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林中周旋
張啟山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厚實的落葉或裸露的樹根上，儘可能減少聲響。
吳老狗緊跟其後，他的步伐雖然不如張啟山那般沉穩有力，但輕靈有韌性，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觀察著那些常人極易忽略的細節。
「他們進來了。」張啟山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消散在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中。
吳老狗點了點頭，他也感覺到了，追兵顯然也是老手，行動間頗為謹慎，但人數帶來的細微動靜，以及他們身上攜帶的、與山林格格不入的鐵器與硝石氣味，在吳老狗敏銳的感知中被放大了。
「人數不少於六個，分成了兩組，呈鉗形向前搜索。」吳老狗輕聲回應，他的判斷基於那些被驚擾的動物反饋和空氣中氣味的細微差別，「左前方那組距離我們大約兩百步，右後方那組稍遠一些，但包抄意圖明顯。」
張啟山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頭，餘光掃過吳老狗沉靜的側臉。
「不能讓他們合圍。」張啟山言簡意賅，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地形。
他們此刻處於一道緩坡，坡下是一片相對茂密的灌木叢和幾塊巨大的、布滿青苔的岩石。
「跟我來。」張啟山改變了方向，不再沿著獵人小徑前行，換成了斜插向左側一片更為崎嶇、林木更密集的區域。他需要利用地形，拉開與追兵的距離，並製造混亂。
吳老狗毫不猶豫地跟上。他的體力不如張啟山，連續的高速行進讓他氣息有些急促，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進入林木深處，張啟山的速度慢了下來。他蹲下身，迅速而無聲地用匕首削尖幾根粗細適中的樹枝，將其巧妙地斜插在幾個關鍵的落腳點附近，用落葉稍作掩蓋。又利用藤蔓和富有彈性的幼樹，設置了幾個簡易的絆索和彈射陷阱，雖然殺傷力有限，但足以在觸發時製造出聲響和短暫的阻滯。
吳老狗則在一旁配合，他觀察著地面上的動物足跡和糞便，尋找著獸徑。他故意在某些獸徑的岔路口，用腳尖輕輕撥動泥土和落葉，製造出有人經過的假象，又將幾處本已乾涸的動物尿液痕跡用少量清水潤濕，使其看起來新鮮，誤導追兵的獵犬的判斷。
他甚至模仿了幾聲山林里不常見的鳥叫，干擾追兵對正常山林聲音的辨識。
做完這些，兩人迅速離開這片區域，繼續向山林更深處遁去。張啟山選擇的路線極其刁鑽，時而攀上陡峭的岩壁，時而鑽入低矮的洞穴，充分利用每一個可以隱藏身形和掩蓋足跡的地形。
身後遠處，隱約傳來了幾聲短促的呼喝，以及樹枝斷裂、石塊滾落的聲響。顯然是追兵觸發了張啟山布下的陷阱，雖然未能造成嚴重傷害，但成功地引起了小範圍的混亂，延緩了他們的速度。
「有用。」吳老狗低聲說了一句，氣息有些不穩，但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屬於獵手的笑意。
張啟山沒有回應，只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助他越過一道濕滑的溝壑。他的手掌寬厚而有力，帶著訓練留下的薄繭，觸碰在吳老狗的手臂上，傳遞過來一種沉穩的溫度。
「節省體力，別說話。」張啟山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扶著他的手並未立刻鬆開，直到確認吳老狗站穩。
兩人繼續在林木間穿梭，中午的陽光逐漸變得熾烈，山林間的濕氣被蒸發，悶熱感開始蔓延，吳老狗的素色長衫後背已被汗水浸濕了一片，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張啟山的情況稍好，但額際也可見汗珠。
追蹤與反追蹤，是一場意志與耐力的較量。追兵顯然不肯輕易放棄，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後，他們的搜索變得更加仔細和有條理，並且似乎調整了策略，加快了推進速度，試圖利用人數優勢進行壓迫式搜索。
「他們追上來了。」吳老狗喘息著提醒，他能感覺到那兩道「鉗子」正在加速收攏，距離在拉近。對方隊伍里顯然也有擅長山林作戰的好手。
張啟山眼神一凜，迅速判斷了一下方位。他們前方出現了一條淺淺的溪流，水流清澈，潺潺作響。
「過河，逆流走一段。」張啟山當機立斷。水流可以最大限度地掩蓋他們的足跡和氣味，是擺脫追蹤的經典手段。
