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主動曝光（6K）
第117章 主動曝光（6K）
十一月二十七，《南京照相館》最後一場戲開機。
這場戲是劉浩然飾演的阿昌，在被日本攝影師伊藤秀夫殺死的那一幕。
經過了五個月的拍攝，此時的劉浩然和剛剛進組時幾乎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阿昌的角色之中，靜靜地坐在攝影棚的角落中，醞釀著情緒，等待開機的指令。
「開始。」
隨著任夏一聲令下，片場陷入死寂。
劉浩然被帶到牆邊。
攝影機推近，特寫。
十六歲的臉，還沒有完全褪去少年的輪廓。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什麼少年氣了。
伊藤秀夫從地上爬起來，在阿昌轉身的一瞬間，用刺刀捅穿了阿昌的胸膛，然後用癲狂而殘忍的目光注視著阿昌，想要從對方稚嫩的臉上看到惶恐和畏懼，來宣洩自己內心中被戲耍的憤怒。
但劉浩然飾演的阿昌，臉上不僅沒有任何伊藤秀夫期待的惶恐和畏懼，反而抓住了刺刀刀身，用不太熟練的日語輕聲開口：「私たちは、一度も友達になったことがない。」
我們從來不是朋友。
劉浩然飾演的阿昌繼續說。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咬出來的，又像從骨頭裡挖出來的。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情緒的起伏。就那麼簡單、那麼平靜地說出來：「歴史は隠せない。中國に一人でも殘っている限り、必ず覚えている者がいる。必ずこの血の償いを求める者がいる。」
歷史掩蓋不了。只要中國還剩一個人，就會有人記得，就會有人討回這筆血債。
他說完了。
伊藤秀夫卻驚呆了，臉上的表情複雜到無法形容：有被戳穿的狼狽，有被輕蔑的刺痛。
他從沒有想過，眼前這個被他視作為掌中獵物的中國人，不僅從未被他此前的謊言騙過，還專門私下學了兩句日語，在生命的臨終時刻說了出來。
而就在他陷入呆滯的時候，阿昌卻忍著劇痛，迎著刺刀向前走了一步，任由刺刀貫穿自己的胸膛，然後用手中暗藏的玻璃碎片猛地劃向伊藤秀夫的喉嚨。
雖然因為旁邊日軍士兵的阻攔，阿昌沒能劃開伊藤秀夫的喉嚨，但仍然在他臉上劃開
了一道血痕。
險些被獵物劃破喉嚨，讓伊藤秀夫更加瘋狂，他拔出刺刀，猛地再次刺向阿昌，用刺刀將他釘在了牆上，終結了阿昌的生命。
而阿昌直到死去之後，臉上的神情依舊沒有出現恐慌，反而多了幾分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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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整個片場安靜了整整五秒。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直到劉浩然從阿昌的情緒中逐漸脫離，開始大口呼吸，現場才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很棒！」
「完美！」
「太棒了。」
濮存新、張驛、陳素、張誦文、楊皓瑀等人紛紛圍上來，對貢獻出精彩表演的劉浩然不吝稱讚。
他們其實各自的戲份都早已殺青，但卻沒有著急離開劇組，而是留了下來，每天主動幫著其他沒殺青的演員搭戲、找情緒、找感覺。
短短的幾個月接觸下來，他們對這個劇組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得非常濃厚。
尤其是如張驛、陳素、張誦文、楊皓瑀等人，他們雖然現在算不上什麼大火的明星，但本身都已經在影視行業中待了十幾年，知道什麼是好劇組，什麼是好電影。
這種電影和劇組非常難得，可遇不可求，有的演員能在一部好電影之中飾演好一個角色就夠吃一輩子。
而毫無疑問，這部《南京照相館》便是那種一生難得一遇的好電影、好劇組。
熱鬧過後，人群漸漸散開。
