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喧囂落幕
「辰支書！來，俺敬你一碗！」
六小隊隊長孫長貴端著粗瓷大碗，滿臉通紅地晃了過來。
「要不是你帶著大伙兒修大棚、建車間，咱勝利大隊哪有今天的神仙日子！」
「今兒你娶媳婦，俺說啥也得喝三大碗！」
「長貴叔，悠著點，晚上還得安排巡邏呢。」辰楠笑著迎上去，手裡的酒碗跟他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周圍的社員們立刻跟著起鬨叫好。
林晚晴換了一身喜慶的紅色列寧裝，俏生生站在辰楠身旁。
她手裡端著茶水，嘴角含著清淺卻溫和的笑意，每當有人敬酒，她都落落大方地跟著點頭致謝。
往日裡那個清冷孤傲的林知青，在這一刻徹底成了勝利大隊社員們打心底里敬重的支書媳婦。
知青那一桌更是熱鬧。
周衛國帶著一幫知青站起身，端著酒杯齊刷刷朝這邊走來。
「辰支書，晚晴同志，我們知青點全體同志敬你們！」
周衛國聲音洪亮，眼神里滿是欽佩：
「祝你們革命伴侶，同心同德，白頭偕老！」
林雪端著酒盅，臉頰紅撲撲的，嘴裡嬌聲喊著：「晚晴，你今天真是太好看了！便宜辰支書了！」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
另一邊，辰家的幾個小丫頭正聚在一處。
五妹春娣嘴裡叼著一根大骨頭，單腳踩在板凳上，豪氣干雲地衝著旁邊的六妹夏娣嚷嚷：
「老六，多啃點肉！過了今天，咱哥成家了，以後管咱的人可就變成兩個了！」
「切，嫂子對我好著呢，剛才還給我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夏娣瞪了春娣一眼，兩手各抓著一個白面饅頭，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力氣大得連板凳都被她踩得咯吱響。
七妹秋娣趴在桌角，微眯著眼睛，慢吞吞地嚼著一塊肉皮凍，一副慵懶愜意的小模樣。
八妹冬娣和九妹勝娣則像兩隻小跟屁蟲，緊緊跟在三姐盼娣和四姐想娣的身後。
勝娣露著兩顆小虎牙，手裡攥著紅紙包著的花生，時不時扯一扯辰楠的衣角：
「哥！嫂子真好看，比年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童言無忌的話惹得周圍的長輩們一陣開懷大笑。
老太太坐在正堂主桌上，看著滿堂兒孫和熱熱鬧鬧的鄉親，樂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裡的紅棗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老爺子則是端起海碗喝酒，雖然嘴上沒多說什麼，但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一直在微微發顫，眼底全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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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東北喝得舌頭都有些大了，拍著辰東南的肩膀，扯著大嗓門喊道：
「老二！你生了個好兒子啊！給咱老辰家長了大臉了！」
辰東南兩鬢斑白，平時最是不苟言笑，此刻也是端著酒盅，眼眶發紅地連連點頭：
「好……好日子，都是孩子們自己掙出來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五月的山風漸涼，天邊的晚霞被染成了一片濃烈絢爛的橘紅色。
夕陽的餘暉順著大青山的輪廓緩緩沉了下去。
喧鬧了一整天的婚禮流水席，終於在滿院子的酒香與歡呼聲中慢慢落下了帷幕。
社員們醉倒了一大片，被各家的婆娘罵罵咧咧卻滿臉笑容地攙扶著往家走。
知青們也主動留下來，幫著婦女主任張曉春收拾桌椅板凳，打掃滿地的炮仗碎屑。
戲台上，那幅由四妹想娣親手繪製的巨大全家福畫布，依然靜靜地立在中央。
暮色之中，畫裡的每一個人物都顯得栩栩如生，仿佛在注視著這片大地的炊煙與寧靜。
「建國，建軍，建民！手腳都給我麻利點！」
辰建設在台下吆喝了一聲，脫掉了外頭的棉襖，露出結實的臂膀。
「爹交代了，碰掉一點顏色，扒了咱幾個的皮！」
「知道了哥，咱兄弟四個抬，穩當得很！」
辰建民打了個酒嗝，抹了把嘴，連忙跳上台子。
四兄弟各占一個角，小心翼翼地托起實木畫架的四個邊緣。
辰建設在前頭引路，步子邁得極穩極慢。
他們四個人合力，抬著那幅長達數米、滿載著辰家全家福的巨幅畫卷，一步一步走下台階，穩穩地抬進了辰家大院的正門。
