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與魔鬼的第二次交易
既神聖，又羅馬，更帝國 第379章
一頭成年巨龍，誰不想要？
就算是擁有兩頭龍的利奧，也不會嫌巨龍太多，吃垮他的財政。
但現在的重點，根本就不在於巨龍歸誰。
利奧手底下也挑不出一個可信的，又有較高把握馴服巨龍的人選，真要讓他帶著百十號人跑哈桑凱伊夫去馴龍，又委實不現實。
「巨龍又不是一顆捲心菜，你說讓就讓。」
利奧冷哼了聲，心思急轉，原本針對穆罕默德二世的刺殺計劃肯定是不能作數了。
一旦真讓奧斯曼人出現了第二名龍騎士，原本的四龍圍獵穆罕默德二世，就會變成四打二。
但若是要提前發動。
就必須要深入敵後一哈桑凱伊夫是阿尤布王朝被韃靼人擊敗後，碩果僅存的堡壘，就像科穆寧家族的特拉比松一般，位於土庫曼白羊王朝和黑羊王朝的夾縫。
誠然，這兩方土庫曼勢力跟奧斯曼人之間的關係，也未必有多和睦。
其中白羊王朝的烏尊·哈桑，還因為跟特拉比松的姻親關係，在奧斯曼人攻打特拉比松時，派出了軍隊支援。
但很快，這位烏尊·哈桑就選擇了向奧斯曼人低頭，以承認其權威為代價，換取了一個相對平穩的後方，並且將全部精力放在了同黑羊王朝的爭鬥之上。
—
而黑羊王朝，不僅是個什葉派王朝，還占據了天方教的重要都城巴格達。
這種情況下，自詡遜尼派守護者的奧斯曼蘇丹國，跟黑羊王朝絕對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之所以還沒打起來，不過是因為雙方並不相鄰罷了。
但不管這三方勢力彼此是否和睦。
如果按照弗拉德三世的計劃，就需要他們深入被異教徒控制的地盤，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很容易陷入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如果說，利奧原本說服馬加什聯手刺殺穆罕默德二世的把握有五成，那麼現在連一成都不剩了也就是說，他們依舊最多能形成三打一的局面。
「奧斯曼人要攻打哈桑·凱伊夫，白羊王朝的烏尊·哈桑，就任由他們過境嗎？」
利奧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關鍵：「而且，黑羊王朝此時擁兵十萬，雄踞於美索不達米亞平原，跟垂垂老矣的帖木兒帝國平分了波斯的半壁江山，他們的蘇丹賈汗·沙赫」明顯也是位野心勃勃的君主，難道就不想馴服這頭巨龍——哪怕不說憑此跟奧斯曼人分庭抗禮，也能更進一步，吞併帖木兒帝國的殘餘勢力，成為波斯名副其實的萬王之王」吧？」
「還有占據了敘利亞和埃及的馬穆魯克王朝，這些奴隸軍閥早年間是阿尤布王朝的仆
人，我們都知道那曾是個顯赫的龍騎士王朝，薩拉丁更是曾駕馭了一頭比獅心王理查的巨龍還要更加龐大的巨獸，他們又怎會不清楚龍騎士的威力？自從奧斯曼人征服了杜勒卡迪爾等突厥部落，幾乎統一了整個小亞細亞半島之後，他們同奧斯曼人也是邊境衝突頻發，他們難道就坐得住？」
誠然，利奧跟穆罕默德二世是仇深似海，但那僅是他一個人的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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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領地遠抵波羅的海沿岸，跟奧斯曼根本不搭邊。
此時，最著急的顯然不該是利奧，甚至都不該是基督世界諸國，而是同屬天方異教世界的蘇丹、沙阿和貝伊老爺們。
哦對，還有弗拉德三世。
因為這貨，大概可以說是東正教世界當中，碩果僅存的龍騎士。
一旦匈牙利遭受奧斯曼人的入侵，整個拉丁世界的龍騎士們，有很大概率會暫時摒棄一切矛盾，前去支援；可若僅僅只是瓦拉幾亞遭受入侵，恐怕根本沒幾個人會理會他。
