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行前夕
晨光亮透雲層，掃盡張府庭院最後一縷夜色。
昨夜庭院月下的靜謐溫情徹底消散，整座府邸早早運轉起來，上下人影穿梭，處處透著緊繃有序的忙碌，空氣里沉凝著山雨欲來的壓抑，與昨日的安然截然不同。
書房燈火徹夜未熄，張啟山端坐案前，脊背挺得筆直。通宵未眠並未在他臉上留下疲態，反倒讓那雙漆黑眼眸愈發銳利清亮，周身氣場沉穩迫人。案上攤開北上路線草圖與數份密封密卷，副官張日山垂手立在側旁，語速沉穩，逐項稟報籌備事宜。
「城內防務已按指令重新排布，碼頭、城門及各處要害盡數加派人手。親兵營甄選三十名精銳，均是身家清白、忠心可靠的舊部，由我親自核定。沿途乾糧、禦寒衣物、傷藥、偽裝行頭及全套軍械，一個時辰內可全數集結完畢，隨時待命出發。」
張日山條理分明，字字落地，細節周全無遺漏。
張啟山指尖輕點地圖，落在北平至長沙沿線幾處山谷隘口、荒郊要道，低沉的叩擊聲劃破書房靜謐。
「此次北上，明面執行軍部斷刃計劃，內里兇險遠超以往。日方早已勾結北平地方勢力，沿途關卡、伏局早已布好。此行務必隱匿蹤跡，速戰速決，不拖泥帶水。」
他抬眼望向緊急召回的張長林，目光凌厲，語氣鄭重。
「此次我與日山北上，長沙，交由你坐鎮。」
張長林腰背猛地繃直，神色肅穆，沉聲應答。
「佛爺放心！屬下死守長沙，靜待您與五爺平安返程！」
「只守不夠。」張啟山嗓音微沉，添了幾分冷意，「九門暗流從未停歇，其殘餘黨羽，以及暗中潛藏的青蛇，絕不會就此收手。」
「你緊盯九門各家動靜，重點留意近期頻繁外聯、舉止反常之人。二月紅、解九爺處我早已通氣，二人會全力配合你穩住城內局勢。」
「屬下謹記吩咐，絕不辜負重託！」
「即刻按計劃行事，一個時辰後全員集結。」
張長林利落行軍禮，轉身大步離去，張日山也緊跟其後。
書房重歸安靜。
張啟山靜坐片刻，起身推開沉重的梨花木窗。晨間微涼的風湧進屋內，裹挾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沖淡了滿室文書的凝重壓抑。
他目光越過層層飛檐院落，遙遙望向吳家宅院的方向。
系統、任務、亂世、羈絆，諸多紛亂念頭掠過腦海，最終盡數落在那個看似散漫隨性，實則心思通透、暗藏玲瓏風骨的身影上。
同一時間，吳家宅院。
吳老狗也通宵未眠，他昨晚收拾好後邊回了吳家。
他將府中管事、可信族兄盡數召入書房，言簡意賅交代家事。
「北方局勢動亂，我需隨張啟山北上處理要務，歸期未定。」
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起伏，卻讓在場眾人神色齊齊一凜，無形的重壓悄然籠罩全屋。
一位年長族兄眉頭緊鎖，出聲問詢。
「五爺，此行兇險幾何？」
吳老狗唇角淺淺勾起，依舊是慣常淡然的模樣，隨手挽起袖口，眼底卻斂盡平日鬆弛，沉澱著幾分凝重。
「風險肯定是有的。」他坦然直言，不掩前路危機，「但有張啟山同行，諸位無需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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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稍頓，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微微加重。
「我走之後，府中諸事勞煩諸位費心。闔府低調閉門，非必要不與外界往來。若遇難處，可往張府尋張副官，亦可求助紅府、解家，我早已安排妥當。」
最後，他眼神沉了幾分，特意叮囑。
「看好阿樂，不許他私自外出遊盪。上次綁架的教訓，切記引以為戒。」
眾人皆知上次危機萬分，若非張啟山出手雷霆解圍，後果不堪設想。眾人紛紛鄭重應下，許下誓守吳家基業、護好阿樂的承諾。
家事安置妥當，吳老狗獨自去往院後馴獸小院。
此處沒有主院的規整肅穆，反倒處處透著鮮活野趣。院中大小犬只聞聲圍攏而來，蹭著他的褲腳輕輕嗚咽撒嬌。貼身相伴的小黃狗亦步亦趨，烏溜溜的眼珠緊盯他不放，尾巴輕顫，敏銳嗅出離別的氣息，周身滿是不安。
吳老狗蹲下身，逐一輕撫犬只頭頂，動作輕柔嫻熟。他用獨有的、混合特殊音調與氣息的方式低語囑咐，劃分各處宅院值守方位，敲定情報傳遞路線，交代敵我辨識方法與緊急求援對策。
經年打磨的馴獸本事早已爐火純青，無需繁複動作，心念流轉間，便能與一眾生靈無礙溝通。
片刻之間，以吳家為核心的全城馴獸情報網盡數梳理加固。
天色徹底大亮。
巷口早已停著張府派來的親兵與一輛普通黑車，車身樸素無華，低調蟄伏，毫無張揚氣勢。
一名親兵上前躬身，語氣恭敬。
「五爺，佛爺有請，商議出發事宜。」
吳老狗頷首應聲，最後回眸望了一眼熟悉的宅院門楣，眼底掠過一絲溫柔。這裡是他的根，是他必須守護的安穩。
轉瞬，他收回目光，步履從容走向汽車。
三寸釘追出幾步，蹲在門口低低嗚咽，尾巴耷拉著不肯抬起，靜靜目送車子駛入街巷，緩緩遠去。
汽車徑直駛入張府後院。
張啟山早已等候在此。褪去筆挺軍裝，一身深灰棉布長衫外罩藏青舊馬褂，斂去滿身戎殺戾氣，添了幾分商賈內斂沉穩。可經年身居高位、久經殺伐沉澱的迫人氣場，絲毫未減。
「都安置妥當了？」張啟山看著他下車，目光掃過他輕便的行囊，語氣平淡，暗藏審視。
