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三天席
「先把工資和票據交給我，再談三天席面。」
白嬌嬌拽住陸崢的衣袖。
她把他舉過頭頂的錄取通知書拿下來，重新裝進牛皮紙袋。
「十張桌擺三天，你手裡有多少糧票、肉票？」
「大學四年要買書，要交住宿雜費，家裡還缺鍋和檯燈。」
「你敢欠帳擺席，我今晚便把通知書鎖進柜子。」
陸崢把工資遞到她手裡，態度仍沒鬆動。
「上周搶修會戰的二十六塊補貼剛批下來，廠里還能按成本供應麵粉和粉條。」
「我不動家用，席面照擺。」
程遠航抱著紅榜抄件站在旁邊，趕緊把情況說清。
「杜廠長只答應借食堂後院，鍋灶可以用，菜肉得自己出錢。」
「工會願意補三十斤面，算職工家屬升學獎勵。」
「十張桌開三天肯定撐不住，改成流水長桌還能辦。」
白嬌嬌取出紙筆，當場列帳。
「每天開兩桌，廠里、學校、大院各排一天。」
「白菜燉肉、粉條豆腐、炒土豆，再配一盆雞蛋湯。」
「酒每天兩瓶，不收禮金，送來的東西全登記。」
「總支出超過二十塊，第三天取消。」
陸崢低頭核對清單。
「兩桌坐不下。」
「坐不下就輪換，吃完讓座才叫流水席。」
白嬌嬌看著他。
「你若非要十張桌，我回家煮兩碗面慶祝，連食堂院子也不用借。」
男人沉默片刻。
他拿過鉛筆，在清單下方簽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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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的帳辦。」
「三天不能減，廠里答應來的同志也不能餓著。」
席面從第二天中午開張。
技術組的工人端著搪瓷缸坐滿長桌。
羅紹謙舉杯祝賀：
「陸工，媳婦考了社會文科第三，你以後可得跟著多讀書。」
「別只會修機器，回家連篇文章都接不上。」
陸崢把酒喝完，放下杯子。
「她在大隊教書時便比我強。」
「試講、掃盲、統一考試，都是她自己爭來的。」
「我只負責找卷子，題全由她一筆一筆算。」
第二天輪到廠辦學校的老師。
葛春霞剛夸完白嬌嬌的試講教案，陸崢便把成績單攤到桌上。
「她只有初中文憑，照樣壓過一批高中畢業生。」
「誰再拿學歷擠兌她，先來同這張成績單講理。」
白嬌嬌按住紙頁，朝客人賠禮。
「各位老師別理他。」
「酒剛喝半杯，他已經誇了六遍。」
「再讓他說下去，連我小時候寫過幾個字都要編出來。」
第三天，大院裡的長桌從中午擺到天黑。
陸崢被幾位同事輪著敬酒，走路偏了半步，手裡仍護著錄取通知書。
翟鳳琴過來幫忙收碗，他抬臂便把媳婦攬進懷裡。
「您以前說她進不了大學，今天得記住分數。」
「三百七十七，一分也沒靠陸家。」
翟鳳琴臊得不敢抬頭。
「我早認錯了。」
「嬌嬌有本事，院裡誰還敢說閒話，我替她把人請出去。」
方靜儀端著醒酒湯走來，他又抱著媳婦轉向母親。
「她還會教書。」
「等大學畢業，學生肯定喜歡她。」
「母親留下的教學筆記交給她，誰也別碰。」
白嬌嬌掰開他的手，把醒酒湯遞過去。
「喝完回家。」
「你已經抱著我夸遍兩桌，再說下去，別人要懷疑錄取通知書是你考來的。」
「我沒醉。」
陸崢接過碗，喝了一口，仍把她圈在身側。
「我媳婦厲害，我說幾遍都行。」
「她在鄉下能站穩，來京市也能站穩。」
「大學裡若有人欺負她，我就……」
白嬌嬌捂住他的唇。
「大學有老師和校規，用不著你去守門。」
「三天席已經擺完，從明早開始恢復家裡作息。」
三月五日，白嬌嬌拿著通知書走進京市大學。
紅圍巾壓在深色外套領口，長辮垂到背後。
她抱著教材經過報到處，幾名男生先後迎上來，有人幫忙指路，也有人想替她搬箱子。
負責迎新的男生合上登記冊，主動報出姓名。
「白同學，中文系宿舍在東區，我正好順路，可以替你送過去。」
「我叫裴聞朔，中文系二年級。」
「新生剛入校容易走錯樓，教材箱交給我便行。」
白嬌嬌按住箱蓋，朝停車處示意。
「謝謝裴同學，我丈夫正在辦理車輛登記，他會送我過去。」
「報到表若沒問題，請把宿舍牌發給我。」
裴聞朔握筆的動作停住。
「你已經結婚了？」
「介紹信婚姻欄寫得很清楚。」
白嬌嬌神色平靜。
「請按程序登記，後面還有同學等著。」
傍晚，白嬌嬌整理新發的教材。
舍友陶錦書從《現代漢語》里抽出一個藍信封。
「嬌嬌，這封信夾在你的書里，外面寫著裴聞朔的名字。」
