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選擇（編輯估計放假了，我先把能發出來的部分發出來）
第111章 選擇（編輯估計放假了，我先把能發出來的部分發出來）
九月末，南方的陰雨天來臨，金陵溧水影視城的拍攝也進入了最繁忙的戶外場景拍攝階段。
群演增多以後，整個片場的調度難度較之前面增加了好幾倍，任夏哪怕有所預料，但畢竟也是第一次當導演，實操經驗不夠，有幾天直接是吃住在了片場，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好在劇組磨合了三個月，已經形成了一些默契，在製片主任老周的幫助下，各個組同心協力終於有條不紊地撐了下去。
這天收工後，任夏難得回到酒店，洗了個澡正準備休息，手機響了。是陳宇。
「任導，有個情況得跟您匯報一下。」陳宇的聲音些複雜。
「說。」
「張浩然那個帳號，這個月的數據出來了。單月播放量突破500萬，比上個月翻了快一倍。他第二條追著罵《小時代》的視頻，光B站就三百多萬播放，微博上被轉了十幾萬次，連帶著他個人的粉絲漲了二十多萬。」
任夏嗯了一聲，沒說話。
陳宇繼續說：「現在工作室內部有些......怎麼說呢，三個內容組的人壓力都很大。
陳默呂誠他們八月總共才發了兩個視頻，加起來不到兩百萬播放。朱旭趙薔那邊稍微好點，三個視頻兩百三十萬。陳茗風和蘇曉那個科普組最慘，八月就發了一個視頻，四十萬播放。」
「所以呢？」任夏問。
「所以我想讓張浩然來首都，加入咱們正式團隊。」陳宇說，「他現在是大四，學校那邊基本沒什麼課了。如果他願意來，可以讓他進爛片批判組，和朱旭他們一起做視頻，同時他自己那個帳號也能繼續做。兩邊兼顧，對工作室整體流量肯定有幫助。」
任夏沉默了幾秒：「你跟他談過了？」
「談過了。」陳宇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煩躁，「他不願意。」
「怎麼個不願意法？」
「他跟我說，想把主要精力放在《浩然說電影》這個帳號上，沒時間也沒精力做別的。」陳宇頓了頓，「我跟他解釋，說加入正式團隊不是讓他放棄自己的帳號，反而能給他更多支持。他就是不聽。最後說急了，直接跟我撂話—如果工作室覺得他不合適，他就自己重新起號，反正粉絲是他一個一個攢起來的，他相信自己能再做一個出來。」
任夏聽完，明白了陳宇給自己打電話的自的，他沉吟片刻，開口問「你覺得該怎麼辦？」
陳宇顯然已經想過很多遍：「我的建議是，既然他不願意配合工作室的整體安排，那就按照制度來。《浩然說電影》這個帳號是用工作室名義註冊的，版權在工作室手裡。他不願意來首都，咱們就收回帳號使用權，讓他自己出去重新做。至於開除一雖然咱們跟非正式成員沒有正式勞動合同，但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以做效尤。」
任夏眉頭皺了起來，但他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點了根煙，慢慢吸著，等陳宇那邊說完一會兒，才回答。
「陳宇，」他開口，聲音平靜，「你還記得咱們做工作室的初心是什麼嗎？」
陳宇愣了一下：「當然記得。您說過，要讓影視評判的標準更快、更多、更深入地傳播到網民之中。」
「對。」任夏說，「那你告訴我，這個目標實現了嗎？」
「還沒有...
「6
「那咱們現在用什麼方式在實現這個目標？」
陳宇斟酌著說：「三條內容生產線為主，還有您說的，扶持一批非正式成員和核心粉絲開設帳號，形成矩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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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你的理解不太對，」任夏打斷他，「三條生產線是一條路，張浩然、周碩他們這些非正式成員也是一條路。兩條路之間不是從屬關係，更不存在三條生產線為主」這種說法。」
陳宇沉默了。
任夏繼續說：「張浩然的視頻我看過幾期，他的視頻從內容深刻上，是比不上陳茗風他們的，但是他的文案特別好，非常能夠帶動觀眾的情緒共鳴，而且他本人也很會抓觀眾的眼球，單月500萬不是他的上限，如果給他足夠的幫助，單月1000萬他也能做到。」
「可是任導....
