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你看，我都哄你了
夜越來越深了。
夏九安在院子裡鋪了一張竹蓆，小几上擺著提前冰鎮好的瓜果，旁邊還溫著一壺醒酒茶。
茶是問了暮雪要的方子，加了幾味解酒安神的藥材，煮出來帶著一股清冽的甘香。
她坐在蓆子上，一會兒看看院門，一會兒低頭撥弄茶壺的蓋子。
那句"晚一點我去看你"的她心焦。
打更的梆子聲從巷口遠遠地傳過來，一聲接一聲，不急不緩地敲過了三更。
她嘆氣，想著或許今日他不會來了，難免有些失望。
她自己也說不清對陸冥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起初以為只是承了他的好、記著他的恩，可後來慢慢地變了味道——她會下意識地相信他，會在他皺眉的時候心疼他，會在見不到他的時候坐立不安。那感情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是細水長流漫過來的。
她拍了拍衣擺站起來，想著去把院門落鎖。
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閂，一抬眼就看見巷口站著一個人。
陸冥從月色里走過來。
緋色飛魚服被整個人被月光鍍了一層淡銀的邊。
他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像是醉意被夜風吹散了大半，只是那種酒後的鬆弛還掛在眉梢上。
夏九安推開門，笑容從眼底一直漫到了嘴角："大人。"
陸冥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酒後的低沉："小九這情緒轉變得倒是快。方才看你眼底都是失望之色——現在倒是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夏九安被他戳穿了心思，耳根熱了一下，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院子裡帶，嘴硬道："大人胡說，我一直都這樣，哪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
陸冥被她拽著往前走了一步，順手把身後的院門關上了。
院子裡的竹蓆，一旁小几上的瓜果和茶壺在夜色里輪廓清晰。
陸冥看了一眼那些擺得齊整的東西，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酒意氳開的溫度："這些都是你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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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拉他在蓆子上坐下，自己挨著他旁邊坐了，微微歪頭湊近了一些，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大人喝酒了。"
陸冥"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懶懶的："喝了一些，不多。"
夏九安翻了個白眼，從壺裡倒了一杯醒酒茶遞過去："大人瞎說。這酒味這麼重，哪裡是一些？快嘗嘗，我自己煮的，問了暮雪要的方子。"
陸冥沒有接，而是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嗯，口感很好。"
夏九安收了茶壺，終於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話："今日的事……可嚴重？"
陸冥看她。
月光在她眉眼上投了一小片細碎的光影。
她坐在他旁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的心軟了一下，伸手替她把垂在頰邊的碎發攏到耳後，聲音也跟著放輕了些："沒事。就是試探和敲打。"
夏九安想了想："大人走後，我找榮措聊了幾句。他說今日宴請的人不少，滿朝官員都到了。能在陛下眼皮底下當差還這麼高調——這人心思城府不簡單。若是因為新官上任就大張旗鼓，那是蠢人，可催承喜能有今日地位，顯然不是蠢人。他越是招搖，越說明那只是他想讓人看見的一面。"她頓了一下，語氣認真了幾分，"大人，催承喜不比季松年簡單。"
陸冥看著她，夜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微微拂動，她盤腿坐在月光的陰影與亮處之間，語氣平穩地跟他分析朝局——這副模樣讓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目光里全是欣賞，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滿意："我的眼光不錯。"
夏九安一愣："什麼？"
陸冥往她那邊傾了傾身，語調慢悠悠的："之前覺得是北鎮撫司招進來一個不錯的仵作，可現在看來——你這小腦瓜里裝著不少東西。可權謀，可軍師。"他頓了一下，笑意更深了一點，"可賢內助。"
夏九安被他說得臉頰一熱，伸手在他肩頭推了一下："大人沒正形的。"
陸冥卻順勢往她腿上一倒，整個人躺了下來，後腦勺枕在她膝頭，閉了一下眼，姿態舒展得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
夏九安被他這一下弄得手足無措，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大人……你……你這樣不合規矩。"
陸冥閉著眼，聲音含含糊糊的："我酒喝得多了，頭疼。躺一會兒。"
夏九安低頭看著他，他躺在她腿上，面容在夜色里都顯得比平日柔和了幾分。