正堂的牆壁早就被李秀蘭打掃得一塵不染。
在辰東南和辰東北的親自動手指揮下，厚重的實木畫架被穩穩噹噹地掛在了正堂正中央的青磚牆上。
畫卷掛正的那一刻，屋裡所有的油燈光芒匯聚在上面，整間堂屋瞬間被一股說不出的莊重與溫情填滿。
想娣站在門檻邊，靜靜看著自己的作品懸掛在高處，嘴角抿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喧囂散盡，暮色徹底籠罩了桃花村。
大院裡安靜了下來。
大黑狗黑豹臥在院牆根底下，兩隻耳朵警惕地豎著，下巴墊在前爪上，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妹妹們都被李秀蘭催著回了各自的屋子，大人們也識趣地沒有再來打擾。
整個院落只剩下初夏夜風吹拂樹梢的沙沙聲。
東廂房是早前翻修一新的新房。
窗欞上貼著剪裁精緻的大紅雙喜字，在深藍色的夜幕映襯下格外顯眼。
屋檐下，兩盞大紅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辰楠站在院子裡，微風吹散了他臉上的酒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邁開步子，朝著新房的門前走去。
木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暖融融的橘黃色光線。
那是紅燭燃燒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女兒香，順著門縫悄無聲息地飄散出來。
辰楠抬手，指尖輕輕落在了厚重的木門上。
吱呀一聲輕響。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屋內的青磚地面鋪得整整齊齊，紅木桌案上，一對粗壯的龍鳳紅燭正靜靜地燃燒著。
燭淚順著雕花的燭台緩緩滑落，凝結成一團鮮艷的紅。
火苗在門縫帶進來的微風中輕輕搖曳了一下，將整個新房照得通亮而溫暖。
林晚晴正靜靜坐在床沿邊。
紅色的列寧裝襯得她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
聽到推門的聲音，她微微抬起頭，那雙清冷如初春化雪的眸子，在搖曳的紅燭光芒下，正正地迎上了辰楠的目光。
六小隊隊長孫長貴端著粗瓷大碗，滿臉通紅地晃了過來。
「要不是你帶著大伙兒修大棚、建車間，咱勝利大隊哪有今天的神仙日子！」
「今兒你娶媳婦，俺說啥也得喝三大碗！」
「長貴叔，悠著點，晚上還得安排巡邏呢。」辰楠笑著迎上去，手裡的酒碗跟他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周圍的社員們立刻跟著起鬨叫好。
林晚晴換了一身喜慶的紅色列寧裝，俏生生站在辰楠身旁。
她手裡端著茶水，嘴角含著清淺卻溫和的笑意，每當有人敬酒，她都落落大方地跟著點頭致謝。
往日裡那個清冷孤傲的林知青，在這一刻徹底成了勝利大隊社員們打心底里敬重的支書媳婦。
知青那一桌更是熱鬧。
周衛國帶著一幫知青站起身，端著酒杯齊刷刷朝這邊走來。
「辰支書，晚晴同志，我們知青點全體同志敬你們！」
周衛國聲音洪亮，眼神里滿是欽佩：
「祝你們革命伴侶，同心同德，白頭偕老！」
林雪端著酒盅，臉頰紅撲撲的，嘴裡嬌聲喊著：「晚晴，你今天真是太好看了！便宜辰支書了！」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
另一邊，辰家的幾個小丫頭正聚在一處。
五妹春娣嘴裡叼著一根大骨頭，單腳踩在板凳上，豪氣干雲地衝著旁邊的六妹夏娣嚷嚷：
「老六，多啃點肉！過了今天，咱哥成家了，以後管咱的人可就變成兩個了！」
「切，嫂子對我好著呢，剛才還給我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夏娣瞪了春娣一眼，兩手各抓著一個白面饅頭，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力氣大得連板凳都被她踩得咯吱響。
七妹秋娣趴在桌角，微眯著眼睛，慢吞吞地嚼著一塊肉皮凍，一副慵懶愜意的小模樣。
八妹冬娣和九妹勝娣則像兩隻小跟屁蟲，緊緊跟在三姐盼娣和四姐想娣的身後。
勝娣露著兩顆小虎牙，手裡攥著紅紙包著的花生，時不時扯一扯辰楠的衣角：
「哥！嫂子真好看，比年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童言無忌的話惹得周圍的長輩們一陣開懷大笑。
