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9章 多線並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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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動怒,錦衣衛和刑部不敢大意,立即行動起來!

  教坊司坐落於京都東城最熱鬧的街巷深處,三層高的閣樓在暮色中掛著成串的紅燈籠,簷角垂下的紗簾被風翻卷著,透出裡面斷斷續續的琵琶聲和勸酒聲。

  錦衣衛的飛魚服和刑部的差役從巷口兩端同時湧入時,門口迎客的老媽子正倚著門框嗑瓜子,.

  她看見那條繡著暗金紋路的衣角便臉色一變,嘴裡沒咽完的瓜子皮吐了一地,轉身要往裡走,被兩個錦衣衛一左一右地攔住了去路。

  「你們幹什麼?這是教坊司,官家開的場子,你們憑什麼——」

  老媽子的嗓門還沒拔起來,朱兵已經從門外邁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卷批文晃了一下:

  「刑部和錦衣衛聯合辦案,奉旨搜查可疑人等。

  所有賓客和閒雜人員一律不准進出,挨個查驗身份,對不上號的帶回去問話。」

  老媽子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朱兵身後的錦衣衛已經繞過她朝樓梯口走去了。

  樓上很快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動靜。

  椅子腿拖過地面的嘎吱聲、酒杯摔碎的脆響、有人喊「憑什麼查我」的叫嚷、以及錦衣衛低沉的「蹲下,別動」。

  一個穿著綢衫的胖子被從二樓包廂里拽出來,衣領歪著,懷裡還摟著一隻酒壺,嘴裡嚷嚷著「我是做正經買賣的」。

  他被錦衣衛按在牆上搜了腰牌,腰牌上寫著布商的名號,底下一行小字寫著原籍江南。

  朱兵站在樓梯口看了一眼那個腰牌,朝手下抬了一下下巴:

  「江南來的,先帶走,查清楚再說。」

  胖子被兩個差役架著胳膊從人群頭頂上拖過去,鞋底蹬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嘴裡還在喊著「我真的是做買賣的」。

  對面的茶樓里同時也在動。

  孟之敬親自帶了刑部的人從正門進去,茶樓掌柜迎上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個差役亮出的文書擋了回去。

  二樓雅座里幾個正在高談闊論的茶客被一個個叫出來,其中有一個穿著灰直裰的中年人,衣袖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拍掉的茶漬。

  被問到籍貫時說是本地人,在城西開了一間雜貨鋪,但搜身的差役從他袖中摸出一塊用布包著的火摺子,裡面還夾著半截沒燒完的引線。

  中年人臉色變了,說是店裡灶台用的,差役沒有跟他多爭,直接把人按在桌上綁了繩子帶走。

  城南的幾家小酒肆也被翻了個底朝天。

  有一條巷子裡的酒肆後院藏著兩間暗房,錦衣衛的人撬開門板之後發現裡面堆著十幾把短刀和幾捆用油布裹著的火油布。

  酒肆老闆被按在酒缸邊上,嘴裡還在喊「那是別人寄放的」,朱兵趕到的時候看了看那些短刀,刀口上有新磨過的痕跡,火油布疊得整齊,明顯不是臨時存放的。

  他側頭對身旁的百戶說了一句:「把老闆押回去,讓他把寄放的人名字寫出來。寫不出來就慢慢審。」

  老闆的喊聲在巷子裡傳了一陣,很快被院門合上的聲音隔斷了。

  一個下午下來,京都四城被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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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樓、茶館、賭坊、教坊司、甚至連幾處鏢局和大車店都沒落下。

  被抓的人用繩子串成幾串,分頭押往刑部大牢和錦衣衛的詔獄。

  街面上行人比平日少了許多,偶爾有幾個路人貼著牆根快步走過,看一眼那些被押走的人影便匆匆拐進巷子。

  沿街的鋪面大多把門板關了一半,只留一條縫透出裡面的燈光,門縫後面有眼睛在往外看,但沒有人出來。

  天色暗下來之後,朱兵站在教坊司門口的石階上,面前是最後一批被押出來的人。

  三個歌姬,兩個琴師,還有一個在樓上被按住的中年人,那人身上搜出了一塊沒有註明籍貫的銅牌和幾封沒有署名的信件。

  朱兵看了一眼那些東西,讓人裝進證物袋裡。

  他搓了搓被寒風吹得發僵的手指,轉頭看向站在石獅旁邊的孟之敬,開口時眉頭擰著:

  「孟大人,咱們這樣真能找到幕後兇手嗎?從下午到現在抓了快兩百號人了,多數是些小商小販、跑腿的夥計、教坊司的常客。

  有幾個身上確實搜出了可疑的東西,但問出來的口供都含含糊糊,說自己是跑腿的,不知道誰雇的,也不知道用來幹什麼。」

  孟之敬站在石獅底座旁邊,袍角被晚風吹得翻卷著貼住了腿,他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押走的人影上,臉上的疲憊在暮色中泛著灰白。

  他開口時語氣里的無奈沒有遮掩:「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咱們手上能用的牌就這麼幾張,只能從這邊入手試。

  三教九流的人訊息最靈通,哪個酒館裡坐了什麼人、哪間賭坊收了誰的錢、哪個教坊司的常客突然換了行頭住址,這些事刑部平時不會管,但錦衣衛的暗樁應該能摸到。

  可眼下賈羽大人不在,暗樁這條線接不上,只能靠明面上的搜捕先抓一批人回來,一個一個篩。」

  朱兵把最後那疊證物袋交給旁邊的百戶,轉過身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篩到今天這一步,有用的東西不多,再抓下去,城裡的人心就該慌了。

  上元節就在三天後,若是到了那天還沒查出結果,陛下那邊怕是交代不過去。」

  孟之敬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教坊司門口的燈籠上收回來,落在朱兵臉上,聲音里透著一層被趕著往前走的緊迫:

  「三天,明天繼續搜,但不能再像今天這樣漫無目的地抓了。

  把今天搜出來的那些可疑的人分一分類,身上有火摺子和引線的單獨關,帶銅牌和無名信件的另開一間,口供里有提到江南或北邊路子的再單獨審。

  三條線並著走,總比一鍋粥強。」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抬步朝巷口走去,靴底踩過青石板上被踩碎的紅燈籠紙屑,身影在暮色中很快融進了街口的人群里。

  朱兵站在教坊司門口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押遠的人影,然後朝身後的錦衣衛揮了一下手,示意收隊。

  教坊司門口的燈籠還在風中亮著,光線打在空下來的石階和地磚上,照出一些散落的瓜子殼和一隻被踩扁的酒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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