她的手猶豫了一下，終於輕輕落在他額角，聲音也跟著軟了："看吧看吧，剛才還說喝的不多，大人就會騙人，大人若是頭疼，去屋裡躺一會兒。"
陸冥睜開眼，目光從下往上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女子閨閣，外男進入，怕是不妥吧？"
夏九安被他這句話堵得差點沒接上，低頭瞪了他一眼："好的壞的都讓大人說了。大人難道之前沒進過我的房間？今日還——輕薄我了。"
陸冥躺在她的膝上，笑得眉眼都彎了："之前是擔心，必須之舉。至於輕薄——"他像是狐狸一樣的笑著看她，聲音低了幾分，"那兩個字太重了，小九總是這樣詞不達意，那並非輕薄，而是我是情難自控。"
夏九安被他這句話堵得臉頰更燙了，別開眼去不肯看他，嘴裡嘀咕："我反正說不過你。"
陸冥抬手握住她搭在他額角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聲音裡帶著一絲哄人的軟和："哪裡是你說不過我——是你不跟我計較。"
夏九安被他這一吻弄得指尖都發麻了，心裡頭那股被他吃得死死的彆扭感又冒了上來。
她覺得自己和陸冥之間的關係進展得太快了，完全不在她的掌控里，從頭到尾都是這個腹黑的男人在牽著走。
她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腮幫子微微鼓著。
陸冥偏了偏頭，目光從下往上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拿他沒辦法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收了些，聲音認真地放柔了："你看，我都哄你了——怎麼還生氣？"
夏九安低頭看他，對上他那雙被月光和酒意浸潤過的眼睛，心裡那點彆扭像被溫水泡過的糖一樣慢慢化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輕輕搭在他太陽穴上，指尖慢慢替他按揉起來："給你按按。"
陸冥順勢合上了眼，呼吸漸漸平穩下去。
他的眉目舒展開來，那副平日緊繃著的疏冷像是被按揉的力道一點一點揉散了，整個人放鬆得像一張繃了太久的弓終於被輕輕鬆了弦。
夏九安低頭看著他。
說實話，陸冥長得是真好看，這種容貌擱在京城也是拔尖的，只要他願意勾勾手指，怕是有不少女人趨之若鶩。
這麼想著，她的手指不知不覺從他太陽穴慢慢滑下來，沿著他臉頰的輪廓划過去，停在他的唇角——他的唇很薄，泛著一層潤澤的光。
她正走神，陸冥忽然張嘴，咬了一口她的手指，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燙得她猛地縮回了手。
他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醉意，只剩下一種清醒而克制的、帶著火光的認真。
"小九，別撩撥我。"他的聲音低得幾乎成了氣聲，像是從某個繃得很緊的地方擠出來的，"我那點自制力在你面前，完全不夠用。"
夏九安在院子裡鋪了一張竹蓆，小几上擺著提前冰鎮好的瓜果，旁邊還溫著一壺醒酒茶。
茶是問了暮雪要的方子，加了幾味解酒安神的藥材，煮出來帶著一股清冽的甘香。
她坐在蓆子上，一會兒看看院門，一會兒低頭撥弄茶壺的蓋子。
那句"晚一點我去看你"的她心焦。
打更的梆子聲從巷口遠遠地傳過來，一聲接一聲，不急不緩地敲過了三更。
她嘆氣，想著或許今日他不會來了，難免有些失望。
她自己也說不清對陸冥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起初以為只是承了他的好、記著他的恩，可後來慢慢地變了味道——她會下意識地相信他，會在他皺眉的時候心疼他，會在見不到他的時候坐立不安。那感情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是細水長流漫過來的。
她拍了拍衣擺站起來，想著去把院門落鎖。
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閂，一抬眼就看見巷口站著一個人。
陸冥從月色里走過來。
緋色飛魚服被整個人被月光鍍了一層淡銀的邊。
他一步步朝著她走過來，像是醉意被夜風吹散了大半，只是那種酒後的鬆弛還掛在眉梢上。
夏九安推開門，笑容從眼底一直漫到了嘴角："大人。"
陸冥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酒後的低沉："小九這情緒轉變得倒是快。方才看你眼底都是失望之色——現在倒是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夏九安被他戳穿了心思，耳根熱了一下，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院子裡帶，嘴硬道："大人胡說，我一直都這樣，哪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
陸冥被她拽著往前走了一步，順手把身後的院門關上了。
院子裡的竹蓆，一旁小几上的瓜果和茶壺在夜色里輪廓清晰。
陸冥看了一眼那些擺得齊整的東西，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酒意氳開的溫度："這些都是你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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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九安拉他在蓆子上坐下，自己挨著他旁邊坐了，微微歪頭湊近了一些，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大人喝酒了。"
