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並肩破鏡
少年站在燃燒的府邸前院，腳下是父母的屍身，手中是沾滿至親鮮血的環首刀。他低著頭，一動不動，仿佛一尊被瞬間凍結的雕像。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帶著血腥氣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周圍的蒙面黑衣人並未離去，他們如同耐心的禿鷲，圍成一個半圓，冰冷的目光鎖定在少年身上，似乎在等待他徹底崩潰，或者……下一個指令。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幻境的核心，這無止境的殺戮循環，必須被打破。否則，張啟山將永遠被困在這片血色的記憶里，被自責和仇恨吞噬。
吳老狗深吸一口氣，不再僅僅是傳遞意念。他將全部的精神力，連同那份因系統任務而建立、卻又在真實相處中逐漸深厚的羈絆，凝聚成一股堅定而溫暖的力量，狠狠地撞向那層壁壘。
「張啟山！」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指引，而是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少年死寂的心海深處。
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驚雷劈中。他霍然抬頭，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他循著聲音的來源，猛地轉頭，看向了吳老狗所在的方向。
在少年意識主動探尋的這一刻，劇烈地波動起來，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那層隔絕感正在迅速減弱。
吳老狗抓住這個機會，集中全部意念，想像著自己的身形，想像著自己穿透那層屏障。
光芒一閃。
下一瞬，吳老狗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了燃燒的張家府邸前院，站在了少年張啟山的面前。
他依舊是現實中的模樣，身形清瘦，穿著素色長衫，與周圍血腥、焦灼的環境格格不入。
少年瞳孔驟縮，死死地盯著這個憑空出現的人。他手中的環首刀瞬間抬起，刀尖直指吳老狗，帶著凌厲的殺意。「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乾裂，如同破碎的瓦礫摩擦。
周圍的蒙面黑衣人也瞬間騷動起來，武器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警惕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吳老狗對指向自己的刀尖視若無睹，他的目光越過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望進少年那雙充滿警惕、痛苦和毀滅欲望的眼睛。
「我是吳老狗。」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風聲，「我來帶你出去。」
「出去？」少年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近乎嘲諷的慘笑，「去哪裡？張家沒了……爹娘死了……是我殺的……全都死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令人心碎的顫音，握刀的手卻在劇烈發抖。
「那不是你的錯。」吳老狗向前走了一步，無視那幾乎要觸及他衣襟的刀尖，「是那些人的錯。」他目光掃過周圍的蒙面黑衣人，眼神銳利，「是他們用了傀蠱，是他們毀了張家。你父親讓你動手，是為了不讓你死在他失去理智的手中，是為了讓你活下來！」
「活著？」少年眼中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有！」吳老狗斬釘截鐵，「活著，才能復仇。活著，才能守護張家世代守護的東西。活著……才能遇到我。」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突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少年愣住了，眼中的瘋狂和死寂似乎被這句話撬開了一絲縫隙。
就在這時，周圍的蒙面黑衣人不再觀望，齊齊低吼一聲，揮舞著兵器沖了上來！殺氣瞬間瀰漫，將兩人籠罩。
少年眼神一厲，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揮刀迎上。那刻入骨髓的戰鬥意識和仇恨，再次主導了他的行動。
「看著我！」吳老狗猛地喝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精神衝擊，「張啟山！看著我！」
少年的動作下意識地一滯，轉頭看向吳老狗。
吳老狗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你不是一個人。現在，有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老狗動了。他沒有武器，但他的動作異常靈活。他並非直接與那些黑衣人硬碰硬，而是利用對危險的直覺和敏捷的身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閃避。他時而抓起地上燃燒的木頭擲向敵人，時而巧妙地利用地形阻礙對方的合圍。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他的戰鬥方式與少年那種狠厲直接的搏殺完全不同，更傾向於技巧、周旋和利用環境。但奇怪的是，他的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干擾，都恰好為少年創造了最佳的進攻或防禦間隙。