老太太坐在正堂主桌上，看著滿堂兒孫和熱熱鬧鬧的鄉親，樂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手裡的紅棗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老爺子則是端起海碗喝酒，雖然嘴上沒多說什麼，但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一直在微微發顫，眼底全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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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東北喝得舌頭都有些大了，拍著辰東南的肩膀，扯著大嗓門喊道：
「老二！你生了個好兒子啊！給咱老辰家長了大臉了！」
辰東南兩鬢斑白，平時最是不苟言笑，此刻也是端著酒盅，眼眶發紅地連連點頭：
「好……好日子，都是孩子們自己掙出來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五月的山風漸涼，天邊的晚霞被染成了一片濃烈絢爛的橘紅色。
夕陽的餘暉順著大青山的輪廓緩緩沉了下去。
喧鬧了一整天的婚禮流水席，終於在滿院子的酒香與歡呼聲中慢慢落下了帷幕。
社員們醉倒了一大片，被各家的婆娘罵罵咧咧卻滿臉笑容地攙扶著往家走。
知青們也主動留下來，幫著婦女主任張曉春收拾桌椅板凳，打掃滿地的炮仗碎屑。
戲台上，那幅由四妹想娣親手繪製的巨大全家福畫布，依然靜靜地立在中央。
暮色之中，畫裡的每一個人物都顯得栩栩如生，仿佛在注視著這片大地的炊煙與寧靜。
「建國，建軍，建民！手腳都給我麻利點！」
辰建設在台下吆喝了一聲，脫掉了外頭的棉襖，露出結實的臂膀。
「爹交代了，碰掉一點顏色，扒了咱幾個的皮！」
「知道了哥，咱兄弟四個抬，穩當得很！」
辰建民打了個酒嗝，抹了把嘴，連忙跳上台子。
四兄弟各占一個角，小心翼翼地托起實木畫架的四個邊緣。
辰建設在前頭引路，步子邁得極穩極慢。
他們四個人合力，抬著那幅長達數米、滿載著辰家全家福的巨幅畫卷，一步一步走下台階，穩穩地抬進了辰家大院的正門。
正堂的牆壁早就被李秀蘭打掃得一塵不染。
在辰東南和辰東北的親自動手指揮下，厚重的實木畫架被穩穩噹噹地掛在了正堂正中央的青磚牆上。
畫卷掛正的那一刻，屋裡所有的油燈光芒匯聚在上面，整間堂屋瞬間被一股說不出的莊重與溫情填滿。
想娣站在門檻邊，靜靜看著自己的作品懸掛在高處，嘴角抿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喧囂散盡，暮色徹底籠罩了桃花村。
大院裡安靜了下來。
大黑狗黑豹臥在院牆根底下，兩隻耳朵警惕地豎著，下巴墊在前爪上，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妹妹們都被李秀蘭催著回了各自的屋子，大人們也識趣地沒有再來打擾。
整個院落只剩下初夏夜風吹拂樹梢的沙沙聲。
東廂房是早前翻修一新的新房。
窗欞上貼著剪裁精緻的大紅雙喜字，在深藍色的夜幕映襯下格外顯眼。
屋檐下，兩盞大紅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辰楠站在院子裡，微風吹散了他臉上的酒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邁開步子，朝著新房的門前走去。
木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暖融融的橘黃色光線。
那是紅燭燃燒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女兒香，順著門縫悄無聲息地飄散出來。
辰楠抬手，指尖輕輕落在了厚重的木門上。
吱呀一聲輕響。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屋內的青磚地面鋪得整整齊齊，紅木桌案上，一對粗壯的龍鳳紅燭正靜靜地燃燒著。
燭淚順著雕花的燭台緩緩滑落，凝結成一團鮮艷的紅。
火苗在門縫帶進來的微風中輕輕搖曳了一下，將整個新房照得通亮而溫暖。
林晚晴正靜靜坐在床沿邊。
紅色的列寧裝襯得她肌膚勝雪，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
聽到推門的聲音，她微微抬起頭，那雙清冷如初春化雪的眸子，在搖曳的紅燭光芒下，正正地迎上了辰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