弗拉德三世有些不耐煩道：「我說過，這是絕密消息。」
「奧斯曼人召集大軍，大舉東進，要對一個此前根本就不起眼，且已淪為白羊王朝附庸的小國動手，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有什麼絕密？」
利奧皺起眉。
弗拉德三世的計劃風險實在太大，而且成功了，好處也大概率是他的——利奧絕對有理由相信，弗拉德三世能通過鮮血魔法，直接或間接地操控這頭巨龍。
譬如將其轉化為血龍。
弗拉德三世輕嘆了口氣：「利奧，有沒有人說過，你跟馬加什那個小傢伙還挺像的。」
利奧挑了挑眉：「所以，你準備說實話了？」
弗拉德三世搖頭：「我從來沒打算誰騙你。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要將消息散播出去，讓馬穆魯克，白羊王朝和黑羊王朝聯手去阻止奧斯曼人的東進，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沒有龍。」
「彼此間更是矛盾重重，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穆罕默德二世。」
這位吸血鬼大公前所未有地鄭重道：「沒人比我更了解那頭三首魔龍的可怕之處，即使我通過血祭血神，使黯炎得到了巨幅強化，在它面前仍舊只有挨打的份兒。」
「一旦他獲得第二頭巨龍，瓦拉幾亞的覆亡就在眼下！」
瓦拉幾亞之所以能夠存續下來，很大程度要歸咎於，這位吸血鬼大公擁有跟穆罕默德二世兌子的勇氣，只要他不跟三首魔龍正面對抗，而是選擇各自去焚燒對方的國土，穆罕默德二世投鼠忌器之下，就很難冒著這樣的風險，去強行吞併瓦拉幾亞。
可一旦他有了兩頭龍，只需一頭龍追著弗拉德三世不放，另一頭龍便能輕鬆擊垮瓦拉幾亞，到時，弗拉德三世最好也就能落個流亡大公的下場。
利奧臉色微沉，這大概是弗拉德三世今晚跟他所說的唯一一句真心話了。
即便利奧再怎麼討厭弗拉德三世的作風和人品，也必須要承認這頭吸血鬼大公，在對抗奧斯曼人這方面，絕對比馬加什更願出力，也更不可能跟這位異教蘇丹媾和。
「利奧，你或許不在意瓦拉幾亞的覆亡，但你真的覺得，穆罕默德二世擁有了第二頭巨龍以後，還會像之前那樣，按部就班地進行擴張嗎？」
「他擴張的腳步只會變得越來越快，並且憑藉巨龍的感知，憑藉更加廣袤的領土，去搜羅出更多的巨龍他會變得越來越難對付，直至成為整個基督世界都無法匹敵的夢魘！」
弗拉德三世的說法簡直是聳人聽聞。
但利奧也不得不承認，一旦穆罕默德二世得到了一名龍騎士下屬，許多事情便可以不再親歷親為，能極大地解放他的雙手，擴張速度大幅增加。
他搖了搖頭：「不論如何，我都不可能中斷這場大婚典禮，帶著我的新娘，跟你一起跑到遙遠的中東地區。讓你的僕人把這面銅鏡留下吧，茲事體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出決定的。」
弗拉德三世見利奧隱有鬆口之意，臉色明顯舒緩了不少。
跟利奧不同。
弗拉德三世對其而言，的確是盟友，但只是眾多盟友中的一個。
而利奧對弗拉德三世而言，就可以說是唯一的一個盟友了。
「得益於」自己的好名聲，他在基督世界裡很難尋找到可靠又足夠強大的盟友，近在咫尺的馬加什，視他為仇讎；威尼斯人則是一群搖擺不定的商賈，根本不可能倚重。
「我很想給你充足的時間去考慮，但時間不等人。」
吸血鬼大公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雙手，一個沉重的鐵箱子，便憑空飛起，片刻後，竟是猛然加速，直接撞破了鏡面，出現在了利奧的面前。
「在這裡面，裝有足足三十顆低等吸血鬼的心臟一我知道，你不願再跟我做交易，但哪怕為了讓我能給奧斯曼人多添一些麻煩，幫我徹底完成黯炎的轉化好嗎！」