少年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吳老狗創造出來的那些微小的空檔，揮出了手中的刀。
「嗤！」一名從側後方偷襲吳老狗的黑衣人被少年一刀封喉。
「當！」另一名黑衣人劈向少年的刀，被吳老狗適時踢飛的斷柱干擾，動作一緩，被少年順勢斬斷了手臂。
兩人的配合，生澀，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仿佛不需要言語，少年就能本能地理解吳老狗那看似毫無章法的行動背後隱藏的意圖。
吳老狗在刀光劍影中穿梭，他的目光始終有一部分落在少年身上。
「他們的血，洗刷不了你的痛苦，只會讓你越陷越深！」吳老狗在閃避的間隙，聲音清晰地傳入少年耳中，「仇恨可以是動力，但不應該是你生命的全部！」
少年揮刀的動作微微一頓。
「看看我，」吳老狗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在這裡。我不是你的敵人，也不是你需要保護的累贅。我是和你並肩作戰的人。」
又一波赫衣人湧上，人數似乎比之前更多，殺意更濃。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環首刀揚起，就要再次陷入瘋狂的殺戮。
「穩住！」吳老狗的聲音及時響起，如同清泉灌入焦土，「記住你的目標，不是殺光他們，是活下去，是走出去！」
少年的刀勢猛地收斂，從大開大合的劈砍，變成了更有效率、更節省體力的格擋與精準反擊。他不再被洶湧的仇恨完全淹沒，而是開始保留一份清醒，一份……對身邊這個突然出現之人的留意。
吳老狗感受到少年身上那毀滅性的氣息似乎減弱了一絲，心中微定。他繼續遊走，繼續引導。他發現，當他將意念集中在「守護」和「離開」上時，少年似乎更容易接受。
戰鬥在持續。府邸的火勢越來越大，灼熱的氣浪翻滾著。黑衣人的攻擊仿佛無窮無盡。
少年身上的傷口在增加，呼吸也越來越粗重。吳老狗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長衫被劃破了幾道口子，手臂也被飛濺的木屑劃傷，滲出血跡。
在一次聯手擊退數名黑衣人的進攻後，兩人背靠背暫時喘息。
少年的後背緊貼著吳老狗略顯單薄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因為劇烈運動而急促的心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為什麼……」少年喘息著，聲音低啞地開口，「為什麼……要幫我？」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詢問。
吳老狗微微側頭，只能看到少年染血的、線條硬朗的側臉輪廓。「因為你需要。」他回答得簡單而直接，「也因為，外面的那個你，值得被拉出來。」
外面的……那個我？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就在這時，整個幻境再次劇烈地扭曲、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燃燒的府邸、那些黑衣人的身影，都開始變得模糊、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唯有他們兩人所在的核心區域，還維持著相對的穩定。
【檢測到宿主潛意識抗拒減弱，心魔核心穩定性下降。執行者吳老狗，請持續鞏固連接，引導目標意識錨定現實羈絆。】
吳老狗精神一振。有效果！
他轉過身，面對少年，看著他那雙依舊殘留著痛苦和迷茫，卻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眼睛。
「張啟山，」吳老狗伸出手緩緩地、堅定地覆上了他握著刀柄的、沾滿血污的手。「看著我的手。」
少年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吳老狗那隻乾淨、修長，與他布滿繭子和血污的手形成鮮明對比的手上。
「這雙手，以後會幫你包紮傷口，會和你一起查閱古籍，會在你昏迷時緊握著你。」吳老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描繪現實的力量，「外面的世界，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九門需要你，長沙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少年怔怔地看著覆在自己手上的那隻手，感受著那陌生的、溫暖的觸感。記憶中冰冷的血腥味，似乎被一絲極淡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清冽氣息衝散了些許。
他緊繃的、充滿了毀滅力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一線。
他依舊沒有鬆開刀，但握著刀柄的手指，那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的骨節，似乎恢復了一點血色。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吳老狗的眼睛。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一些瘋狂的殺意，多了一絲探究，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吳老狗知道，最關鍵的一步，達成了。
張啟山潛意識的壁壘，已經對他打開了一道縫隙。那個被封閉在血與火中的少年，開始……接納他的存在。
周圍的景象還在持續崩塌、淡化。黑衣人的身影如同青煙般消散，燃燒的府邸也化作了扭曲的光影。
只剩下他們兩人，站在這片即將消散的創傷核心之中。
