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們有孩子了」
托斯卡納的艷陽鋪滿連綿起伏的丘陵，橄欖樹在風中翻出銀灰色的葉背，成排的柏樹像綠色的箭矢直指湛藍天空。
蘇淺租了一輛菲亞特小車，沿著鄉間公路漫無目的地開。
車窗搖下來，地中海的暖風灌進車廂，混著葡萄園和野花的氣味。
她在一個小鎮停下來吃午飯。
露天餐館的遮陽傘下，她剛翻開菜單，對面就有人坐了下來。
「蘇淺？」
她抬頭，愣了一瞬。
賀之遙。
幾個月前被家裡按著頭跟她相過親的男人。
不久前，在江寂和蘇洛洛的婚禮上也見過。
此刻他穿著亞麻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曬黑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一層淺淡的胡茬，他的鎖骨處掛著一根極細的銀鏈，鏈墜是一隻小小的、橄欖枝形狀的吊墜。
多了一絲野性和倜儻，同第一面見到的滬上精英感全然不同。
「你怎麼在這兒？」蘇淺意外地問。
賀之遙笑了笑，「帶一個人來旅行。」
「你的女朋友？」
「對。」
蘇淺看到不遠處的超市，想來他的女友應該去買東西了。
蘇淺開口，「賀先生，恕我冒昧，你不像是逆來順受的性格，為什麼不爭取父母的同意，而要跟我假結婚呢。我想，沒有一個女生願意自己的男朋友娶一個假老婆。」
「她不會介意。」賀之遙聲音很輕，「她去世了，她最想來的地方就是托斯卡納，因為一部電影《托斯卡納艷陽下》。她說以後要在這裡買一棟老房子，院子裡種滿向日葵，露台上擺一張可以躺一下午的搖椅。」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那枚吊墜：「我帶她來了。」
蘇淺的心一沉。
賀之遙又道：「蘇小姐，你跟上次見面的時候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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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渾身繃著一根弦，好像隨時要打仗。現在……」他想了想，「像終於打完仗了，在休息。」
蘇淺點頭，「可以這麼說。」
午飯結束後，賀之遙問她接下來去哪。
她說沒有計劃，他就說那一起吧，兩個人在異國他鄉也算有個照應。
蘇淺想了想，答應了。
於是一整個月，兩個人結伴而行。
他們去蒙塔爾奇諾看古老的酒窖。
在皮恩扎的石板小巷裡迷路。
坐在聖吉米尼亞諾的中世紀塔樓頂上等日落。
賀之遙偶爾會在某個轉角停下來，舉起手機拍一張照。
蘇淺知道他在拍給誰看，什麼也不說，只默默走開幾步給他留出空間。
他的項鍊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有一次他們在錫耶納的田野廣場上喝咖啡。
鄰桌的小孩好奇地盯著那枚墜子看。
賀之遙笑了笑，把墜子輕輕按在胸口，跟孩子說：「這是我最重要的人。」
相處得久了，話漸漸多起來。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奧爾恰谷的一間農莊露台上喝酒。
星星多得像是誰把一整罐鑽石倒扣在天上。
賀之遙忽然開口：「蘇淺，你有沒有想過，江寂會找到你？」
蘇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滿世界找你。」賀之遙說，「我上個月在米蘭遇到一個朋友，做酒店的，說有人在找你，應該就是江寂。」
蘇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你懷孕的事嗎？」賀之遙又問。
蘇淺猛地抬頭看他。
她懷孕這件事，除了她自己，誰也沒有告訴。
賀之遙對上她的目光，語氣很平靜：「抱歉，你之前在洗手間吐，我看見了。你不想說，我也沒問。」
蘇淺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小腹。
那裡的弧度還幾乎看不出，但每次她一個人安靜下來，都能感覺到某種微弱的、奇異的存在感。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辦。
夜色安靜了片刻。
又過幾天，賀之遙陪她去了佛羅倫斯的一家私立醫院。
醫生是個溫和的義大利女人，做了檢查後笑容滿面地告訴她一切都很好，胎兒發育正常。
得知蘇淺有打胎的打算，醫生的表情嚴肅了一些，翻看著報告，斟酌著開口：
「目前看來你的受孕能力是正常的，但根據我的判斷，這會是你唯一一次自然受孕的機會。」
蘇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唯一一次。
醫生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一個概率性的判斷，不是絕對的。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決定終止這次妊娠，未來自然懷孕的可能性會非常低。」
她走出診室的時候，臉色蒼白。
賀之遙從長椅上站起來，看見她的表情，遞給她一瓶水。
「還好嗎？」
「……醫生說，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有孩子。」
蘇淺對當母親沒有執念，可聽醫生說過之後，她還是生出了一絲驚慌。
就連擰開瓶蓋的力氣都沒有。
賀之遙很紳士，替她擰開瓶蓋，遞過去。
此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蘇淺一怔。
是江寂。
他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沒刮乾淨。
蘇淺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江寂的目光，直直地穿過走廊，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握著水瓶的手上。
婦產科診室的門在她身後安靜地關上了，「Ginecologia」幾個義大利字母像一記悶錘砸在江寂的太陽穴上。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走廊很安靜。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金線。
江寂站在光里，蘇淺站在陰影里。
兩個人隔了不到十步，卻像隔著整條海。
江寂的嘴唇動了動，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白里布滿血絲，整個人像一條走了太遠的路、終於看到水源的渴獸。
可水源旁站著另一個男人。
他認得賀之遙。
蘇淺曾經的相親對象。
江寂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淺淺。」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下意識護住的小腹上。
那個動作，像一道無聲的回答。
江寂目光猩紅，聲音艱澀得像是砂紙磨礪過後的沙啞，「你們……有孩子了？」
.
.