濮存新走到任夏身邊，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遠處正在收拾的道具組，看著那堵還沾著道具血漿的牆，看著夕陽西下的街景。
「這孩子，以後能成。」濮存新說。
任夏點點頭。
濮存新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你也是。」
任夏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濮存新沒看他，只是看著遠處那堵牆，聲音很淡：「二十四歲，第一部戲，能拍成這樣，不敢說後無來者，但在我的經歷中，沒有看到先例。」
「這不是我個人的功勞，濮老師，這個軍功章至少有你的一半。」
任夏誠心實意地開口道。
整部電影拍攝過程之中，濮存新的作用是無可替代的。
作為所有演員之中實力、資歷、榮譽最高的演員，濮存新卻不僅沒有擺任何架子，反而是整個劇組之中最賣力的演員，不論是片場拍攝還是劇本圍讀，他總是最認真的那個人。
在和其他人搭戲的時候，他也始終全程保持著高水平的投入，並願意主動放下架子，去襯托那些演對手戲的演員，這讓劇組中的其他演員都非常欽佩。
有濮存新在劇組之中坐鎮，五個月的拍攝之中，演員之間沒有出現過任何一次紛爭。
「我起初也是只為了不辜負師母的囑託，但現在看，你這部電影真的很不錯，老師如果知道有這部電影，想必也一定會很欣慰。」
濮存新抬頭遠望，目光幽幽，感慨良多。
當初《鴉片戰爭》拍攝的時候，正值國內電影市場寒冬，為了籌集資金，謝進把自己的房產都抵押出去。
由於道具製作是預算的大頭，為了能省錢，謝晉跟演員們的待遇一樣，每天只有10多塊錢的伙食費，不到10塊錢的床鋪費，甚至得了病也不捨得去看，讓當過赤腳醫生的副導
演隨便開點藥，然後繼續導戲。
今天任夏的拍攝環境當然沒有謝導那麼艱苦，但任夏面臨的外部環境卻比謝導險惡的多。
這部電影儘管拍出來了，但什麼時候能夠上映，還遠未可知。
如果不能上映，那這幾個月的辛苦，以及投入的這幾千萬資金，都有可能打了水漂。
殺青宴過後第二天，相處了五個月的劇組正式解散，電影也進入了後期製作之中，不過任夏卻沒能立刻開始投入後期製作，因為徐亦松打電話過來了。
「任導，恭喜殺青。」
徐亦松先是道了一句恭喜，隨後聊起了張浩然因為批評馮曉剛引發的波瀾。
「華意這次的動靜很大，十幾家影視公司聯合起來，說是要聯合封殺咱們B站，禁止B
站使用這些公司的影視作品進行二次創作，陳總那邊有些壓力...」
徐亦松的話說的委婉，但壓力卻著著實實傳了過來。
影視解讀已經成了B站的招牌內容，如果被這些頭部的民營影視企業聯手封殺，對於影視解讀這條賽道的繼續拓展無疑非常不利。
而陳瑞那那邊正在就第三輪融資進行意向性洽談，如果風波一直持續下去，對於估值也是一個不利影響。
「徐總，你和陳總說一下，第三輪融資不要著急談，哪怕影視解讀賽道真的被限制，我也可以幫助B站找到新的內容賽道，保證比這個影視解讀只大不小。」
任夏沒有猶豫，給了徐亦松一個肯定卻又有些意外的答覆。
徐亦松那邊原來是想勸任夏退一步，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就和華意、馮曉剛方面頂牛，免得事態繼續擴大。
但任夏的話說的雖然客氣，支持張浩然的態度卻是毋庸置疑的。
和徐亦鬆通完電話，任夏讓金馳先去盯後期製作，自己刷了一會兒微博和B站，了解了下事情的最新動態。
「看來是我太大意了，小瞧馮曉剛和華意了。」
任夏看到華意鋪天蓋地的通稿，十幾家公司的聯名，以及馮曉剛這些天陸陸續續發的多條微博，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件事的根源不在張浩然身上，是自己對馮曉剛的準備不足，應對的那些準備太過於想當然了。
馮曉剛不是什麼偽君子，華意的大小王也不是什麼儒商，他們幾個都是真小人，做事情不擇手段，也沒什麼底線，在這些事情上是豁得下臉面親自下場的。
眼下這個局面，已經不是陳宇和張浩然等人能應付的了，必須得他親自出面才行。
殺青後的第二天，任夏飛回了首都。
「任導。」
「任導。」
工作室內的眾人看到任夏回來，紛紛起身相迎，陳宇更是帶著幾分愧疚神色把任夏迎到了辦公室內。
「任導，真對不住，這件事...
