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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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名原本蜷縮在廢棄磚垛後裝死的伏擊者,眼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猛地抬起手臂,手中握著的並非長槍,而是一把造型奇特、槍管粗短的信號槍!然而,那黑洞洞的槍口瞄準的,並非天空,而是正背對著他這個方向、與副官簡短交代著什麼的張啟山!

  這人並非想發信號,而是將這信號槍當成了近程的致命武器!這種特製的信號彈在極近距離擊中人體,造成的傷害絕不亞於普通槍彈。

  「佛爺小心!」副官率先發現,驚駭大喝。

  張啟山反應極快,在副官出聲的同時已察覺到來自後方的危機,身體本能地就要向側前方規避。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通過戰場邊緣閣樓縫隙緊張關注著張啟山的吳老狗,在那伏擊者抬起手臂的瞬間,心中那根與張啟山安危緊密相連的弦驟然繃緊到極致!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壓倒了一切理智思考,他甚至來不及通過犬群干擾,瘦削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藏身的閣樓窗口猛地翻出,不顧一切地朝著張啟山的方向撲去!

  「砰——!」

  信號槍沉悶的響聲與另一聲清脆的步槍射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張啟山只覺得一股大力從側後方猛地撞來,將他硬生生推得踉蹌向前兩步,與此同時,一聲壓抑的、帶著痛楚的悶哼緊貼著他的耳畔響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張啟山霍然回頭,只見吳老狗臉色煞白地站在他剛才的位置,清瘦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左肩胛靠下的位置,衣衫瞬間被灼熱的高速物體撕裂、染紅,一股焦糊與血腥混合的氣味瀰漫開來。而那枚致命的信號彈,擦著吳老狗的肩膀飛過,擊中了不遠處的鐵架,爆開一團刺目的亮光。

  吳老狗在千鈞一髮之際撲過來,推開了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這一擊!

  而幾乎在吳老狗中彈的同時,遠處制高點上的一名狙擊手精準地捕捉到了開槍的伏擊者,一槍斃命。

  可這一切,張啟山都已無暇顧及。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吳老狗肩上那片迅速擴大的殷紅,以及他那因劇痛而微微蜷縮、卻仍強撐著沒有倒下的身影。

  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刺骨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張啟山的心臟,隨之而來的是滔天的怒火,足以焚盡一切的暴戾殺意如同火山般在他眼底轟然爆發!

  「老五!」張啟山的聲音嘶啞低沉,仿佛瀕臨絕境的凶獸發出的低吼。他一步跨前,長臂一伸,穩穩扶住吳老狗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之處,溫熱的液體正不斷湧出,浸濕了他的指尖,也灼痛了他的心。

  吳老狗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失了血色,他試圖扯出一個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容,卻因為牽動傷口而變成了細微的抽氣。「沒…沒事,佛爺…擦傷…」他聲音虛弱,帶著強忍痛楚的顫抖。

  擦傷?張啟山看著他肩上那可怖的傷口,周圍皮肉翻卷,焦黑與鮮紅交織,這絕不是簡單的擦傷!若是剛才他沒有推開自己,這枚信號彈很可能直接擊中自己的後心……

  這讓張啟山眼中的血色更濃,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幾乎化為實質。

  「護住五爺!」他厲聲對副官下令,聲音寒徹骨髓。同時將吳老狗小心地往副官方向一推,動作極其的輕柔。

  下一刻,張啟山猛地轉身,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目光鎖定了那些仍在負隅頑抗的殘敵。他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敵軍掉落的長柄開山刀,刀鋒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濺起一溜火星。

  他不再使用槍械,而是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沖入了敵陣之中。刀光閃爍,血肉橫飛!每一次揮刀都精準而狠辣,必定帶起一蓬血雨或一聲悽厲的慘嚎。他完全放棄了防守,只攻不守,招式大開大闔,狀若瘋魔,每一擊都蘊含著摧毀一切的力量。此刻的他,不再是運籌帷幄的九門之首,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只為殺戮而存在的凶獸。

  伏擊者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無比的近身搏殺嚇得肝膽俱裂。他們驚恐地發現,子彈似乎都無法靠近這個如同死神般的男人,他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然後用更殘忍的方式收割他們的生命。慘叫聲、求饒聲、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廢棄貨倉區瞬間化作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吳老狗被副官和一名親兵小心翼翼地扶到相對安全的掩體後,靠著冰冷的磚牆坐下。肩上的劇痛一陣陣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努力睜大眼睛,視線緊緊追隨著那個在敵群中瘋狂廝殺的高大身影。

  他看著張啟山浴血奮戰,看著那平日裡總是抿緊、顯得冷硬的唇線此刻抿成一條更加鋒利的直線,看著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瞳中被血色和暴戾充斥……心口處傳來一陣陣陌生的、尖銳的悸動,不僅僅是傷口的疼痛,還有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在翻湧。他知道張啟山是因他受傷而震怒,這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失控的維護和暴戾,讓他感到心驚,卻又有一絲難以忽視的暖流,悄然滲入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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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很快接近尾聲。在張啟山這種不計代價的殺戮下,殘存的伏擊者被迅速清除,除了少數幾個見機得快早早投降的,其餘盡數斃命。

  當最後一名抵抗者倒在血泊中,張啟山提著那柄還在滴血的開山刀,猛地回頭,目光穿透瀰漫的硝煙和塵土,精準地落在了掩體後臉色蒼白的吳老狗身上。

  他扔下刀,大步流星地走來,軍靴踩在滿是瓦礫和血污的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他周身那股駭人的殺意尚未完全散去,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但其中翻湧的暴戾正在被另一種混雜著後怕、憤怒和難以言喻的焦灼取代。

  他走到吳老狗面前,蹲下身,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目光死死鎖住吳老狗肩上那片刺目的紅色,呼吸略顯粗重。

  「佛爺…」副官剛想開口匯報情況。

  「閉嘴!」張啟山頭也不回地低喝,聲音沙啞。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觸那傷口,指尖卻在即將觸及的時候微微顫抖了一下,最終緊緊握成了拳,骨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極力壓制著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然後不再看那傷口,轉而小心翼翼地避開傷處,伸出雙臂,一手穿過吳老狗的膝彎,一手托住他的背脊,用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公主抱姿勢,將吳老狗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吳老狗猝不及防,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蒼白的臉上甚至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佛爺!我…我自己能走…」他掙扎著想要下來,卻牽動了傷口,頓時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張啟山低頭看他,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語氣強勢,「再亂動,我就把你敲暈了帶回去。」

  吳老狗被他話語中的威脅和眼神中的認真懾住,加上肩上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最終放棄了掙扎,有些自暴自棄地將頭輕輕靠在了張啟山堅實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胸腔里那沉重而急促的心跳聲。

  張啟山抱著他,站起身,對副官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清理乾淨,活口帶回去,嚴加審問!」然後,不再理會身後一片狼藉的戰場,抱著吳老狗,邁著沉穩而迅疾的步伐,朝著停放在遠處的汽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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