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總算等到你
周淮緩步踏入雅間，面上堆著笑。
待反手合上房門時，笑意底下，卻透出幾分叫人不寒而慄的猙獰。
「綰綰可是惱我昨夜留了歌女在院中？你心中若是有氣，大可直接同我講，何必孤身跑到這茶樓來。」
高雲綰緩緩起身，臉色泛著白，卻還是強撐著開口：
「周淮，你我早有約定，各安本分，誰也莫要將事情鬧得難堪。你私下收留歌女入府，我不曾過問，同樣，你也休管我來這茶樓。」
周淮臉色微微一沉，轉瞬又漾開笑意。
「綰綰怎的又說這般糊塗話？你乃宗室縣主，金枝玉葉，頻頻出入茶樓，成何體統？」
「我若不陪著你，旁人還道你我夫妻生了嫌隙。這些閒言碎語若是傳開，豈不是掃了太后娘娘的顏面？」
這話字字戳中高雲綰的軟肋，她臉色越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起。
周淮見狀不再多費口舌，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彩雲與追月，徑直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兇狠，彩雲、追月被推得踉蹌倒地，高雲綰也是一陣吃痛，淚水涌了上來。
可周淮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走吧，隨我回府。」
說罷，他全然不顧高雲綰的掙扎，拿過一旁的帷帽草草給她戴上，便將她往外拖去。
彩雲追月慌忙爬起，想要阻攔。
周淮臉色一沉，笑意徹底散去，露出底下的陰狠。
「定是你們這兩個賤婢，整日在縣主耳邊搬弄是非，攛掇她拋頭露面！回府後，我便尋個由頭，將你二人直接杖斃！」
彩雲和追月嚇得面如死灰。
高雲綰猛地看向周淮，聲音裡帶著顫抖的怒意：「周淮，你敢？」
周淮緩緩側過頭，嘴角勾起冷笑。
「綰綰若是不肯乖乖跟我回去，便瞧瞧我敢不敢。」
高雲綰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半句硬氣的話也吐不出來，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周淮扯著她走出雅間。
高雲綰掙了掙手腕，「周淮，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周淮手上力道卻收得更緊。
彩雲追月對視一眼，二人已滿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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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時，隔壁雅間的門「吱呀」一聲猛地推開，一個身影慌慌張張沖了出來，弓腰捂著肚子，嘴裡大喊：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好巧不巧，直衝周淮撞了過去。
周淮一時躲避不及，來人的肩頭不知撞到了他腰側何處，一陣鑽心的疼！
他痛呼一聲，手裡本能攥得更緊，連帶著高雲綰一同跌坐在地。
長廊中登時亂作一團。
鬧出亂子的人這才直起腰來，又是揉肚子，又是揉肩頭，齜牙咧嘴的，不是溫續春又是哪個？
彩雲追月大驚失色：「縣主！」
二人忙俯身去扶。
「哎喲！這是縣主！？」
溫續春眼睛瞪得溜圓，忙越過周淮跟著去扶。
「縣主，草民莽撞衝撞了，對不住！對不住啊！」
高雲綰正疼得眼冒金星，大大咧咧的聲音鑽入耳朵，叫她渾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去。
隔著素紗，一張秀美的臉朦朦朧朧的，透著讓她驚心的熟悉感。
她猛地掀開頭上礙事的帷帽，眼前人的模樣清晰倒映在眼底。
那雙靈動的眼睛，還和從前一樣，會說話似的，此刻正望著她，亮晶晶的。
高雲綰薄唇微微一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記巴掌忽然帶著風甩了過來。
溫續春始終提防著周淮，見巴掌襲來，身子往後一仰，輕巧避開，目光卻依舊牢牢黏在高雲綰臉上。
看縣主這副神情，果然認得她！
周淮一巴掌落空，臉上掛不住，撐地便要再打。
一隻纖細的手驟然伸過來，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淮，住手！」
高雲綰聲音發顫，透著強撐的堅定。
周淮眼底戾氣翻湧，手腕一翻便要掙開。
高雲綰指節收緊，竟分毫不肯退讓。
周淮臉色驟然陰沉。
高雲綰向來怯懦柔順，被他拿捏在股掌之間，何曾這般反抗過。
他怒火上涌，目光落在高雲綰白嫩的臉頰上，惱怒之下，竟將另一隻手高高揚了起來——
「姑爺，不可！」
「縣主！」
彩雲追月臉色煞白，齊齊撲上前想要阻攔。
溫續春卻扯開嗓子，平地一聲雷：「打人啦！縣馬打縣主啦！都來看吶！」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周淮耳邊嗡嗡發響，陡然回神。
他慌忙收回手，面色青白交加，厲聲呵斥：「刁民，休要滿口胡言！」
高雲綰難以置信望著周淮，眼眶裡淚花打轉：「你方才，是當真要打我？你怎麼敢……」
周淮心頭一跳，忙換了副嘴臉，柔聲哄道：
「綰綰，莫要被這刁民挑撥離間，我怎會動手打你。」
