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替身誘餌
張府主院的書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不能再等下去了。」張啟山轉過身，深邃的眼眸掃過書房內的幾人——副官、解九爺，以及坐在一旁圈椅里，看似慵懶卻眼神清亮的吳老狗。「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把藏在暗處的老鼠，揪出來。」
副官立刻挺直脊背：「佛爺，您吩咐！」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精明的算計，顯然也已料到張啟山會有此決斷。
唯有吳老狗，原本輕輕撫摸著三寸釘腦袋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張啟山，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張啟山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城西的一處廢棄貨倉區域，聲音冷冽如刀：「就在這裡。明日午時，我會親自去視察一批『新到的軍火』。」他刻意加重了「軍火」二字，目光銳利地看向副官，「消息要『不經意』地泄露出去，務必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副官瞬間明白了張啟山的意圖，臉色一變：「佛爺！您是要以自身為餌？這太危險了！近期暗殺頻發，對方手段狠辣，萬一……」
「沒有萬一。」張啟山打斷他，「只有我親自現身，才能引他們出動主力。布下天羅地網，我要活的頭目。」
這就是張啟山的風格，要麼不動，要麼就直擊要害，用最危險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我不同意。」
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帶著平日裡少有的堅決。
眾人目光轉向發聲處。吳老狗已經從圈椅上站了起來，素色長衫襯得他身形清瘦，但此刻站姿卻透著一股韌勁。他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笑意，眼神直視著張啟山，重複道：「佛爺，我不同意這個計劃。」
書房內一時寂靜。副官和解九爺都有些意外地看著吳老狗，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反對張啟山的決定。
張啟山眸色沉了沉，看向吳老狗：「理由。」
「太冒險了。」吳老狗迎著他壓迫感極強的目光，語氣平緩卻堅定，「對方的目標就是你。你主動現身，等於把自己送到槍口下。就算布下再多埋伏，戰場瞬息萬變，流彈無眼，誰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碼頭那次，還有前幾日的幾次暗殺，哪一次不是兇險萬分？你不能每次都指望……」他頓了頓，把「我的預警」這幾個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不能每次都指望運氣。」
張啟山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你覺得我是靠運氣活到今天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吳老狗蹙眉，「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把自己放在明處，就是給了所有暗箭一個最明確的目標。佛爺，長沙離不開你，九門也……」
「正因為如此，才必須儘快剷除隱患。」張啟山再次打斷他，語氣加重，「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付出的代價可能更大。此事我已決定，不必再議。」
他那副殺伐果斷、不容置喙的氣勢完全展露出來，仿佛剛才願意聽吳老狗說幾句，已是極大的耐心。
吳老狗看著他冷硬的側臉，知道再勸無用。張啟山決定的事情，幾乎沒有人能改變。他沉默下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又緩緩鬆開。
解九爺適時開口打圓場：「佛爺此計雖險，但確是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我會全力配合，分析所有可能的情報漏洞，確保消息以最『自然』的方式傳遞出去。」
副官也只得領命：「是！屬下立刻去安排人手，確保明日貨倉內外布置周全，定護佛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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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點了點頭，目光最後落在沉默的吳老狗身上：「明日你留在府內。」
吳老狗猛地抬頭。
張啟山的聲音不帶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掌控力：「你的預警能力對全局很重要，留在安全處，更能發揮作用。」這話聽起來有理，實則是不想他涉險。
吳老狗與他對視片刻，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平日裡的幾分散漫：「……好，我知道了。」
他答應得太快，太乾脆，反而讓張啟山眸光微動，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但計劃已定，張啟山不再多言，揮手讓副官和解九爺下去準備。
吳老狗也默默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書房。三寸釘蹭了蹭他的褲腳，跟著他一起消失在廊下的夜色中。
回到主院廂房，吳老狗關上房門，臉上那點強裝出來的散漫瞬間消失無蹤。他在房間裡踱了兩步，眉頭緊鎖。他理解張啟山想要速戰速決的心思，也明白有時候險招是必要的。但理解不代表認同，更不代表他會眼睜睜看著張啟山去冒這麼大的風險，而自己只是「留在安全處」等待預警。
那種無力感讓他心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氣。既然明著反對無效，那張啟山布他的局，他也有他的辦法。
系統綁定的「危險感知」共享能力，經過多次驗證，有效距離似乎與羈絆深淺和當時情況的危急程度有關，並非完全依賴物理距離。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不能離得太遠。
而且，預警只是最後一道防線。他需要更主動的保護。
吳老狗閉上眼睛，意念微動，開始通過那玄妙的「獸語精通」技能，與散布在張府乃至長沙城內外的馴獸網絡溝通。平日裡用於傳遞消息、偵查敵情的信鴿、獵隼、犬只，此刻接到了新的指令。
不久，幾隻羽毛顏色最深、飛行最為迅捷矯健的獵隼，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吳老狗廂房的窗台上，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院牆角落的陰影里，幾條體型精幹、動作悄無聲息的黑色獒犬俯低了身體。甚至幾隻看似普通、在城中各處屋檐下築巢的灰鴿，也調整了它們慣常的飛行路線。
吳老狗推開窗，對著獵隼低聲吩咐了幾句，又對牆角的獒犬打了幾個手勢。動物們安靜地領受指令，旋即融入夜色，如同水滴匯入大海，不見蹤影。
這是他能為張啟山做的，在他既定計劃之外的，另一重保障。他無法改變張啟山以身為餌的決定，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增加他生還的機率。
做完這一切，吳老狗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他坐在桌邊，倒了一杯已經冷掉的茶，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晃動的茶水出神。