吳老狗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依舊覆在少年的手上，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和陪伴。
少年沉默著，良久，他極其輕微地、慢慢地……回握了一下吳老狗的手。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幻境的核心，這無止境的殺戮循環，必須被打破。否則，張啟山將永遠被困在這片血色的記憶里，被自責和仇恨吞噬。
吳老狗深吸一口氣，不再僅僅是傳遞意念。他將全部的精神力，連同那份因系統任務而建立、卻又在真實相處中逐漸深厚的羈絆，凝聚成一股堅定而溫暖的力量，狠狠地撞向那層壁壘。
「張啟山！」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指引，而是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少年死寂的心海深處。
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驚雷劈中。他霍然抬頭，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他循著聲音的來源，猛地轉頭，看向了吳老狗所在的方向。
在少年意識主動探尋的這一刻，劇烈地波動起來，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那層隔絕感正在迅速減弱。
吳老狗抓住這個機會，集中全部意念，想像著自己的身形，想像著自己穿透那層屏障。
光芒一閃。
下一瞬，吳老狗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了燃燒的張家府邸前院，站在了少年張啟山的面前。
他依舊是現實中的模樣，身形清瘦，穿著素色長衫，與周圍血腥、焦灼的環境格格不入。
少年瞳孔驟縮，死死地盯著這個憑空出現的人。他手中的環首刀瞬間抬起，刀尖直指吳老狗，帶著凌厲的殺意。「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乾裂，如同破碎的瓦礫摩擦。
周圍的蒙面黑衣人也瞬間騷動起來，武器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警惕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吳老狗對指向自己的刀尖視若無睹，他的目光越過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望進少年那雙充滿警惕、痛苦和毀滅欲望的眼睛。
「我是吳老狗。」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風聲，「我來帶你出去。」
「出去？」少年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近乎嘲諷的慘笑，「去哪裡？張家沒了……爹娘死了……是我殺的……全都死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令人心碎的顫音，握刀的手卻在劇烈發抖。
「那不是你的錯。」吳老狗向前走了一步，無視那幾乎要觸及他衣襟的刀尖，「是那些人的錯。」他目光掃過周圍的蒙面黑衣人，眼神銳利，「是他們用了傀蠱，是他們毀了張家。你父親讓你動手，是為了不讓你死在他失去理智的手中，是為了讓你活下來！」
「活著？」少年眼中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有！」吳老狗斬釘截鐵，「活著，才能復仇。活著，才能守護張家世代守護的東西。活著……才能遇到我。」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突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
少年愣住了，眼中的瘋狂和死寂似乎被這句話撬開了一絲縫隙。
就在這時，周圍的蒙面黑衣人不再觀望，齊齊低吼一聲，揮舞著兵器沖了上來！殺氣瞬間瀰漫，將兩人籠罩。
少年眼神一厲，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揮刀迎上。那刻入骨髓的戰鬥意識和仇恨，再次主導了他的行動。
「看著我！」吳老狗猛地喝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精神衝擊，「張啟山！看著我！」
少年的動作下意識地一滯，轉頭看向吳老狗。
吳老狗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你不是一個人。現在，有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老狗動了。他沒有武器，但他的動作異常靈活。他並非直接與那些黑衣人硬碰硬，而是利用對危險的直覺和敏捷的身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閃避。他時而抓起地上燃燒的木頭擲向敵人，時而巧妙地利用地形阻礙對方的合圍。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他的戰鬥方式與少年那種狠厲直接的搏殺完全不同，更傾向於技巧、周旋和利用環境。但奇怪的是，他的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干擾，都恰好為少年創造了最佳的進攻或防禦間隙。
少年幾乎是下意識地，順著吳老狗創造出來的那些微小的空檔，揮出了手中的刀。
「嗤！」一名從側後方偷襲吳老狗的黑衣人被少年一刀封喉。
「當！」另一名黑衣人劈向少年的刀，被吳老狗適時踢飛的斷柱干擾，動作一緩，被少年順勢斬斷了手臂。