陸冥"嗯"了一聲，聲音有些懶懶的："喝了一些，不多。"
夏九安翻了個白眼，從壺裡倒了一杯醒酒茶遞過去："大人瞎說。這酒味這麼重，哪裡是一些？快嘗嘗，我自己煮的，問了暮雪要的方子。"
陸冥沒有接，而是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嗯，口感很好。"
夏九安收了茶壺，終於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話："今日的事……可嚴重？"
陸冥看她。
月光在她眉眼上投了一小片細碎的光影。
她坐在他旁邊，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的心軟了一下，伸手替她把垂在頰邊的碎發攏到耳後，聲音也跟著放輕了些："沒事。就是試探和敲打。"
夏九安想了想："大人走後，我找榮措聊了幾句。他說今日宴請的人不少，滿朝官員都到了。能在陛下眼皮底下當差還這麼高調——這人心思城府不簡單。若是因為新官上任就大張旗鼓，那是蠢人，可催承喜能有今日地位，顯然不是蠢人。他越是招搖，越說明那只是他想讓人看見的一面。"她頓了一下，語氣認真了幾分，"大人，催承喜不比季松年簡單。"
陸冥看著她，夜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得微微拂動，她盤腿坐在月光的陰影與亮處之間，語氣平穩地跟他分析朝局——這副模樣讓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目光里全是欣賞，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滿意："我的眼光不錯。"
夏九安一愣："什麼？"
陸冥往她那邊傾了傾身，語調慢悠悠的："之前覺得是北鎮撫司招進來一個不錯的仵作，可現在看來——你這小腦瓜里裝著不少東西。可權謀，可軍師。"他頓了一下，笑意更深了一點，"可賢內助。"
夏九安被他說得臉頰一熱，伸手在他肩頭推了一下："大人沒正形的。"
陸冥卻順勢往她腿上一倒，整個人躺了下來，後腦勺枕在她膝頭，閉了一下眼，姿態舒展得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
夏九安被他這一下弄得手足無措，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大人……你……你這樣不合規矩。"
陸冥閉著眼，聲音含含糊糊的："我酒喝得多了，頭疼。躺一會兒。"
夏九安低頭看著他，他躺在她腿上，面容在夜色里都顯得比平日柔和了幾分。
她的手猶豫了一下，終於輕輕落在他額角，聲音也跟著軟了："看吧看吧，剛才還說喝的不多，大人就會騙人，大人若是頭疼，去屋裡躺一會兒。"
陸冥睜開眼，目光從下往上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女子閨閣，外男進入，怕是不妥吧？"
夏九安被他這句話堵得差點沒接上，低頭瞪了他一眼："好的壞的都讓大人說了。大人難道之前沒進過我的房間？今日還——輕薄我了。"
陸冥躺在她的膝上，笑得眉眼都彎了："之前是擔心，必須之舉。至於輕薄——"他像是狐狸一樣的笑著看她，聲音低了幾分，"那兩個字太重了，小九總是這樣詞不達意，那並非輕薄，而是我是情難自控。"
夏九安被他這句話堵得臉頰更燙了，別開眼去不肯看他，嘴裡嘀咕："我反正說不過你。"
陸冥抬手握住她搭在他額角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聲音裡帶著一絲哄人的軟和："哪裡是你說不過我——是你不跟我計較。"
夏九安被他這一吻弄得指尖都發麻了，心裡頭那股被他吃得死死的彆扭感又冒了上來。
她覺得自己和陸冥之間的關係進展得太快了，完全不在她的掌控里，從頭到尾都是這個腹黑的男人在牽著走。
她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腮幫子微微鼓著。
陸冥偏了偏頭，目光從下往上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拿他沒辦法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收了些，聲音認真地放柔了："你看，我都哄你了——怎麼還生氣？"
夏九安低頭看他，對上他那雙被月光和酒意浸潤過的眼睛，心裡那點彆扭像被溫水泡過的糖一樣慢慢化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輕輕搭在他太陽穴上，指尖慢慢替他按揉起來："給你按按。"
陸冥順勢合上了眼，呼吸漸漸平穩下去。
他的眉目舒展開來，那副平日緊繃著的疏冷像是被按揉的力道一點一點揉散了，整個人放鬆得像一張繃了太久的弓終於被輕輕鬆了弦。
夏九安低頭看著他。
說實話，陸冥長得是真好看，這種容貌擱在京城也是拔尖的，只要他願意勾勾手指，怕是有不少女人趨之若鶩。
這麼想著，她的手指不知不覺從他太陽穴慢慢滑下來，沿著他臉頰的輪廓划過去，停在他的唇角——他的唇很薄，泛著一層潤澤的光。
她正走神，陸冥忽然張嘴，咬了一口她的手指，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燙得她猛地縮回了手。
他睜開眼，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了醉意，只剩下一種清醒而克制的、帶著火光的認真。
"小九，別撩撥我。"他的聲音低得幾乎成了氣聲，像是從某個繃得很緊的地方擠出來的，"我那點自制力在你面前，完全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