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成功退出
老何被按得跪進水裡，喘得又重又急，看都沒看楊天昊一眼。
「水壓，人手。」李晚星簡短的給了兩個詞後，就一直盯著檢修井。
「啊？」
林澤川的目光也隨著她看向那面，「水位上來前，門上的壓力不夠，他自己一個人沒辦法鎖死。」
「哦哦，你們看啥呢？小鄧他倆咋了？」
此刻的老何肩膀頂著水一下下往檢修井那邊拱，兩隻眼也直往井口飄，被人從背後鎖著，還在徒勞地掙扎。
楊天昊胳膊死死箍著他，更加疑惑：「往井那邊掙什麼？那地方掉下去也是個死！」
他順著老何使勁的方向看過去，黑黢黢的井口泡在水裡，水面一起一伏。
李晚星低頭，指了指老何腰上掛著的一串鑰匙，被水泡得發亮，最底下那把長出一截，齒形陌生，不像是開閘門的。
林澤川點頭示意，「他從頭到尾沒慌過，應該是留了後手。」
大魯順著兩人的目光盯住那口井，臉色變了，罵出聲：「檢修井底下有負責人的應急爬梯，通外側一扇單向蓋，規程上負責人最後一個撤，那條道一次只放一個人！我天天跟這些打交道，怎麼就沒往這兒想！」
「題面說，他進門前就知道門會鎖。」李晚星扣著旋鈕的手沒松，把它又往回壓了半分。
「主門一擰死，這條共用的生路就斷了，水一沒頂，剩下的人一個都走不了，慌亂中，只要他穩住氣息，活到最後只有他，現在拼著命擰這道門，為的是把其餘三個人留在這兒。」
老何被按在水裡，腮幫子咬得鼓起，一個字都不辯解。
林澤川肋下挨了那一肘，扶著門輪直起身，臉色發白。
肋下那股疼是真的，跟上回在頭盔里挨那一刀一樣真切。
「開門！」李晚星衝著剩餘三人喊道。
「開門順序是什麼。」
被按在水裡的老何先開口，又快聲音又大，「先退鎖止銷！銷子在門輪頂上，先退銷，再晚來不及了！」
大魯撲到門輪邊，喘著粗氣，語速極快：「別聽他的！里外幾百噸水壓頂著，不先泄壓，先退銷、硬轉輪，水錘能把閥崩臉上！聽好順序，頭一步開底下那個小泄壓閥往外放水，眼睛盯死壓力表，針落到紅格跟白格交界再退鎖止銷，早了崩、晚了卡死，最後才輪到主門輪。
這死鎖他只擰了半截、沒到底，按這個順序能解開，不泄壓硬轉，或是讓他騰出手把旋鈕擰到頭，誰都別走。」
楊天昊有些懵，「你這麼熟練，哥幾個是怎麼被困在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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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我們願意蹲在這兒等死？就艙里這幾號人，錢蕙讓管子壓著、小鄧癱在箱子上、我堵在法蘭這兒走不開，他還守在門那兒淨瞎指揮，這套活兒少一人都轉不起來，我是設備員，我守著閥，最後一個走！」
被管件壓著的錢蕙，那個角度偏偏正對著閥門組，伸手指：「泄壓閥有兩個，長得一樣！左手邊黃銅柄的是泄壓，鐵柄那個是排污，開排污就倒灌！至於我……等泄壓，這管子吃足水的浮力一松，你們再借水勢抬條縫把我抽出去。」
縮在工具箱上的小鄧死盯著門側那塊壓力表，聲音打顫。
三段話，三個位置。
操作的次序、閥門的分辨、撤人的先後，缺一段，這道門擰不開，被壓住的人也帶不走。
林澤川摸向閥門組，水裡看不真切，兩個閥柄挨在一起，他指尖先碰到鐵的。
「左手，黃銅！」錢蕙生怕他轉錯了，又強調了一遍。
林澤川反手扣住那隻黃銅柄擰開，閘門底下嗡的一聲往外泄水，門板震得人胳膊發麻，腳下的水齊齊朝門口涌。
小鄧眼睛貼在表上不停的匯報：「數值在掉……還在掉……到了，到了！針壓到紅白交界了！」
李晚星抬手去夠門輪頂上的鎖止銷。
