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荒野夜路
荒野小徑已經完全被黑暗吞噬。只能靠在這天上的星星散發的微弱的光，才能看清初腳下坑窪土路的模糊的輪廓，以及遠處山巒的影子。風吹過枯草沙沙的聲音，顯得晚上的荒郊野外更加寒冷。
張啟山走在前面，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沉穩而堅定，即使在這崎嶇不平的夜路上，仿佛也能踏平一切障礙。吳老狗跟在他身後半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身上那件屬於張啟山的深灰色外套過於寬大，下擺幾乎蓋到了他的膝蓋，隨著步伐晃動著，帶來那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張啟山本身的冷冽氣息。
除了風聲和腳步聲，四周一片死寂。方才在列車上尚有封閉空間來遮蔽風險，現在置身於這完全陌生的曠野，未知的危險感如同無形的薄紗，籠罩在心頭。
吳老狗微微喘息著，他的體力本就不如張啟山，加之之前神經緊繃應對襲擊，又連夜趕路，此刻確實感到了一絲疲憊，小腿肚有些發酸，腳步也不如開始時輕快。
他攏了攏身上過大的外套，目光卻並未閒著，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常年與獸類打交道的經驗，讓他對野外的環境有一種本能的敏感。他側耳傾聽，除了風聲，還能捕捉到一些夜晚的小動靜，遠處夜梟的低鳴，枯草下小獸窸窣跑過的動靜，甚至是風吹過不同高度草叢時音調的細微差異。
「往這邊。」吳老狗壓低嗓音開口，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伸手指了略微偏向左側的方向，那裡看起來植被更為茂密一些。
張啟山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極其自然地調整了方向，朝著吳老狗所指走去。他沒有問為什麼，這是一種基於多次並肩經歷後形成的信任。吳老狗在某些方面的判斷，尤其是與自然環境、獸類相關時，往往有著驚人的準確性。
果然，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吳老狗又示意稍微偏右。他解釋道，「之前那個方向的風裡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臊氣，可能是某種大型野獸臨時的棲息地或者覓食路徑，還是避開為妙。而剛才調整方向，則是根據幾隻夜棲鳥類突然驚飛的位置和姿態，判斷那邊可能有潛在的塌陷或者不穩定的土層。」
張啟山沉默地聽著，在這種完全陌生的荒野夜間行進，有一個具備如此敏銳觀察力和豐富野外知識的同伴，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又走了一段，腳下的路似乎越來越不明顯，幾乎完全被荒草覆蓋。吳老狗的呼吸聲比之前更重了些，腳步也明顯遲緩下來。他畢竟不是張啟山那種經年累月錘鍊出的體魄，長時間的徒步，尤其是精神高度緊張下的徒步，消耗巨大。
忽然，走在前面的張啟山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沒說話，只是伸手，不由分說地將吳老狗背在身後的那個布包袱取了下來，挎在了自己背上，另一隻閒著的沒有拿行李的手自然的牽起了吳老狗的手。
吳老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不用，我……」
「跟緊。」張啟山打斷了他，聲音依舊是那種沒有什麼起伏的調子，拉著吳老狗繼續前行，步伐刻意放緩了少許，讓後面的人能更輕鬆地跟上。
吳老狗看著他的背影，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肩上一輕，確實舒服了不少。他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加快了半步，更緊地跟在張啟山身後。
沉默再次籠罩了兩人。周圍只有腳步聲、風聲，以及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吳老狗偶爾會抬頭看看星空，憑藉微弱的星光和記憶中一些古老的辨識方法，大致確認他們依舊在朝著北偏東的方向前進。有時，他會停下片刻，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嗅聞，或者仔細查看地面上的某些痕跡，是否是野獸留下的爪印、糞便或是被啃食過的草根。通過這些，他能判斷出附近有哪些動物活動，它們的習性如何，是否會構成威脅。
有一次，他發現了一串新鮮的、屬於野狼的足跡，痕跡清晰，方向與他們略有交叉。他立刻提醒張啟山。張啟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牽著吳老狗的那隻手無聲地緊了幾分。但幸運的是，那串足跡很快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並未與他們正面碰上。
漫長的夜路似乎沒有盡頭。疲憊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湧來，尤其是在精神稍稍放鬆的間隙。吳老狗感覺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腳步也開始有些虛浮。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四周，但身體的睏倦卻是實實在在的。
走在前面的張啟山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在他腳步一個踉蹌，險些被一塊突起的土塊絆倒時，那隻一直牽著吳老狗溫熱乾燥的大手穩穩扣住他的手臂，力道沉穩，穩穩將他扶住。
「小心。」張啟山的聲音低沉，在近處響起。
「還能走嗎？」張啟山問。
「……能。」吳老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驅散了些許睡意，重新打起精神。