」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任夏又吸了口煙，：「咱們的目標是傳播標準，不是統治誰。張浩然這個帳號，只要還在說真話，還在幫觀眾看懂電影，那不管他是正式的還是非正式的，不管他來不來首都，都是在幫咱們實現目標。至於他個人能走到哪一步，那是他的本事。」
陳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任夏聽出他的不甘心，笑了笑：「你是不是還擔心，他將來萬一真單飛了，咱們白培養一場？」
「————是有這個擔心。」
「陳宇，我問你一個問題。」任夏的語氣認真起來，「如果有一天，張浩然、周碩他們這些人，真的都成長起來了，每個人都成了百萬粉的大V，每個人都比現在牛十倍，然後他們真的都單飛了，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陳宇想了想：「從咱們工作室的角度......是壞事。」
「從咱們初心的角度呢？」
陳宇愣住了。
「從初心的角度，」任夏替他說下去，「那是天大的好事。因為那意味著，咱們想傳播的標準，已經被更多人接受了；咱們想培養的人，已經能獨立站住腳了。到那時候，我任夏就算一條視頻不發，又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陳宇的呼吸聲變得沉重。
「千里馬跑得快，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千里馬，不是因為它是我餵的。」任夏說，「咱們能做的是給它一片草原，給它遮風擋雨的地方。至於它將來跑去哪兒，不是現在操心的事情，咱們要做的就是將心比心，順其自然。」
「如果咱們連這點心胸都沒有，那咱們跟那些打壓後輩、壟斷資源的學閥有什麼區別？」
陳宇沉默了很久。
「任導，我......」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我想得淺了。」
「不是你淺，是你太想把工作室做好，太想對得起我的信任。」任夏把菸頭掐滅，「但陳宇，記住一句話：制度是為目標服務的，不是目標本身。制度可以改，可以變，但目標不能丟。」
「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任夏說，「你明天去一趟滬上，見見張浩然。」
陳宇愣了一下：「我？」
「對，你。」任夏的聲音不容置疑，「你是工作室現在的負責人。張浩然這件事，只有你親自去，才能把誤會解開。換任何其他人去，哪怕是我去，別人都會覺得是我不再信任你。你明白嗎？」
「去了之後，第一件事是道歉。」任夏說，「態度要誠懇，別端著架子。然後告訴他，公司支持他繼續做自己的帳號，不光支持，還要給他配專屬運營，幫他維護粉絲、對接商務。」
「專屬運營？」
「對。不光給他配，將來周碩他們那些人，但凡誰能做到一定體量，都可以配。」任夏說，「陳茗風他們也一樣，如果覺得做三條內容線上的東西被拘束，受限制，可以自己另開帳號，做好了一樣扶持，大不了這三條內容線咱們再招些人做罷了。」
陳宇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鄭重：「任導，我明天就去。」
「行。到了那邊有啥情況，隨時給我電話。」
掛斷電話，任夏又站了會兒，才轉身回房。
九月十二日，滬上。
陳宇是坐早班高鐵來的，不到十點就到了JA區。按照張浩然給的地址敲開門，張浩然站在門口，看見是他，明顯愣了一下。
「陳......陳主管？」
「怎麼，不歡迎？」陳宇笑了笑。
張浩然趕緊讓開路：「歡迎歡迎，就是沒想到您親自來..
」
屋子不大，是個老式的一居室，客廳兼做臥室，一張書桌靠窗，上面擺著兩台顯示器和一堆拍攝設備。牆上貼著幾張電影海報，桌上散落著翻開的筆記本和列印出來的文案草稿。
「坐，您坐。」張浩然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臨時租住的房間，「我這兒亂，您別介意.....