利奧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抬手，將自己儲備的血魔藥劑，盡數取了出來，大概還有五十瓶的樣子—一按照一顆心臟出產三瓶藥劑的比例，利奧這筆生意無疑是相當賺了。
隨著實力越來越強，利奧修行妖魔派呼吸法的頻率已經很低了，畢竟，妖魔之力再怎麼厲害，難不成還能跟巨龍的力量相比嗎？
「拿走吧，這是我僅有的了。」
弗拉德三世眼前一亮，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著手於對血龍黯炎的轉化，但要想將這樣一頭成年巨龍，轉化為血龍，所需消耗的源血實在是太多了。
有這五十瓶血魔藥劑，無疑能為他大大提速一波。
使他爭取在行動開始前，便為黯炎」完成最後的轉化。
「謝了。」
弗拉德三世蒼白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意，他張開手輕輕一招，桌上擺放的血魔藥劑，便騰空而起，直接撞入了鏡面之中，泛起了一層漣漪。
他以手撫胸，笑著說道：「哦對了，再次祝賀您，新婚快樂，我的皇帝陛下。」
利奧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下一刻。
鏡面上，血水從邊框中湧出，迅速吞沒了整個鏡子。
待到血水消失之後，銅鏡，又恢復到了一個普通銅鏡的模樣。
利奧將其撿起，直接收入了儲物空間裡—這東西放在別處，總不免有被弗拉德三世監視的感覺，但放到儲物空間裡，利奧就完全放心了。
職業面板始終是他最大的依仗，迄今，利奧也沒聽說過有哪些儲物道具，能跟面板附帶的儲物空間一樣，擁有時間定格的權能。
一盤熱氣騰騰的燉牛肉，如果存放到其中，就算隔了一年再取出，依舊是冒著裊裊白煙，香氣撲鼻的模樣。
「殿下。」
吸血鬼輕咳了聲，或許是看到了自己敬若神明的「父親」，在利奧面前，都要曲意討好的一面，他此時整個身子都在瑟瑟發抖，生怕利奧一言不合就給他結果掉。
他可是親耳聽說過的，這人乃是吸血鬼族群的剖心狂魔，料理起吸血鬼的心臟宛如人類的廚師。
在吸血鬼們看來，利奧儼然就是一個類似於人類眼中的食人魔的怪物。
利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隨著一陣蝙蝠拍打翅膀的聲音，客房裡終究歸於靜謐。
秋末的夜風從窗外吹來，吹得房間內燭影搖曳，仿佛狂舞的魔鬼。
「穆罕默德二世。」
利奧咀嚼著這個名字，心底埋藏的仇恨，仿佛火焰一般想要沸騰。
但他很快就安撫住了自己的情緒，迫使自己恢復了冷靜思考的狀態。
前世記憶里，奧斯曼帝國鼎盛時期，疆域囊括了幾平大半個北非，整個埃及和敘利亞地區，以及兩河流域的廣袤領土，北抵高加索和克里米亞半島，西至那不勒斯南岸。
穆罕默德二世如果真能獲得第二頭巨龍，他的擴張腳步的確會大幅增加。
到時，即便他真能當上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面對的，恐怕也將是一個疆域從多瑙河一直延伸到尼羅河的龐然大物了。
他來到窗口，讓夜風徹底洗去了縈繞在他鼻翼間的最後一縷血腥氣。
片刻後，他竟是取出了一瓶吸血鬼魔藥，一口灌了下去。
血魔藥劑對他日漸無用，但能夠施展鮮血魔法的吸血鬼藥劑卻不同。
利奧迅速搖身一變，成為了一隻吸血蝙蝠，拍打著翅膀往城堡上方飛去。
利奧在薇薇安娜的窗邊逗留了片刻，因為隔了層厚厚的羊毛窗簾，他什麼都沒瞧見，但通過精神力，他依舊能捕捉到裡面有著很多道氣息。
在婚禮前的半隔離期間，新娘是絕不會獨處的。
她身邊可能會有教養嬤嬤，侍女，女僕和護衛。
帶著血紅色條紋的小蝙蝠，人性化地嘆了口氣，旋即拍打著翅膀往下面飛去。
歐多齊婭的房間裡。
科穆寧家族的紫衣公主，臉頰上籠著一層酡紅一她今晚出於好奇，也跟著品嘗了一番宴會上的主角，那桶來自勃艮第的「黑皮諾葡萄酒」。
味道確實非凡。
