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其他人，暗中埋伏
江野和榮措跟著驛站的人往樓上走。
江野走在榮措前面，一邊上樓一邊回頭嘀咕："頭兒什麼時候這麼貼心了？以往別說下雨淋得濕噠噠了，就是下冰雹腦袋上都是包，也沒這麼心疼過咱們啊。"
榮措跟在後面，腳步不停："你少說幾句吧。真相未必是你想要知道的。"
江野嘿嘿一笑，不以為意："能有什麼不想知道的呢？你就承認一句是咱們頭兒心疼我，看我在樹上蹲了那麼久擔心我，有那麼難嗎？"
榮措終於忍不住了，停下來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如果人生註定要碰壁，我甚至希望怎麼也碰不到你這個二壁。"
江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哎，不是，你咋罵人呢？"
榮措已經走到一個空的間房門口，推門進去，頭也沒回："整天咧咧個大嘴，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門在江野面前關上了。
江野站在走廊里，對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哼了一聲，又自我安慰地嘀咕了一句："反正就是頭兒心疼我，看給你酸的。"
他說完也推開旁邊的門進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沙沙地響著，不知疲倦。
驛站樓下的廳堂里，陸冥還沒上樓。
他站在門廊下，望著外面漆黑的雨夜出神。
夏九安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換了一身驛站找來的乾淨衣裳，頭髮還半濕地披在肩上。她走近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片雨幕。
檐角的雨水連成線，砸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閃電偶爾劈開天幕，照亮彼此濕漉漉的影子，又迅速暗下去。
"陸大人，擦擦吧，擔心著涼。"
陸冥偏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毛巾，搭在手背上："怎麼還不回去休息？你身子剛好。"
夏九安站在他旁邊，望著雨幕，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睡不著。"
"怎麼了？"
夏九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陸大人，這案子一樁接一樁，互相牽連，壓著心累，睡不著。"
陸冥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他抬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動作不算親昵，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道："行了，安心睡你的覺。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夏九安抬起頭看他，燈籠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把輪廓鍍了一層暖黃。她問："那明天如何安排？"
夏九安點點頭："行。陸大人也早點休息。"
陸冥沒應聲，只抬了下手示意她先走。
夏九安轉身往驛站里走，上了樓梯，拐彎的時候迎面碰見江野正從樓上下來，手裡攥著一條干毛巾。
兩人在樓梯上擦肩而過，互相點了一下頭。
江野走到陸冥身邊，特別殷勤地把毛巾遞過去，語氣裡帶著討好的熱絡："頭兒，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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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冥沒接，隨口應了一句："不用了，夏仵作剛剛給我了。"
江野的手僵在半空，毛巾晃了晃，他咬了咬牙，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殷勤讓她搶了……"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榮措從另一邊過來了，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口冒著熱氣，薑湯的味道在夜風裡散開。
榮措把碗遞到陸冥面前："大人，淋了雨，別著涼，喝點薑湯吧。"
陸冥接過來，點了點頭。
江野看看榮措，又看看他手裡那碗薑湯，心想這人什麼時候也會這一套了？
他剛要張嘴說什麼，榮措已經先開了口："我讓驛站的小官吏給大家都煮了薑湯。你也去喝點吧。"
江野徹底噎住了。
陸冥喝完薑湯，把空碗遞迴給榮措："時辰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要緊事。"
江野和榮措同時拱手："是。"
夏九安回到房間裡，關上門，脫了外衣躺下來。
窗外雨聲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在瓦檐上的聲響單調而綿長。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剛才她說謊了。
