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結婚證明
白嬌嬌坐起身，長發散在肩後。
「你去學校交接，拿結婚證明做什麼？」
「學生只關心新老師是誰，王校長也看過咱們的婚姻材料。你別剛恢復名譽便四處張揚，叫人誤會你拿回城手續擺架子。」
陸崢將教材袋放到床邊，取來梳子替她整理頭髮。
「我不拿回城工作擺架子，只說明夫妻關係。」
「昨天趙秀蓮敢拿公文登門，村里便有人猜她想跟我進京。你若不願開口，我來把閒話壓下去。」
白嬌嬌接過梳子，自己編好辮子。
「可以說明，不能見人便掏證明。」
「你剛恢復名譽，社員本就圍著看熱鬧。再把紅章舉起來，趙德福會以為咱們逼他表態。」
「趙德福早該表態。」
陸崢把教材袋系好。
「他女兒擅取材料，大隊部必須留下處理記錄。」
「今天核對戶籍底冊，我會要求他把結果寫進交接文件，免得進京後又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兩人收拾完畢，先去了大隊小學。
王德水正領著學生打掃院子。
李寶強抱著一摞作業本，看見白嬌嬌進門，抬腿跑了過來。
「白老師，王校長說您要去京市，以後不教我們了。」
「您昨天留下的題，我和吳大丫全做完了。您能不能等考完這學期再走？」
白嬌嬌接過作業本，翻開最上面一冊。
「車票由縣裡統一安排，白老師不能改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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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老師到崗後，你要守課堂規矩，也得照顧年紀小的同學。」
「我留了十道算術題，每周做兩道。做完以後，交給王校長保管。」
李寶強低頭踢開腳邊的小石塊。
「新老師若講得不好，您還會回來嗎？」
「我保證不拿彈弓進教室，也不往講台扔紙團。」
「您進京以後能不能寫信？我多學幾個字，便給您回信。」
王德水扶了扶老花鏡，走到學生身後。
「孩子們捨不得你，我也捨不得。」
「廠辦學校給了試用機會，你應當去。前進大隊小學能出一位進京任教的老師，往後公社開會，誰也不能再說咱們辦學敷衍。」
他接過教材袋，逐冊核對。
「語文、算術教材齊全，掃盲名單已經交給趙鐵柱。」
「紅油筆你自己帶走。學校還能再申請，不能讓你進京考核時連批作業的筆都沒有。」
白嬌嬌正要推辭，陸崢已經把紅油筆裝進她的隨身布包。
「王校長說得有理。」
「她在前進大隊教書掙來的東西，應該帶去京市繼續用。」
「學生的作業若需要寄送，可以先交到大隊部，等廠里地址定下再寄過去。」
王德水看見陸崢上衣口袋露出的紙角。
「你們夫妻共同隨調的手續辦妥了嗎？」
「昨晚有社員來問，擔心京市單位只接收你，不肯給白老師安排工作。」
陸崢取出結婚證明，展開放在講台上。
「夫妻雙方已經簽字，家屬隨調欄也蓋了章。」
「嬌嬌進廠辦學校參加試用，住房登記的是夫妻兩個人。」
「以後誰再說我回城會丟下妻子，請王校長替我糾正。」
院裡的學生圍到窗邊。
李寶強不懂手續，只認出紙上並排寫著兩個名字。
「陸叔，這張紙是不是說，白老師去了京市也還是白老師，不會改成別的名字？」
陸崢把證明折好，重新裝回胸前口袋。
「她去了京市仍叫白嬌嬌，也是我的妻子。」
「你們認真讀書，往後有機會去京市，可以到農機廠家屬院找她。」
吳大丫拉住白嬌嬌的衣袖。
「白老師，京市遠不遠？我們攢夠車票，真能去看您嗎？」
「等你們能獨立寫信，先把信寄來。」
「白老師收到後會回信，也會告訴你們，廠辦學校的孩子學到了哪一課。」
上課鐘敲響。