「不用內疚，這件事責任在我。」
任夏開口打斷了陳宇承認錯誤的話，招招手讓對方坐下。
「張浩然的情緒怎麼樣。」
「他還行，還在做反擊的視頻。」
「讓他暫時不用做了，你把這個給他，讓他接下來幾個視頻都以這個方向為主。」
任夏寫了個紙條遞給陳宇，上面只有三個字：天使論。
「那這件事？」
「我來接手。」
任夏輕聲開口，聲音不大，但那股熟悉的自信感覺，卻讓陳宇卻立刻安心下來。
陳宇離開以後，任夏坐在電腦前，思慮片刻，登錄微博，開始打字。
十分鐘後，一篇微博在他個人帳號上面成功發布：
@馮曉剛：馮導，既然你多次點名讓我回應，那我就簡單說幾句。
第一，張浩然是玉龍工作室的簽約成員，雖然這個視頻不是做做的，但發布之前我已經看過，我完全認可並贊同他的視頻觀點。
《集結號》的問題，張浩然已經一幀一幀拆給你看，一條史料一條史料擺給你看。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結論，但你不能說他沒有資格討論。
這兩天我看到很多人在說張浩然有什麼資格評價馮導的電影？有什麼資格討論《集結號》？
我想請問：如果觀眾沒有資格評價電影，那電影拍出來是給誰看的？如果影評人沒有
資格討論電影，那影評是寫給誰讀的？
第二，馮導這兩天反覆說一個詞：拿作品說話。
好，作品當然重要。但作品重要，不等於作品不能被討論；作品重要，不等於創作者可以凌駕於觀眾之上。
我希望馮導能把話題回歸電影本身，正面回應張浩然提出的那些質疑：
1、戰爭性質為什麼被模糊？
2、指導員形象為什麼被扭曲？
3、九連犧牲後為什麼無人記得？
希望馮導能夠回答好這三個問題，而不是反覆強調「你們沒有資格」，更不是用「拿作品說話」來混淆概念。
以上如有不盡之處，皆可提出，我隨時奉陪願予以解答。
這條微博發出去二十分鐘後，輿論場迅速有了反應。
最先反應的是B站。
評論區里，無數粉絲湧入張浩然的視頻下方，彈幕和留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任導發聲了！支持浩然！】
【我就說嘛，任導肯定不會慫的！】
【馮曉剛不是說觀眾沒資格嗎？任導也是觀眾，你倒是回應啊！】
【那些具體問題，馮導敢不敢答？】
張浩然那期解讀《集結號》的視頻，播放量在一個小時內暴漲了五十萬。
評論區里，支持的聲音開始壓過質疑的聲音。
天涯論壇上，一個任夏的老粉迅速把任夏的微博全文貼出來，然後評論道：「任夏這次說得狠，但狠得有道理。馮曉剛這幾天一直在喊拿作品說話」，但張浩然質疑的那些具體問題，他一個都沒答。任夏這是直接把話挑明了：別轉移話題，正面回應。」
一樓：說得對，那些問題馮導敢答嗎？
二樓：任夏這是把馮曉剛架在火上烤啊，不答就是心虛，答了更難。
三樓：我是學歷史的，張浩然那視頻我看了，《集結號》就是個歪屁股的電影，是馮曉剛給外國人的投名狀。
四樓：支持任夏！觀眾憑什麼沒資格？
五樓：馮曉剛的粉絲正在趕來，樓主保重。
那些原本因為連日圍攻而陷入頹勢的任夏粉絲，在看到這條微博後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紛紛湧入各大論壇和評論區，開始轉發和支持任夏的觀點。
虎撲上，關於《集結號》歷史觀的問題被頂到排行榜第一。有人逐幀分析了電影中的指導員形象，有答主考證了當年真實的戰史記錄，有答主貼出了當年老兵的採訪實錄。
其中一個高贊回複寫道：「我在影視行業於了十五年，有些話一直不敢說。今天任夏說了，我就說幾句。《集結號》的問題，業內很多人私下都討論過，但沒人公開說。為什麼？因為得罪人。」
「馮曉剛是什麼人？華意的台柱子，中國商業電影的旗幟。誰得罪得起？但任夏得罪得起。他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他不靠這個圈子吃飯。所以他敢說。」
這條回答被點了五千多個贊。
微博上，風向也開始悄悄變化。
原本一邊倒的評論區，開始出現質疑馮曉剛的聲音：
【馮導那些問題確實沒回答啊】
【光說「沒資格」有什麼用，人家問的是電影本身】
【我也想知道指導員那段是怎麼想的】
【任夏說得對，觀眾是最終的評價者】
而馮曉剛的粉絲們，則開始反擊：
【任夏算什麼東西？一個網紅而已，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馮導拍了幾十年電影，他任夏拍過什麼？有什麼資格對馮導指手畫腳？】
【支持馮導，抵制這些網絡噴子！】
兩派人在各大平台殺得昏天黑地，但誰都看得出來，任夏的影響力已經增長到了一個非常大的地步。
在他發聲以前，玉龍工作室也好，張浩然也好，都是處在一個完全被動挨打的境地，但等到任夏親自下場以後，憑藉著此前在網絡上積攢的超高人氣和支持度，整個輿論的態勢立刻便有了好轉。
