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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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檸在平復心緒,這門她是一點也不敢出了。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了敲衛生間的門,門上嵌著長虹玻璃,磨砂的紋路把外面的光影揉碎了,透進來一團模糊的淺影。

  她看見他的影子落在上面,肩膀的輪廓,微微垂著的頭,還有一隻貼在玻璃上的手。手指修長,指尖微微蜷著,像是想敲又不敢用力。

  「對不起。」低啞的嗓音從門縫裡擠進來。

  余檸看著那團影子,嗯了一聲,「我們都喝多了,你回去吧。」

  今晚就到這裡了,距離姐姐的手術成功點還差一點,她心口還殘留著被他親過的熱度,臉頰也在發燙。

  但比起一時衝動前功盡棄,還是穩一點好,她縮在門邊,把膝蓋抱緊了一點。

  季燃站在門外,目光落在那團模糊的影子上,她就蹲在那裡,淺黃色的睡衣在玻璃上洇成一團柔軟的色塊。

  光是看著那團顏色,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顫,像是被一隻手攥住,唯獨她出聲的時候能鬆開半分。

  他想抬手再敲一下,手指卻只是貼在玻璃上,指腹蹭過冰涼的表面。

  都已經對她那樣了,他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季燃喉嚨發乾:「余檸。」

  「明天之後,」他緊張得指尖發顫,卻還要硬撐著鄭重,「如果可以,能不能繼續待在我身邊?我......」

  「別說。」她的聲音從門那邊傳過來,堅決地打斷了他。

  季燃的手指僵在玻璃上。

  余檸靠坐在門邊,後背抵著冰涼的玻璃,隔著那一層模糊的紋路,她能感覺到他的影子還停在那裡。

  「季燃,我不知道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子。但我自己知道,我在你面前,更多的是一個下屬的狀態。」

  「當初因為宋學姐的話,我和你自薦。你拿我來當清除情敵的工具,合同里寫得清清楚楚,首要任務,是幫你排除另外三個人的干擾,尤其是陸驍。」

  「我很感謝你的照顧。但我無法忘記我是如何到你身邊的。」

  「你喜歡的不是我。至少,不是全部的我。」

  余檸垂下眼,一字一頓:「我們,到此為止吧。」

  季燃立在原地,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他澀然開口:「那你對我,有喜歡嗎?哪怕一點點......」

  他以為剛才的親吻......她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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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檸把額頭抵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她對季燃有心動嗎?答案是有的,可那點心動不足以讓她拋開任務和顧慮,和他發展一段不明不白的感情。

  系統說過,每個人的氣運回收是有一定限度的,季燃這裡也快到終點了。不管是接下來的任務,還是這段合約關係,都應該及時叫停了。

  她握緊手指,指甲陷進掌心。

  「沒有。」她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迴蕩在狹小的空間裡,「一點也不。」

  【氣運回收進度:24%!】

  ......

  十天後。

  D國的冬天比國內冷,但醫院的暖氣開得很足,走廊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倒也不覺得冷硬。

  余暖即將被推進手術室,為了腦部手術,她的長髮已經被細心剃短,只留下一層柔軟的發茬,看上去清瘦卻依舊溫柔。

  護士推著平穩的手術平車過來,余暖並沒有被完全固定,只是安靜躺好,隨時準備被推入無菌手術間。

  主刀醫生,正是國際腦神經外科領域頂尖權威,赫茨曼教授本人。

  原本鍾管家那邊傳來的安排,只是由萊因哈特博士團隊為余暖做全面評估與研究,可就在余檸剛見到姐姐的當天,消息突然變更:赫茨曼醫生在看過所有影像資料後,親自接手了病例,直言病灶壓迫神經風險持續升高,必須儘快手術。

  幾乎是當天,季家便安排好了私人包機、全程醫療陪同與專屬翻譯,一路暢通無阻將她們送到了這家全球頂尖的腦科醫院。

  余檸蹲在平車旁,緊緊握著姐姐微涼的手。

  余暖垂眸看著她,眼底軟得像溫水,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小檸。姐姐還要好起來,以後繼續照顧你。」

  余檸睫毛一顫一顫的,拼命忍著那點濕意:「你只要在就行了。」

  你只要在這個世界上,比什麼都重要。

  護士輕聲示意時間到,平車緩緩推入手術室,厚重的門合上,手術中的燈亮起。

  余檸站在門外,雙手冰涼,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

  「檸檸別慌,你之前積攢的所有氣運,我已經全部轉化為醫療運勢加持在你姐姐身上,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系統的聲音篤定,可余檸心裡卻空落落的,沒有一點實感。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最難的夜裡,她也是這樣等的。

  等余暖的燒退下去,等余暖的化驗結果出來,每一次等的時候她都會想,如果這次熬不過去怎麼辦。

  然後她就拼命想別的事,想明天的課,想下周的考試,她靠這些東西把自己撐住,不讓自己往下掉。

  現在她站在這裡,甚至恍惚地生出一個念頭,這一切會不會都是她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所謂系統、任務、氣運,都只是她為了救姐姐而編造出來的精神寄託。

  被當面質疑存在的系統:「……」想像力挺豐富的哈。

  一隻溫暖柔軟的手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掌心。

  夏悠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滿眼擔憂地望著她,輕聲安慰:「會沒事的,赫茨曼醫生很厲害。」

  得知余暖的手術在國外,她一路陪著余檸飛出國,寸步不離。

  對余檸而言,夏悠的存在不只是陪伴,更是一種真實的錨點,提醒她這一切不是幻覺,她不是一個人在扛。

  有她在,她飄在半空的心,才一點點穩穩落地。

  時間一分一秒,熬得漫長又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頂端的燈終於熄滅。

  赫茨曼教授走出來,口罩摘了一半,露出一小截灰白的鬍子,他沖她點了點頭,說了幾句話。

  翻譯在旁邊飛快地轉述:手術非常成功,病灶完整剝離,沒有傷及神經,只要度過四十八小時危險期,後續逐步康復即可。

  他說了很多,注意事項一條一條的,余檸聽著,點頭,再點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等翻譯說完,她站那兒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她的腿忽然軟了,整個人往下滑。

  夏悠一把扶住她,她就這樣坐在地上,抱著夏悠的腰,把臉埋在她身上,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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