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氣哭了
溫續春猜測蕭戾應是防備著她，才故意這般說，忙急聲解釋：
「你不必在我跟前偽裝，殷伯早已將一切內情盡數說與我聽了！你想報仇，那林御史就是你的同路——」
一隻大手猛地掐住她的喉嚨，力道又快又狠，指腹粗糙的繭子卡在她喉骨兩側，將她後半句話生生截斷。
「你見過殷伯了？你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憑什麼對你交底？」
蕭戾俯身逼近，每吐出一字，掌心力道便加重一分，周身滿是寒意，眼裡戾氣更是讓人心驚。
溫續春驚駭瞪大眼睛。
他的眼神……很不對。
憤怒混雜著戒備，還有一種……近乎恐懼的慌亂。
此刻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判斷，她到底是敵是友。
胸腔悶脹窒息，溫續春半分聲音也發不出，一張臉漲得通紅。
求生本能驅使她曲起右腿，卯足力氣往他胯下撞去。
蕭戾卻似早有預料，長腿先一步穩穩壓住了她的膝頭，扼喉的手跟著一松。
桎梏一散，溫續春當即大口大口喘息，抬眼狠狠瞪著他。
蕭戾被這道含怨的目光刺得心口微滯，別開臉，冷聲：「我不管你為何而來，休要做多餘的事！」
溫續春先是茫然。
畢竟於她而言，距上次分別不過短短半月光景，眼前人已全然陌生。
可轉瞬，她便覺得蕭戾的話分外可笑。
「你當我樂意來蹚這灘渾水？是你把我拐來的！還有，如果不是不能離你太遠，我早就離開這鬼地方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什麼，蕭戾臉上霎時衝出一股躁怒。
他再度抬手，這一次避開脖頸，捏住了溫續春的兩側臉頰，指腹陷進她腮邊的軟肉，迫她仰起頭來。
他湊得那樣近，幾乎碰上她的鼻尖，字字咬得艱澀，似藏著積壓多年的怨懟：
「你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愚蠢至極的謝尋晝嗎？你以為這套說辭，還能哄騙我第二次嗎？」
溫續春心中的恐懼才升起來，又鑽出一股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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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除了離開時沒來得及說一聲，她騙他什麼了？
蕭戾三番兩次對她動手，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趁他力道稍松，溫續春衝動之下，猛地一個頭錘撞過去。
蕭戾下意識偏頭躲閃，奈何此處實在逼仄，他只來得及偏開半寸。
溫續春的額頭結結實實撞上了他的下頜，兩個人疼得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狹小石縫裡瞬間死寂。
溫續春疼得眼淚花在眼眶裡直打轉。
蕭戾臉色難看，索性轉身就走。
溫續春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才生出來的丁點冷靜，瞬間被更大的火氣衝垮，偏偏又不敢高聲驚動外人，只能壓低聲音痛罵：
「謝尋晝，你個天打雷劈的色胚，你害苦我了！你不要我幫忙，你把我拐來做什麼？要不是打不過你，我先把你捅個對穿，再砍了你的手！」
蕭戾腳步驟然頓住，緩緩回頭，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神色怪異難辨。
溫續春逞完口舌之快，見蕭戾回頭，又瑟縮了一下，可很快便硬起脖子，半點不肯示弱。
蕭戾調轉腳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我色胚？我拐了你？我害苦了你？」
溫續春還在氣頭上，立刻點頭：「對，你以為我想來嗎？我——」
話音未落，蕭戾欺身上前，再次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溫續春早防著他故技重施呢，當即揚起左手，不知何時摸了塊稜角尖利的碎石，卯足了力氣就往蕭戾腦袋上砸。
蕭戾眸色一沉，穩穩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同時朝假山外遞去一記隱晦眼色。
溫續春一怔，便聽外頭傳來了細碎窸窣的腳步聲，伴著男子的嘟囔：「奇了，方才分明瞧見他往這邊來了……」
這聲音，是方才和蕭戾在一起的中年男子！
她忙沖蕭戾眨巴眨巴眼睛。
蕭戾這才緩緩挪開手掌，外頭的腳步聲也漸漸走遠。
周遭重歸寂靜，只餘下夜風拂動花木的輕響。
溫續春站在原地，一時有些尷尬，在蕭戾漸冷的注視下，默默把手裡的碎石丟了。
蕭戾這才斂下眉眼，語聲冷硬：
「你既自詡無所不知，那我便也同你明說了，我身邊明處暗處，全是蕭恆的眼線。方才那人喚劉明，表面上是清流一派，實際是蕭恆安插的眼線之一。」
「你若指望我豁出性命，出手搭救林忠淵，那是痴心妄想。他的性命，與我何干。」
溫續春難掩茫然。
