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良夜
包廂的門被推開的一瞬，酒廊暖黃的燈光向外溢了一地。
門口的男人逆光而立，穿著深藍色的西裝三件套，溫莎結系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卻冷得像冬日的海風。
十個正值花期的法國男模齊刷刷回頭。
佟月手裡的酒杯「啪」地磕在桌面上，醉意被嚇醒了一半。
「宋、宋靳舟？」
蘇淺不動聲色地將手從男模的胸肌上抽回來，抬眼打量來人。
照片裡是沉穩帥氣的年上精英，真人站在面前時，壓迫感還要再翻上幾倍。
那雙眼睛掃過包廂內一片白花花的胸肌腹肌，最終落在佟月泛紅的眼尾上，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出來。」
話是對佟月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意味。
佟月酒勁上頭，嘴硬道：「憑什麼？我已經辭職了，你管不著我。」
宋靳舟沒理她，徑直走進包廂，越過那排男模，一把攥住佟月的手腕。
蘇淺站起來，攔在他面前，語氣平淡卻堅定：「宋先生，她不想跟你走。」
宋靳舟垂眼看她，薄唇微抿：「你是佟月的朋友？」
「是。」
「你別為難淺淺！」佟月生怕宋靳舟為難蘇淺，擋在了她面前，像是一隻警惕的小動物，語氣倔強，「宋靳舟，我們分手了。沒有關係了，你沒有資格管我。」
「分手？我不同意。」
「誰要你同意！你去找你的未婚妻吧！你這個老男人，有聯姻未婚妻，還招惹我！你去死吧！」
這些話清醒的時候佟月是不敢說的。
她慫。
宋靳舟是她所在行業的領頭人，她得罪了他，基本就在行業沒有活路了。
宋靳舟皺眉，「什麼未婚妻？」
「你還問我？」佟月眼睛瞬間紅了，靠在了蘇淺肩上，強忍著眼淚道：「淺淺，我不想看到他。」
蘇淺輕輕拍了拍懷裡的佟月，對上了宋靳舟冷冽的目光，也絲毫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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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半個月前，月月在你的辦公室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
宋靳舟一怔。
旋即，他咬牙一笑，「佟月，你就為這件事鬧？」
「鬧？」佟月的眼淚流了下來，「你都和她談婚論嫁，還給她按摩肩膀，我還說我鬧？怎麼，你宋靳舟自以為魅力這麼大，搖搖錢袋子，我就要給你當情婦嗎！我才不要，我寧可找這些年輕弟弟，比你年輕，比你體力好——唔！」
瞧見佟月眼尾濕紅，嘴巴偏犟著，還要對男模投懷送抱，宋靳舟額心一跳，直接撈過了她，將人狠狠吻住。
蘇淺：「……」
「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釋。」宋靳舟離開了緋紅的唇，深深地看向佟月，「那個紅裙子的女人，是我母親，那天我商量的是我們的婚事。」
佟月愣住了。
蘇淺也微微一怔。
只可惜，這裡是南法，而不是國內。
不然包廂里一定會備有葵花籽，供她嗑得痛快。
宋靳舟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來——紅裙女人挽著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站在一座莊園前，笑容溫和。照片裡宋靳舟站在旁邊，眉眼間與那女人如出一轍。
宋靳舟解釋：
「她上周從巴黎飛過來，跟我商討婚禮細節。我給她捏肩，是因為她肩周炎犯了。」
佟月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宋靳舟直接撥通了視頻電話，對面是一個精緻漂亮的貴婦人。
貴婦人有些不高興，「這麼晚打來電話，打擾我睡美容覺——這位小姑娘是？」
「您兒媳婦。」
女人驚喜站起來，但被宋靳舟掛斷了電話。
第一次見面，應該珍而重之。
而不是這麼草草開始。
電話掛斷後，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只剩下某個男模用法語小聲問同伴：「他們是不是在吵架？」
蘇淺吃著果盤。
心想：快了，瞧這架勢，今晚倆就要在床上打架了。
瞧著佟月的表情，蘇淺心裡一笑。
她主動遞台階，「宋先生，月月喝多了，我扶不動，就麻煩你送她回去了。」
佟月聞言，直接裝暈。
宋靳舟唇邊勾起，「我明白。」
他牽著佟月往外走，經過蘇淺身邊時，微微頷首：「謝謝。」
包廂門重新關上。
十個男模面面相覷，用夾雜著法語口音的英語問還要不要繼續。
蘇淺擺了擺手，結了帳讓他們離開。
她獨自坐回沙發，端起沒碰過的果汁抿了一口。
餘光掃過包廂與走廊之間的那扇半透明隔斷玻璃——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像鏡頭的反光。
蘇淺皺眉起身，推開包廂門向外看去。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標識泛著綠幽幽的光。
她站了片刻，轉身回了包廂。
也許只是看錯了。
……
次日清晨，蘇淺醒來，去酒店餐廳吃早餐。
她坐在窗邊。
說實話，在海城的時候，偶爾吃吃法餐還能算是情調，可如今看著可頌和黃油，蘇淺一點食慾都無。
她更想吃小籠包、皮蛋瘦肉粥、蝦餃還有煎餅果子……
蘇淺吃的不多，目光看向遠處，