但很快，在任夏發微博後不過兩個小時，馮曉剛的回應來了。
微博很長，措辭比之前更加激烈，直接點名任夏：
@任夏：感謝回應，不解之處頗多，還望一一解釋。
任夏，你說我轉移話題？說我沒正面回應？那我問你，你們那套論調是什麼？不就是典型的民粹主義嗎？扣帽子，喊口號，煽動情緒，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你說張浩然那視頻有理有據？
好，那我問你，什麼叫有理有據？
把一個電影裡的人物形象，拿歷史教科書的標準去套，這叫有理有據？
電影是藝術，不是歷史教科書！
我拍的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符號！
指導員在戰爭中有恐懼，有懦弱，這才是真實的人性。你們非要把他塑造成高大全的模板，那才是真正的扭曲！
你說觀眾是最終的評價者？我同意，觀眾有評價的權力。
但全世界所有電影大國，對電影的評判從來都不是只靠觀眾投票。
金球、奧斯卡、坎城、威尼斯、柏林，這些世界級的大獎，哪一個不是由專業的機構和評委來評定優劣？
觀眾有觀眾的口味，專業有專業的標準，這是兩回事。你把它們混在一起，把觀眾的評價捧成唯一標準，這才是真正的混淆概念！
還有，既然你回應了，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回應清楚，你去年接下挑戰說要拍一部南京大屠殺的電影，現在拍沒拍？什麼時候拍？給觀眾們一個明確的答覆，不要遮遮掩掩，顧左右而言他。
最後，奉勸你一句，在你能夠拿出作品前，少跟我談什麼「觀眾的評價權」。
你那一套，騙騙涉世未深的年輕人還行，騙不了我。
馮曉剛發完這條微博，微博再次迎來了流量高峰。
【馮導霸氣！支持馮導！】
【任夏有什麼作品？不就是幾個視頻嗎？真以為自己能拍電影了？
【馮導說得對，觀眾有評價權，但別把觀眾的評價當聖旨。】
但也有不少人看得皺眉：「馮曉剛這是在偷換概念吧？張浩然質疑的是電影的歷史觀問題，他扯什麼高大全模板？」
「那些具體問題呢？戰爭性質的問題呢？九連犧牲後無人記得的問題呢？一個都沒答啊。」
「說真的，馮曉剛這個回應，有點急眼了。」
任夏和馮曉剛互相指名的兩條微博，徹底點燃了輿論場。
微博熱搜榜上，相關話題占了四個：
#馮曉剛回應任夏#（沸）
#任夏支持張浩然#（沸）
#集結號爭議#（熱）
#任夏馮曉剛論戰#（新）
每個話題後面都跟著「沸」字或「熱」字。
這是近兩年來，微博上最熱鬧的一次公共論戰：兩個公眾人物直接點名交鋒，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中間人傳話，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硬碰硬。
各大門戶網站紛紛跟進報導。
鳳凰網娛樂：《任夏馮曉剛微博論戰升級，雙方直接點名交鋒》
新浪娛樂：《馮曉剛回擊任夏：你那套是民粹主義》
騰訊娛樂：《論戰升級！任夏被追問：你到底有什麼作品》
網易娛樂：《影視圈分裂？任夏陣營VS馮曉剛陣營，誰能贏》
搜狐娛樂：《集結號爭議持續發酵，業內人士紛紛站隊》
而知乎、天涯、豆瓣等論壇上，關於這場論戰的討論更是鋪天蓋地。
一個天涯帖子標題叫《馮曉剛和任夏誰能勝出》，成為了當天的熱帖。
「發布者一開始，先拋出了他對這場論戰的觀察和判斷：
我觀察了一天，總結一下兩邊的支持者特徵：
馮曉剛的支持者：影視行業直接或間接從業者（導演、編劇、製片人、演員、影評人、媒體人），以及一些上了年紀的觀眾。他們掌握著專業媒體的話語權，各種採訪、評論、通稿輪番上陣。他們的核心論點是專業標準」、拿作品說話」、任夏沒有資格。
任夏的支持者：年輕網民，主體是大學生，尤其是影視專業的學生。他們雖然不掌握傳統媒體資源，但在網絡論壇上的戰鬥力極強，幾乎在每個話題下面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他們的核心論點是「觀眾有權力」、「不要壟斷話語權」、「正面回答問題」。
有意思的是，任夏那邊有很多影視專業的學生。這些人以後是要進這個行業的，但他們現在就已經站在了馮曉剛的對立面，這一點的確非常有趣。
把雙方支持者的構成說清楚後，作者隨後又說了一下自己的判斷：「任夏的問題是，他確實沒有作品。這是一個硬傷。馮曉剛抓住這一點，就把話題從「電影本身」引到了「你有沒有資格」上。」
「這一手很高明，因為任夏無論怎麼反駁，都繞不開我沒拍過電影」這個事實。但如果馮曉剛贏了，那就是誰有作品誰有理」，那以後所有沒拍過電影的影評人都別說話了。」
「這合理嗎？不合理。但馮曉剛不管合理不合理，他只要贏。」