【壞了壞了，這下好了！江寂黑化100%，從戀愛腦進化成想把老婆囚起來的陰暗瘋批了】
蘇淺租了一輛菲亞特小車，沿著鄉間公路漫無目的地開。
車窗搖下來，地中海的暖風灌進車廂，混著葡萄園和野花的氣味。
她在一個小鎮停下來吃午飯。
露天餐館的遮陽傘下，她剛翻開菜單，對面就有人坐了下來。
「蘇淺？」
她抬頭，愣了一瞬。
賀之遙。
幾個月前被家裡按著頭跟她相過親的男人。
不久前，在江寂和蘇洛洛的婚禮上也見過。
此刻他穿著亞麻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曬黑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一層淺淡的胡茬，他的鎖骨處掛著一根極細的銀鏈，鏈墜是一隻小小的、橄欖枝形狀的吊墜。
多了一絲野性和倜儻，同第一面見到的滬上精英感全然不同。
「你怎麼在這兒？」蘇淺意外地問。
賀之遙笑了笑，「帶一個人來旅行。」
「你的女朋友？」
「對。」
蘇淺看到不遠處的超市，想來他的女友應該去買東西了。
蘇淺開口，「賀先生，恕我冒昧，你不像是逆來順受的性格，為什麼不爭取父母的同意，而要跟我假結婚呢。我想，沒有一個女生願意自己的男朋友娶一個假老婆。」
「她不會介意。」賀之遙聲音很輕，「她去世了，她最想來的地方就是托斯卡納，因為一部電影《托斯卡納艷陽下》。她說以後要在這裡買一棟老房子，院子裡種滿向日葵，露台上擺一張可以躺一下午的搖椅。」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那枚吊墜：「我帶她來了。」
蘇淺的心一沉。
賀之遙又道：「蘇小姐，你跟上次見面的時候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上次你渾身繃著一根弦，好像隨時要打仗。現在……」他想了想，「像終於打完仗了，在休息。」
蘇淺點頭，「可以這麼說。」
午飯結束後，賀之遙問她接下來去哪。
她說沒有計劃，他就說那一起吧，兩個人在異國他鄉也算有個照應。
蘇淺想了想，答應了。
於是一整個月，兩個人結伴而行。
他們去蒙塔爾奇諾看古老的酒窖。
在皮恩扎的石板小巷裡迷路。
坐在聖吉米尼亞諾的中世紀塔樓頂上等日落。
賀之遙偶爾會在某個轉角停下來，舉起手機拍一張照。
蘇淺知道他在拍給誰看，什麼也不說，只默默走開幾步給他留出空間。
他的項鍊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有一次他們在錫耶納的田野廣場上喝咖啡。
鄰桌的小孩好奇地盯著那枚墜子看。
賀之遙笑了笑，把墜子輕輕按在胸口，跟孩子說：「這是我最重要的人。」
相處得久了，話漸漸多起來。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奧爾恰谷的一間農莊露台上喝酒。
星星多得像是誰把一整罐鑽石倒扣在天上。
賀之遙忽然開口：「蘇淺，你有沒有想過，江寂會找到你？」
蘇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滿世界找你。」賀之遙說，「我上個月在米蘭遇到一個朋友，做酒店的，說有人在找你，應該就是江寂。」
蘇淺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你懷孕的事嗎？」賀之遙又問。
蘇淺猛地抬頭看他。
她懷孕這件事，除了她自己，誰也沒有告訴。
賀之遙對上她的目光，語氣很平靜：「抱歉，你之前在洗手間吐，我看見了。你不想說，我也沒問。」
蘇淺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小腹。
那裡的弧度還幾乎看不出，但每次她一個人安靜下來，都能感覺到某種微弱的、奇異的存在感。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辦。
夜色安靜了片刻。
又過幾天，賀之遙陪她去了佛羅倫斯的一家私立醫院。
醫生是個溫和的義大利女人，做了檢查後笑容滿面地告訴她一切都很好，胎兒發育正常。
得知蘇淺有打胎的打算，醫生的表情嚴肅了一些，翻看著報告，斟酌著開口：
「目前看來你的受孕能力是正常的，但根據我的判斷，這會是你唯一一次自然受孕的機會。」
蘇淺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唯一一次。
醫生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一個概率性的判斷，不是絕對的。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決定終止這次妊娠，未來自然懷孕的可能性會非常低。」
她走出診室的時候，臉色蒼白。
賀之遙從長椅上站起來，看見她的表情，遞給她一瓶水。
「還好嗎？」
「……醫生說，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有孩子。」
蘇淺對當母親沒有執念，可聽醫生說過之後，她還是生出了一絲驚慌。
就連擰開瓶蓋的力氣都沒有。
賀之遙很紳士，替她擰開瓶蓋，遞過去。
此時，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蘇淺一怔。
是江寂。
他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沒刮乾淨。
蘇淺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江寂的目光，直直地穿過走廊，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握著水瓶的手上。
婦產科診室的門在她身後安靜地關上了，「Ginecologia」幾個義大利字母像一記悶錘砸在江寂的太陽穴上。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走廊很安靜。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金線。
江寂站在光里，蘇淺站在陰影里。
兩個人隔了不到十步，卻像隔著整條海。
江寂的嘴唇動了動，他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白里布滿血絲，整個人像一條走了太遠的路、終於看到水源的渴獸。
可水源旁站著另一個男人。
他認得賀之遙。
蘇淺曾經的相親對象。
江寂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淺淺。」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下意識護住的小腹上。
那個動作，像一道無聲的回答。
江寂目光猩紅，聲音艱澀得像是砂紙磨礪過後的沙啞，「你們……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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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壞了，這下好了！江寂黑化100%，從戀愛腦進化成想把老婆囚起來的陰暗瘋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