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走走走!趕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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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江朝陽在局裡算是徹底沒閒著。

  白天跟著霍達濡跑辦公室,選址、調配、規劃,一件接一件,屁股還沒沾到凳子就得出門。

  晚上更慘,被政治處的王主任抓去寫材料,一寫就到半夜。

  王余喑戴著黑框眼鏡,坐在燈底下,手裡一支鋼筆寫得飛快。

  江朝陽坐在對面,腦袋一點一點,差點磕到桌沿。

  「朝陽同志,別睡。」

  王余喑抬頭看他一眼。

  「這一段採集責任制,寫得有勁,可措辭還得再穩一點。」

  「你這個誰幹得好誰多拿,不能這麼寫。」

  「那怎麼寫?」

  「按勞取酬,兼顧公平。」

  江朝陽揉著臉,打了個哈欠。  「王主任,我現在覺得我在黑河推車都沒這麼累。」

  王余喑搖了搖頭。

  「那不一樣,你以後這些都是要經歷的,早經歷比晚經歷要強。」

  「來,這段重新看。」

  霍達濡在旁邊翹著腿抽菸,聽見這話樂了。

  「嘿嘿,也就這時候我才看出你還是個小年輕。」

  「不過你小子別抱怨,老王說的沒錯。」

  「這些東西學會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光會幹事可不行,還得把幹的事情明明白白匯報出來,又不能讓人找到錯處,你就學吧!」

  「另外這些東西以後可都是局裡的制度文件。」

  「一般人想看一眼,都得先被拉出去審查一圈再說。」

  「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江朝陽嘆口氣,低頭繼續寫。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能跟著局裡的政治處主任學習各種材料,學習這個年代的一些制度和體制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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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是一般人想都想不來的好事。

  這個年代的政治處是極其核心的一個部門,其話語權要遠大於後勤宣傳人事這類部門。

  這時候要是有人說你政治不可靠,你又解釋不清楚,那可是相當大的一個問題。

  不過好在江朝陽年輕,年輕就代表著幾乎不可能有啥歷史遺留問題。

  再加上有大功勞,不然他沒有那麼容易進政治處這間屋子的。

  不過他這幾天一直跟著政治處的一把手到處晃,可以說在局裡內部只要不是二傻子,所有人都清楚。

  局裡是打算下力氣,培養江朝陽這個冉冉升起的農墾系的新星。

  自然也不會有人想著去找江朝陽的麻煩。

  不過這幾天江朝陽雖然忙著,卻也找機會抽空去見了他們場長。

  當江朝陽推門進來的時候,關山河正拿著鉛筆對數字,嘴裡念念有詞。

  「喲,場長,學習呢!」  一見他進門,關山河先上下打量一圈。

  「長了!」

  江朝陽翻個白眼。

  「場長,咋倆有倆月沒見麼?」

  「你當我是竹子啊!見天的竄啊!」

  關山河哼了一聲。

  「怎麼沒有倆月?我們十一月初運的電機,這都十二月底了。」

  「這一年都馬上過去了。」

  說完他嘴角繃了兩秒,到底沒繃住。

  「不過你幹得不錯,出去一趟,把局裡都折騰翻天了。」

  「前幾天你是不知道,你們搞了這麼大事情,發回來的電報卻那麼短,完全解釋不清楚來龍去脈。」

  「這給局裡急的啊!」  說完有些無奈道:「然後我可慘了!」

  說完瞅了瞅外面。

  「你是不知道,局長那老小子,淨可著我撒氣了。」

  「安排我又是去刨糞,又是去幫廚的!」

  「晚上回來還不能歇,得準備年終匯報材料,說是整理我們一分場去年的冬季生產經驗,協助後續農場有序開展冬季大生產。」

  說完擺了擺手。


  「都傳說是很大,不過具體都不知道,能說不?能說就說說,你到底搞了多大,讓我高興高興。」

  江朝陽挑了一些跟他們分場相關的內容,一副不在意擺擺手。

  「沒多大,沒多大,就一輛重型拖拉機,帶著一堆配套的蘇式農具,還有一些水泵播種機之類的各種農機配件。」

  「對了還有一輛中型拖拉機是多功能,也就能推推土,推推雪,拉拉貨,耕耕地也沒有什麼。」

  聽著江朝陽的話,關山河鉛筆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前湊了湊,眼睛瞪得老大。  「啥玩意?」

