣。原理是從一個叫鍾發白的道長那套八卦鎖魂陣里化出來的，又結合了師父這些年的陣法心得，專門用來困殭屍。」
他將拴著銅錢的線頭遞給家樂：「家樂，你拿著這個，站到那邊去，把紅線拉直，我讓你動你再動。」
家樂連忙接過，雙手拽著紅線，小跑到方啟指定的位置。
方啟又把那疊折好的符紙遞給阿威：
「阿威，你跟著我走，我每停一次，你就按我說的位置插一張符。符紙朝外，折角朝內，別插歪了。」
阿威雙手捧著符紙，鄭重其事地點頭：「好，知道了師兄！」
「鎖魂陣對付的是怨魂，那東西靈活、難纏，所以陣法講究『鎖』——封死它所有的退路，讓它無處可逃。但殭屍不一樣，殭屍力大無窮、皮糙肉厚，可腦子不靈光。所以鎖屍陣不用太複雜，關鍵是夠結實、夠大，能把它們圈在裡面出不來就行。」
方啟一邊說，一邊將東西收到布袋裡，然後開始布線。
他先走到家樂放下的第一枚銅錢旁邊，蹲下身，將紅線的一端牢牢系在銅錢上，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鮮血觸及銅錢的瞬間，那枚銅錢微微一亮，便被激活了。
「鎖屍陣的根基，是這八枚定陣銅錢。每一枚都要滴血認主，用布陣者的血來激活。陣法一旦激活，就跟我的心神連在一起——我能感知到陣內每一具殭屍的位置，也能通過陣法壓制它們的屍氣。」
那紅線便「嗡」的一聲震顫起來，落在地上，接著自行嵌入泥土之中。
「家樂，下一枚銅錢！」
家樂應聲，連忙跑上前，將第二枚銅錢放在方啟指定的位置，蹲下身子擺正。
方啟走過來，將紅線系在銅錢上，滴血，彈線，繼續往前走。
阿威跟在方啟身側，手裡捧著符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
每當方啟用手指點一個位置，他便立刻蹲下去，將一張符紙端端正正地插在那裡，符紙朝外，折角朝內，分毫不差。
方啟布線的手法很慢，一邊走一邊給兩人講解，時不時停下來，等家樂放好銅錢、阿威插好符紙，才繼續往前。
「紅線的走向決定了陣法的形狀和範圍。鎖屍陣是圓形，不是八卦形。為什麼是圓？因為圓形沒有死角，殭屍不管從哪個方向沖，都會被擋住。」
他繞過半圈，在正北方向停下，從布袋裡取出一面令旗，遞給阿威。
「阿威，這面旗插在這裡，旗面朝南。」
阿威接過令旗，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插進土裡，又用手按了按周圍的土，確保它站得穩當。
方啟繼續往前走，每到一個方位便停下來，從布袋裡取出一面令旗，遞給阿威，告訴他插在哪個位置、旗面朝哪個方向。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向，八面旗。」
他一邊遞旗一邊講解，
「每面旗上畫的符文都不一樣，對應不同的力量。乾位主天，坤位主地，震位主雷，巽位主風，坎位主水，離位主火，艮位主山，兌位主澤。」
阿威一面一面地插旗，插完之後退後兩步，仔細看了看，又蹲下身調整了一下其中一面旗的角度，看起來還算滿意，這才作罷。
方啟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感慨阿威如今也走上正途了，起碼末代天師的那個情況不會再出現了。
想罷，他已經走完最後一截紅線，將線頭系在第八枚銅錢上，滴血，彈線。
紅線嗡鳴一聲，嵌入泥土，與起點的那枚銅錢連成一個完整的圓。
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腰背，環顧四周。
「成了。」方啟吐出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土。
家樂走上前蹲在圓形邊緣，伸手摸了摸嵌入泥土中的紅線，又抬頭看了看那八面令旗，滿臉驚嘆：
「師兄，這陣法…看著真神奇！」
阿威也是一臉震撼，喃喃道：「師兄，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手的？也太厲害了吧…」
方啟笑了笑，搖頭道：「所以叫你們平時多學多看，剛剛說的你們可記住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是沒有記住。
不過方啟也不想為難他們，這玩意，確實需要天賦，他況且都需要師父親自指點，何況阿威和家樂呢！
方啟聞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人跑了就好，總比留下來送命強。
千鶴道長又踱了兩步，抬起頭看向方啟：「阿啟，你可有什麼辦法？」
說實話，方啟還真有些主意，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師叔，我確實有個辦法。」
千鶴道長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怎麼說？」
方啟走上前兩步，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草圖。
「騰騰鎮的殭屍，白天不敢出來，都躲在鎮子裡。明天白天，我們先在鎮子外圍布下陣法。」
他在地上畫了幾個圈，代表陣法的位置，又畫了幾條線，代表引屍的路線。
「等到晚上，殭屍出來活動的時候，讓小殭屍混進去，帶著炸藥——」
他朝小殭屍努了努嘴，