王德水把學生帶回教室。
白嬌嬌站在講台前，講完最後十分鐘課，又把剩下的糖分到每張課桌上。
陸崢守在門外，沒有催促。
王德水從窗邊看過去，頗為感慨。
過去社員提起陸崢，先想到舊身份和壞脾氣。
如今此人恢復名譽，京市單位也給了工作。
他最先做的，仍是陪著妻子完成交接。
村里關於攀高枝換媳婦的閒話，根本站不住腳。
離開學校後，兩人去了大隊部。
趙德福把公文保管登記攤在桌面上。
趙秀蓮寫的說明，壓在末頁。
馬守業坐在算盤旁，見陸崢進門便起身讓開位置。
「秀蓮擅取空表一事已經登記。」
「她本人寫了檢查，材料也交給郝幹事核驗過。空表沒有填寫內容，大隊準備進行內部教育，處理結果會抄送公社組織辦。」
趙德福把記錄推過去，語氣謹慎。
「陸崢，白老師，家裡人犯錯，是我沒管好。」
「回城證明和表現材料，我都按公開記錄填寫，功勞一項沒少。」
「你們核對後若發現遺漏，現在便提。」
白嬌嬌逐頁查看。
抽水機、改良農具、保護糧倉、圍獵公豬，每件事都有記錄。
確認無誤後，她在核對欄簽下名字。
「趙隊長按事實填寫，我們沒有意見。」
「趙秀蓮私拿材料，交由公社依規處理。陸崢和我不會借平反要求加重處分。」
趙德福點了點頭，正要收回材料。
陸崢把結婚證明放到登記冊旁。
「送行通知里還要寫明一件事。」
「嬌嬌和我共同遷轉，廠里安排她去子弟學校試用。」
「大隊若組織社員送行，不許再議論她會被留在村里，也不能把趙秀蓮同我的安置扯在一處。」
馬守業瞧見紅章，趕緊低下頭撥動算盤。
過去，他總以為陸崢恢復身份後會清算舊帳，甚至會嫌棄鄉下娶的妻子。
誰料回城文件剛到，陸崢先要求大隊糾正對白嬌嬌的閒話。
技術組崗位、家屬院住房，在陸崢口中，分量還比不上一本結婚證明。
趙德福拍了拍登記冊。
「送行通知由我親自廣播。」
「白老師是前進大隊選出的代課教師，也參加過進山護糧。」
「她隨調進京，手續齊全。誰還敢亂嚼舌根，我便讓張大彪把人叫來學習文件。」
大隊廣播很快傳遍村子。
趙德福先說明夫妻共同遷轉，又公布了麥場歡送宴的安排。
每戶自帶碗筷。
大隊從公豬分配余肉中撥出三斤燉菜，工分帳和糧食關係當場交清。
消息傳到水井邊。
王翠花停下洗衣服的動作。
「昨晚還有人說，陸崢回城以後會換媳婦。」
「今天結婚證明已經送到大隊部核驗。白老師進廠辦學校試用，住處也登記了她的名字。」
「誰再胡說，便是給自己找麻煩。」
馬翠花抱起搪瓷盆，多少有些發酸，卻不敢再添話。
「白老師有教書本事，進城也能站講台。」
「陸崢護她護到這個地步，趙秀蓮送雞蛋上門也沒用。」
「咱們晚上去麥場幫忙，省得趙隊長點名。」
陸崢和白嬌嬌從大隊部出來。
沿路碰見的社員都停下來打招呼。
有人問火車幾點出發，有人送來曬好的乾菜，還有人主動提出替他們把行李送去縣車站。
白嬌嬌抱著登記材料，低聲提醒陸崢。
「結婚證明已經給王校長、趙德福和馬會計看過，該收好了。」
「你要是再拿去供銷社，我便鎖進鐵盒，到了京市再還你。」
陸崢把證明貼身收穩。
「供銷社不用看。」
「買完路上的吃食，咱們回家收行李。晚上參加歡送宴時，我只說一句話。」
「你準備說什麼？」
「感謝大家照顧你。」
「進京以後，前進大隊寄來的每封信，我都會交到你手上。」
兩人剛到供銷社門前，張大彪騎著自行車追了過來。
車把上掛著剛領回的紅紙。
「趙隊長請你們去麥場。」
「桌凳已經搬齊，縣農機廠的杜懷瑾也提前到了。他說有一項接收安排，要當著全體社員宣布。」
張大彪停好自行車，從衣兜里取出一封蓋著京市郵戳的信。
「另有一輛掛京市牌照的吉普車停在麥場外。」
「車裡下來一位姓陸的老人。他進門第一句，便問白嬌嬌有沒有資格隨你回城。」
「你去學校交接，拿結婚證明做什麼？」
「學生只關心新老師是誰，王校長也看過咱們的婚姻材料。你別剛恢復名譽便四處張揚，叫人誤會你拿回城手續擺架子。」