  「幾輛拖拉機?」

  「還帶著配套的蘇式農具?還有水泵播種機?」

  「你說的是局裡採購的還是咱們分場?」

  江朝陽無奈道:「場長!局裡的我提它幹嘛!」

  一聽是自己分場的,關山河都有點難以置信。

  「現在局裡總共都沒幾輛重託,我們一個小小的分場居然就有了?」

  「還是兩輛?不過拖拉機還能推土嗎?我怎麼沒聽過,你別是忽悠我高興吧!」

  畢竟關山河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能推土的拖拉機。

  江朝陽翻個白眼。

  「其實不是你想的那種專門的推土機,就是前面焊了個接口,平時推推普通的泥土和清一清路上的積雪用的。」

  關山河不知道聽進去沒有,直接問道  「那機器啥時候到?」

  「這幾天了,我也一直沒聽到動靜呢!」

  江朝陽剛想說就這兩天了,還沒來得及回答,走廊遠處就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劉伯曾的聲音響起。

  「朝陽!朝陽!」

  「老王讓我通知你,剛才車站來電話了!」

  「你們場那批託運的重設備,一小時後就進密山編組站了!」

  「你看看帶幾個人去接站!」

  這話剛說完。

  關山河的椅子直接嘎的一聲往後退了一下,人已經竄起來了。

  直接拉著江朝陽的胳膊,抓起棉帽就往外走。

  「走走走!」

  「趕快去車站!」  江朝陽看著急切的關山河。

  「場長,一個小時後才進站呢。」

  「而且都到了,東西跑不了,你這麼急幹嘛?」

  關山河把眼睛一瞪。

  「不著急能行嗎?」

  「你是沒看見煮熟的鴨子飛走是吧!」

  說完,他聲音變小。

  「我跟你說,這局裡一個個都是豺狼虎豹,那都是吃肉不吐骨頭的主。」

  「真扣下了,咱們到時候哭都來不及呢!」

  話音剛落,兩人剛走出宿舍門,就看到一個黑臉出現在門口,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關山河。

  「關山河,你剛才說什麼?」

  關山河一聽這話,頓時訕訕的笑道。  「劉局,我是說我想吃肉了,要是沒肉啃啃骨頭也可以的。」

  劉伯曾冷笑一聲。

  「看你小氣扒拉的樣!」

  「當局裡稀罕你們分場那點東西一樣。」

  「別說朝陽同志這次主動把功勞分出來了,就是不分局裡也不會搶你們那點。」

  關山河有些意外的看向江朝陽。

  「朝陽,還有別的功勞?」

  江朝陽搖了搖頭。

  「是另一件事,不過局裡現在還沒有公布,我就沒說。」

  劉伯曾點點頭。

  「這幾天確實沒白跟老王學一場,你謹慎點是對的,他們這幫子老兵,一旦不涉及軍事相關的情報,那嘴就跟個褲腰帶一樣,松的沒邊了!」

  「走吧!」  「我派幾輛車,幫你們把東西先拖回機修廠,不過咱們沒有拖車,也不知道幾輛車能拖得動那大玩意。」

  看著劉伯曾前面的背影,關山河撇撇嘴。

  「還說我們嘴松呢!」

  「消息不都是從你們那傳出來的嗎?」

  「走走走,朝陽咱們也跟上,你挑一些能說的給我說說,既然沒能搶的走,那我可得好好的知道知道。」

  密山貨運編組站。

  貨運站是在客運站另一側,是一個不大的貨運站。

  這邊的鐵軌兩側堆著厚重枕木和碎石。

  遠處低矮的庫房屋頂上覆著雪,灰色鐵皮在陽光下反著冷光。

  隨著一輛輛卡車開進來,等江朝陽下車來到這邊的時候,這邊早就熱鬧起來了。

  畢竟託運的可不光是江朝陽他們一個分場的設備,還有其他幾家農場,甚至上級撥付給局裡的設備物資,肯定是一趟儘量一起託運的!