「先把外圍的雜魚炸掉一批。」
千鶴道長低頭看著地上的草圖，沒有插話。
「剩下的，」
方啟繼續說，
「讓阿威和家樂去引。我身上雷法氣息太重，師叔你則殺伐氣息太重，他們道法尚淺，陽氣足，腳程快，最適合這個任務，到時候把殭屍引進陣法里困住，然後我們在陣法里慢慢消耗。」
他抬起頭，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雜魚解決完了，那幾個大傢伙自然就好辦了。」
千鶴道長聽完，倒是想起了什麼，古怪的看著方啟。
「難怪你要帶著它過來。」
不過，非常千鶴本就是不拘一格之人，對於這個法子，他是贊同的。
「行，那就這麼辦。」
方啟見師叔答應，正要繼續說下去，千鶴道長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過，」千鶴道長語氣一轉，「我只擅長殺陣。困陣這東西，我雖學過一些，但要困住幾十具殭屍，怕是不在行。」
方啟笑了笑，站起身，用大拇指指著自己：「這個師叔放心。困陣的事，我來解決就行。」
千鶴道長看著他，見他說得篤定，便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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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明天一早，咱們就動身去騰騰鎮。」
千鶴道長轉過身，朝打穀場上正在忙碌的阿威喊了一聲，
「阿威！把那些屍體燒了，動作快點！燒完了回來歇息，明天還有大事要辦！」
阿威遠遠地應了一聲，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了吹，往那堆澆了油的柴火上一點。
「轟」的一聲，火焰躥起老高，照亮了半個打穀場。屍體被燒的噼啪作響，隔著老遠都能聽得到。
千鶴看著，嘴裡喃喃道：「只希望大師那邊的情況要比這邊稍微好一些！」
方啟和家樂聞言，也是默默在心裡祈福，希望那些百姓都還活著吧！
就這樣，由小殭屍守夜，其他人各自休息。
等到天大亮，方啟睜開眼，從打穀場邊上的草垛旁坐起身。小殭屍見他醒來，也因為天亮的緣故，立馬上前窩在他懷裡睡起來。
他拍了拍小殭屍的腦袋，將它輕輕放在草垛上的陰涼處，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打穀場中央，那幾堆柴火已經燃盡，只剩下一片灰燼。
昨晚燒掉的那些殭屍屍體，此刻已經化作了灰，被晨風一吹，散得到處都是。
千鶴道長盤腿坐在打穀場邊緣的一塊石板上，正在調息。
阿威和家樂也累的不輕，此刻也還沒睡醒。
方啟沒有驚動他們，輕手輕腳地走到打穀場邊緣，從包袱里摸出一塊乾糧，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阿啟。」身後傳來千鶴道長的聲音。
方啟轉過頭，千鶴道長已經睜開眼，站起身走過來。
「師叔醒了？可休息好了？」
千鶴道長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打穀場上還在睡的兩個年輕人，又看了看天邊已經升起的太陽，沉聲道
：「時候不早了，把他們叫起來，該動身了。」
方啟應了一聲，轉身走回去，在家樂和阿威腿上各踢了一腳。
「起來，走了。」
家樂猛地睜開眼，一個激靈坐直身子，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迅速清醒過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去收拾包袱。
阿威倒是被踢得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句「再睡五分鐘」，又沒了動靜。
方啟又踢了他一腳，這次力道大了些：「阿威，再不起來，你一個人留這兒。」
這話起了效果，阿威「蹭」地一下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已經開始喊：「起了起了起了！師兄別丟下我！」
方啟懶得理他，轉身走回草垛旁，把小殭屍抱起來。
小傢伙被他這一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腦袋往他肩窩裡一埋，繼續睡。
方啟無奈地搖了搖頭，抱著它大步朝村口走去。
千鶴道長已經站在村口等著了。
「東西都帶齊了？」他問。
「齊了。」方啟點頭。
千鶴道長看向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家樂和阿威，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轉身邁步：「走。」
四人一僵沿著官道往騰騰鎮方向趕。
沒多久，騰騰鎮模糊的輪廓就出現了眼前。
方啟停下腳步，將小殭屍從肩上放下來，朝鎮子的方向望去。
千鶴道長的目光也望了過去。
只一眼，他就倒吸一口涼氣，眉頭擰了起來。
「這屍氣…比預想的還要重。」
阿威和家樂也少見的沒有說話。
畢竟，他們也看到了，騰騰鎮上空籠罩著一層灰黑色霧氣，那是屍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凝結而成的屍瘴。