酒店的花園露台上，晨光鬱鬱蔥蔥灑滿平台。
宋靳舟從背後環著佟月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兩個人笑得連眼角紋路都帶著蜜。
蘇淺彎了彎唇角。
這段時間，她過得很開心，無論做什麼都有好閨蜜陪著。
兩個人一起探店、一起旅行，一起買閨蜜裝。
——雖然被當成了拉子。
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
陽光，綠樹，戀人。
這幅畫面很美，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退掉酒店房間，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下一站，她選了義大利。
托斯卡納的艷陽下，應該能暫時忘掉港城的一切。
她要去聽聖母百花大教堂的鐘聲。
騎著摩托跟中世紀的風撞個滿懷。
去看看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漂亮塔樓。
去感受義大利古老而風情的良夜……
蘇淺坐在從尼斯出發的頭等艙里，收到了佟月的消息，問她在哪裡。
她回覆：
「我要繼續旅行了，去托斯卡納。」
「月月，遇到對的人，別錯過。」
「等你結婚，我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而在蘇淺起飛後不到三個小時，一架從港城到尼斯的航班落地。
江寂臉色蒼白地走出到達大廳。
半個月的追查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航空公司記錄、出入境名單、信用卡消費軌跡……
層層剝繭後，他終於鎖定了南法。
他叫了車，直奔蘇淺入住的酒店。
玻璃門的盡頭，露台的落地玻璃門半敞著，風卷著白色紗簾翻飛。
江寂看到了那一幕——
一個女人穿著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被一個高大男人抵在露台欄杆邊擁吻。男人的手扣在她腰間，吻得霸道而強勢。
江寂倏然一怔。
那條裙子，他認得。
私家偵探拍攝傳回的畫面中，蘇淺就穿著一件一模一樣的裙子。
而那個吻她的男人，身形高挺，西裝革履，側臉輪廓帶著成熟男人的沉穩與優越。
江寂渾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又像是全湧上了頭頂。
宋靳舟察覺到有人靠近，鬆開佟月的唇，微微偏頭——
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記帶著全副怒火的拳頭狠狠砸上了他的顴骨。
宋靳舟踉蹌後退兩步，撞上欄杆，嘴角溢出血絲。
而江寂卻在對上了一張陌生女人的臉孔時，僵了一瞬。
接著，他笑了起來。
真好，不是蘇淺。
但他的淺淺，現在又在哪裡呢？
門口的男人逆光而立，穿著深藍色的西裝三件套，溫莎結系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卻冷得像冬日的海風。
十個正值花期的法國男模齊刷刷回頭。
佟月手裡的酒杯「啪」地磕在桌面上，醉意被嚇醒了一半。
「宋、宋靳舟？」
蘇淺不動聲色地將手從男模的胸肌上抽回來，抬眼打量來人。
照片裡是沉穩帥氣的年上精英，真人站在面前時，壓迫感還要再翻上幾倍。
那雙眼睛掃過包廂內一片白花花的胸肌腹肌，最終落在佟月泛紅的眼尾上，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出來。」
話是對佟月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意味。
佟月酒勁上頭，嘴硬道：「憑什麼？我已經辭職了，你管不著我。」
宋靳舟沒理她，徑直走進包廂，越過那排男模，一把攥住佟月的手腕。
蘇淺站起來，攔在他面前，語氣平淡卻堅定：「宋先生，她不想跟你走。」
宋靳舟垂眼看她，薄唇微抿：「你是佟月的朋友？」
「是。」
「你別為難淺淺！」佟月生怕宋靳舟為難蘇淺，擋在了她面前，像是一隻警惕的小動物，語氣倔強，「宋靳舟，我們分手了。沒有關係了，你沒有資格管我。」
「分手？我不同意。」
「誰要你同意！你去找你的未婚妻吧！你這個老男人，有聯姻未婚妻，還招惹我！你去死吧！」
這些話清醒的時候佟月是不敢說的。
她慫。
宋靳舟是她所在行業的領頭人，她得罪了他，基本就在行業沒有活路了。
宋靳舟皺眉，「什麼未婚妻？」
「你還問我？」佟月眼睛瞬間紅了，靠在了蘇淺肩上，強忍著眼淚道：「淺淺，我不想看到他。」
蘇淺輕輕拍了拍懷裡的佟月，對上了宋靳舟冷冽的目光，也絲毫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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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半個月前，月月在你的辦公室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
宋靳舟一怔。
旋即，他咬牙一笑，「佟月，你就為這件事鬧？」
「鬧？」佟月的眼淚流了下來，「你都和她談婚論嫁，還給她按摩肩膀，我還說我鬧？怎麼，你宋靳舟自以為魅力這麼大，搖搖錢袋子，我就要給你當情婦嗎！我才不要，我寧可找這些年輕弟弟，比你年輕，比你體力好——唔！」
瞧見佟月眼尾濕紅，嘴巴偏犟著，還要對男模投懷送抱，宋靳舟額心一跳，直接撈過了她，將人狠狠吻住。