  「嗚——!」  隨著火車轟鳴的鳴笛聲響起,火車頭喘著粗氣,白汽一股一股往外噴。

  貨運站台這邊已經圍了一圈人,有局裡的機關幹部,有機修廠工人,還有跟江朝陽他們一樣各個農場的接貨人。

  還有幾個聽見動靜專門趕過來湊熱鬧的本地居民。

  江朝陽只見遠處一節巨大的火車頭帶著沉重的咣當聲,緩緩駛入站台。

  火車頭後面,先是幾節正常的車廂,然後就是一節節的平板車廂了,車上蓋著帆布,帆布邊角被鋼絲繩勒得死緊。

  即便如此,風一吹,帆布還是鼓盪起來,只能隱約看見底下一些巨大的輪廓。

  嗤——!

  伴隨著巨大的剎車聲,車頭緩緩的停住。

  前面的車廂立馬打開。

  一群人立刻一窩蜂地湊上去。

  「局機關的!哪個車廂!」

  「我們農建農場的呢!」  「我們榮軍農場不是也有嗎?老趙我們在這呢!我們來接你們了!」

  關山河見狀也趕緊拉著江朝陽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扯著他的大嗓門朝著林秉武喊道。

  「場長,我跟朝陽在這邊!」

  「這邊!」

  林秉武看到江朝陽之後,頓時嘆了口氣。

  「朝陽,沒想到你們走的晚,回來比我們還早呢!!」

  江朝陽笑著道。

  「我們是客運火車,肯定要快!」

  這邊關山河卻已經忍不住了。

  「場長,別嘮嗑啊!」

  「機器呢!」

  「你別押丟了吧!」  林秉武瞪了一眼。

  「你說他娘什麼呢!老子親自押車還能丟?」

  說完帶著江朝陽找到他們自己的車廂。

  沈大壯和鄭連福立刻帶人拿著撬棍打開固定卡扣,拖板車上的帆布被人一點一點掀開。

  先露出來的,是那台新s-80。

  履帶寬,車身高,鋼板厚實。

  哪怕沒有發動起來,光趴在那裡就壓人一頭。

  軍綠色的漆面上還帶著出廠時的光澤,銘牌鋥亮,一看就是沒下過地的新傢伙。

  「娘嘞!哪個農場,居然配發了這麼新的大傢伙!」

  人群裡頭一陣倒吸氣。

  關山河站在雪地里,眼珠子都直了。

  「朝陽,這就是咱們一分場的?」  「這真的是咱們分場的!」

  江朝陽嘴角帶著笑意。

  「對。」

  關山河嘴角往兩邊咧開,半天沒收回去。

  嘴上不說話,但那張臉的表情已經藏不住了。

  旁邊一個虎林農場的幹部湊過來,往車上看了一眼,聲調拐了個彎。

  「老關,你們分場這回是真發了。」

  關山河馬上把臉一收,咳了一聲。

  「什麼發不發的,都是局裡關懷,都是國家建設需要。」

  江朝陽趕緊把臉別過去。

  不能笑。

  忍住。  這還沒完。

  等第二塊帆布掀開,拼命號那副滿身焊疤的車架露出來時,圍觀的人先是安靜了一下。

  跟旁邊新s-80放一塊兒,實在不好看。

  漆色亂七八糟。

  鋼板補丁東一塊西一塊。

  焊縫一道挨一道,粗細不均。

  不像工廠出來的機器,更像是戰場上爬回來的傷員。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玩意兒也能用?」