「報到才半天，他怎麼連宿舍號也查到了？」
信封沒有封口，一行字露在外面。
「明晚七點，女寢樓下，請聽我彈完一首曲子。」
白嬌嬌拽住陸崢的衣袖。
她把他舉過頭頂的錄取通知書拿下來，重新裝進牛皮紙袋。
「十張桌擺三天，你手裡有多少糧票、肉票？」
「大學四年要買書，要交住宿雜費，家裡還缺鍋和檯燈。」
「你敢欠帳擺席，我今晚便把通知書鎖進柜子。」
陸崢把工資遞到她手裡，態度仍沒鬆動。
「上周搶修會戰的二十六塊補貼剛批下來，廠里還能按成本供應麵粉和粉條。」
「我不動家用，席面照擺。」
程遠航抱著紅榜抄件站在旁邊，趕緊把情況說清。
「杜廠長只答應借食堂後院，鍋灶可以用，菜肉得自己出錢。」
「工會願意補三十斤面，算職工家屬升學獎勵。」
「十張桌開三天肯定撐不住，改成流水長桌還能辦。」
白嬌嬌取出紙筆，當場列帳。
「每天開兩桌，廠里、學校、大院各排一天。」
「白菜燉肉、粉條豆腐、炒土豆，再配一盆雞蛋湯。」
「酒每天兩瓶，不收禮金，送來的東西全登記。」
「總支出超過二十塊，第三天取消。」
陸崢低頭核對清單。
「兩桌坐不下。」
「坐不下就輪換，吃完讓座才叫流水席。」
白嬌嬌看著他。
「你若非要十張桌，我回家煮兩碗面慶祝，連食堂院子也不用借。」
男人沉默片刻。
他拿過鉛筆，在清單下方簽了名字。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按你的帳辦。」
「三天不能減，廠里答應來的同志也不能餓著。」
席面從第二天中午開張。
技術組的工人端著搪瓷缸坐滿長桌。
羅紹謙舉杯祝賀：
「陸工，媳婦考了社會文科第三，你以後可得跟著多讀書。」
「別只會修機器，回家連篇文章都接不上。」
陸崢把酒喝完，放下杯子。
「她在大隊教書時便比我強。」
「試講、掃盲、統一考試，都是她自己爭來的。」
「我只負責找卷子，題全由她一筆一筆算。」
第二天輪到廠辦學校的老師。
葛春霞剛夸完白嬌嬌的試講教案，陸崢便把成績單攤到桌上。
「她只有初中文憑，照樣壓過一批高中畢業生。」
「誰再拿學歷擠兌她，先來同這張成績單講理。」
白嬌嬌按住紙頁，朝客人賠禮。
「各位老師別理他。」
「酒剛喝半杯，他已經誇了六遍。」
「再讓他說下去，連我小時候寫過幾個字都要編出來。」
第三天，大院裡的長桌從中午擺到天黑。
陸崢被幾位同事輪著敬酒，走路偏了半步，手裡仍護著錄取通知書。
翟鳳琴過來幫忙收碗，他抬臂便把媳婦攬進懷裡。
「您以前說她進不了大學，今天得記住分數。」
「三百七十七，一分也沒靠陸家。」
翟鳳琴臊得不敢抬頭。
「我早認錯了。」
「嬌嬌有本事，院裡誰還敢說閒話，我替她把人請出去。」
方靜儀端著醒酒湯走來，他又抱著媳婦轉向母親。
「她還會教書。」
「等大學畢業，學生肯定喜歡她。」
「母親留下的教學筆記交給她，誰也別碰。」
白嬌嬌掰開他的手，把醒酒湯遞過去。
「喝完回家。」
「你已經抱著我夸遍兩桌，再說下去，別人要懷疑錄取通知書是你考來的。」
「我沒醉。」
陸崢接過碗，喝了一口，仍把她圈在身側。
「我媳婦厲害，我說幾遍都行。」
「她在鄉下能站穩，來京市也能站穩。」
「大學裡若有人欺負她，我就……」
白嬌嬌捂住他的唇。
「大學有老師和校規，用不著你去守門。」
「三天席已經擺完，從明早開始恢復家裡作息。」
三月五日，白嬌嬌拿著通知書走進京市大學。
紅圍巾壓在深色外套領口，長辮垂到背後。
她抱著教材經過報到處，幾名男生先後迎上來，有人幫忙指路，也有人想替她搬箱子。
負責迎新的男生合上登記冊，主動報出姓名。
「白同學，中文系宿舍在東區，我正好順路，可以替你送過去。」
「我叫裴聞朔，中文系二年級。」
「新生剛入校容易走錯樓，教材箱交給我便行。」
白嬌嬌按住箱蓋，朝停車處示意。
「謝謝裴同學，我丈夫正在辦理車輛登記，他會送我過去。」
「報到表若沒問題，請把宿舍牌發給我。」
裴聞朔握筆的動作停住。
「你已經結婚了？」
「介紹信婚姻欄寫得很清楚。」
白嬌嬌神色平靜。
「請按程序登記，後面還有同學等著。」
傍晚，白嬌嬌整理新發的教材。
舍友陶錦書從《現代漢語》里抽出一個藍信封。
「嬌嬌，這封信夾在你的書里，外面寫著裴聞朔的名字。」
「報到才半天，他怎麼連宿舍號也查到了？」
信封沒有封口，一行字露在外面。
「明晚七點，女寢樓下，請聽我彈完一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