「」
陳宇坐下來，看著張浩然。
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瘦，眼神明亮，但此刻明顯帶著戒備和緊張。顯然，上次電話里的不愉快，讓他對這次見面沒什麼好預期。
「浩然，」陳宇開門見山，「上次電話里，我態度不太好。今天來，第一件事是給你道歉。」
張浩然愣住了。
「我沒站在你的角度想問題，光想著工作室的安排，忽略了你自己的規劃和感受。」陳宇說，「任導批評了我。他說，咱們做工作室的初心，是讓更多人能說真話、幫觀眾看懂電影，不是讓所有人都得聽咱們的。他說得對，我錯了。」
張浩然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原本以為陳宇是來興師問罪的，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不要這個帳號，自己重新開始。可眼前這一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第二件事，」陳宇繼續說，「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公司對你的態度。」
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張浩然。
「這是什麼？」
「合作協議。」陳宇說，「從今天起，你正式成為玉龍工作室的簽約成員。不用來首都，不用加入任何內容組，就專心做你自己的帳號。公司給你配一個專屬運營，幫你處理粉絲維護、商務對接這些事情。視頻的內容，你自己說了算，只要不踩紅線、不違背工作室的基本方向，公司全力支持。」
張浩然低頭看著那份協議，手指微微顫抖。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簽約期三年，分成比例比之前提高了50%，享受工作室配備的運營服務，如果體量大了還可以幫忙對接商務。
張浩然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他想起自己剛開始做視頻的時候，一個人熬夜寫文案，一個人對著鏡頭反覆重錄，一個人盯著後台數據看到凌晨兩三點。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成為任夏這樣的人。
後來和陳宇發生爭吵，儘管他說了大不了就退出的氣話，但從內心當中還是希望能夠留在工作室，跟在自己的偶像身後多學一些。
「陳主管，我......」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哽咽，「我那天話說得也沖。我不是不感激工作室，更不是想單飛。我就是怕萬一去了首都，自己的帳號就顧不上了。我這帳號攢了半年，每一個粉絲都是我熬夜做視頻攢起來的，我真的捨不得.....
」
「我懂。」陳宇拍拍他肩膀，「你捨不得，說明你在乎。在乎是好事。」
他站起身：「協議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後面有啥需要，隨時跟我提。」
張浩然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陳主管，謝謝您。也替我謝謝任導。
「別謝我。」陳宇擺擺手，「要謝就謝任導。是他說的，千里馬跑得快，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千里馬，不是因為它是我餵的。咱們能做的，就是給千里馬一片草原。」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浩然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協個，想起任夏說過的那句話：千里馬壤得快，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千里馬。
他是不是千里馬？
可能是，但至少目前還不是。
不過但有人願意把他當千里馬養。
這種被信任、被托舉的感覺，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激。
他坐回書桌前，翻開筆記本。
他有一個非常確信能大爆的話題構思，已經埋藏在心裡很久。
原本他是打算用在自己將來獨立起號時候的，但現在是時候拿出來了。
不為別的，就為對得起任導的看重。
令此同時，地球的另一邊，紐約。
亨雋坐在布魯克林一間逼鍵的出租屋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銀蘿帳甩餘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500美元。