可代價就是，她現在整個人都感覺暈乎乎的。
所幸，她跟銅鱗亞龍哈爾基翁簽訂的契約，極大增強了她的體質，尤其是這頭亞龍的兩次蛻變，都有很大一部分反哺到了歐多齊婭身上。
這才使得她沒像第一次跟利奧喝酒時，直接昏睡過去。
想起曾跟利奧朝夕相伴的過往，尤其是在聖約翰號上同處一個艙室的經歷。
歐多齊婭的眼眶中不禁蒙上了一層薄霧，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她坐在浴桶里的身子蜷起，雙手抱住膝蓋，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水面之下。
她時常會想，如果自己跟利奧就這麼永遠以一對遊俠騎士的身份過活該多好啊。
不去考慮什麼國讎家恨，拋下一切扛在肩上的重擔。
但那終究只是美好的幻想罷了。
他們一個是巴列個略皇子，一個是科穆寧公主，誰都有必須承擔的責任。
咕嚕嚕。
水面冒起氣泡。
多西婭眼睛微微眯起，恍惚間，竟像是出現了錯覺。
就在水面上，她清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利個來到多西婭窗外時，沒看到任何人影，但精言卻又分明能夠洞察到多西婭的存在。
再看向房間裡的浴桶。
他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多西婭的酒量，他是很清楚的。
這世上，是否有人能在浴桶中被活活淹死？
這個概率絕不會為零。
利個也不敢耽擱，直接化作一道血色的霧氣，沿著窗戶縫隙「滲」了進去，吸血鬼藥劑對他而ハ主大的用處，便是這些五花八門的鮮血魔法。
他徑直來到浴桶。
跟水面下的人四目相對。
啪水花飛濺。
毫多齊婭本能把雙手環於胸前。
裡面的動靜，立刻引來了門外侍女們的問詢。
似乎真是酒意正酣，大腦反應有些遲鈍，毫多齊婭一你間竟連制止她們的話都忘了最。
眼看侍女們推門而入。
只聽砰的一聲。
利個重新化作了一隻小蝙蝠，他奮言拍打著翅膀想要逃離，可剛飛到一半，便被毫多齊婭一把抓住，塞進了浴桶水面之下。
一頭成年巨龍，誰不想要？
就算是擁有兩頭龍的利奧，也不會嫌巨龍太多，吃垮他的財政。
但現在的重點，根本就不在於巨龍歸誰。
利奧手底下也挑不出一個可信的，又有較高把握馴服巨龍的人選，真要讓他帶著百十號人跑哈桑凱伊夫去馴龍，又委實不現實。
「巨龍又不是一顆捲心菜，你說讓就讓。」
利奧冷哼了聲，心思急轉，原本針對穆罕默德二世的刺殺計劃肯定是不能作數了。
一旦真讓奧斯曼人出現了第二名龍騎士，原本的四龍圍獵穆罕默德二世，就會變成四打二。
但若是要提前發動。
就必須要深入敵後一哈桑凱伊夫是阿尤布王朝被韃靼人擊敗後，碩果僅存的堡壘，就像科穆寧家族的特拉比松一般，位於土庫曼白羊王朝和黑羊王朝的夾縫。
誠然，這兩方土庫曼勢力跟奧斯曼人之間的關係，也未必有多和睦。
其中白羊王朝的烏尊·哈桑，還因為跟特拉比松的姻親關係，在奧斯曼人攻打特拉比松時，派出了軍隊支援。
但很快，這位烏尊·哈桑就選擇了向奧斯曼人低頭，以承認其權威為代價，換取了一個相對平穩的後方，並且將全部精力放在了同黑羊王朝的爭鬥之上。
—
而黑羊王朝，不僅是個什葉派王朝，還占據了天方教的重要都城巴格達。
這種情況下，自詡遜尼派守護者的奧斯曼蘇丹國，跟黑羊王朝絕對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之所以還沒打起來，不過是因為雙方並不相鄰罷了。
但不管這三方勢力彼此是否和睦。
如果按照弗拉德三世的計劃，就需要他們深入被異教徒控制的地盤，一旦發生什麼意外，很容易陷入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如果說，利奧原本說服馬加什聯手刺殺穆罕默德二世的把握有五成，那麼現在連一成都不剩了也就是說，他們依舊最多能形成三打一的局面。
