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關係轉變
當吳老狗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左肩的鈍痛依舊清晰，但比昨夜剛取完子彈時要舒緩許多。他微微側頭，視線習慣性地先掃向床邊的椅子，那裡空著。
心底掠過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他嘗試著動了動身子，想坐起來，然而左肩稍一用力，便是鑽心的疼，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別亂動。」
低沉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
吳老狗猛地轉頭，這才發現張啟山並未離開，而是和衣躺在了他床榻外側。男人高大的身軀占據了不少位置，但刻意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並未觸碰。此刻，張啟山已經坐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里血絲褪去不少，但眼底的青色依舊明顯，顯然昨夜並未安眠。他穿著昨夜那身軍裝襯衣，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硬朗的鎖骨，平添了幾分平日罕見的隨性，卻無損其迫人的氣勢。
「我……」吳老狗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可以，但觸及張啟山那嚴肅的眼神，後面的話便咽了回去。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根微微發熱，昨晚額頭上那個輕柔卻滾燙的觸感，以及那句低沉霸道的「不許再有下次」，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張啟山沒再多言，起身下床，動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襟。他走到門口，低聲對外面吩咐了幾句，很快，便有親兵端著熱水、乾淨的紗布和藥膏悄無聲息地送了進來，放在床邊的矮几上，然後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一眼。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張啟山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他試了試水溫，擰乾帕子，然後走到床邊，極其自然地伸手，要去解吳老狗睡衣的扣子。
張啟山的手頓在半空，劍眉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悅。「你一隻手，不方便。」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強勢，「別讓我說第二遍。」
吳老狗與他對視片刻，在那雙漆黑眸子的注視下，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慢慢放下右手，偏過頭，避開對方的視線，任由微涼的指尖觸碰到自己頸側的皮膚。扣子被一顆顆解開，露出包裹著左肩的厚厚紗布，以及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他能感覺到張啟山的呼吸拂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張啟山的動作很熟練，也很小心。他先是用濕帕子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拭去昨夜滲出的些許血污和汗漬。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偶爾擦過完好的肌膚，引起吳老狗一陣不易察覺的輕顫。清洗完畢，他又小心翼翼地拆開舊紗布，檢查了一下傷口。軍醫縫合的技術很好，傷口沒有紅腫發炎的跡象。張啟山看著那猙獰的縫合痕跡，眼神暗了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拿起藥膏，用指腹蘸取，均勻地塗抹在傷口周圍。藥膏帶著清涼，緩解了傷處的灼痛感。但他的動作溫柔又強勢，不容吳老狗有任何退縮。塗抹完畢，他拿起乾淨的新紗布，開始重新包紮。他的手臂繞過吳老狗的肩背，幾乎是將他半圈在懷裡，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吳老狗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鼻尖縈繞著張啟山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和冷冽氣息的味道。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張啟山軍裝襯衣的領口，或者是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上，就是不敢抬眼與他對視。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分不清這悸動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是因為這過於親密的接觸，亦或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本身。
「好了。」張啟山利落地打好結，聲音依舊平穩，但他並未立刻退開，而是維持著那個近乎擁抱的姿勢，低頭看著吳老狗柔軟的發頂，「這幾天傷口不能沾水，動作幅度要小。需要什麼，跟我說。」
吳老狗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低若蚊蚋。