「嗯。」吳老狗應聲，語氣鬆弛自然，仿若只是尋常出遊，「家事交代完畢，馴獸網重新布防加固。我們不在長沙的這段時日，城內大半異動，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張啟山微微頷首，對他的效率早已瞭然。
「過來看看路線。」
他引著吳老狗走到石桌旁，桌上平鋪北上完整路線圖。
「我們此行不走管道，繞行山野的小路。」張啟山指尖點向圖中蜿蜒細碎的路徑，「雖然耗時長，地形也複雜，卻能避開明面關卡與預設埋伏。第一站落腳這座小鎮，是我們首個情報中轉點。」
吳老狗俯身細看，目光在山林、隘口、荒澤等險地稍作停留，隨即點頭應下。
「聽你的安排。只是北方天寒，南方衣衫怕是扛不住低溫。」
「禦寒皮衣、鞋帽、厚襖早已備齊。」張啟山早有周全考量，「身份也已經安排妥當，對外自稱南方藥材商，北上收購山貨。你是我身邊的夥計，行事低調，少言多看即可。」
吳老狗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抹戲謔，唇角微揚。
「張老闆，我這模樣當夥計，倒是足夠不起眼，貼切得很。」
張啟山神色未變，淡淡開口。
「委屈五爺了。」
「談不上委屈。」吳老狗擺了擺手，笑意收斂，眼神認真篤定，「只要能順利北上，查清終極謎團，攔下日寇與各方宵小的陰謀，何種身份都無所謂。」
他稍作停頓，補充一句。
「我備了信鴿，途中可隱秘傳訊，比人力傳遞更穩妥高效。」
「管好你的靈物，切勿輕易顯露，避免惹人注目。」張啟山叮囑道。
「我曉得輕重。」
話音剛落，張日山快步趕來稟報。
「佛爺，全員物資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啟程。」
張啟山最後掃視一遍路線圖，將沿途山川關卡、村鎮地勢盡數熟記於心，沉聲道。
「出發。」
張啟山、吳老狗，連同三十名偽裝成夥計、護衛的精銳親兵，分乘數輛滿載偽裝貨物的普通汽車，悄無聲息駛出張府大門，匯入長沙清晨甦醒的街巷人流之中。
吳老狗倚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街邊升騰炊煙的早點攤、往來趕市的行人飛速倒退。心底無洶湧離愁，只剩塵埃落定的平靜。
昨夜庭院月下的靜謐溫情徹底消散，整座府邸早早運轉起來，上下人影穿梭，處處透著緊繃有序的忙碌，空氣里沉凝著山雨欲來的壓抑，與昨日的安然截然不同。
書房燈火徹夜未熄，張啟山端坐案前，脊背挺得筆直。通宵未眠並未在他臉上留下疲態，反倒讓那雙漆黑眼眸愈發銳利清亮，周身氣場沉穩迫人。案上攤開北上路線草圖與數份密封密卷，副官張日山垂手立在側旁，語速沉穩，逐項稟報籌備事宜。
「城內防務已按指令重新排布，碼頭、城門及各處要害盡數加派人手。親兵營甄選三十名精銳，均是身家清白、忠心可靠的舊部，由我親自核定。沿途乾糧、禦寒衣物、傷藥、偽裝行頭及全套軍械，一個時辰內可全數集結完畢，隨時待命出發。」
張日山條理分明，字字落地，細節周全無遺漏。
張啟山指尖輕點地圖，落在北平至長沙沿線幾處山谷隘口、荒郊要道，低沉的叩擊聲劃破書房靜謐。
「此次北上，明面執行軍部斷刃計劃，內里兇險遠超以往。日方早已勾結北平地方勢力，沿途關卡、伏局早已布好。此行務必隱匿蹤跡，速戰速決，不拖泥帶水。」
他抬眼望向緊急召回的張長林，目光凌厲，語氣鄭重。
「此次我與日山北上，長沙，交由你坐鎮。」
張長林腰背猛地繃直，神色肅穆，沉聲應答。
「佛爺放心！屬下死守長沙，靜待您與五爺平安返程！」
「只守不夠。」張啟山嗓音微沉，添了幾分冷意，「九門暗流從未停歇，其殘餘黨羽，以及暗中潛藏的青蛇，絕不會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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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謹記吩咐，絕不辜負重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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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林利落行軍禮，轉身大步離去，張日山也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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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靜坐片刻，起身推開沉重的梨花木窗。晨間微涼的風湧進屋內，裹挾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沖淡了滿室文書的凝重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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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也通宵未眠，他昨晚收拾好後邊回了吳家。