知曉蕭戾的身世後，她下意識就把林忠淵劃成了蕭戾的同路人，也就自然而然認為，蕭戾是想救林忠淵的。
眼下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她的臆想。
可念頭一轉，她就更想不通了。
蕭戾既不想救人，也不在乎自己被誣陷，還用畫把她拐來做什麼？
這一趟可不是鬧著玩的，是拿她的身家性命在折騰啊！
溫續春越想越氣，越想越冤，滿腹委屈直衝腦門，七竅都要冒青煙了。
她猛地一把推開蕭戾，往地上一坐，再也繃不住，氣哭了。
是真哭，眼淚噼里啪啦直往下掉。
蕭戾顯然沒料到這一幕，一時僵住，身上冷漠的外殼，也隨之裂開了一條縫隙。
沉默半晌，他突然低聲：「你……去找林懷恪。」
溫續春抬頭望他，淚珠還掛在臉上，順著下頜緩緩滑落。
蕭戾看在眼裡，指尖下意識微微一動。
下一瞬，溫續春已抬手一把抹去。
「什麼？」
她說話還帶著哭腔。
蕭戾語氣平復了些許，「若你所言皆是實情，此刻林府外定然已被層層圍困，今夜府中之人，無一能夠輕易脫身。而林懷恪是你口中，明確能僥倖活下去的人。你既說……」
說到這裡，他嘴角揚起一抹自嘲，語氣又莫名冷淡下來。
「你既自言不能離我太遠，那便在府里寸步不離跟著林懷恪，應能保住性命。至於林忠淵一眾，能不能活，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蕭戾這話，驚得溫續春起了一身的冷汗。
方才她若真咬咬牙硬了心腸，不管林府眾人的死活，自個兒悶頭往外沖，豈不是剛好撞上賊人的刀口？
可眼下也沒好到哪裡去。賊人瓮中捉鱉，她也成了鱉之一，跟林家人捆一條繩上了。
好在聽蕭戾那番話，他應當也不會當真坐視林家覆滅。
溫續春心裡又是慶幸又是後怕，抬手胡亂抹了把臉，「成，那我這就去找林懷恪。」
她這人旁的不敢吹，但有一條——識時務。
人家只要給了台階，她就順著下。
溫續春正要撐地起身，眼前黑影籠罩下來。
「好好待在林懷恪身邊，事後，我自會去尋你。」
蕭戾頓了頓，言語間透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我之間，有些帳，要慢慢清算。」
溫續春抬頭，一臉莫名：「你怕我跑了啊？我還怕你跑了！你放心，我也有帳要和你算！」
蕭戾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身影很快便融入夜色里。
溫續春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心底將蕭戾暗罵了好幾遍，方定了定神，貓著腰摸出假山。
保命要緊，找那小胖墩去！
「你不必在我跟前偽裝，殷伯早已將一切內情盡數說與我聽了！你想報仇，那林御史就是你的同路——」
一隻大手猛地掐住她的喉嚨，力道又快又狠，指腹粗糙的繭子卡在她喉骨兩側，將她後半句話生生截斷。
「你見過殷伯了？你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憑什麼對你交底？」
蕭戾俯身逼近，每吐出一字，掌心力道便加重一分，周身滿是寒意，眼裡戾氣更是讓人心驚。
溫續春驚駭瞪大眼睛。
他的眼神……很不對。
憤怒混雜著戒備，還有一種……近乎恐懼的慌亂。
此刻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判斷，她到底是敵是友。
胸腔悶脹窒息，溫續春半分聲音也發不出，一張臉漲得通紅。
求生本能驅使她曲起右腿，卯足力氣往他胯下撞去。
蕭戾卻似早有預料，長腿先一步穩穩壓住了她的膝頭，扼喉的手跟著一松。
桎梏一散，溫續春當即大口大口喘息，抬眼狠狠瞪著他。
蕭戾被這道含怨的目光刺得心口微滯，別開臉，冷聲：「我不管你為何而來，休要做多餘的事！」
溫續春先是茫然。
畢竟於她而言，距上次分別不過短短半月光景，眼前人已全然陌生。
可轉瞬，她便覺得蕭戾的話分外可笑。
「你當我樂意來蹚這灘渾水？是你把我拐來的！還有，如果不是不能離你太遠，我早就離開這鬼地方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什麼，蕭戾臉上霎時衝出一股躁怒。
他再度抬手，這一次避開脖頸，捏住了溫續春的兩側臉頰，指腹陷進她腮邊的軟肉，迫她仰起頭來。
他湊得那樣近，幾乎碰上她的鼻尖，字字咬得艱澀，似藏著積壓多年的怨懟：
「你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愚蠢至極的謝尋晝嗎？你以為這套說辭，還能哄騙我第二次嗎？」
溫續春心中的恐懼才升起來，又鑽出一股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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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除了離開時沒來得及說一聲，她騙他什麼了？
蕭戾三番兩次對她動手，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趁他力道稍松，溫續春衝動之下，猛地一個頭錘撞過去。