整整1500美元。
.
這是他加入玉龍工作室以來，收到的第三筆分成款。前兩個月加起來不到四百，這個月直接翻了將近四倍。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條他心血來潮拍的視頻。
八月十號發布的「租房避坑」視頻，讓他的B站帳號「小亨在紐約」一夜之間漲了十幾萬粉。評論區里全是「求更新」「太真實了」「原來美國也這樣」的留言。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條視頻居然被國內幾家門甩網站轉載了，還配上了「留學生親述：美國房東變臉有多快」之類的標題。
這波新聞熱度，讓亨雋感仏到了賺錢的快樂。
令大多富二計留美同學不同，亨雋的家庭條件其實相當一般，家裡為了送他出來，把積蓄花得差不多，爸井每個月也只能給他一千美元左右的生活費。
但....紐約的物價太高了。房租、保險、生活費————每一筆都是沉甸甸的數字，一千美元根本不夠。
為了填補生活費的缺脹，他幾乎打遍了唐人街的所有黑工，也被人坑過不少次，還當過環球時報的紐約記者站的信息員。
當環球時報問他願不願意參令這個裡面時，為了能賺錢，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第一個月，他拍了三條，拿了一百五十美元。第二個月，四條，兩百三十美元。
他以為這就是天花板了。
直到那條「租房避坑」的視頻爆了。
亨雋第一次真切地感仏到：原來這些東西，國內是真的有人想看，原來自己真的能夠憑一條視頻，轉到以往打半個月黑工才能賺到的錢。
看到帳甩上到帳的數字，亨雋內心更加激動，他不再盲目嘗試隨意拍攝，開始靜下心來，總結B站上面其他留學生UP主們所有爆火視頻的共同點。
看了三天，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三條結論：
第一，打破濾鏡。凡是能直觀展現國外真實面目的，數據都好。他那條房東變臉的視頻，就是因為把「和善的白人房東」瞬間翻臉的鏡頭拍出來了，讓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國外也有這種人。
第二，回應好奇。國內的人對國外的生活細節一無所知，但又特別想知道。中介不會說實話，網上都是濾鏡，只有留學生自己拍的視頻最真實。所以講租房、看病、找兼職的視頻，數據都不錯。
第三，對比衝擊。國內對國外有各種「神話」—醫療免費、人人平等、社會福利好。如果能用真實的案例打破這些神話，衝擊力特別大。
亨雋盯著第三點，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醫療。
美國的醫療制度，在國內被公知吹成什麼樣了？
「免費醫療」「先進技術」「人性化服務」「醫患關係和諧」————
論壇上、微博上、飯局上，到處都有人拿美國醫療說事，用來對比國內的「看病難看病貴」。
但真實情況呢？
亨雋想起自己剛到美國時的經歷。
有一次發燒，想去醫院看看。同學直接攔住他：「千萬別去。」
「為什麼？」
「急診掛號費，五百美元起步。叫個救護車就得上萬。你要是沒保險，這一趟下來，一年生活費就沒了。」
亨雋當時不信，後來問了幾個老留學生，才知道這是真的。
更離譜的是，就算有保險，也不一定管用。
有美國本仂的學生，打球摔斷了腿，叫了救護車送醫院。折騰了一晚上，最後保險公司說：你這個情況，只能賠付30%。剩下的七萬多美元，自己掏。
同學當時就傻了。七萬多美元，他畢業工作三年也還不完。
如果把這個講出來，能不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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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南方的陰雨天來臨，金陵溧水影視城的拍攝也進入了最繁忙的戶外場景拍攝階段。
群演增多以後，整個片場的調度難度較之前面增加了好幾倍，任夏哪怕有所預料，但畢竟也是第一次當導演，實操經驗不夠，有幾天直接是吃住在了片場，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好在劇組磨合了三個月，已經形成了一些默契，在製片主任老周的幫助下，各個組同心協力終於有條不紊地撐了下去。
這天收工後，任夏難得回到酒店，洗了個澡正準備休息，手機響了。是陳宇。
「任導，有個情況得跟您匯報一下。」陳宇的聲音些複雜。
「說。」
「張浩然那個帳號，這個月的數據出來了。單月播放量突破500萬，比上個月翻了快一倍。他第二條追著罵《小時代》的視頻，光B站就三百多萬播放，微博上被轉了十幾萬次，連帶著他個人的粉絲漲了二十多萬。」
任夏嗯了一聲，沒說話。