陸崢將教材袋放到床邊，取來梳子替她整理頭髮。
「我不拿回城工作擺架子，只說明夫妻關係。」
「昨天趙秀蓮敢拿公文登門，村里便有人猜她想跟我進京。你若不願開口，我來把閒話壓下去。」
白嬌嬌接過梳子，自己編好辮子。
「可以說明，不能見人便掏證明。」
「你剛恢復名譽，社員本就圍著看熱鬧。再把紅章舉起來，趙德福會以為咱們逼他表態。」
「趙德福早該表態。」
陸崢把教材袋系好。
「他女兒擅取材料，大隊部必須留下處理記錄。」
「今天核對戶籍底冊，我會要求他把結果寫進交接文件，免得進京後又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兩人收拾完畢，先去了大隊小學。
王德水正領著學生打掃院子。
李寶強抱著一摞作業本，看見白嬌嬌進門，抬腿跑了過來。
「白老師，王校長說您要去京市，以後不教我們了。」
「您昨天留下的題，我和吳大丫全做完了。您能不能等考完這學期再走？」
白嬌嬌接過作業本，翻開最上面一冊。
「車票由縣裡統一安排，白老師不能改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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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老師到崗後，你要守課堂規矩，也得照顧年紀小的同學。」
「我留了十道算術題，每周做兩道。做完以後，交給王校長保管。」
李寶強低頭踢開腳邊的小石塊。
「新老師若講得不好，您還會回來嗎？」
「我保證不拿彈弓進教室，也不往講台扔紙團。」
「您進京以後能不能寫信？我多學幾個字，便給您回信。」
王德水扶了扶老花鏡，走到學生身後。
「孩子們捨不得你，我也捨不得。」
「廠辦學校給了試用機會，你應當去。前進大隊小學能出一位進京任教的老師，往後公社開會，誰也不能再說咱們辦學敷衍。」
他接過教材袋，逐冊核對。
「語文、算術教材齊全，掃盲名單已經交給趙鐵柱。」
「紅油筆你自己帶走。學校還能再申請，不能讓你進京考核時連批作業的筆都沒有。」
白嬌嬌正要推辭，陸崢已經把紅油筆裝進她的隨身布包。
「王校長說得有理。」
「她在前進大隊教書掙來的東西，應該帶去京市繼續用。」
「學生的作業若需要寄送，可以先交到大隊部，等廠里地址定下再寄過去。」
王德水看見陸崢上衣口袋露出的紙角。
「你們夫妻共同隨調的手續辦妥了嗎？」
「昨晚有社員來問，擔心京市單位只接收你，不肯給白老師安排工作。」
陸崢取出結婚證明，展開放在講台上。
「夫妻雙方已經簽字，家屬隨調欄也蓋了章。」
「嬌嬌進廠辦學校參加試用，住房登記的是夫妻兩個人。」
「以後誰再說我回城會丟下妻子，請王校長替我糾正。」
院裡的學生圍到窗邊。
李寶強不懂手續，只認出紙上並排寫著兩個名字。
「陸叔，這張紙是不是說，白老師去了京市也還是白老師，不會改成別的名字？」
陸崢把證明折好，重新裝回胸前口袋。
「她去了京市仍叫白嬌嬌，也是我的妻子。」
「你們認真讀書，往後有機會去京市，可以到農機廠家屬院找她。」
吳大丫拉住白嬌嬌的衣袖。
「白老師，京市遠不遠？我們攢夠車票，真能去看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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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師收到後會回信，也會告訴你們，廠辦學校的孩子學到了哪一課。」