這個帖子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判斷和心聲，迅速被頂到了首頁，然後被門戶網站和其他論壇轉載，成為了網絡上多數網民普遍的看法。
任夏也注意到了這個論調，他找到原始帖子看了一遍，然後立刻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三天前在溧水拍的殺青照。
劇組所有人站在一起，濮存新站在中間，劉浩然站在他旁邊，後面是張驛、陳素、張誦文、楊皓瑀、趙金麥......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容。
任夏自己站在最中央，手裡拿著場記板，板上寫著「《南京照相館》殺青2013.11.27」。
深吸一口氣，任夏直接把這張照片上傳到微博。
然後開始打字：
@馮曉剛：馮導說要我拿作品說話。這話說得對，作品就是導演的底氣。
正巧，鄙人執導的電影《南京照相館》已於三天前殺青。
不如這部電影，便由貴公司承接發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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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七，《南京照相館》最後一場戲開機。
這場戲是劉浩然飾演的阿昌，在被日本攝影師伊藤秀夫殺死的那一幕。
經過了五個月的拍攝，此時的劉浩然和剛剛進組時幾乎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阿昌的角色之中，靜靜地坐在攝影棚的角落中，醞釀著情緒，等待開機的指令。
「開始。」
隨著任夏一聲令下，片場陷入死寂。
劉浩然被帶到牆邊。
攝影機推近，特寫。
十六歲的臉，還沒有完全褪去少年的輪廓。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什麼少年氣了。
伊藤秀夫從地上爬起來，在阿昌轉身的一瞬間，用刺刀捅穿了阿昌的胸膛，然後用癲狂而殘忍的目光注視著阿昌，想要從對方稚嫩的臉上看到惶恐和畏懼，來宣洩自己內心中被戲耍的憤怒。
但劉浩然飾演的阿昌，臉上不僅沒有任何伊藤秀夫期待的惶恐和畏懼，反而抓住了刺刀刀身，用不太熟練的日語輕聲開口：「私たちは、一度も友達になったことがない。」
我們從來不是朋友。
劉浩然飾演的阿昌繼續說。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咬出來的，又像從骨頭裡挖出來的。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情緒的起伏。就那麼簡單、那麼平靜地說出來：「歴史は隠せない。中國に一人でも殘っている限り、必ず覚えている者がいる。必ずこの血の償いを求める者がいる。」
歷史掩蓋不了。只要中國還剩一個人，就會有人記得，就會有人討回這筆血債。
他說完了。
伊藤秀夫卻驚呆了，臉上的表情複雜到無法形容：有被戳穿的狼狽，有被輕蔑的刺痛。
他從沒有想過，眼前這個被他視作為掌中獵物的中國人，不僅從未被他此前的謊言騙過，還專門私下學了兩句日語，在生命的臨終時刻說了出來。
而就在他陷入呆滯的時候，阿昌卻忍著劇痛，迎著刺刀向前走了一步，任由刺刀貫穿自己的胸膛，然後用手中暗藏的玻璃碎片猛地劃向伊藤秀夫的喉嚨。
雖然因為旁邊日軍士兵的阻攔，阿昌沒能劃開伊藤秀夫的喉嚨，但仍然在他臉上劃開
了一道血痕。
險些被獵物劃破喉嚨，讓伊藤秀夫更加瘋狂，他拔出刺刀，猛地再次刺向阿昌，用刺刀將他釘在了牆上，終結了阿昌的生命。
而阿昌直到死去之後，臉上的神情依舊沒有出現恐慌，反而多了幾分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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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直到劉浩然從阿昌的情緒中逐漸脫離，開始大口呼吸，現場才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
「很棒！」
「完美！」
「太棒了。」
濮存新、張驛、陳素、張誦文、楊皓瑀等人紛紛圍上來，對貢獻出精彩表演的劉浩然不吝稱讚。
他們其實各自的戲份都早已殺青，但卻沒有著急離開劇組，而是留了下來，每天主動幫著其他沒殺青的演員搭戲、找情緒、找感覺。
短短的幾個月接觸下來，他們對這個劇組的感情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得非常濃厚。