讓她睡不著的，不是那一樁接一樁的案子。是那個一直躲在暗處推著事情走的幕後黑手。
慈幼局、糧倉地道、漕運暗號，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確計算過的。
她雖然沒有見過東廠的人，但這手段陰私而縝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收放之間全是算計。她心裡清楚，目前抓到的那些釘子，根本撼動不了東廠分毫。如果北鎮撫司強行硬碰硬，撈不到半點好處，反而會落在下風。
她只是一個小仵作，跟著錦衣衛辦案，目的無非是混口飯吃，賺點月例銀子。
可自古以來，特務頭子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更何況東廠還凌駕於錦衣衛之上，暗地裡使絆子下刀子。
不行不行，還是得快點搞錢，到時候換個行業，安穩過小日子才是王道。
她把被子蒙過頭頂，悶悶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終於閉上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院子裡濕漉漉的青磚地上，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
驛站大廳里支了幾張桌子，早飯已經擺上了，粥、饅頭、幾碟小菜，熱氣騰騰的。
夏九安收拾好下了樓，看見陸冥已經坐在主位上，面前擱著一碗粥還沒動。
江野和榮措分坐在兩側，正在低頭喝粥。
大廳里還有幾個便裝的錦衣衛散坐在角落，各自安靜地吃著東西。
榮措最先看見她，抬手招呼了一聲："夏姑娘，過來坐。"
夏九安原本打算坐到旁邊那張空桌去，被這一叫只好拐了個彎，走到那張桌前落座。她笑著沖大家點點頭："陸大人早，各位早。"
陸冥抬了抬下巴："坐。"
夏九安盛了一碗粥，低頭安靜地吃。
還沒吃幾口，一個錦衣衛快步從外面進來，到了陸冥身側低聲稟報了一句。
陸冥放下筷子，看向飯桌上的眾人，開口時語氣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京城碼頭，漕運的船隻今早靠岸了。"
江野和榮措同時抬頭。
陸冥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那層寒光一閃而過："來得倒是快。"他站起來，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江野、榮措、夏仵作，你們同我一起，便服登船。其他人，暗中埋伏。"
眾人同時拱手："是。"
夏九安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擱下筷子站起來，動作利索地跟在了陸冥身後。
一行人出了驛站。
馬蹄踏過水窪，濺起細碎的光。
江野走在榮措前面，一邊上樓一邊回頭嘀咕："頭兒什麼時候這麼貼心了？以往別說下雨淋得濕噠噠了，就是下冰雹腦袋上都是包，也沒這麼心疼過咱們啊。"
榮措跟在後面，腳步不停："你少說幾句吧。真相未必是你想要知道的。"
江野嘿嘿一笑，不以為意："能有什麼不想知道的呢？你就承認一句是咱們頭兒心疼我，看我在樹上蹲了那麼久擔心我，有那麼難嗎？"
榮措終於忍不住了，停下來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如果人生註定要碰壁，我甚至希望怎麼也碰不到你這個二壁。"
江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哎，不是，你咋罵人呢？"
榮措已經走到一個空的間房門口，推門進去，頭也沒回："整天咧咧個大嘴，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門在江野面前關上了。
江野站在走廊里，對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哼了一聲，又自我安慰地嘀咕了一句："反正就是頭兒心疼我，看給你酸的。"
他說完也推開旁邊的門進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沙沙地響著，不知疲倦。
驛站樓下的廳堂里，陸冥還沒上樓。
他站在門廊下，望著外面漆黑的雨夜出神。
夏九安從走廊另一頭走了過來，換了一身驛站找來的乾淨衣裳，頭髮還半濕地披在肩上。她走近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片雨幕。
檐角的雨水連成線，砸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閃電偶爾劈開天幕，照亮彼此濕漉漉的影子，又迅速暗下去。
"陸大人，擦擦吧，擔心著涼。"
陸冥偏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毛巾，搭在手背上："怎麼還不回去休息？你身子剛好。"
夏九安站在他旁邊，望著雨幕，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睡不著。"
"怎麼了？"
夏九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陸大人，這案子一樁接一樁，互相牽連，壓著心累，睡不著。"