溫續春縮在高雲綰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接茬：
「喲，方才那巴掌可是帶著風的！要不是草民嚎那一嗓子，只怕縣主這會兒門牙都找不著了！」
「人人都說，縣主與縣馬是太后親賜的姻緣，夫妻情深，如今縣馬都敢動手打縣主了，這要是傳到太后娘娘耳朵里，還不得心疼死？」
周淮臉色大變，飛快掃視長廊兩頭，生怕引來旁人圍觀。
隨即一雙眼死死盯住溫續春，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找死！」
被這股凶光一盯，溫續春心底打了個突，可腳下半分沒挪。
此時，高雲綰在彩雲追月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倒往前踏出半步，將溫續春擋得更嚴實了。
「周淮，你回去。」
周淮面色一沉，伸手又去抓她的手腕。
這一回，高雲綰沒有躲，只是抬眼看著他。
「今日茶樓並未清場，方才這番鬧劇，難保沒有旁人看在眼裡。你不怕丟顏面，我卻擔心傳到姑母耳中。還是你覺得，姑母知曉了，也無甚干係？」
周淮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強行擠出一點笑意。
「綰綰說的是，咱們夫妻之間鬧些小彆扭，何必叫外人看了笑話。」
他理了理衣襟，陰冷的目光狠狠刮過溫續春。
「既如此，回府之後，我再同你好好敘談。」
說罷，他拂袖轉身，大步匆匆離去。
周淮的背影一消失在長廊盡頭，高雲綰便像是強撐到了極限，身子猛地一晃。
彩雲追月忙將她穩穩扶住。
她卻擺了擺手，轉過身看向溫續春，眼眶紅紅的。
「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到雅間內說話？」
這話正中溫續春下懷，她當即爽快點頭：「好啊！」
彩雲、追月要跟著入內伺候，高雲綰卻偏頭吩咐：
「彩雲、追月，你們守在門外。我有話……要單獨同這位姑娘說。」
彩雲與追月一愣，面露擔憂：「縣主，這……」
高雲綰沖她們輕輕點頭，帶著溫續春踏入雅間。
彩雲、追月滿心疑惑，卻也只能應聲站到門外。
此時，隔壁雅間的門依舊敞著。
林懷恪與殷伯躲在屏風後，二人對視一眼，臉上皆是憂色。
這邊雅間。
溫續春才站定，高雲綰已主動去關房門。
只見她不緊不慢地將門栓扣好，又伸手拉了拉，確認關嚴實了，這才轉過身來。
溫續春正琢磨這位縣主怎麼關個門都磨磨蹭蹭的，目光不經意落在她臉上，卻緩緩瞪大了眼睛。
那張始終籠罩著悲苦的臉，此刻正綻開明媚笑意，眉眼清亮，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下一刻，便聽她穩穩吐聲，字字分明：
「阿春，我總算……等到你了。」
待反手合上房門時，笑意底下，卻透出幾分叫人不寒而慄的猙獰。
「綰綰可是惱我昨夜留了歌女在院中？你心中若是有氣，大可直接同我講，何必孤身跑到這茶樓來。」
高雲綰緩緩起身，臉色泛著白，卻還是強撐著開口：
「周淮，你我早有約定，各安本分，誰也莫要將事情鬧得難堪。你私下收留歌女入府，我不曾過問，同樣，你也休管我來這茶樓。」
周淮臉色微微一沉，轉瞬又漾開笑意。
「綰綰怎的又說這般糊塗話？你乃宗室縣主，金枝玉葉，頻頻出入茶樓，成何體統？」
「我若不陪著你，旁人還道你我夫妻生了嫌隙。這些閒言碎語若是傳開，豈不是掃了太后娘娘的顏面？」
這話字字戳中高雲綰的軟肋，她臉色越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起。
周淮見狀不再多費口舌，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彩雲與追月，徑直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兇狠，彩雲、追月被推得踉蹌倒地，高雲綰也是一陣吃痛，淚水涌了上來。
可周淮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走吧，隨我回府。」
說罷，他全然不顧高雲綰的掙扎，拿過一旁的帷帽草草給她戴上，便將她往外拖去。
彩雲追月慌忙爬起，想要阻攔。
周淮臉色一沉，笑意徹底散去，露出底下的陰狠。
「定是你們這兩個賤婢，整日在縣主耳邊搬弄是非，攛掇她拋頭露面！回府後，我便尋個由頭，將你二人直接杖斃！」
彩雲和追月嚇得面如死灰。
高雲綰猛地看向周淮，聲音裡帶著顫抖的怒意：「周淮，你敢？」
周淮緩緩側過頭，嘴角勾起冷笑。
「綰綰若是不肯乖乖跟我回去，便瞧瞧我敢不敢。」
高雲綰氣得渾身發抖，偏偏半句硬氣的話也吐不出來，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周淮扯著她走出雅間。
高雲綰掙了掙手腕，「周淮，你放開我！我自己走！」
周淮手上力道卻收得更緊。
彩雲追月對視一眼，二人已滿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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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時，隔壁雅間的門「吱呀」一聲猛地推開，一個身影慌慌張張沖了出來，弓腰捂著肚子，嘴裡大喊：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好巧不巧，直衝周淮撞了過去。