尤其是如張驛、陳素、張誦文、楊皓瑀等人，他們雖然現在算不上什麼大火的明星，但本身都已經在影視行業中待了十幾年，知道什麼是好劇組，什麼是好電影。
這種電影和劇組非常難得，可遇不可求，有的演員能在一部好電影之中飾演好一個角色就夠吃一輩子。
而毫無疑問，這部《南京照相館》便是那種一生難得一遇的好電影、好劇組。
熱鬧過後，人群漸漸散開。
濮存新走到任夏身邊，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遠處正在收拾的道具組，看著那堵還沾著道具血漿的牆，看著夕陽西下的街景。
「這孩子，以後能成。」濮存新說。
任夏點點頭。
濮存新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你也是。」
任夏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濮存新沒看他，只是看著遠處那堵牆，聲音很淡：「二十四歲，第一部戲，能拍成這樣，不敢說後無來者，但在我的經歷中，沒有看到先例。」
「這不是我個人的功勞，濮老師，這個軍功章至少有你的一半。」
任夏誠心實意地開口道。
整部電影拍攝過程之中，濮存新的作用是無可替代的。
作為所有演員之中實力、資歷、榮譽最高的演員，濮存新卻不僅沒有擺任何架子，反而是整個劇組之中最賣力的演員，不論是片場拍攝還是劇本圍讀，他總是最認真的那個人。
在和其他人搭戲的時候，他也始終全程保持著高水平的投入，並願意主動放下架子，去襯托那些演對手戲的演員，這讓劇組中的其他演員都非常欽佩。
有濮存新在劇組之中坐鎮，五個月的拍攝之中，演員之間沒有出現過任何一次紛爭。
「我起初也是只為了不辜負師母的囑託，但現在看，你這部電影真的很不錯，老師如果知道有這部電影，想必也一定會很欣慰。」
濮存新抬頭遠望，目光幽幽，感慨良多。
當初《鴉片戰爭》拍攝的時候，正值國內電影市場寒冬，為了籌集資金，謝進把自己的房產都抵押出去。
由於道具製作是預算的大頭，為了能省錢，謝晉跟演員們的待遇一樣，每天只有10多塊錢的伙食費，不到10塊錢的床鋪費，甚至得了病也不捨得去看，讓當過赤腳醫生的副導
演隨便開點藥，然後繼續導戲。
今天任夏的拍攝環境當然沒有謝導那麼艱苦，但任夏面臨的外部環境卻比謝導險惡的多。
這部電影儘管拍出來了，但什麼時候能夠上映，還遠未可知。
如果不能上映，那這幾個月的辛苦，以及投入的這幾千萬資金，都有可能打了水漂。
殺青宴過後第二天，相處了五個月的劇組正式解散，電影也進入了後期製作之中，不過任夏卻沒能立刻開始投入後期製作，因為徐亦松打電話過來了。
「任導，恭喜殺青。」
徐亦松先是道了一句恭喜，隨後聊起了張浩然因為批評馮曉剛引發的波瀾。
「華意這次的動靜很大，十幾家影視公司聯合起來，說是要聯合封殺咱們B站，禁止B
站使用這些公司的影視作品進行二次創作，陳總那邊有些壓力...」
徐亦松的話說的委婉，但壓力卻著著實實傳了過來。
影視解讀已經成了B站的招牌內容，如果被這些頭部的民營影視企業聯手封殺，對於影視解讀這條賽道的繼續拓展無疑非常不利。
而陳瑞那那邊正在就第三輪融資進行意向性洽談，如果風波一直持續下去，對於估值也是一個不利影響。
「徐總，你和陳總說一下，第三輪融資不要著急談，哪怕影視解讀賽道真的被限制，我也可以幫助B站找到新的內容賽道，保證比這個影視解讀只大不小。」
任夏沒有猶豫，給了徐亦松一個肯定卻又有些意外的答覆。
徐亦松那邊原來是想勸任夏退一步，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就和華意、馮曉剛方面頂牛，免得事態繼續擴大。
但任夏的話說的雖然客氣，支持張浩然的態度卻是毋庸置疑的。
和徐亦鬆通完電話，任夏讓金馳先去盯後期製作，自己刷了一會兒微博和B站，了解了下事情的最新動態。
「看來是我太大意了，小瞧馮曉剛和華意了。」
任夏看到華意鋪天蓋地的通稿，十幾家公司的聯名，以及馮曉剛這些天陸陸續續發的多條微博，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件事的根源不在張浩然身上，是自己對馮曉剛的準備不足，應對的那些準備太過於想當然了。
馮曉剛不是什麼偽君子，華意的大小王也不是什麼儒商，他們幾個都是真小人，做事情不擇手段，也沒什麼底線，在這些事情上是豁得下臉面親自下場的。
眼下這個局面，已經不是陳宇和張浩然等人能應付的了，必須得他親自出面才行。
殺青後的第二天，任夏飛回了首都。
「任導。」
「任導。」
工作室內的眾人看到任夏回來，紛紛起身相迎，陳宇更是帶著幾分愧疚神色把任夏迎到了辦公室內。
「任導，真對不住，這件事...