陸冥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他抬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動作不算親昵，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道："行了，安心睡你的覺。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夏九安抬起頭看他，燈籠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把輪廓鍍了一層暖黃。她問："那明天如何安排？"
夏九安點點頭："行。陸大人也早點休息。"
陸冥沒應聲，只抬了下手示意她先走。
夏九安轉身往驛站里走，上了樓梯，拐彎的時候迎面碰見江野正從樓上下來，手裡攥著一條干毛巾。
兩人在樓梯上擦肩而過，互相點了一下頭。
江野走到陸冥身邊，特別殷勤地把毛巾遞過去，語氣裡帶著討好的熱絡："頭兒，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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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冥沒接，隨口應了一句："不用了，夏仵作剛剛給我了。"
江野的手僵在半空，毛巾晃了晃，他咬了咬牙，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殷勤讓她搶了……"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榮措從另一邊過來了，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口冒著熱氣，薑湯的味道在夜風裡散開。
榮措把碗遞到陸冥面前："大人，淋了雨，別著涼，喝點薑湯吧。"
陸冥接過來，點了點頭。
江野看看榮措，又看看他手裡那碗薑湯，心想這人什麼時候也會這一套了？
他剛要張嘴說什麼，榮措已經先開了口："我讓驛站的小官吏給大家都煮了薑湯。你也去喝點吧。"
江野徹底噎住了。
陸冥喝完薑湯，把空碗遞迴給榮措："時辰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要緊事。"
江野和榮措同時拱手："是。"
夏九安回到房間裡，關上門，脫了外衣躺下來。
窗外雨聲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在瓦檐上的聲響單調而綿長。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剛才她說謊了。
讓她睡不著的，不是那一樁接一樁的案子。是那個一直躲在暗處推著事情走的幕後黑手。
慈幼局、糧倉地道、漕運暗號，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確計算過的。
她雖然沒有見過東廠的人，但這手段陰私而縝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收放之間全是算計。她心裡清楚，目前抓到的那些釘子，根本撼動不了東廠分毫。如果北鎮撫司強行硬碰硬，撈不到半點好處，反而會落在下風。
她只是一個小仵作，跟著錦衣衛辦案，目的無非是混口飯吃，賺點月例銀子。
可自古以來，特務頭子有幾個有好下場的？
更何況東廠還凌駕於錦衣衛之上，暗地裡使絆子下刀子。
不行不行，還是得快點搞錢，到時候換個行業，安穩過小日子才是王道。
她把被子蒙過頭頂，悶悶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終於閉上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在院子裡濕漉漉的青磚地上，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
驛站大廳里支了幾張桌子，早飯已經擺上了，粥、饅頭、幾碟小菜，熱氣騰騰的。
夏九安收拾好下了樓，看見陸冥已經坐在主位上，面前擱著一碗粥還沒動。
江野和榮措分坐在兩側，正在低頭喝粥。
大廳里還有幾個便裝的錦衣衛散坐在角落，各自安靜地吃著東西。
榮措最先看見她，抬手招呼了一聲："夏姑娘，過來坐。"
夏九安原本打算坐到旁邊那張空桌去，被這一叫只好拐了個彎，走到那張桌前落座。她笑著沖大家點點頭："陸大人早，各位早。"
陸冥抬了抬下巴："坐。"
夏九安盛了一碗粥，低頭安靜地吃。
還沒吃幾口，一個錦衣衛快步從外面進來，到了陸冥身側低聲稟報了一句。
陸冥放下筷子，看向飯桌上的眾人，開口時語氣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京城碼頭，漕運的船隻今早靠岸了。"
江野和榮措同時抬頭。
陸冥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那層寒光一閃而過："來得倒是快。"他站起來，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江野、榮措、夏仵作，你們同我一起，便服登船。其他人，暗中埋伏。"
眾人同時拱手："是。"
夏九安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擱下筷子站起來，動作利索地跟在了陸冥身後。
一行人出了驛站。
馬蹄踏過水窪，濺起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