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餵藥
密室的陰寒之氣雖然散了，但陳皮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長沙城郊的這處小院，徹底安靜了下來。張啟山派了最好的大夫，梔冷也日夜守著，但聞辛悅誰也不讓插手。她就像個固執的釘子，死死釘在陳皮的床榻邊。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夜深人靜時，聞辛悅總是忍不住紅著眼眶，一邊用溫熱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一邊低聲咒罵。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伶牙俐齒的模樣。
「誰讓你逞英雄的？誰讓你放血的？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她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陳皮冰冷的手背上，大抵是太愛了，他受一點傷都害怕。
可罵歸罵，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她生怕弄疼了他，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到了該喝藥的時候，更是她最煎熬的時刻。
梔冷熬好的湯藥端進來，聞辛悅便端起那粗瓷碗，用瓷勺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小心翼翼地吹涼。她吹得極慢，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焦急和心疼都吹散在這苦澀的藥湯里。
「張嘴……」她湊到床榻邊，用勺子輕輕碰了碰陳皮的唇。
可陳皮在昏迷中牙關緊閉，根本餵不進去。藥湯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弄濕了衣領。
聞辛悅急得眼眶又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索性將藥碗放在桌上，端起旁邊的小茶杯，自己含了一口溫熱的藥湯。
她俯下身，微微捏住陳皮的下頜，然後低下頭，將自己唇間的藥汁一點點渡進他的嘴裡。
苦澀的味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她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唇，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臉頰上。
「你最好給我醒過來……」她哽咽著，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要是敢就這麼丟下我……我就算追到地府，也要把你揪回來……」
她一邊哭，一邊笨拙地用手背去擦他臉上的淚水和藥漬，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等你好了，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哪怕是炸成黑炭的糖油粑粑，我也陪你吃……」
就在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時候，指腹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溫度。
聞辛悅猛地抬起頭。
只見陳皮那長長的、沾著水汽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狠厲和算計的眼睛，此刻雖然虛弱到了極點，卻依舊精準地倒映著她淚流滿面的臉。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滿臉的淚痕，眉頭極其緩慢地皺了一下。
「……哭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習慣性的彆扭，「老子還沒死呢。」
聞辛悅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放聲大哭起來。
「你這個混蛋！你終於醒了！」她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他結實的胸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
陳皮被她撞得胸口一陣發悶，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費力地抬起手，手一頓最終還是輕輕落在她的後腦勺上，一下又一下地、極其笨拙地順著她的頭髮。
「好了……」他低聲哄著，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縱容，「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窗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長沙城郊的這處小院，徹底安靜了下來。張啟山派了最好的大夫，梔冷也日夜守著，但聞辛悅誰也不讓插手。她就像個固執的釘子，死死釘在陳皮的床榻邊。
「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夜深人靜時，聞辛悅總是忍不住紅著眼眶，一邊用溫熱的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一邊低聲咒罵。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伶牙俐齒的模樣。
「誰讓你逞英雄的？誰讓你放血的？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她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陳皮冰冷的手背上，大抵是太愛了，他受一點傷都害怕。
可罵歸罵，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她生怕弄疼了他，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到了該喝藥的時候，更是她最煎熬的時刻。
梔冷熬好的湯藥端進來，聞辛悅便端起那粗瓷碗，用瓷勺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小心翼翼地吹涼。她吹得極慢，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焦急和心疼都吹散在這苦澀的藥湯里。
「張嘴……」她湊到床榻邊，用勺子輕輕碰了碰陳皮的唇。
可陳皮在昏迷中牙關緊閉，根本餵不進去。藥湯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弄濕了衣領。
聞辛悅急得眼眶又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索性將藥碗放在桌上，端起旁邊的小茶杯，自己含了一口溫熱的藥湯。
她俯下身，微微捏住陳皮的下頜，然後低下頭，將自己唇間的藥汁一點點渡進他的嘴裡。
苦澀的味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她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唇，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他的臉頰上。
「你最好給我醒過來……」她哽咽著，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要是敢就這麼丟下我……我就算追到地府，也要把你揪回來……」
她一邊哭，一邊笨拙地用手背去擦他臉上的淚水和藥漬，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等你好了，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哪怕是炸成黑炭的糖油粑粑，我也陪你吃……」
就在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的時候，指腹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溫度。
聞辛悅猛地抬起頭。
只見陳皮那長長的、沾著水汽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狠厲和算計的眼睛，此刻雖然虛弱到了極點，卻依舊精準地倒映著她淚流滿面的臉。
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滿臉的淚痕，眉頭極其緩慢地皺了一下。
「……哭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習慣性的彆扭，「老子還沒死呢。」
聞辛悅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秒，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他，放聲大哭起來。
「你這個混蛋！你終於醒了！」她一邊哭，一邊用力捶打著他結實的胸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
陳皮被她撞得胸口一陣發悶，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費力地抬起手，手一頓最終還是輕輕落在她的後腦勺上，一下又一下地、極其笨拙地順著她的頭髮。
「好了……」他低聲哄著，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縱容，「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窗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