張啟山這才直起身，稍稍拉開了距離，但目光依舊鎖在他身上。「早飯想吃什麼？」他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帶著點徵詢意味的溫和，雖然依舊透著掌控感。
吳老狗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都行。」他沒什麼胃口，肩上的疼痛和混亂的心緒讓他提不起精神。
「廚房熬了粥，還有幾樣清淡小菜。」張啟山自顧自定了下來，仿佛剛才的詢問只是走個過場。他走到桌邊，親自盛了一碗溫熱的粥，端到床邊。
吳老狗看著遞到面前的粥碗，以及張啟山那副明顯要餵他的架勢，頭皮有些發麻。「佛爺，我自己……」
「你的右手沒事，」張啟山打斷他，「但端碗會牽動左肩。」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吳老狗唇邊，「聽話。」
「……」吳老狗看著那勺白粥，又看看張啟山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他默默嘆了口氣，認命地張開嘴，接受了投餵。粥熬得軟糯香甜，溫度也恰到好處。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感覺空蕩蕩的胃裡暖和了些許。
整個餵食過程，張啟山做得極其自然，仿佛天經地義。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點軍人的刻板，但那份專注和細緻，卻讓吳老狗心中五味雜陳。他不再像最初那樣刻意地躲避和抗拒，或許是知道反抗無效，或許是……在一次次生死與共和張啟山的維護中，心底的堅冰早已悄然融化了一角。但他心中仍有顧慮，系統任務像一根無形的線，牽絆著他們，也讓他無法完全分辨，這份日益加深的「羈絆」，有多少是源於本心，有多少是迫於系統。
一碗粥很快見底。張啟山放下碗，又遞過溫水讓他漱口。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吳老狗，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開始談及正事：「襲擊我們的那伙人，身份查清楚了，是北平方面派來的特務，與『青蛇』有關。他們這次損失不小，但不會善罷甘休。」
吳老狗靠在枕頭上，認真聽著。涉及到九門安危和外部威脅，他立刻收斂了那些紛亂的心緒，眼神變得清明而專注。「『青蛇』在九門內部根基不淺，這次我們回來，他們肯定還會有動作。」
「嗯。」張啟山頷首，眼神銳利，「所以，在你傷好之前，就住在張府。這裡安全。」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為了便於商議對策。」
吳老狗沒有反對。經歷了上次家中遇襲和這次北行的驚險，他知道張啟山的安排是最穩妥的。他點了點頭：「好。」
見他答應得爽快，張啟山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他又交代了幾句關於養傷和近期需要留意的事項，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但細聽之下，卻包含了方方面面細緻的考量。
心底掠過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他嘗試著動了動身子，想坐起來，然而左肩稍一用力，便是鑽心的疼，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別亂動。」
低沉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
吳老狗猛地轉頭，這才發現張啟山並未離開，而是和衣躺在了他床榻外側。男人高大的身軀占據了不少位置，但刻意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並未觸碰。此刻，張啟山已經坐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里血絲褪去不少，但眼底的青色依舊明顯，顯然昨夜並未安眠。他穿著昨夜那身軍裝襯衣，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硬朗的鎖骨，平添了幾分平日罕見的隨性，卻無損其迫人的氣勢。
「我……」吳老狗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可以，但觸及張啟山那嚴肅的眼神，後面的話便咽了回去。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根微微發熱，昨晚額頭上那個輕柔卻滾燙的觸感，以及那句低沉霸道的「不許再有下次」，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張啟山沒再多言，起身下床，動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襟。他走到門口，低聲對外面吩咐了幾句，很快，便有親兵端著熱水、乾淨的紗布和藥膏悄無聲息地送了進來，放在床邊的矮几上，然後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一眼。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張啟山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他試了試水溫，擰乾帕子，然後走到床邊，極其自然地伸手，要去解吳老狗睡衣的扣子。
張啟山的手頓在半空，劍眉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悅。「你一隻手，不方便。」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強勢，「別讓我說第二遍。」