蘇淺：「……」
「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釋。」宋靳舟離開了緋紅的唇，深深地看向佟月，「那個紅裙子的女人，是我母親，那天我商量的是我們的婚事。」
佟月愣住了。
蘇淺也微微一怔。
只可惜，這裡是南法，而不是國內。
不然包廂里一定會備有葵花籽，供她嗑得痛快。
宋靳舟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過來——紅裙女人挽著一位中年男人的手臂，站在一座莊園前，笑容溫和。照片裡宋靳舟站在旁邊，眉眼間與那女人如出一轍。
宋靳舟解釋：
「她上周從巴黎飛過來，跟我商討婚禮細節。我給她捏肩，是因為她肩周炎犯了。」
佟月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宋靳舟直接撥通了視頻電話，對面是一個精緻漂亮的貴婦人。
貴婦人有些不高興，「這麼晚打來電話，打擾我睡美容覺——這位小姑娘是？」
「您兒媳婦。」
女人驚喜站起來，但被宋靳舟掛斷了電話。
第一次見面，應該珍而重之。
而不是這麼草草開始。
電話掛斷後，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只剩下某個男模用法語小聲問同伴：「他們是不是在吵架？」
蘇淺吃著果盤。
心想：快了，瞧這架勢，今晚倆就要在床上打架了。
瞧著佟月的表情，蘇淺心裡一笑。
她主動遞台階，「宋先生，月月喝多了，我扶不動，就麻煩你送她回去了。」
佟月聞言，直接裝暈。
宋靳舟唇邊勾起，「我明白。」
他牽著佟月往外走，經過蘇淺身邊時，微微頷首：「謝謝。」
包廂門重新關上。
十個男模面面相覷，用夾雜著法語口音的英語問還要不要繼續。
蘇淺擺了擺手，結了帳讓他們離開。
她獨自坐回沙發，端起沒碰過的果汁抿了一口。
餘光掃過包廂與走廊之間的那扇半透明隔斷玻璃——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像鏡頭的反光。
蘇淺皺眉起身，推開包廂門向外看去。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盡頭的安全出口標識泛著綠幽幽的光。
她站了片刻，轉身回了包廂。
也許只是看錯了。
……
次日清晨，蘇淺醒來，去酒店餐廳吃早餐。
她坐在窗邊。
說實話，在海城的時候，偶爾吃吃法餐還能算是情調，可如今看著可頌和黃油，蘇淺一點食慾都無。
她更想吃小籠包、皮蛋瘦肉粥、蝦餃還有煎餅果子……
蘇淺吃的不多，目光看向遠處，
酒店的花園露台上，晨光鬱鬱蔥蔥灑滿平台。
宋靳舟從背後環著佟月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兩個人笑得連眼角紋路都帶著蜜。
蘇淺彎了彎唇角。
這段時間，她過得很開心，無論做什麼都有好閨蜜陪著。
兩個人一起探店、一起旅行，一起買閨蜜裝。
——雖然被當成了拉子。
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
陽光，綠樹，戀人。
這幅畫面很美，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退掉酒店房間，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下一站，她選了義大利。
托斯卡納的艷陽下，應該能暫時忘掉港城的一切。
她要去聽聖母百花大教堂的鐘聲。
騎著摩托跟中世紀的風撞個滿懷。
去看看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漂亮塔樓。
去感受義大利古老而風情的良夜……
蘇淺坐在從尼斯出發的頭等艙里，收到了佟月的消息，問她在哪裡。
她回覆：
「我要繼續旅行了，去托斯卡納。」
「月月，遇到對的人，別錯過。」
「等你結婚，我去參加你們的婚禮。」
而在蘇淺起飛後不到三個小時，一架從港城到尼斯的航班落地。
江寂臉色蒼白地走出到達大廳。
半個月的追查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航空公司記錄、出入境名單、信用卡消費軌跡……
層層剝繭後，他終於鎖定了南法。
他叫了車，直奔蘇淺入住的酒店。
玻璃門的盡頭，露台的落地玻璃門半敞著，風卷著白色紗簾翻飛。
江寂看到了那一幕——
一個女人穿著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被一個高大男人抵在露台欄杆邊擁吻。男人的手扣在她腰間，吻得霸道而強勢。
江寂倏然一怔。
那條裙子，他認得。
私家偵探拍攝傳回的畫面中，蘇淺就穿著一件一模一樣的裙子。
而那個吻她的男人，身形高挺，西裝革履，側臉輪廓帶著成熟男人的沉穩與優越。
江寂渾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又像是全湧上了頭頂。
宋靳舟察覺到有人靠近，鬆開佟月的唇，微微偏頭——
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記帶著全副怒火的拳頭狠狠砸上了他的顴骨。
宋靳舟踉蹌後退兩步，撞上欄杆，嘴角溢出血絲。
而江寂卻在對上了一張陌生女人的臉孔時，僵了一瞬。
接著，他笑了起來。
真好，不是蘇淺。
但他的淺淺，現在又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