張啟山沒再說什麼，只是再次放慢了些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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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走在前面，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沉穩而堅定，即使在這崎嶇不平的夜路上，仿佛也能踏平一切障礙。吳老狗跟在他身後半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身上那件屬於張啟山的深灰色外套過於寬大，下擺幾乎蓋到了他的膝蓋，隨著步伐晃動著，帶來那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張啟山本身的冷冽氣息。
除了風聲和腳步聲，四周一片死寂。方才在列車上尚有封閉空間來遮蔽風險，現在置身於這完全陌生的曠野，未知的危險感如同無形的薄紗，籠罩在心頭。
吳老狗微微喘息著，他的體力本就不如張啟山，加之之前神經緊繃應對襲擊，又連夜趕路，此刻確實感到了一絲疲憊，小腿肚有些發酸，腳步也不如開始時輕快。
他攏了攏身上過大的外套，目光卻並未閒著，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常年與獸類打交道的經驗，讓他對野外的環境有一種本能的敏感。他側耳傾聽，除了風聲，還能捕捉到一些夜晚的小動靜，遠處夜梟的低鳴，枯草下小獸窸窣跑過的動靜，甚至是風吹過不同高度草叢時音調的細微差異。
「往這邊。」吳老狗壓低嗓音開口，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伸手指了略微偏向左側的方向，那裡看起來植被更為茂密一些。
張啟山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回，只是極其自然地調整了方向，朝著吳老狗所指走去。他沒有問為什麼，這是一種基於多次並肩經歷後形成的信任。吳老狗在某些方面的判斷，尤其是與自然環境、獸類相關時，往往有著驚人的準確性。
果然，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吳老狗又示意稍微偏右。他解釋道，「之前那個方向的風裡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臊氣，可能是某種大型野獸臨時的棲息地或者覓食路徑，還是避開為妙。而剛才調整方向，則是根據幾隻夜棲鳥類突然驚飛的位置和姿態，判斷那邊可能有潛在的塌陷或者不穩定的土層。」
張啟山沉默地聽著，在這種完全陌生的荒野夜間行進，有一個具備如此敏銳觀察力和豐富野外知識的同伴，無疑是極大的助力。
又走了一段，腳下的路似乎越來越不明顯，幾乎完全被荒草覆蓋。吳老狗的呼吸聲比之前更重了些，腳步也明顯遲緩下來。他畢竟不是張啟山那種經年累月錘鍊出的體魄，長時間的徒步，尤其是精神高度緊張下的徒步，消耗巨大。
忽然，走在前面的張啟山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沒說話，只是伸手，不由分說地將吳老狗背在身後的那個布包袱取了下來，挎在了自己背上，另一隻閒著的沒有拿行李的手自然的牽起了吳老狗的手。
吳老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開口：「不用，我……」
「跟緊。」張啟山打斷了他，聲音依舊是那種沒有什麼起伏的調子，拉著吳老狗繼續前行，步伐刻意放緩了少許，讓後面的人能更輕鬆地跟上。
吳老狗看著他的背影，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肩上一輕，確實舒服了不少。他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加快了半步，更緊地跟在張啟山身後。
沉默再次籠罩了兩人。周圍只有腳步聲、風聲，以及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吳老狗偶爾會抬頭看看星空，憑藉微弱的星光和記憶中一些古老的辨識方法，大致確認他們依舊在朝著北偏東的方向前進。有時，他會停下片刻，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嗅聞，或者仔細查看地面上的某些痕跡，是否是野獸留下的爪印、糞便或是被啃食過的草根。通過這些，他能判斷出附近有哪些動物活動，它們的習性如何，是否會構成威脅。
有一次，他發現了一串新鮮的、屬於野狼的足跡，痕跡清晰，方向與他們略有交叉。他立刻提醒張啟山。張啟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牽著吳老狗的那隻手無聲地緊了幾分。但幸運的是，那串足跡很快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並未與他們正面碰上。
漫長的夜路似乎沒有盡頭。疲憊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湧來，尤其是在精神稍稍放鬆的間隙。吳老狗感覺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腳步也開始有些虛浮。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四周，但身體的睏倦卻是實實在在的。
走在前面的張啟山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在他腳步一個踉蹌，險些被一塊突起的土塊絆倒時，那隻一直牽著吳老狗溫熱乾燥的大手穩穩扣住他的手臂，力道沉穩，穩穩將他扶住。
「小心。」張啟山的聲音低沉，在近處響起。
「還能走嗎？」張啟山問。
「……能。」吳老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驅散了些許睡意，重新打起精神。
張啟山沒再說什麼，只是再次放慢了些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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