「不用內疚，這件事責任在我。」
任夏開口打斷了陳宇承認錯誤的話，招招手讓對方坐下。
「張浩然的情緒怎麼樣。」
「他還行，還在做反擊的視頻。」
「讓他暫時不用做了，你把這個給他，讓他接下來幾個視頻都以這個方向為主。」
任夏寫了個紙條遞給陳宇，上面只有三個字：天使論。
「那這件事？」
「我來接手。」
任夏輕聲開口，聲音不大，但那股熟悉的自信感覺，卻讓陳宇卻立刻安心下來。
陳宇離開以後，任夏坐在電腦前，思慮片刻，登錄微博，開始打字。
十分鐘後，一篇微博在他個人帳號上面成功發布：
@馮曉剛：馮導，既然你多次點名讓我回應，那我就簡單說幾句。
第一，張浩然是玉龍工作室的簽約成員，雖然這個視頻不是做做的，但發布之前我已經看過，我完全認可並贊同他的視頻觀點。
《集結號》的問題，張浩然已經一幀一幀拆給你看，一條史料一條史料擺給你看。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結論，但你不能說他沒有資格討論。
這兩天我看到很多人在說張浩然有什麼資格評價馮導的電影？有什麼資格討論《集結號》？
我想請問：如果觀眾沒有資格評價電影，那電影拍出來是給誰看的？如果影評人沒有
資格討論電影，那影評是寫給誰讀的？
第二，馮導這兩天反覆說一個詞：拿作品說話。
好，作品當然重要。但作品重要，不等於作品不能被討論；作品重要，不等於創作者可以凌駕於觀眾之上。
我希望馮導能把話題回歸電影本身，正面回應張浩然提出的那些質疑：
1、戰爭性質為什麼被模糊？
2、指導員形象為什麼被扭曲？
3、九連犧牲後為什麼無人記得？
希望馮導能夠回答好這三個問題，而不是反覆強調「你們沒有資格」，更不是用「拿作品說話」來混淆概念。
以上如有不盡之處，皆可提出，我隨時奉陪願予以解答。
這條微博發出去二十分鐘後，輿論場迅速有了反應。
最先反應的是B站。
評論區里，無數粉絲湧入張浩然的視頻下方，彈幕和留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任導發聲了！支持浩然！】
【我就說嘛，任導肯定不會慫的！】
【馮曉剛不是說觀眾沒資格嗎？任導也是觀眾，你倒是回應啊！】
【那些具體問題，馮導敢不敢答？】
張浩然那期解讀《集結號》的視頻，播放量在一個小時內暴漲了五十萬。
評論區里，支持的聲音開始壓過質疑的聲音。
天涯論壇上，一個任夏的老粉迅速把任夏的微博全文貼出來，然後評論道：「任夏這次說得狠，但狠得有道理。馮曉剛這幾天一直在喊拿作品說話」，但張浩然質疑的那些具體問題，他一個都沒答。任夏這是直接把話挑明了：別轉移話題，正面回應。」
一樓：說得對，那些問題馮導敢答嗎？
二樓：任夏這是把馮曉剛架在火上烤啊，不答就是心虛，答了更難。
三樓：我是學歷史的，張浩然那視頻我看了，《集結號》就是個歪屁股的電影，是馮曉剛給外國人的投名狀。
四樓：支持任夏！觀眾憑什麼沒資格？
五樓：馮曉剛的粉絲正在趕來，樓主保重。
那些原本因為連日圍攻而陷入頹勢的任夏粉絲，在看到這條微博後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紛紛湧入各大論壇和評論區，開始轉發和支持任夏的觀點。
虎撲上，關於《集結號》歷史觀的問題被頂到排行榜第一。有人逐幀分析了電影中的指導員形象，有答主考證了當年真實的戰史記錄，有答主貼出了當年老兵的採訪實錄。
其中一個高贊回複寫道：「我在影視行業於了十五年，有些話一直不敢說。今天任夏說了，我就說幾句。《集結號》的問題，業內很多人私下都討論過，但沒人公開說。為什麼？因為得罪人。」
「馮曉剛是什麼人？華意的台柱子，中國商業電影的旗幟。誰得罪得起？但任夏得罪得起。他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他不靠這個圈子吃飯。所以他敢說。」
這條回答被點了五千多個贊。
微博上，風向也開始悄悄變化。
原本一邊倒的評論區，開始出現質疑馮曉剛的聲音：
【馮導那些問題確實沒回答啊】
【光說「沒資格」有什麼用，人家問的是電影本身】
【我也想知道指導員那段是怎麼想的】
【任夏說得對，觀眾是最終的評價者】
而馮曉剛的粉絲們，則開始反擊：
【任夏算什麼東西？一個網紅而已，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馮導拍了幾十年電影，他任夏拍過什麼？有什麼資格對馮導指手畫腳？】
【支持馮導，抵制這些網絡噴子！】
兩派人在各大平台殺得昏天黑地，但誰都看得出來，任夏的影響力已經增長到了一個非常大的地步。
在他發聲以前，玉龍工作室也好，張浩然也好，都是處在一個完全被動挨打的境地，但等到任夏親自下場以後，憑藉著此前在網絡上積攢的超高人氣和支持度，整個輿論的態勢立刻便有了好轉。
但很快，在任夏發微博後不過兩個小時，馮曉剛的回應來了。
微博很長，措辭比之前更加激烈，直接點名任夏：
@任夏：感謝回應，不解之處頗多，還望一一解釋。
任夏，你說我轉移話題？說我沒正面回應？那我問你，你們那套論調是什麼？不就是典型的民粹主義嗎？扣帽子，喊口號，煽動情緒，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你說張浩然那視頻有理有據？
好，那我問你，什麼叫有理有據？