兩人蹚入冰涼的溪水中，刺骨的寒意讓吳老狗打了個激靈，他們沿著溪流向上遊走了約莫一里地，溪水沒至小腿，每一步都需抵抗水流的衝力，更加耗費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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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溪流轉彎處，張啟山率先上岸，選擇了一處岩石裸露、不易留下足跡的區域，他回頭看向吳老狗，伸出手。
吳老狗抓住他的手，借力躍上岩石。他的手比張啟山小一號，指節纖細，但同樣蘊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這邊。」張啟山鬆開手，指向一片生長著大量蕨類植物和低矮杜鵑的山坡，「這裡的植被能提供很好的掩護。」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再次隱入山林時，一陣犬吠聲隱約從下遊方向傳來，由遠及近，變得清晰起來。
對方果然帶了獵犬！而且已經找到了他們過河的地點，正沿著溪流追蹤而來！
吳老狗臉色微變，獵犬的嗅覺遠比人類靈敏，水流掩蓋氣味的效果是暫時的，一旦被犬只盯上，再想擺脫就難了。
「得想辦法干擾那隻狗。」吳老狗急促地說道，大腦飛速運轉。他身上攜帶的驅獸藥粉對經過嚴格訓練的獵犬效果可能有限，而且距離和風向都是問題。
就在這時，他目光掃過山坡上一叢正在盛開的、氣味濃郁的白色野花，心中一動。這種花的花粉對犬類的鼻子有強烈的刺激性……
他來不及細說，迅速彎腰採擷了一大把那種白花，雙手用力揉搓，將花瓣和花蕊揉碎，混合著汁液和花粉，形成一團黏糊糊、氣味刺鼻的糊狀物。
張啟山雖然不明所以，但見吳老狗動作，立刻默契地擋在他身前，警惕地注視著犬吠聲傳來的方向，為他爭取時間。
吳老狗將那團花糊儘可能地塗抹在溪邊他們上岸區域的幾塊岩石上，以及迎風方向的幾片蕨類植物葉子上。刺鼻的花香瞬間瀰漫開來，掩蓋了其他氣味。
做完這一切，他低喝一聲：「走！」
兩人不再猶豫，迅速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片杜鵑山坡，身影很快被濃密的植被吞沒。
身後，犬吠聲變得焦躁和混亂起來，似乎失去了明確的方向，在原地打轉，夾雜著追兵氣急敗壞的呵斥聲。
吳老狗的方法奏效了，那濃郁的花粉氣味暫時干擾了獵犬的嗅覺。
吳老狗緊跟其後，他的步伐雖然不如張啟山那般沉穩有力，但輕靈有韌性，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觀察著那些常人極易忽略的細節。
「他們進來了。」張啟山頭也不回，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消散在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中。
吳老狗點了點頭，他也感覺到了，追兵顯然也是老手，行動間頗為謹慎，但人數帶來的細微動靜，以及他們身上攜帶的、與山林格格不入的鐵器與硝石氣味，在吳老狗敏銳的感知中被放大了。
「人數不少於六個，分成了兩組，呈鉗形向前搜索。」吳老狗輕聲回應，他的判斷基於那些被驚擾的動物反饋和空氣中氣味的細微差別，「左前方那組距離我們大約兩百步，右後方那組稍遠一些，但包抄意圖明顯。」
張啟山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頭，餘光掃過吳老狗沉靜的側臉。
「不能讓他們合圍。」張啟山言簡意賅，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地形。
他們此刻處於一道緩坡，坡下是一片相對茂密的灌木叢和幾塊巨大的、布滿青苔的岩石。
「跟我來。」張啟山改變了方向，不再沿著獵人小徑前行，換成了斜插向左側一片更為崎嶇、林木更密集的區域。他需要利用地形，拉開與追兵的距離，並製造混亂。
吳老狗毫不猶豫地跟上。他的體力不如張啟山，連續的高速行進讓他氣息有些急促，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進入林木深處，張啟山的速度慢了下來。他蹲下身，迅速而無聲地用匕首削尖幾根粗細適中的樹枝，將其巧妙地斜插在幾個關鍵的落腳點附近，用落葉稍作掩蓋。又利用藤蔓和富有彈性的幼樹，設置了幾個簡易的絆索和彈射陷阱，雖然殺傷力有限，但足以在觸發時製造出聲響和短暫的阻滯。
吳老狗則在一旁配合，他觀察著地面上的動物足跡和糞便，尋找著獸徑。他故意在某些獸徑的岔路口，用腳尖輕輕撥動泥土和落葉，製造出有人經過的假象，又將幾處本已乾涸的動物尿液痕跡用少量清水潤濕，使其看起來新鮮，誤導追兵的獵犬的判斷。
他甚至模仿了幾聲山林里不常見的鳥叫，干擾追兵對正常山林聲音的辨識。