陳宇繼續說：「現在工作室內部有些......怎麼說呢，三個內容組的人壓力都很大。
陳默呂誠他們八月總共才發了兩個視頻，加起來不到兩百萬播放。朱旭趙薔那邊稍微好點，三個視頻兩百三十萬。陳茗風和蘇曉那個科普組最慘，八月就發了一個視頻，四十萬播放。」
「所以呢？」任夏問。
「所以我想讓張浩然來首都，加入咱們正式團隊。」陳宇說，「他現在是大四，學校那邊基本沒什麼課了。如果他願意來，可以讓他進爛片批判組，和朱旭他們一起做視頻，同時他自己那個帳號也能繼續做。兩邊兼顧，對工作室整體流量肯定有幫助。」
任夏沉默了幾秒：「你跟他談過了？」
「談過了。」陳宇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煩躁，「他不願意。」
「怎麼個不願意法？」
「他跟我說，想把主要精力放在《浩然說電影》這個帳號上，沒時間也沒精力做別的。」陳宇頓了頓，「我跟他解釋，說加入正式團隊不是讓他放棄自己的帳號，反而能給他更多支持。他就是不聽。最後說急了，直接跟我撂話—如果工作室覺得他不合適，他就自己重新起號，反正粉絲是他一個一個攢起來的，他相信自己能再做一個出來。」
任夏聽完，明白了陳宇給自己打電話的自的，他沉吟片刻，開口問「你覺得該怎麼辦？」
陳宇顯然已經想過很多遍：「我的建議是，既然他不願意配合工作室的整體安排，那就按照制度來。《浩然說電影》這個帳號是用工作室名義註冊的，版權在工作室手裡。他不願意來首都，咱們就收回帳號使用權，讓他自己出去重新做。至於開除一雖然咱們跟非正式成員沒有正式勞動合同，但該走的程序還是得走，以做效尤。」
任夏眉頭皺了起來，但他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點了根煙，慢慢吸著，等陳宇那邊說完一會兒，才回答。
「陳宇，」他開口，聲音平靜，「你還記得咱們做工作室的初心是什麼嗎？」
陳宇愣了一下：「當然記得。您說過，要讓影視評判的標準更快、更多、更深入地傳播到網民之中。」
「對。」任夏說，「那你告訴我，這個目標實現了嗎？」
「還沒有...
「6
「那咱們現在用什麼方式在實現這個目標？」
陳宇斟酌著說：「三條內容生產線為主，還有您說的，扶持一批非正式成員和核心粉絲開設帳號，形成矩陣.....
」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這裡面，你的理解不太對，」任夏打斷他，「三條生產線是一條路，張浩然、周碩他們這些非正式成員也是一條路。兩條路之間不是從屬關係，更不存在三條生產線為主」這種說法。」
陳宇沉默了。
任夏繼續說：「張浩然的視頻我看過幾期，他的視頻從內容深刻上，是比不上陳茗風他們的，但是他的文案特別好，非常能夠帶動觀眾的情緒共鳴，而且他本人也很會抓觀眾的眼球，單月500萬不是他的上限，如果給他足夠的幫助，單月1000萬他也能做到。」
「可是任導....
」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任夏又吸了口煙，：「咱們的目標是傳播標準，不是統治誰。張浩然這個帳號，只要還在說真話，還在幫觀眾看懂電影，那不管他是正式的還是非正式的，不管他來不來首都，都是在幫咱們實現目標。至於他個人能走到哪一步，那是他的本事。」
陳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任夏聽出他的不甘心，笑了笑：「你是不是還擔心，他將來萬一真單飛了，咱們白培養一場？」
「————是有這個擔心。」
「陳宇，我問你一個問題。」任夏的語氣認真起來，「如果有一天，張浩然、周碩他們這些人，真的都成長起來了，每個人都成了百萬粉的大V，每個人都比現在牛十倍，然後他們真的都單飛了，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陳宇想了想：「從咱們工作室的角度......是壞事。」
「從咱們初心的角度呢？」
陳宇愣住了。
「從初心的角度，」任夏替他說下去，「那是天大的好事。因為那意味著，咱們想傳播的標準，已經被更多人接受了；咱們想培養的人，已經能獨立站住腳了。到那時候，我任夏就算一條視頻不發，又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陳宇的呼吸聲變得沉重。
「千里馬跑得快，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千里馬，不是因為它是我餵的。」任夏說，「咱們能做的是給它一片草原，給它遮風擋雨的地方。至於它將來跑去哪兒，不是現在操心的事情，咱們要做的就是將心比心，順其自然。」
「如果咱們連這點心胸都沒有，那咱們跟那些打壓後輩、壟斷資源的學閥有什麼區別？」
陳宇沉默了很久。
「任導，我......」他的聲音有些發澀，「我想得淺了。」