鎖止銷退到位，主門輪還沒轉，李晚星先抬了下手，「出門順序。」
楊天昊扶著門輪直喘：「都這時候了，還啥出門順序，誰離門近誰先唄。」
李晚星看向縮在工具箱上的小鄧：「離門近不等於能先，門外是靜水，門裡是激流，得先過去個沒傷、能騰手的人在門外接著，錢蕙動不了，大魯走不開閥，老何不能放，我們三個得轉門輪，能先過去架這隻手的，只有小鄧。」
「況且，出門順序也是題目里的一項。」
小鄧咽了口唾沫，點頭。
李晚星看向被壓住的錢蕙：「小鄧一到位，門一開、管件一松，第二個送錢蕙。她脫身的空當就水往外走這一下，錯過可能再被壓回去。楊天昊跟大魯輔助抬管，門外小鄧接。」
「那老何呢？」楊天昊瞥了眼被按住的人。
李晚星：「夾在隊伍中間，我扣著，他前後都是咱們的人，至於大魯，最後走。」
大魯知道自己的定位，並沒反駁：「好，這是承壓門，泄壓閥和門輪隨時可能出岔子，出了問題，也只有我能處理。」
「轉。」
林澤川和李晚星一左一右壓住主門輪，楊天昊拿肩膀頂住被水反推的門，一圈，兩圈，鎖舌一寸寸退開。
水位漫到胸口的當口，閘門向里裂開一道縫，滿艙的水找到出口，轟鳴著往外倒，艙體猛地一輕，壓著錢蕙那排管件被浮力和向門的水流托得錯開一線。
「小鄧，過！」
小鄧連滾帶爬頂著水鑽過門縫，在另一側回身站定，伸出兩隻手。
「就現在，抬！」
楊天昊鬆開頂門的肩，蹚著激流撲回去，跟大魯一人一頭把管件抬起一條縫，錢蕙順著水勢往門口送，門外小鄧一把接住，人過去了。
老何借著水勢往門縫一撞想搶，被李晚星反扣的手一別，整個人摁在楊天昊和她中間。
人一個個過，最後才輪到守在閥邊的大魯，他掃了一眼泄壓閥和壓力表，鬆開手向著艙門方向跑去。
當大魯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地下艙、那道閘門，連同老何最後那張臉，一齊從邊角褪色，褪成灰白。
墜感重新落在三人身上。
「答對了！」
...
「水壓，人手。」李晚星簡短的給了兩個詞後，就一直盯著檢修井。
「啊？」
林澤川的目光也隨著她看向那面，「水位上來前，門上的壓力不夠，他自己一個人沒辦法鎖死。」
「哦哦，你們看啥呢？小鄧他倆咋了？」
此刻的老何肩膀頂著水一下下往檢修井那邊拱，兩隻眼也直往井口飄，被人從背後鎖著，還在徒勞地掙扎。
楊天昊胳膊死死箍著他，更加疑惑：「往井那邊掙什麼？那地方掉下去也是個死！」
他順著老何使勁的方向看過去，黑黢黢的井口泡在水裡，水面一起一伏。
李晚星低頭，指了指老何腰上掛著的一串鑰匙，被水泡得發亮，最底下那把長出一截，齒形陌生，不像是開閘門的。
林澤川點頭示意，「他從頭到尾沒慌過，應該是留了後手。」
大魯順著兩人的目光盯住那口井，臉色變了，罵出聲：「檢修井底下有負責人的應急爬梯，通外側一扇單向蓋，規程上負責人最後一個撤，那條道一次只放一個人！我天天跟這些打交道，怎麼就沒往這兒想！」
「題面說，他進門前就知道門會鎖。」李晚星扣著旋鈕的手沒松，把它又往回壓了半分。
「主門一擰死，這條共用的生路就斷了，水一沒頂，剩下的人一個都走不了，慌亂中，只要他穩住氣息，活到最後只有他，現在拼著命擰這道門，為的是把其餘三個人留在這兒。」
老何被按在水裡，腮幫子咬得鼓起，一個字都不辯解。
林澤川肋下挨了那一肘，扶著門輪直起身，臉色發白。
肋下那股疼是真的，跟上回在頭盔里挨那一刀一樣真切。
「開門！」李晚星衝著剩餘三人喊道。
「開門順序是什麼。」
被按在水裡的老何先開口，又快聲音又大，「先退鎖止銷！銷子在門輪頂上，先退銷，再晚來不及了！」
大魯撲到門輪邊，喘著粗氣，語速極快：「別聽他的！里外幾百噸水壓頂著，不先泄壓，先退銷、硬轉輪，水錘能把閥崩臉上！聽好順序，頭一步開底下那個小泄壓閥往外放水，眼睛盯死壓力表，針落到紅格跟白格交界再退鎖止銷，早了崩、晚了卡死，最後才輪到主門輪。