吳老狗與他對視片刻，在那雙漆黑眸子的注視下，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他慢慢放下右手，偏過頭，避開對方的視線，任由微涼的指尖觸碰到自己頸側的皮膚。扣子被一顆顆解開，露出包裹著左肩的厚厚紗布，以及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他能感覺到張啟山的呼吸拂過他的皮膚，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慄。
張啟山的動作很熟練，也很小心。他先是用濕帕子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拭去昨夜滲出的些許血污和汗漬。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偶爾擦過完好的肌膚，引起吳老狗一陣不易察覺的輕顫。清洗完畢，他又小心翼翼地拆開舊紗布，檢查了一下傷口。軍醫縫合的技術很好，傷口沒有紅腫發炎的跡象。張啟山看著那猙獰的縫合痕跡，眼神暗了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拿起藥膏，用指腹蘸取，均勻地塗抹在傷口周圍。藥膏帶著清涼，緩解了傷處的灼痛感。但他的動作溫柔又強勢，不容吳老狗有任何退縮。塗抹完畢，他拿起乾淨的新紗布，開始重新包紮。他的手臂繞過吳老狗的肩背，幾乎是將他半圈在懷裡，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吳老狗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鼻尖縈繞著張啟山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和冷冽氣息的味道。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張啟山軍裝襯衣的領口，或者是他上下滑動的喉結上，就是不敢抬眼與他對視。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分不清這悸動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是因為這過於親密的接觸，亦或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本身。
「好了。」張啟山利落地打好結，聲音依舊平穩，但他並未立刻退開，而是維持著那個近乎擁抱的姿勢，低頭看著吳老狗柔軟的發頂，「這幾天傷口不能沾水，動作幅度要小。需要什麼，跟我說。」
吳老狗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低若蚊蚋。
張啟山這才直起身，稍稍拉開了距離，但目光依舊鎖在他身上。「早飯想吃什麼？」他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帶著點徵詢意味的溫和，雖然依舊透著掌控感。
吳老狗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都行。」他沒什麼胃口，肩上的疼痛和混亂的心緒讓他提不起精神。
「廚房熬了粥，還有幾樣清淡小菜。」張啟山自顧自定了下來，仿佛剛才的詢問只是走個過場。他走到桌邊，親自盛了一碗溫熱的粥，端到床邊。
吳老狗看著遞到面前的粥碗，以及張啟山那副明顯要餵他的架勢，頭皮有些發麻。「佛爺，我自己……」
「你的右手沒事，」張啟山打斷他，「但端碗會牽動左肩。」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吳老狗唇邊，「聽話。」
「……」吳老狗看著那勺白粥，又看看張啟山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他默默嘆了口氣，認命地張開嘴，接受了投餵。粥熬得軟糯香甜，溫度也恰到好處。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感覺空蕩蕩的胃裡暖和了些許。
整個餵食過程，張啟山做得極其自然，仿佛天經地義。他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點軍人的刻板，但那份專注和細緻，卻讓吳老狗心中五味雜陳。他不再像最初那樣刻意地躲避和抗拒，或許是知道反抗無效，或許是……在一次次生死與共和張啟山的維護中，心底的堅冰早已悄然融化了一角。但他心中仍有顧慮，系統任務像一根無形的線，牽絆著他們，也讓他無法完全分辨，這份日益加深的「羈絆」，有多少是源於本心，有多少是迫於系統。
一碗粥很快見底。張啟山放下碗，又遞過溫水讓他漱口。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吳老狗，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開始談及正事：「襲擊我們的那伙人，身份查清楚了，是北平方面派來的特務，與『青蛇』有關。他們這次損失不小，但不會善罷甘休。」
吳老狗靠在枕頭上，認真聽著。涉及到九門安危和外部威脅，他立刻收斂了那些紛亂的心緒，眼神變得清明而專注。「『青蛇』在九門內部根基不淺，這次我們回來，他們肯定還會有動作。」
「嗯。」張啟山頷首，眼神銳利，「所以，在你傷好之前，就住在張府。這裡安全。」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為了便於商議對策。」
吳老狗沒有反對。經歷了上次家中遇襲和這次北行的驚險，他知道張啟山的安排是最穩妥的。他點了點頭：「好。」
見他答應得爽快，張啟山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他又交代了幾句關於養傷和近期需要留意的事項，語氣依舊是命令式的，但細聽之下，卻包含了方方面面細緻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