蕭戾下意識偏頭躲閃，奈何此處實在逼仄，他只來得及偏開半寸。
溫續春的額頭結結實實撞上了他的下頜，兩個人疼得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狹小石縫裡瞬間死寂。
溫續春疼得眼淚花在眼眶裡直打轉。
蕭戾臉色難看，索性轉身就走。
溫續春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才生出來的丁點冷靜，瞬間被更大的火氣衝垮，偏偏又不敢高聲驚動外人，只能壓低聲音痛罵：
「謝尋晝，你個天打雷劈的色胚，你害苦我了！你不要我幫忙，你把我拐來做什麼？要不是打不過你，我先把你捅個對穿，再砍了你的手！」
蕭戾腳步驟然頓住，緩緩回頭，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神色怪異難辨。
溫續春逞完口舌之快，見蕭戾回頭，又瑟縮了一下，可很快便硬起脖子，半點不肯示弱。
蕭戾調轉腳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我色胚？我拐了你？我害苦了你？」
溫續春還在氣頭上，立刻點頭：「對，你以為我想來嗎？我——」
話音未落，蕭戾欺身上前，再次緊緊捂住了她的嘴。
溫續春早防著他故技重施呢，當即揚起左手，不知何時摸了塊稜角尖利的碎石，卯足了力氣就往蕭戾腦袋上砸。
蕭戾眸色一沉，穩穩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同時朝假山外遞去一記隱晦眼色。
溫續春一怔，便聽外頭傳來了細碎窸窣的腳步聲，伴著男子的嘟囔：「奇了，方才分明瞧見他往這邊來了……」
這聲音，是方才和蕭戾在一起的中年男子！
她忙沖蕭戾眨巴眨巴眼睛。
蕭戾這才緩緩挪開手掌，外頭的腳步聲也漸漸走遠。
周遭重歸寂靜，只餘下夜風拂動花木的輕響。
溫續春站在原地，一時有些尷尬，在蕭戾漸冷的注視下，默默把手裡的碎石丟了。
蕭戾這才斂下眉眼，語聲冷硬：
「你既自詡無所不知，那我便也同你明說了，我身邊明處暗處，全是蕭恆的眼線。方才那人喚劉明，表面上是清流一派，實際是蕭恆安插的眼線之一。」
「你若指望我豁出性命，出手搭救林忠淵，那是痴心妄想。他的性命，與我何干。」
溫續春難掩茫然。
知曉蕭戾的身世後，她下意識就把林忠淵劃成了蕭戾的同路人，也就自然而然認為，蕭戾是想救林忠淵的。
眼下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她的臆想。
可念頭一轉，她就更想不通了。
蕭戾既不想救人，也不在乎自己被誣陷，還用畫把她拐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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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哭，眼淚噼里啪啦直往下掉。
蕭戾顯然沒料到這一幕，一時僵住，身上冷漠的外殼，也隨之裂開了一條縫隙。
沉默半晌，他突然低聲：「你……去找林懷恪。」
溫續春抬頭望他，淚珠還掛在臉上，順著下頜緩緩滑落。
蕭戾看在眼裡，指尖下意識微微一動。
下一瞬，溫續春已抬手一把抹去。
「什麼？」
她說話還帶著哭腔。
蕭戾語氣平復了些許，「若你所言皆是實情，此刻林府外定然已被層層圍困，今夜府中之人，無一能夠輕易脫身。而林懷恪是你口中，明確能僥倖活下去的人。你既說……」
說到這裡，他嘴角揚起一抹自嘲，語氣又莫名冷淡下來。
「你既自言不能離我太遠，那便在府里寸步不離跟著林懷恪，應能保住性命。至於林忠淵一眾，能不能活，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蕭戾這話，驚得溫續春起了一身的冷汗。
方才她若真咬咬牙硬了心腸，不管林府眾人的死活，自個兒悶頭往外沖，豈不是剛好撞上賊人的刀口？
可眼下也沒好到哪裡去。賊人瓮中捉鱉，她也成了鱉之一，跟林家人捆一條繩上了。
好在聽蕭戾那番話，他應當也不會當真坐視林家覆滅。
溫續春心裡又是慶幸又是後怕，抬手胡亂抹了把臉，「成，那我這就去找林懷恪。」
她這人旁的不敢吹，但有一條——識時務。
人家只要給了台階，她就順著下。
溫續春正要撐地起身，眼前黑影籠罩下來。
「好好待在林懷恪身邊，事後，我自會去尋你。」
蕭戾頓了頓，言語間透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我之間，有些帳，要慢慢清算。」
溫續春抬頭，一臉莫名：「你怕我跑了啊？我還怕你跑了！你放心，我也有帳要和你算！」
蕭戾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身影很快便融入夜色里。
溫續春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心底將蕭戾暗罵了好幾遍，方定了定神，貓著腰摸出假山。
保命要緊，找那小胖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