陽光照在上面，被那層霧氣吸收了大半，整座鎮子看起來灰濛濛的。
千鶴道長收回目光，轉向方啟：「阿啟，你那個困陣，打算怎麼布？」
方啟回到：「師叔，您看好就是了。」
他轉身走向身後那片開闊地，目光在地上掃來掃去，像是在丈量什麼。
走了大約五六十步，他在一處相對平整的地方停下，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地面，又起身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這兒了。」
接著，方啟從阿威手裡接過布袋，從裡頭取出一卷墨斗線，接著又掏出八枚銅錢、一疊符紙、八面小令旗，一樣一樣在地上擺開。
「家樂，阿威，過來幫忙。」
兩人連忙湊上前，蹲在他身邊。
方啟將紅線的一頭拴在一枚銅錢上，又取出一張符紙，摺疊成特定的形狀，夾在指間。
他抬頭看了看兩人，開口講解起來。
「我要布的這個陣，叫鎖屍陣。原理是從一個叫鍾發白的道長那套八卦鎖魂陣里化出來的，又結合了師父這些年的陣法心得，專門用來困殭屍。」
他將拴著銅錢的線頭遞給家樂：「家樂，你拿著這個，站到那邊去，把紅線拉直，我讓你動你再動。」
家樂連忙接過，雙手拽著紅線，小跑到方啟指定的位置。
方啟又把那疊折好的符紙遞給阿威：
「阿威，你跟著我走，我每停一次，你就按我說的位置插一張符。符紙朝外，折角朝內，別插歪了。」
阿威雙手捧著符紙，鄭重其事地點頭：「好，知道了師兄！」
「鎖魂陣對付的是怨魂，那東西靈活、難纏，所以陣法講究『鎖』——封死它所有的退路，讓它無處可逃。但殭屍不一樣，殭屍力大無窮、皮糙肉厚，可腦子不靈光。所以鎖屍陣不用太複雜，關鍵是夠結實、夠大，能把它們圈在裡面出不來就行。」
方啟一邊說，一邊將東西收到布袋裡，然後開始布線。
他先走到家樂放下的第一枚銅錢旁邊，蹲下身，將紅線的一端牢牢系在銅錢上，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
鮮血觸及銅錢的瞬間，那枚銅錢微微一亮，便被激活了。
「鎖屍陣的根基，是這八枚定陣銅錢。每一枚都要滴血認主，用布陣者的血來激活。陣法一旦激活，就跟我的心神連在一起——我能感知到陣內每一具殭屍的位置，也能通過陣法壓制它們的屍氣。」
那紅線便「嗡」的一聲震顫起來，落在地上，接著自行嵌入泥土之中。
「家樂，下一枚銅錢！」
家樂應聲，連忙跑上前，將第二枚銅錢放在方啟指定的位置，蹲下身子擺正。
方啟走過來，將紅線系在銅錢上，滴血，彈線，繼續往前走。
阿威跟在方啟身側，手裡捧著符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動作。
每當方啟用手指點一個位置，他便立刻蹲下去，將一張符紙端端正正地插在那裡，符紙朝外，折角朝內，分毫不差。
方啟布線的手法很慢，一邊走一邊給兩人講解，時不時停下來，等家樂放好銅錢、阿威插好符紙，才繼續往前。
「紅線的走向決定了陣法的形狀和範圍。鎖屍陣是圓形，不是八卦形。為什麼是圓？因為圓形沒有死角，殭屍不管從哪個方向沖，都會被擋住。」
他繞過半圈，在正北方向停下，從布袋裡取出一面令旗，遞給阿威。
「阿威，這面旗插在這裡，旗面朝南。」
阿威接過令旗，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插進土裡，又用手按了按周圍的土，確保它站得穩當。
方啟繼續往前走，每到一個方位便停下來，從布袋裡取出一面令旗，遞給阿威，告訴他插在哪個位置、旗面朝哪個方向。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向，八面旗。」
他一邊遞旗一邊講解，
「每面旗上畫的符文都不一樣，對應不同的力量。乾位主天，坤位主地，震位主雷，巽位主風，坎位主水，離位主火，艮位主山，兌位主澤。」
阿威一面一面地插旗，插完之後退後兩步，仔細看了看，又蹲下身調整了一下其中一面旗的角度，看起來還算滿意，這才作罷。
方啟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感慨阿威如今也走上正途了，起碼末代天師的那個情況不會再出現了。
想罷，他已經走完最後一截紅線，將線頭系在第八枚銅錢上，滴血，彈線。
紅線嗡鳴一聲，嵌入泥土，與起點的那枚銅錢連成一個完整的圓。
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腰背，環顧四周。
「成了。」方啟吐出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土。
家樂走上前蹲在圓形邊緣，伸手摸了摸嵌入泥土中的紅線，又抬頭看了看那八面令旗，滿臉驚嘆：
「師兄，這陣法…看著真神奇！」
阿威也是一臉震撼，喃喃道：「師兄，你什麼時候學會這手的？也太厲害了吧…」
方啟笑了笑，搖頭道：「所以叫你們平時多學多看，剛剛說的你們可記住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是沒有記住。
不過方啟也不想為難他們，這玩意，確實需要天賦，他況且都需要師父親自指點，何況阿威和家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