這死鎖他只擰了半截、沒到底，按這個順序能解開，不泄壓硬轉，或是讓他騰出手把旋鈕擰到頭，誰都別走。」
楊天昊有些懵，「你這麼熟練，哥幾個是怎麼被困在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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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管件壓著的錢蕙，那個角度偏偏正對著閥門組，伸手指：「泄壓閥有兩個，長得一樣！左手邊黃銅柄的是泄壓，鐵柄那個是排污，開排污就倒灌！至於我……等泄壓，這管子吃足水的浮力一松，你們再借水勢抬條縫把我抽出去。」
縮在工具箱上的小鄧死盯著門側那塊壓力表，聲音打顫。
三段話，三個位置。
操作的次序、閥門的分辨、撤人的先後，缺一段，這道門擰不開，被壓住的人也帶不走。
林澤川摸向閥門組，水裡看不真切，兩個閥柄挨在一起，他指尖先碰到鐵的。
「左手，黃銅！」錢蕙生怕他轉錯了，又強調了一遍。
林澤川反手扣住那隻黃銅柄擰開，閘門底下嗡的一聲往外泄水，門板震得人胳膊發麻，腳下的水齊齊朝門口涌。
小鄧眼睛貼在表上不停的匯報：「數值在掉……還在掉……到了，到了！針壓到紅白交界了！」
李晚星抬手去夠門輪頂上的鎖止銷。
鎖止銷退到位，主門輪還沒轉，李晚星先抬了下手，「出門順序。」
楊天昊扶著門輪直喘：「都這時候了，還啥出門順序，誰離門近誰先唄。」
李晚星看向縮在工具箱上的小鄧：「離門近不等於能先，門外是靜水，門裡是激流，得先過去個沒傷、能騰手的人在門外接著，錢蕙動不了，大魯走不開閥，老何不能放，我們三個得轉門輪，能先過去架這隻手的，只有小鄧。」
「況且，出門順序也是題目里的一項。」
小鄧咽了口唾沫，點頭。
李晚星看向被壓住的錢蕙：「小鄧一到位，門一開、管件一松，第二個送錢蕙。她脫身的空當就水往外走這一下，錯過可能再被壓回去。楊天昊跟大魯輔助抬管，門外小鄧接。」
「那老何呢？」楊天昊瞥了眼被按住的人。
李晚星：「夾在隊伍中間，我扣著，他前後都是咱們的人，至於大魯，最後走。」
大魯知道自己的定位，並沒反駁：「好，這是承壓門，泄壓閥和門輪隨時可能出岔子，出了問題，也只有我能處理。」
「轉。」
林澤川和李晚星一左一右壓住主門輪，楊天昊拿肩膀頂住被水反推的門，一圈，兩圈，鎖舌一寸寸退開。
水位漫到胸口的當口，閘門向里裂開一道縫，滿艙的水找到出口，轟鳴著往外倒，艙體猛地一輕，壓著錢蕙那排管件被浮力和向門的水流托得錯開一線。
「小鄧，過！」
小鄧連滾帶爬頂著水鑽過門縫，在另一側回身站定，伸出兩隻手。
「就現在，抬！」
楊天昊鬆開頂門的肩，蹚著激流撲回去，跟大魯一人一頭把管件抬起一條縫，錢蕙順著水勢往門口送，門外小鄧一把接住，人過去了。
老何借著水勢往門縫一撞想搶，被李晚星反扣的手一別，整個人摁在楊天昊和她中間。
人一個個過，最後才輪到守在閥邊的大魯，他掃了一眼泄壓閥和壓力表，鬆開手向著艙門方向跑去。
當大魯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地下艙、那道閘門，連同老何最後那張臉，一齊從邊角褪色，褪成灰白。
墜感重新落在三人身上。
「答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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