  關山河耳朵尖,回頭看了一眼。

  沒吭聲。

  但他走到拼命號跟前,圍著它轉了三圈。

  越看越仔細,越看步子越慢。  「朝陽,這個也是咱們一分場的?」

  江朝陽點頭。

  「也是。」

  關山河拍了一下車架,手掌落在焊疤上,像拍一匹老馬的脖子。

  他背著手,在兩台機器中間走來走去。

  一會兒看s-80,一會兒摸拼命號。

  來來回回走了四五趟,腳底下的雪都被踩實了。

  那架勢不像是來接設備。

  像老農看自家新添的牲口,怎麼看怎麼順眼。

  劉伯曾也趕到了車站。

  他不戴帽子,走路帶風,到跟前先彎腰看了看拼命號的底盤,又拍了拍車架。

  「這就是黑河那台拼出來的?」  「看起來確實挺怪的啊!」

  霍達濡笑了笑。

  「就是它。」

  劉伯曾蹲下看焊縫,又起身看後橋,手指頭順著焊道摸了一溜。

  「丑是丑點。」

  關山河臉色一變,往前走了半步。

  「劉局,這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們這叫戰鬥痕跡。」

  現在關山河覺得這已經是自家孩子,雖說丑點,可只要能幹活,那也是越看越好看。

  劉伯曾被他這認真勁兒逗樂了。

  「行行行,戰鬥痕跡。」

  關山河還覺得不夠。  他回頭找了一圈,又看見一個這段時間混熟的其他農場的幹部。

  「誒誒誒,老張!」

  「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分場現在兩台拖拉機了?」

  「不用來幫忙,我們自己能開回去!」

  那個農場幹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看著關山河。

  「關山河,有沒有人跟你說你這個樣子很欠揍!」

  一圈人直接笑開了。

  有人拿胳膊肘捅身邊的人:「確實,這要是不是局裡領導都在,我高低得飛上去給他一腳!」

  江朝陽捂住額頭。

  完了。

  他們場長這輩子恐怕沒這麼闊氣過。

  隨著消息通知下去之後,機修廠那邊早就把場地騰出來了。  設備從車站卸下來,拖到廠院裡。

  新s-80暫時封存,棚子裡擱著等檢查。

  拼命號則推到另一個棚底下,準備重新裝發動機。

  關山河比誰都急。

  他從車站回來就一直跟著兩輛拖拉機寸步不離,生怕別人搶走,到了機修廠又拉上機修廠兩個老師傅,圍著發動機忙活了大半天。

  工具攤了一地,扳手碰扳手叮叮噹噹響。

  他手裡還拿著江朝陽黑河帶回來的那張檢修記錄,一項一項念。

  「水箱要補。」

  「右側第三道焊縫要複查。」

  「後橋換油。」

  機修廠的老師傅頭也不抬,手底下一直沒停。

  「知道。」  「你都念八遍了。」

  關山河翻了一頁。

  「我這不是怕漏嘛。」

  「你再念第九遍我就把你也塞機艙里去。」

  旁邊機修廠的師傅笑了。

  「老關你放心吧,這車現在全局都盯著,我們誰敢糊弄?」

  鄭連福從底盤下面探出頭來。

  「關場長,你看看人家朝陽,他跟你一樣,你去把吊架擺正了沒有?」

  「擺了。」

  「繩子檢查了沒?」

  「查兩遍了。」

  「那就吊。」  發動機吊起來的時候,周圍又圍了一圈人。

  棚子不大,擠了十幾號人,呼出來的白氣在頭頂上連成一片。

  麻繩繃直,吊架吱呀響。

  發動機一點點往下落。

  鄭連福趴在車頭邊沿上,半個身子探進機艙,手伸進去摸孔位。

  「往左半寸。」

  吊架的人調了調。

  「停!」

  「下!」

  鐵塊落位。

  螺栓對準,插進去,咬住。

  周圍人都不說話了,等著鄭連福的反應。  他拿扳手擰了兩圈,又拿手摸了摸四周的間隙。

  「合上了。」

  這三個字一出來,外圍的人才跟著吐了口氣。

  接下來是油管、水管、皮帶,一件件接回去。

  等全部接完,天色都不太早了。

  鄭連福從車底下鑽出來,拿棉紗擦了擦手。

  指甲縫裡全是黑油,棉紗擦了也白擦。

  他站起來,看了看發動機,又看了看江朝陽。

  「試一下?」

  關山河第一個接話,嗓門比平時高了半截。