「奧斯曼人要攻打哈桑·凱伊夫，白羊王朝的烏尊·哈桑，就任由他們過境嗎？」
利奧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關鍵：「而且，黑羊王朝此時擁兵十萬，雄踞於美索不達米亞平原，跟垂垂老矣的帖木兒帝國平分了波斯的半壁江山，他們的蘇丹賈汗·沙赫」明顯也是位野心勃勃的君主，難道就不想馴服這頭巨龍——哪怕不說憑此跟奧斯曼人分庭抗禮，也能更進一步，吞併帖木兒帝國的殘餘勢力，成為波斯名副其實的萬王之王」吧？」
「還有占據了敘利亞和埃及的馬穆魯克王朝，這些奴隸軍閥早年間是阿尤布王朝的仆
人，我們都知道那曾是個顯赫的龍騎士王朝，薩拉丁更是曾駕馭了一頭比獅心王理查的巨龍還要更加龐大的巨獸，他們又怎會不清楚龍騎士的威力？自從奧斯曼人征服了杜勒卡迪爾等突厥部落，幾乎統一了整個小亞細亞半島之後，他們同奧斯曼人也是邊境衝突頻發，他們難道就坐得住？」
誠然，利奧跟穆罕默德二世是仇深似海，但那僅是他一個人的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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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領地遠抵波羅的海沿岸，跟奧斯曼根本不搭邊。
此時，最著急的顯然不該是利奧，甚至都不該是基督世界諸國，而是同屬天方異教世界的蘇丹、沙阿和貝伊老爺們。
哦對，還有弗拉德三世。
因為這貨，大概可以說是東正教世界當中，碩果僅存的龍騎士。
一旦匈牙利遭受奧斯曼人的入侵，整個拉丁世界的龍騎士們，有很大概率會暫時摒棄一切矛盾，前去支援；可若僅僅只是瓦拉幾亞遭受入侵，恐怕根本沒幾個人會理會他。
弗拉德三世有些不耐煩道：「我說過，這是絕密消息。」
「奧斯曼人召集大軍，大舉東進，要對一個此前根本就不起眼，且已淪為白羊王朝附庸的小國動手，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有什麼絕密？」
利奧皺起眉。
弗拉德三世的計劃風險實在太大，而且成功了，好處也大概率是他的——利奧絕對有理由相信，弗拉德三世能通過鮮血魔法，直接或間接地操控這頭巨龍。
譬如將其轉化為血龍。
弗拉德三世輕嘆了口氣：「利奧，有沒有人說過，你跟馬加什那個小傢伙還挺像的。」
利奧挑了挑眉：「所以，你準備說實話了？」
弗拉德三世搖頭：「我從來沒打算誰騙你。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要將消息散播出去，讓馬穆魯克，白羊王朝和黑羊王朝聯手去阻止奧斯曼人的東進，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沒有龍。」
「彼此間更是矛盾重重，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穆罕默德二世。」
這位吸血鬼大公前所未有地鄭重道：「沒人比我更了解那頭三首魔龍的可怕之處，即使我通過血祭血神，使黯炎得到了巨幅強化，在它面前仍舊只有挨打的份兒。」
「一旦他獲得第二頭巨龍，瓦拉幾亞的覆亡就在眼下！」
瓦拉幾亞之所以能夠存續下來，很大程度要歸咎於，這位吸血鬼大公擁有跟穆罕默德二世兌子的勇氣，只要他不跟三首魔龍正面對抗，而是選擇各自去焚燒對方的國土，穆罕默德二世投鼠忌器之下，就很難冒著這樣的風險，去強行吞併瓦拉幾亞。
可一旦他有了兩頭龍，只需一頭龍追著弗拉德三世不放，另一頭龍便能輕鬆擊垮瓦拉幾亞，到時，弗拉德三世最好也就能落個流亡大公的下場。
利奧臉色微沉，這大概是弗拉德三世今晚跟他所說的唯一一句真心話了。
即便利奧再怎麼討厭弗拉德三世的作風和人品，也必須要承認這頭吸血鬼大公，在對抗奧斯曼人這方面，絕對比馬加什更願出力，也更不可能跟這位異教蘇丹媾和。