兩人的配合，生澀，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仿佛不需要言語，少年就能本能地理解吳老狗那看似毫無章法的行動背後隱藏的意圖。
吳老狗在刀光劍影中穿梭，他的目光始終有一部分落在少年身上。
「他們的血，洗刷不了你的痛苦，只會讓你越陷越深！」吳老狗在閃避的間隙，聲音清晰地傳入少年耳中，「仇恨可以是動力，但不應該是你生命的全部！」
少年揮刀的動作微微一頓。
「看看我，」吳老狗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我在這裡。我不是你的敵人，也不是你需要保護的累贅。我是和你並肩作戰的人。」
又一波赫衣人湧上，人數似乎比之前更多，殺意更濃。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戾氣，環首刀揚起，就要再次陷入瘋狂的殺戮。
「穩住！」吳老狗的聲音及時響起，如同清泉灌入焦土，「記住你的目標，不是殺光他們，是活下去，是走出去！」
少年的刀勢猛地收斂，從大開大合的劈砍，變成了更有效率、更節省體力的格擋與精準反擊。他不再被洶湧的仇恨完全淹沒，而是開始保留一份清醒，一份……對身邊這個突然出現之人的留意。
吳老狗感受到少年身上那毀滅性的氣息似乎減弱了一絲，心中微定。他繼續遊走，繼續引導。他發現，當他將意念集中在「守護」和「離開」上時，少年似乎更容易接受。
戰鬥在持續。府邸的火勢越來越大，灼熱的氣浪翻滾著。黑衣人的攻擊仿佛無窮無盡。
少年身上的傷口在增加，呼吸也越來越粗重。吳老狗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長衫被劃破了幾道口子，手臂也被飛濺的木屑劃傷，滲出血跡。
在一次聯手擊退數名黑衣人的進攻後，兩人背靠背暫時喘息。
少年的後背緊貼著吳老狗略顯單薄的後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因為劇烈運動而急促的心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為什麼……」少年喘息著，聲音低啞地開口，「為什麼……要幫我？」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詢問。
吳老狗微微側頭，只能看到少年染血的、線條硬朗的側臉輪廓。「因為你需要。」他回答得簡單而直接，「也因為，外面的那個你，值得被拉出來。」
外面的……那個我？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就在這時，整個幻境再次劇烈地扭曲、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燃燒的府邸、那些黑衣人的身影，都開始變得模糊、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唯有他們兩人所在的核心區域，還維持著相對的穩定。
【檢測到宿主潛意識抗拒減弱，心魔核心穩定性下降。執行者吳老狗，請持續鞏固連接，引導目標意識錨定現實羈絆。】
吳老狗精神一振。有效果！
他轉過身，面對少年，看著他那雙依舊殘留著痛苦和迷茫，卻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眼睛。
「張啟山，」吳老狗伸出手緩緩地、堅定地覆上了他握著刀柄的、沾滿血污的手。「看著我的手。」
少年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吳老狗那隻乾淨、修長，與他布滿繭子和血污的手形成鮮明對比的手上。
「這雙手，以後會幫你包紮傷口，會和你一起查閱古籍，會在你昏迷時緊握著你。」吳老狗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描繪現實的力量，「外面的世界，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九門需要你，長沙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少年怔怔地看著覆在自己手上的那隻手，感受著那陌生的、溫暖的觸感。記憶中冰冷的血腥味，似乎被一絲極淡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清冽氣息衝散了些許。
他緊繃的、充滿了毀滅力量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放鬆了一線。
他依舊沒有鬆開刀，但握著刀柄的手指，那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的骨節，似乎恢復了一點血色。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吳老狗的眼睛。這一次，他的目光里，少了一些瘋狂的殺意，多了一絲探究，一絲……極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吳老狗知道，最關鍵的一步，達成了。
張啟山潛意識的壁壘，已經對他打開了一道縫隙。那個被封閉在血與火中的少年，開始……接納他的存在。
周圍的景象還在持續崩塌、淡化。黑衣人的身影如同青煙般消散，燃燒的府邸也化作了扭曲的光影。
只剩下他們兩人，站在這片即將消散的創傷核心之中。
吳老狗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依舊覆在少年的手上，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和陪伴。
少年沉默著，良久，他極其輕微地、慢慢地……回握了一下吳老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