「不是你淺，是你太想把工作室做好，太想對得起我的信任。」任夏把菸頭掐滅，「但陳宇，記住一句話：制度是為目標服務的，不是目標本身。制度可以改，可以變，但目標不能丟。」
「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任夏說，「你明天去一趟滬上，見見張浩然。」
陳宇愣了一下：「我？」
「對，你。」任夏的聲音不容置疑，「你是工作室現在的負責人。張浩然這件事，只有你親自去，才能把誤會解開。換任何其他人去，哪怕是我去，別人都會覺得是我不再信任你。你明白嗎？」
「去了之後，第一件事是道歉。」任夏說，「態度要誠懇，別端著架子。然後告訴他，公司支持他繼續做自己的帳號，不光支持，還要給他配專屬運營，幫他維護粉絲、對接商務。」
「專屬運營？」
「對。不光給他配，將來周碩他們那些人，但凡誰能做到一定體量，都可以配。」任夏說，「陳茗風他們也一樣，如果覺得做三條內容線上的東西被拘束，受限制，可以自己另開帳號，做好了一樣扶持，大不了這三條內容線咱們再招些人做罷了。」
陳宇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鄭重：「任導，我明天就去。」
「行。到了那邊有啥情況，隨時給我電話。」
掛斷電話，任夏又站了會兒，才轉身回房。
九月十二日，滬上。
陳宇是坐早班高鐵來的，不到十點就到了JA區。按照張浩然給的地址敲開門，張浩然站在門口，看見是他，明顯愣了一下。
「陳......陳主管？」
「怎麼，不歡迎？」陳宇笑了笑。
張浩然趕緊讓開路：「歡迎歡迎，就是沒想到您親自來..
」
屋子不大，是個老式的一居室，客廳兼做臥室，一張書桌靠窗，上面擺著兩台顯示器和一堆拍攝設備。牆上貼著幾張電影海報，桌上散落著翻開的筆記本和列印出來的文案草稿。
「坐，您坐。」張浩然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臨時租住的房間，「我這兒亂，您別介意.....
「」
陳宇坐下來，看著張浩然。
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瘦，眼神明亮，但此刻明顯帶著戒備和緊張。顯然，上次電話里的不愉快，讓他對這次見面沒什麼好預期。
「浩然，」陳宇開門見山，「上次電話里，我態度不太好。今天來，第一件事是給你道歉。」
張浩然愣住了。
「我沒站在你的角度想問題，光想著工作室的安排，忽略了你自己的規劃和感受。」陳宇說，「任導批評了我。他說，咱們做工作室的初心，是讓更多人能說真話、幫觀眾看懂電影，不是讓所有人都得聽咱們的。他說得對，我錯了。」
張浩然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原本以為陳宇是來興師問罪的，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不要這個帳號，自己重新開始。可眼前這一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第二件事，」陳宇繼續說，「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公司對你的態度。」
他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張浩然。
「這是什麼？」
「合作協議。」陳宇說，「從今天起，你正式成為玉龍工作室的簽約成員。不用來首都，不用加入任何內容組，就專心做你自己的帳號。公司給你配一個專屬運營，幫你處理粉絲維護、商務對接這些事情。視頻的內容，你自己說了算，只要不踩紅線、不違背工作室的基本方向，公司全力支持。」
張浩然低頭看著那份協議，手指微微顫抖。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簽約期三年，分成比例比之前提高了50%，享受工作室配備的運營服務，如果體量大了還可以幫忙對接商務。
張浩然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他想起自己剛開始做視頻的時候，一個人熬夜寫文案，一個人對著鏡頭反覆重錄，一個人盯著後台數據看到凌晨兩三點。那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成為任夏這樣的人。
後來和陳宇發生爭吵，儘管他說了大不了就退出的氣話，但從內心當中還是希望能夠留在工作室，跟在自己的偶像身後多學一些。
「陳主管，我......」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哽咽，「我那天話說得也沖。我不是不感激工作室，更不是想單飛。我就是怕萬一去了首都，自己的帳號就顧不上了。我這帳號攢了半年，每一個粉絲都是我熬夜做視頻攢起來的，我真的捨不得.....