「利奧，你或許不在意瓦拉幾亞的覆亡，但你真的覺得，穆罕默德二世擁有了第二頭巨龍以後，還會像之前那樣，按部就班地進行擴張嗎？」
「他擴張的腳步只會變得越來越快，並且憑藉巨龍的感知，憑藉更加廣袤的領土，去搜羅出更多的巨龍他會變得越來越難對付，直至成為整個基督世界都無法匹敵的夢魘！」
弗拉德三世的說法簡直是聳人聽聞。
但利奧也不得不承認，一旦穆罕默德二世得到了一名龍騎士下屬，許多事情便可以不再親歷親為，能極大地解放他的雙手，擴張速度大幅增加。
他搖了搖頭：「不論如何，我都不可能中斷這場大婚典禮，帶著我的新娘，跟你一起跑到遙遠的中東地區。讓你的僕人把這面銅鏡留下吧，茲事體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出決定的。」
弗拉德三世見利奧隱有鬆口之意，臉色明顯舒緩了不少。
跟利奧不同。
弗拉德三世對其而言，的確是盟友，但只是眾多盟友中的一個。
而利奧對弗拉德三世而言，就可以說是唯一的一個盟友了。
「得益於」自己的好名聲，他在基督世界裡很難尋找到可靠又足夠強大的盟友，近在咫尺的馬加什，視他為仇讎；威尼斯人則是一群搖擺不定的商賈，根本不可能倚重。
「我很想給你充足的時間去考慮，但時間不等人。」
吸血鬼大公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雙手，一個沉重的鐵箱子，便憑空飛起，片刻後，竟是猛然加速，直接撞破了鏡面，出現在了利奧的面前。
「在這裡面，裝有足足三十顆低等吸血鬼的心臟一我知道，你不願再跟我做交易，但哪怕為了讓我能給奧斯曼人多添一些麻煩，幫我徹底完成黯炎的轉化好嗎！」
利奧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抬手，將自己儲備的血魔藥劑，盡數取了出來，大概還有五十瓶的樣子—一按照一顆心臟出產三瓶藥劑的比例，利奧這筆生意無疑是相當賺了。
隨著實力越來越強，利奧修行妖魔派呼吸法的頻率已經很低了，畢竟，妖魔之力再怎麼厲害，難不成還能跟巨龍的力量相比嗎？
「拿走吧，這是我僅有的了。」
弗拉德三世眼前一亮，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經著手於對血龍黯炎的轉化，但要想將這樣一頭成年巨龍，轉化為血龍，所需消耗的源血實在是太多了。
有這五十瓶血魔藥劑，無疑能為他大大提速一波。
使他爭取在行動開始前，便為黯炎」完成最後的轉化。
「謝了。」
弗拉德三世蒼白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意，他張開手輕輕一招，桌上擺放的血魔藥劑，便騰空而起，直接撞入了鏡面之中，泛起了一層漣漪。
他以手撫胸，笑著說道：「哦對了，再次祝賀您，新婚快樂，我的皇帝陛下。」
利奧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下一刻。
鏡面上，血水從邊框中湧出，迅速吞沒了整個鏡子。
待到血水消失之後，銅鏡，又恢復到了一個普通銅鏡的模樣。
利奧將其撿起，直接收入了儲物空間裡—這東西放在別處，總不免有被弗拉德三世監視的感覺，但放到儲物空間裡，利奧就完全放心了。
職業面板始終是他最大的依仗，迄今，利奧也沒聽說過有哪些儲物道具，能跟面板附帶的儲物空間一樣，擁有時間定格的權能。
一盤熱氣騰騰的燉牛肉，如果存放到其中，就算隔了一年再取出，依舊是冒著裊裊白煙，香氣撲鼻的模樣。
「殿下。」
吸血鬼輕咳了聲，或許是看到了自己敬若神明的「父親」，在利奧面前，都要曲意討好的一面，他此時整個身子都在瑟瑟發抖，生怕利奧一言不合就給他結果掉。
他可是親耳聽說過的，這人乃是吸血鬼族群的剖心狂魔，料理起吸血鬼的心臟宛如人類的廚師。