  「試!」

  霍達濡看向江朝陽,江朝陽點了一下頭。  「試。」

  手搖把插進去。

  鄭連福活動了一下手腕,彎腰,雙手握緊。

  一壓。

  第一圈很沉,搖把跟凍住了一樣。

  第二圈鬆了些,能聽見氣缸里有了動靜。

  第三圈發動機咳了一聲。

  嘭的一下,黑煙從排氣管里噴出來,濃得刺鼻,帶著嗆人的柴油味往棚頂沖。

  緊接著就是「突突突突——!」

  拼命號整個車身跟著抖起來。

  抖得地上的扳手都跟著跳。

  聲音粗、雜、不均勻,吵得人跟站在鍋爐房裡頭似的。  可這一刻沒人嫌吵。

  關山河盯著那台丑傢伙,臉上的紋路全舒展開了。

  「發動起來了。」

  外頭原本準備下班回宿舍的人也被巨大聲音引回來了,有人站在門口探頭,有人直接跑到車旁邊摸輪胎、摸履帶。

  「這聲兒真帶勁啊!」

  「我怎麼看著比咱局裡那台老c-80還猛多了,你看看這前面帶著這老大一個鏟子。」

  「這以後下雪都不用掃,這玩意出去開一圈就行了啊!」

  「那可不是,要不我們也裝一個?」

  「我們裝個屁,咱們拖拉機的骨架怎麼可能架得住?你沒看這上面底盤鋼架都是裝甲車上拆的啊!」

  「鋼架子都是實心的老厚了。」

  「還有你看這個大輪子,我們去哪搞啊!」

  「真是從廢鐵堆里拼回來的?不像啊!」  關山河聽見這話,挺了挺胸脯。

  那表情像是別人在誇他親兒子。

  還有幾個年輕工人已經拉著局裡宣傳科的幹部,往拼命號邊上一站。

  「同志,你別光拍車啊!你給我也拍一張,我自己出錢!」

  「我也來!」

  「對對對,你站遠點站遠點,把s-80也拍進去吧!」

  「等會兒你別擋住車!」

  一陣鬨笑。

  江朝陽這才注意到,機修廠牆邊已經排了一排人。

  有的穿油布圍裙,有的戴棉帽子,有的臉上還糊著機油沒來得及擦。

  但每個人站到機器旁邊的時候,腰板都繃得溜直,下巴抬著,眼睛緊緊地盯著鏡頭。

  一個個的,跟合影全家福一樣當回事。  甚至不少人還都聞訊往這邊趕!

  很明顯,這個年代跟拖拉機合影,那就是跟後世著名景點一樣,更別說還是這麼一輛從國外拉回來的新奇且又怪異的大型拖拉機了。

  關山河看了一會兒,扭頭扯住江朝陽胳膊。

  「你也去。」

  江朝陽愣了一下。

  「我去幹啥?」

  「合影。」

  「我就不用了吧!」

  關山河瞪了他一眼。

  「什麼叫不用?」

  「這兩台東西,一個是你談回來的,一個是你從廢鐵堆里薅回來的。」

  「你不站進去,誰站進去?」  江朝陽頓了頓。

  他來這個時代這麼久,還真沒正經拍過一張照片,以前在分場,天天不是泥就是雪,地里灶上連軸轉,既沒有條件,也沒有這個閒工夫。

  「拍吧!」

  霍達濡在旁邊冒出這麼一句。

  「我們大家一起拍一張集體的!」

  後來過來看熱鬧的趙老兵也跟著開口。

  「確實得拍一張,咱們這次收穫這麼大。」

  「而且也讓下面農場看看,機器是怎麼來的,人又是怎麼幹出來的。」

  江朝陽最後被連推帶拽弄到兩台機器中間。

  左邊是新s-80,漆面嶄新,右邊是拼命號,渾身焊疤。

  周圍是霍達濡,林秉武,趙老兵周德海他們這次創匯組的所有成員,當然也有一個是例外。

  那就是某個不要臉的硬是要擠到江朝陽的旁邊。  只見其下巴微揚,雙手背在身後,那股得意勁兒,明明沒去,可胸脯挺得比誰都高,恨不得讓全密山的人都看見。

  伴隨著快門咔嚓一聲。

  江朝陽也留下了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張照片!

  不過拍完集體的,他又自己單獨拍了一張。

  這張是準備寄去給家裡。

  畢竟寫信說的再多他過得多好,也不如實際的一張相片更有說服力。

  他也相信,看到他跟一年前完全不一樣的體魄,家裡人應該會放心很多。

  另外明年年底探親前,他也準備一點點讓家人知道他現在的一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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