周淮一時躲避不及，來人的肩頭不知撞到了他腰側何處，一陣鑽心的疼！
他痛呼一聲，手裡本能攥得更緊，連帶著高雲綰一同跌坐在地。
長廊中登時亂作一團。
鬧出亂子的人這才直起腰來，又是揉肚子，又是揉肩頭，齜牙咧嘴的，不是溫續春又是哪個？
彩雲追月大驚失色：「縣主！」
二人忙俯身去扶。
「哎喲！這是縣主！？」
溫續春眼睛瞪得溜圓，忙越過周淮跟著去扶。
「縣主，草民莽撞衝撞了，對不住！對不住啊！」
高雲綰正疼得眼冒金星，大大咧咧的聲音鑽入耳朵，叫她渾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去。
隔著素紗，一張秀美的臉朦朦朧朧的，透著讓她驚心的熟悉感。
她猛地掀開頭上礙事的帷帽，眼前人的模樣清晰倒映在眼底。
那雙靈動的眼睛，還和從前一樣，會說話似的，此刻正望著她，亮晶晶的。
高雲綰薄唇微微一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記巴掌忽然帶著風甩了過來。
溫續春始終提防著周淮，見巴掌襲來，身子往後一仰，輕巧避開，目光卻依舊牢牢黏在高雲綰臉上。
看縣主這副神情，果然認得她！
周淮一巴掌落空，臉上掛不住，撐地便要再打。
一隻纖細的手驟然伸過來，攥住了他的手腕。
「周淮，住手！」
高雲綰聲音發顫，透著強撐的堅定。
周淮眼底戾氣翻湧，手腕一翻便要掙開。
高雲綰指節收緊，竟分毫不肯退讓。
周淮臉色驟然陰沉。
高雲綰向來怯懦柔順，被他拿捏在股掌之間，何曾這般反抗過。
他怒火上涌，目光落在高雲綰白嫩的臉頰上，惱怒之下，竟將另一隻手高高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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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續春卻扯開嗓子，平地一聲雷：「打人啦！縣馬打縣主啦！都來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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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心頭一跳，忙換了副嘴臉，柔聲哄道：
「綰綰，莫要被這刁民挑撥離間，我怎會動手打你。」
溫續春縮在高雲綰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接茬：
「喲，方才那巴掌可是帶著風的！要不是草民嚎那一嗓子，只怕縣主這會兒門牙都找不著了！」
「人人都說，縣主與縣馬是太后親賜的姻緣，夫妻情深，如今縣馬都敢動手打縣主了，這要是傳到太后娘娘耳朵里，還不得心疼死？」
周淮臉色大變，飛快掃視長廊兩頭，生怕引來旁人圍觀。
隨即一雙眼死死盯住溫續春，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找死！」
被這股凶光一盯，溫續春心底打了個突，可腳下半分沒挪。
此時，高雲綰在彩雲追月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倒往前踏出半步，將溫續春擋得更嚴實了。
「周淮，你回去。」
周淮面色一沉，伸手又去抓她的手腕。
這一回，高雲綰沒有躲，只是抬眼看著他。
「今日茶樓並未清場，方才這番鬧劇，難保沒有旁人看在眼裡。你不怕丟顏面，我卻擔心傳到姑母耳中。還是你覺得，姑母知曉了，也無甚干係？」
周淮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鬆開手，後退一步，強行擠出一點笑意。
「綰綰說的是，咱們夫妻之間鬧些小彆扭，何必叫外人看了笑話。」
他理了理衣襟，陰冷的目光狠狠刮過溫續春。
「既如此，回府之後，我再同你好好敘談。」
說罷，他拂袖轉身，大步匆匆離去。
周淮的背影一消失在長廊盡頭，高雲綰便像是強撐到了極限，身子猛地一晃。
彩雲追月忙將她穩穩扶住。
她卻擺了擺手，轉過身看向溫續春，眼眶紅紅的。
「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到雅間內說話？」
這話正中溫續春下懷，她當即爽快點頭：「好啊！」
彩雲、追月要跟著入內伺候，高雲綰卻偏頭吩咐：
「彩雲、追月，你們守在門外。我有話……要單獨同這位姑娘說。」
彩雲與追月一愣，面露擔憂：「縣主，這……」
高雲綰沖她們輕輕點頭，帶著溫續春踏入雅間。
彩雲、追月滿心疑惑，卻也只能應聲站到門外。
此時，隔壁雅間的門依舊敞著。
林懷恪與殷伯躲在屏風後，二人對視一眼，臉上皆是憂色。
這邊雅間。
溫續春才站定，高雲綰已主動去關房門。
只見她不緊不慢地將門栓扣好，又伸手拉了拉，確認關嚴實了，這才轉過身來。
溫續春正琢磨這位縣主怎麼關個門都磨磨蹭蹭的，目光不經意落在她臉上，卻緩緩瞪大了眼睛。
那張始終籠罩著悲苦的臉，此刻正綻開明媚笑意，眉眼清亮，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下一刻，便聽她穩穩吐聲，字字分明：
「阿春，我總算……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