上課鐘敲響。
王德水把學生帶回教室。
白嬌嬌站在講台前，講完最後十分鐘課，又把剩下的糖分到每張課桌上。
陸崢守在門外，沒有催促。
王德水從窗邊看過去，頗為感慨。
過去社員提起陸崢，先想到舊身份和壞脾氣。
如今此人恢復名譽，京市單位也給了工作。
他最先做的，仍是陪著妻子完成交接。
村里關於攀高枝換媳婦的閒話，根本站不住腳。
離開學校後，兩人去了大隊部。
趙德福把公文保管登記攤在桌面上。
趙秀蓮寫的說明，壓在末頁。
馬守業坐在算盤旁，見陸崢進門便起身讓開位置。
「秀蓮擅取空表一事已經登記。」
「她本人寫了檢查，材料也交給郝幹事核驗過。空表沒有填寫內容，大隊準備進行內部教育，處理結果會抄送公社組織辦。」
趙德福把記錄推過去，語氣謹慎。
「陸崢，白老師，家裡人犯錯，是我沒管好。」
「回城證明和表現材料，我都按公開記錄填寫，功勞一項沒少。」
「你們核對後若發現遺漏，現在便提。」
白嬌嬌逐頁查看。
抽水機、改良農具、保護糧倉、圍獵公豬，每件事都有記錄。
確認無誤後，她在核對欄簽下名字。
「趙隊長按事實填寫，我們沒有意見。」
「趙秀蓮私拿材料，交由公社依規處理。陸崢和我不會借平反要求加重處分。」
趙德福點了點頭，正要收回材料。
陸崢把結婚證明放到登記冊旁。
「送行通知里還要寫明一件事。」
「嬌嬌和我共同遷轉，廠里安排她去子弟學校試用。」
「大隊若組織社員送行，不許再議論她會被留在村里，也不能把趙秀蓮同我的安置扯在一處。」
馬守業瞧見紅章，趕緊低下頭撥動算盤。
過去，他總以為陸崢恢復身份後會清算舊帳，甚至會嫌棄鄉下娶的妻子。
誰料回城文件剛到，陸崢先要求大隊糾正對白嬌嬌的閒話。
技術組崗位、家屬院住房，在陸崢口中，分量還比不上一本結婚證明。
趙德福拍了拍登記冊。
「送行通知由我親自廣播。」
「白老師是前進大隊選出的代課教師，也參加過進山護糧。」
「她隨調進京，手續齊全。誰還敢亂嚼舌根，我便讓張大彪把人叫來學習文件。」
大隊廣播很快傳遍村子。
趙德福先說明夫妻共同遷轉，又公布了麥場歡送宴的安排。
每戶自帶碗筷。
大隊從公豬分配余肉中撥出三斤燉菜，工分帳和糧食關係當場交清。
消息傳到水井邊。
王翠花停下洗衣服的動作。
「昨晚還有人說，陸崢回城以後會換媳婦。」
「今天結婚證明已經送到大隊部核驗。白老師進廠辦學校試用，住處也登記了她的名字。」
「誰再胡說，便是給自己找麻煩。」
馬翠花抱起搪瓷盆，多少有些發酸，卻不敢再添話。
「白老師有教書本事，進城也能站講台。」
「陸崢護她護到這個地步，趙秀蓮送雞蛋上門也沒用。」
「咱們晚上去麥場幫忙，省得趙隊長點名。」
陸崢和白嬌嬌從大隊部出來。
沿路碰見的社員都停下來打招呼。
有人問火車幾點出發，有人送來曬好的乾菜，還有人主動提出替他們把行李送去縣車站。
白嬌嬌抱著登記材料，低聲提醒陸崢。
「結婚證明已經給王校長、趙德福和馬會計看過，該收好了。」
「你要是再拿去供銷社，我便鎖進鐵盒，到了京市再還你。」
陸崢把證明貼身收穩。
「供銷社不用看。」
「買完路上的吃食，咱們回家收行李。晚上參加歡送宴時，我只說一句話。」
「你準備說什麼？」
「感謝大家照顧你。」
「進京以後，前進大隊寄來的每封信，我都會交到你手上。」
兩人剛到供銷社門前，張大彪騎著自行車追了過來。
車把上掛著剛領回的紅紙。
「趙隊長請你們去麥場。」
「桌凳已經搬齊，縣農機廠的杜懷瑾也提前到了。他說有一項接收安排，要當著全體社員宣布。」
張大彪停好自行車，從衣兜里取出一封蓋著京市郵戳的信。
「另有一輛掛京市牌照的吉普車停在麥場外。」
「車裡下來一位姓陸的老人。他進門第一句，便問白嬌嬌有沒有資格隨你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