在吸血鬼們看來，利奧儼然就是一個類似於人類眼中的食人魔的怪物。
利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隨著一陣蝙蝠拍打翅膀的聲音，客房裡終究歸於靜謐。
秋末的夜風從窗外吹來，吹得房間內燭影搖曳，仿佛狂舞的魔鬼。
「穆罕默德二世。」
利奧咀嚼著這個名字，心底埋藏的仇恨，仿佛火焰一般想要沸騰。
但他很快就安撫住了自己的情緒，迫使自己恢復了冷靜思考的狀態。
前世記憶里，奧斯曼帝國鼎盛時期，疆域囊括了幾平大半個北非，整個埃及和敘利亞地區，以及兩河流域的廣袤領土，北抵高加索和克里米亞半島，西至那不勒斯南岸。
穆罕默德二世如果真能獲得第二頭巨龍，他的擴張腳步的確會大幅增加。
到時，即便他真能當上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面對的，恐怕也將是一個疆域從多瑙河一直延伸到尼羅河的龐然大物了。
他來到窗口，讓夜風徹底洗去了縈繞在他鼻翼間的最後一縷血腥氣。
片刻後，他竟是取出了一瓶吸血鬼魔藥，一口灌了下去。
血魔藥劑對他日漸無用，但能夠施展鮮血魔法的吸血鬼藥劑卻不同。
利奧迅速搖身一變，成為了一隻吸血蝙蝠，拍打著翅膀往城堡上方飛去。
利奧在薇薇安娜的窗邊逗留了片刻，因為隔了層厚厚的羊毛窗簾，他什麼都沒瞧見，但通過精神力，他依舊能捕捉到裡面有著很多道氣息。
在婚禮前的半隔離期間，新娘是絕不會獨處的。
她身邊可能會有教養嬤嬤，侍女，女僕和護衛。
帶著血紅色條紋的小蝙蝠，人性化地嘆了口氣，旋即拍打著翅膀往下面飛去。
歐多齊婭的房間裡。
科穆寧家族的紫衣公主，臉頰上籠著一層酡紅一她今晚出於好奇，也跟著品嘗了一番宴會上的主角，那桶來自勃艮第的「黑皮諾葡萄酒」。
味道確實非凡。
可代價就是，她現在整個人都感覺暈乎乎的。
所幸，她跟銅鱗亞龍哈爾基翁簽訂的契約，極大增強了她的體質，尤其是這頭亞龍的兩次蛻變，都有很大一部分反哺到了歐多齊婭身上。
這才使得她沒像第一次跟利奧喝酒時，直接昏睡過去。
想起曾跟利奧朝夕相伴的過往，尤其是在聖約翰號上同處一個艙室的經歷。
歐多齊婭的眼眶中不禁蒙上了一層薄霧，那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她坐在浴桶里的身子蜷起，雙手抱住膝蓋，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水面之下。
她時常會想，如果自己跟利奧就這麼永遠以一對遊俠騎士的身份過活該多好啊。
不去考慮什麼國讎家恨，拋下一切扛在肩上的重擔。
但那終究只是美好的幻想罷了。
他們一個是巴列個略皇子，一個是科穆寧公主，誰都有必須承擔的責任。
咕嚕嚕。
水面冒起氣泡。
多西婭眼睛微微眯起，恍惚間，竟像是出現了錯覺。
就在水面上，她清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利個來到多西婭窗外時，沒看到任何人影，但精言卻又分明能夠洞察到多西婭的存在。
再看向房間裡的浴桶。
他不禁有些緊張起來。
多西婭的酒量，他是很清楚的。
這世上，是否有人能在浴桶中被活活淹死？
這個概率絕不會為零。
利個也不敢耽擱，直接化作一道血色的霧氣，沿著窗戶縫隙「滲」了進去，吸血鬼藥劑對他而ハ主大的用處，便是這些五花八門的鮮血魔法。
他徑直來到浴桶。
跟水面下的人四目相對。
啪水花飛濺。
毫多齊婭本能把雙手環於胸前。
裡面的動靜，立刻引來了門外侍女們的問詢。
似乎真是酒意正酣，大腦反應有些遲鈍，毫多齊婭一你間竟連制止她們的話都忘了最。
眼看侍女們推門而入。
只聽砰的一聲。
利個重新化作了一隻小蝙蝠，他奮言拍打著翅膀想要逃離，可剛飛到一半，便被毫多齊婭一把抓住，塞進了浴桶水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