做完這些，兩人迅速離開這片區域，繼續向山林更深處遁去。張啟山選擇的路線極其刁鑽，時而攀上陡峭的岩壁，時而鑽入低矮的洞穴，充分利用每一個可以隱藏身形和掩蓋足跡的地形。
身後遠處，隱約傳來了幾聲短促的呼喝，以及樹枝斷裂、石塊滾落的聲響。顯然是追兵觸發了張啟山布下的陷阱，雖然未能造成嚴重傷害，但成功地引起了小範圍的混亂，延緩了他們的速度。
「有用。」吳老狗低聲說了一句，氣息有些不穩，但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屬於獵手的笑意。
張啟山沒有回應，只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助他越過一道濕滑的溝壑。他的手掌寬厚而有力，帶著訓練留下的薄繭，觸碰在吳老狗的手臂上，傳遞過來一種沉穩的溫度。
「節省體力，別說話。」張啟山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扶著他的手並未立刻鬆開，直到確認吳老狗站穩。
兩人繼續在林木間穿梭，中午的陽光逐漸變得熾烈，山林間的濕氣被蒸發，悶熱感開始蔓延，吳老狗的素色長衫後背已被汗水浸濕了一片，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張啟山的情況稍好，但額際也可見汗珠。
追蹤與反追蹤，是一場意志與耐力的較量。追兵顯然不肯輕易放棄，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後，他們的搜索變得更加仔細和有條理，並且似乎調整了策略，加快了推進速度，試圖利用人數優勢進行壓迫式搜索。
「他們追上來了。」吳老狗喘息著提醒，他能感覺到那兩道「鉗子」正在加速收攏，距離在拉近。對方隊伍里顯然也有擅長山林作戰的好手。
張啟山眼神一凜，迅速判斷了一下方位。他們前方出現了一條淺淺的溪流，水流清澈，潺潺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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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蹚入冰涼的溪水中，刺骨的寒意讓吳老狗打了個激靈，他們沿著溪流向上遊走了約莫一里地，溪水沒至小腿，每一步都需抵抗水流的衝力，更加耗費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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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溪流轉彎處，張啟山率先上岸，選擇了一處岩石裸露、不易留下足跡的區域，他回頭看向吳老狗，伸出手。
吳老狗抓住他的手，借力躍上岩石。他的手比張啟山小一號，指節纖細，但同樣蘊含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這邊。」張啟山鬆開手，指向一片生長著大量蕨類植物和低矮杜鵑的山坡，「這裡的植被能提供很好的掩護。」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再次隱入山林時，一陣犬吠聲隱約從下遊方向傳來，由遠及近，變得清晰起來。
對方果然帶了獵犬！而且已經找到了他們過河的地點，正沿著溪流追蹤而來！
吳老狗臉色微變，獵犬的嗅覺遠比人類靈敏，水流掩蓋氣味的效果是暫時的，一旦被犬只盯上，再想擺脫就難了。
「得想辦法干擾那隻狗。」吳老狗急促地說道，大腦飛速運轉。他身上攜帶的驅獸藥粉對經過嚴格訓練的獵犬效果可能有限，而且距離和風向都是問題。
就在這時，他目光掃過山坡上一叢正在盛開的、氣味濃郁的白色野花，心中一動。這種花的花粉對犬類的鼻子有強烈的刺激性……
他來不及細說，迅速彎腰採擷了一大把那種白花，雙手用力揉搓，將花瓣和花蕊揉碎，混合著汁液和花粉，形成一團黏糊糊、氣味刺鼻的糊狀物。
張啟山雖然不明所以，但見吳老狗動作，立刻默契地擋在他身前，警惕地注視著犬吠聲傳來的方向，為他爭取時間。
吳老狗將那團花糊儘可能地塗抹在溪邊他們上岸區域的幾塊岩石上，以及迎風方向的幾片蕨類植物葉子上。刺鼻的花香瞬間瀰漫開來，掩蓋了其他氣味。
做完這一切，他低喝一聲：「走！」
兩人不再猶豫，迅速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片杜鵑山坡，身影很快被濃密的植被吞沒。
身後，犬吠聲變得焦躁和混亂起來，似乎失去了明確的方向，在原地打轉，夾雜著追兵氣急敗壞的呵斥聲。
吳老狗的方法奏效了，那濃郁的花粉氣味暫時干擾了獵犬的嗅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