他將府中管事、可信族兄盡數召入書房，言簡意賅交代家事。
「北方局勢動亂，我需隨張啟山北上處理要務，歸期未定。」
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起伏，卻讓在場眾人神色齊齊一凜，無形的重壓悄然籠罩全屋。
一位年長族兄眉頭緊鎖，出聲問詢。
「五爺，此行兇險幾何？」
吳老狗唇角淺淺勾起，依舊是慣常淡然的模樣，隨手挽起袖口，眼底卻斂盡平日鬆弛，沉澱著幾分凝重。
「風險肯定是有的。」他坦然直言，不掩前路危機，「但有張啟山同行，諸位無需多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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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稍頓，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微微加重。
「我走之後，府中諸事勞煩諸位費心。闔府低調閉門，非必要不與外界往來。若遇難處，可往張府尋張副官，亦可求助紅府、解家，我早已安排妥當。」
最後，他眼神沉了幾分，特意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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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知上次危機萬分，若非張啟山出手雷霆解圍，後果不堪設想。眾人紛紛鄭重應下，許下誓守吳家基業、護好阿樂的承諾。
家事安置妥當，吳老狗獨自去往院後馴獸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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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早已停著張府派來的親兵與一輛普通黑車，車身樸素無華，低調蟄伏，毫無張揚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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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早已等候在此。褪去筆挺軍裝，一身深灰棉布長衫外罩藏青舊馬褂，斂去滿身戎殺戾氣，添了幾分商賈內斂沉穩。可經年身居高位、久經殺伐沉澱的迫人氣場，絲毫未減。
「都安置妥當了？」張啟山看著他下車，目光掃過他輕便的行囊，語氣平淡，暗藏審視。
「嗯。」吳老狗應聲，語氣鬆弛自然，仿若只是尋常出遊，「家事交代完畢，馴獸網重新布防加固。我們不在長沙的這段時日，城內大半異動，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張啟山微微頷首，對他的效率早已瞭然。
「過來看看路線。」
他引著吳老狗走到石桌旁，桌上平鋪北上完整路線圖。
「我們此行不走管道，繞行山野的小路。」張啟山指尖點向圖中蜿蜒細碎的路徑，「雖然耗時長，地形也複雜，卻能避開明面關卡與預設埋伏。第一站落腳這座小鎮，是我們首個情報中轉點。」
吳老狗俯身細看，目光在山林、隘口、荒澤等險地稍作停留，隨即點頭應下。
「聽你的安排。只是北方天寒，南方衣衫怕是扛不住低溫。」
「禦寒皮衣、鞋帽、厚襖早已備齊。」張啟山早有周全考量，「身份也已經安排妥當，對外自稱南方藥材商，北上收購山貨。你是我身邊的夥計，行事低調，少言多看即可。」
吳老狗抬眸看向他，眼底掠過一抹戲謔，唇角微揚。
「張老闆，我這模樣當夥計，倒是足夠不起眼，貼切得很。」
張啟山神色未變，淡淡開口。
「委屈五爺了。」
「談不上委屈。」吳老狗擺了擺手，笑意收斂，眼神認真篤定，「只要能順利北上，查清終極謎團，攔下日寇與各方宵小的陰謀，何種身份都無所謂。」
他稍作停頓，補充一句。
「我備了信鴿，途中可隱秘傳訊，比人力傳遞更穩妥高效。」
「管好你的靈物，切勿輕易顯露，避免惹人注目。」張啟山叮囑道。
「我曉得輕重。」
話音剛落，張日山快步趕來稟報。
「佛爺，全員物資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啟程。」
張啟山最後掃視一遍路線圖，將沿途山川關卡、村鎮地勢盡數熟記於心，沉聲道。
「出發。」
張啟山、吳老狗，連同三十名偽裝成夥計、護衛的精銳親兵，分乘數輛滿載偽裝貨物的普通汽車，悄無聲息駛出張府大門，匯入長沙清晨甦醒的街巷人流之中。
吳老狗倚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街邊升騰炊煙的早點攤、往來趕市的行人飛速倒退。心底無洶湧離愁，只剩塵埃落定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