明日午時，城西廢棄貨倉。他知道，那必將是一場腥風血雨。而他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護他周全。無論是因為系統任務，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想到這裡，吳老狗端起冷茶，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管，卻壓不住心底那份莫名的焦灼。
「不能再等下去了。」張啟山轉過身，深邃的眼眸掃過書房內的幾人——副官、解九爺，以及坐在一旁圈椅里，看似慵懶卻眼神清亮的吳老狗。「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把藏在暗處的老鼠，揪出來。」
副官立刻挺直脊背：「佛爺，您吩咐！」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精明的算計，顯然也已料到張啟山會有此決斷。
唯有吳老狗，原本輕輕撫摸著三寸釘腦袋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張啟山，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張啟山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城西的一處廢棄貨倉區域，聲音冷冽如刀：「就在這裡。明日午時，我會親自去視察一批『新到的軍火』。」他刻意加重了「軍火」二字，目光銳利地看向副官，「消息要『不經意』地泄露出去，務必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副官瞬間明白了張啟山的意圖，臉色一變：「佛爺！您是要以自身為餌？這太危險了！近期暗殺頻發，對方手段狠辣，萬一……」
「沒有萬一。」張啟山打斷他，「只有我親自現身，才能引他們出動主力。布下天羅地網，我要活的頭目。」
這就是張啟山的風格，要麼不動，要麼就直擊要害，用最危險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我不同意。」
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帶著平日裡少有的堅決。
眾人目光轉向發聲處。吳老狗已經從圈椅上站了起來，素色長衫襯得他身形清瘦，但此刻站姿卻透著一股韌勁。他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笑意，眼神直視著張啟山，重複道：「佛爺，我不同意這個計劃。」
書房內一時寂靜。副官和解九爺都有些意外地看著吳老狗，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反對張啟山的決定。
張啟山眸色沉了沉，看向吳老狗：「理由。」
「太冒險了。」吳老狗迎著他壓迫感極強的目光，語氣平緩卻堅定，「對方的目標就是你。你主動現身，等於把自己送到槍口下。就算布下再多埋伏，戰場瞬息萬變，流彈無眼，誰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碼頭那次，還有前幾日的幾次暗殺，哪一次不是兇險萬分？你不能每次都指望……」他頓了頓，把「我的預警」這幾個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不能每次都指望運氣。」
張啟山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你覺得我是靠運氣活到今天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吳老狗蹙眉，「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把自己放在明處，就是給了所有暗箭一個最明確的目標。佛爺，長沙離不開你，九門也……」
「正因為如此，才必須儘快剷除隱患。」張啟山再次打斷他，語氣加重，「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付出的代價可能更大。此事我已決定，不必再議。」
他那副殺伐果斷、不容置喙的氣勢完全展露出來，仿佛剛才願意聽吳老狗說幾句，已是極大的耐心。
吳老狗看著他冷硬的側臉，知道再勸無用。張啟山決定的事情，幾乎沒有人能改變。他沉默下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又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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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與他對視片刻，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平日裡的幾分散漫：「……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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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計劃已定，張啟山不再多言，揮手讓副官和解九爺下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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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無力感讓他心頭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氣。既然明著反對無效，那張啟山布他的局，他也有他的辦法。
系統綁定的「危險感知」共享能力，經過多次驗證，有效距離似乎與羈絆深淺和當時情況的危急程度有關，並非完全依賴物理距離。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不能離得太遠。
而且，預警只是最後一道防線。他需要更主動的保護。
吳老狗閉上眼睛，意念微動，開始通過那玄妙的「獸語精通」技能，與散布在張府乃至長沙城內外的馴獸網絡溝通。平日裡用於傳遞消息、偵查敵情的信鴿、獵隼、犬只，此刻接到了新的指令。
不久，幾隻羽毛顏色最深、飛行最為迅捷矯健的獵隼，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吳老狗廂房的窗台上，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院牆角落的陰影里，幾條體型精幹、動作悄無聲息的黑色獒犬俯低了身體。甚至幾隻看似普通、在城中各處屋檐下築巢的灰鴿，也調整了它們慣常的飛行路線。
吳老狗推開窗，對著獵隼低聲吩咐了幾句，又對牆角的獒犬打了幾個手勢。動物們安靜地領受指令，旋即融入夜色，如同水滴匯入大海，不見蹤影。
這是他能為張啟山做的，在他既定計劃之外的，另一重保障。他無法改變張啟山以身為餌的決定，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儘可能增加他生還的機率。
做完這一切，吳老狗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著。他坐在桌邊，倒了一杯已經冷掉的茶，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晃動的茶水出神。
明日午時，城西廢棄貨倉。他知道，那必將是一場腥風血雨。而他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護他周全。無論是因為系統任務，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想到這裡，吳老狗端起冷茶，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管，卻壓不住心底那份莫名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