」
「我懂。」陳宇拍拍他肩膀，「你捨不得，說明你在乎。在乎是好事。」
他站起身：「協議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後面有啥需要，隨時跟我提。」
張浩然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陳主管，謝謝您。也替我謝謝任導。
「別謝我。」陳宇擺擺手，「要謝就謝任導。是他說的，千里馬跑得快，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千里馬，不是因為它是我餵的。咱們能做的，就是給千里馬一片草原。」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浩然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協個，想起任夏說過的那句話：千里馬壤得快，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千里馬。
他是不是千里馬？
可能是，但至少目前還不是。
不過但有人願意把他當千里馬養。
這種被信任、被托舉的感覺，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激。
他坐回書桌前，翻開筆記本。
他有一個非常確信能大爆的話題構思，已經埋藏在心裡很久。
原本他是打算用在自己將來獨立起號時候的，但現在是時候拿出來了。
不為別的，就為對得起任導的看重。
令此同時，地球的另一邊，紐約。
亨雋坐在布魯克林一間逼鍵的出租屋裡，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銀蘿帳甩餘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500美元。
整整1500美元。
.
這是他加入玉龍工作室以來，收到的第三筆分成款。前兩個月加起來不到四百，這個月直接翻了將近四倍。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條他心血來潮拍的視頻。
八月十號發布的「租房避坑」視頻，讓他的B站帳號「小亨在紐約」一夜之間漲了十幾萬粉。評論區里全是「求更新」「太真實了」「原來美國也這樣」的留言。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條視頻居然被國內幾家門甩網站轉載了，還配上了「留學生親述：美國房東變臉有多快」之類的標題。
這波新聞熱度，讓亨雋感仏到了賺錢的快樂。
令大多富二計留美同學不同，亨雋的家庭條件其實相當一般，家裡為了送他出來，把積蓄花得差不多，爸井每個月也只能給他一千美元左右的生活費。
但....紐約的物價太高了。房租、保險、生活費————每一筆都是沉甸甸的數字，一千美元根本不夠。
為了填補生活費的缺脹，他幾乎打遍了唐人街的所有黑工，也被人坑過不少次，還當過環球時報的紐約記者站的信息員。
當環球時報問他願不願意參令這個裡面時，為了能賺錢，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第一個月，他拍了三條，拿了一百五十美元。第二個月，四條，兩百三十美元。
他以為這就是天花板了。
直到那條「租房避坑」的視頻爆了。
亨雋第一次真切地感仏到：原來這些東西，國內是真的有人想看，原來自己真的能夠憑一條視頻，轉到以往打半個月黑工才能賺到的錢。
看到帳甩上到帳的數字，亨雋內心更加激動，他不再盲目嘗試隨意拍攝，開始靜下心來，總結B站上面其他留學生UP主們所有爆火視頻的共同點。
看了三天，他在筆記本上寫下三條結論：
第一，打破濾鏡。凡是能直觀展現國外真實面目的，數據都好。他那條房東變臉的視頻，就是因為把「和善的白人房東」瞬間翻臉的鏡頭拍出來了，讓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
原來國外也有這種人。
第二，回應好奇。國內的人對國外的生活細節一無所知，但又特別想知道。中介不會說實話，網上都是濾鏡，只有留學生自己拍的視頻最真實。所以講租房、看病、找兼職的視頻，數據都不錯。
第三，對比衝擊。國內對國外有各種「神話」—醫療免費、人人平等、社會福利好。如果能用真實的案例打破這些神話，衝擊力特別大。
亨雋盯著第三點，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醫療。
美國的醫療制度，在國內被公知吹成什麼樣了？
「免費醫療」「先進技術」「人性化服務」「醫患關係和諧」————
論壇上、微博上、飯局上，到處都有人拿美國醫療說事，用來對比國內的「看病難看病貴」。
但真實情況呢？
亨雋想起自己剛到美國時的經歷。
有一次發燒，想去醫院看看。同學直接攔住他：「千萬別去。」
「為什麼？」
「急診掛號費，五百美元起步。叫個救護車就得上萬。你要是沒保險，這一趟下來，一年生活費就沒了。」
亨雋當時不信，後來問了幾個老留學生，才知道這是真的。
更離譜的是，就算有保險，也不一定管用。
有美國本仂的學生，打球摔斷了腿，叫了救護車送醫院。折騰了一晚上，最後保險公司說：你這個情況，只能賠付30%。剩下的七萬多美元，自己掏。
同學當時就傻了。七萬多美元，他畢業工作三年也還不完。
如果把這個講出來，能不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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