把一個電影裡的人物形象，拿歷史教科書的標準去套，這叫有理有據？
電影是藝術，不是歷史教科書！
我拍的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符號！
指導員在戰爭中有恐懼，有懦弱，這才是真實的人性。你們非要把他塑造成高大全的模板，那才是真正的扭曲！
你說觀眾是最終的評價者？我同意，觀眾有評價的權力。
但全世界所有電影大國，對電影的評判從來都不是只靠觀眾投票。
金球、奧斯卡、坎城、威尼斯、柏林，這些世界級的大獎，哪一個不是由專業的機構和評委來評定優劣？
觀眾有觀眾的口味，專業有專業的標準，這是兩回事。你把它們混在一起，把觀眾的評價捧成唯一標準，這才是真正的混淆概念！
還有，既然你回應了，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回應清楚，你去年接下挑戰說要拍一部南京大屠殺的電影，現在拍沒拍？什麼時候拍？給觀眾們一個明確的答覆，不要遮遮掩掩，顧左右而言他。
最後，奉勸你一句，在你能夠拿出作品前，少跟我談什麼「觀眾的評價權」。
你那一套，騙騙涉世未深的年輕人還行，騙不了我。
馮曉剛發完這條微博，微博再次迎來了流量高峰。
【馮導霸氣！支持馮導！】
【任夏有什麼作品？不就是幾個視頻嗎？真以為自己能拍電影了？
【馮導說得對，觀眾有評價權，但別把觀眾的評價當聖旨。】
但也有不少人看得皺眉：「馮曉剛這是在偷換概念吧？張浩然質疑的是電影的歷史觀問題，他扯什麼高大全模板？」
「那些具體問題呢？戰爭性質的問題呢？九連犧牲後無人記得的問題呢？一個都沒答啊。」
「說真的，馮曉剛這個回應，有點急眼了。」
任夏和馮曉剛互相指名的兩條微博，徹底點燃了輿論場。
微博熱搜榜上，相關話題占了四個：
#馮曉剛回應任夏#（沸）
#任夏支持張浩然#（沸）
#集結號爭議#（熱）
#任夏馮曉剛論戰#（新）
每個話題後面都跟著「沸」字或「熱」字。
這是近兩年來，微博上最熱鬧的一次公共論戰：兩個公眾人物直接點名交鋒，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中間人傳話，就是你一句我一句，硬碰硬。
各大門戶網站紛紛跟進報導。
鳳凰網娛樂：《任夏馮曉剛微博論戰升級，雙方直接點名交鋒》
新浪娛樂：《馮曉剛回擊任夏：你那套是民粹主義》
騰訊娛樂：《論戰升級！任夏被追問：你到底有什麼作品》
網易娛樂：《影視圈分裂？任夏陣營VS馮曉剛陣營，誰能贏》
搜狐娛樂：《集結號爭議持續發酵，業內人士紛紛站隊》
而知乎、天涯、豆瓣等論壇上，關於這場論戰的討論更是鋪天蓋地。
一個天涯帖子標題叫《馮曉剛和任夏誰能勝出》，成為了當天的熱帖。
「發布者一開始，先拋出了他對這場論戰的觀察和判斷：
我觀察了一天，總結一下兩邊的支持者特徵：
馮曉剛的支持者：影視行業直接或間接從業者（導演、編劇、製片人、演員、影評人、媒體人），以及一些上了年紀的觀眾。他們掌握著專業媒體的話語權，各種採訪、評論、通稿輪番上陣。他們的核心論點是專業標準」、拿作品說話」、任夏沒有資格。
任夏的支持者：年輕網民，主體是大學生，尤其是影視專業的學生。他們雖然不掌握傳統媒體資源，但在網絡論壇上的戰鬥力極強，幾乎在每個話題下面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他們的核心論點是「觀眾有權力」、「不要壟斷話語權」、「正面回答問題」。
有意思的是，任夏那邊有很多影視專業的學生。這些人以後是要進這個行業的，但他們現在就已經站在了馮曉剛的對立面，這一點的確非常有趣。
把雙方支持者的構成說清楚後，作者隨後又說了一下自己的判斷：「任夏的問題是，他確實沒有作品。這是一個硬傷。馮曉剛抓住這一點，就把話題從「電影本身」引到了「你有沒有資格」上。」
「這一手很高明，因為任夏無論怎麼反駁，都繞不開我沒拍過電影」這個事實。但如果馮曉剛贏了，那就是誰有作品誰有理」，那以後所有沒拍過電影的影評人都別說話了。」
「這合理嗎？不合理。但馮曉剛不管合理不合理，他只要贏。」
這個帖子說出了大多數人的判斷和心聲，迅速被頂到了首頁，然後被門戶網站和其他論壇轉載，成為了網絡上多數網民普遍的看法。
任夏也注意到了這個論調，他找到原始帖子看了一遍，然後立刻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三天前在溧水拍的殺青照。
劇組所有人站在一起，濮存新站在中間，劉浩然站在他旁邊，後面是張驛、陳素、張誦文、楊皓瑀、趙金麥......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滿足的笑容。
任夏自己站在最中央，手裡拿著場記板，板上寫著「《南京照相館》殺青2013.11.27」。
深吸一口氣，任夏直接把這張照片上傳到微博。
然後開始打字：
@馮曉剛：馮導說要我拿作品說話。這話說得對，作品就是導演的底氣。
正巧，鄙人執導的電影《南京照相館》已於三天前殺青。
不如這部電影，便由貴公司承接發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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