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4 章 證明
大榭能人輩出，自然有分辨字跡的高手，而這其中，最有經驗的莫過於古玩鋪子的那些掌柜和東家。
一輩子就靠一雙慧眼，早已練就火眼金睛。
而論眼力，最厲害的，莫過於京中最大的古玩鋪子——百年堂的東家韓書林。
韓書林已過了耳順之年，祖上三代都在京中做古玩買賣，他天賦異稟，生來一副鬼眼，旁人看不出的微末，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但凡他鑑定過的東西，再無人敢反駁。
換句話說，他就是那個敢說十成十的人。
沈沐白沒想到，蘇雅竟然跟他有交情，還能將人大熱天地請到這裡。
他可聽說，韓東家體虛，又是個大胖子，在屋裡走兩步都喘，已經快下不來床了。
可如今看來，只怕傳聞有虛。
魏氏夫人在震驚之餘更多的卻是心虛和慚愧，她不過想到回府去請侯爺和自家夫君做主，蘇雅卻已經悄不聲地請來了百年堂的韓東家。
她看向蘇雅的神色不由便複雜起來，這婦人，比她想的，厲害太多。
人群里便有人催促：
「快讓韓東家辨辨。」
「韓東家的眼睛可是開過光的，一辨一個準。」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鬨笑。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京中的高門，哪家都有幾個子弟跟韓書林有交情，或者想從他這裡買寶貝，或者急著用錢，想在他這裡將手上的寶貝賣個好價錢。
他為人和善，從不故意刁難、欺詐，還喜歡說些俏皮的揶揄話，因而即便這個時候，還是有相熟的人想要打趣他一下。
韓書林早就習以為常，他只是覺得奇怪，從前他也跟這沈大人有些交情，他印象里的沈大人，清風朗月一般，稱得上儒雅風流，全然不是現下這副駭人的兇相。
可他也不過遲疑了一瞬，而後他一低頭，抬手便自顧自取了鎮紙，將字條拿在了手裡。
等沈沐白反應過來，韓書林已經把上頭的字掃完兩遍。
蘇雅瞥見沈沐白的震驚，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她請了韓書林來，不僅因韓書林身懷絕技，說話有分量，可以替兒子證明清白，更加重要的是，憑她對韓書林的了解，此人跟權貴交道了半輩子，積累了一串人脈和靠山，加上他秉性也不是那循規蹈矩之人，因而便不會畏懼沈沐白的官威。
她果然沒有看走眼。
沈沐白緊緊攥著拳頭，隱在桌下的雙腿已經控制不住地打起了顫。
他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已然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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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考題又是如何被泄露出去的，他從未對任何人講過，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可以泄露考題的人，可想了一圈，依舊毫無頭緒。
而韓書林卻已經一手舉著字條，一手舉著書稿，左左右右核對了數遍，最後，他將書稿重又規整地放回沈沐白的書案上，又將字條倒扣著壓上去，還取了鎮紙壓好，當著沈沐白的面，將一切又恢復到了先前的樣子。
好似自己沒有看過一般。
下一刻，就聽韓書林斬釘截鐵地道：「字條是仿的，雖然筆跡很相似，可這模仿的人明顯是個成人，而且也是極有功底之人，為了故意寫得稚嫩，用筆上就會更加刻意，與稚童本身努力想要寫好，剛好相反，並不難分辨，老朽可以肯定，不是同一人，大人若不信，可以多找人鑒鑒。」
多找人鑒鑒？
他還想不想活了！
沈沐白咬牙盯著他，「可有十成十的把握？」
韓書林想也沒想地點頭，「老朽確認無疑。」
「還真的是有人栽贓啊！」
靖王妃率先感慨出聲，聲音還故意放得極大。
既然生哥兒是被冤枉的，那她自然得在公主面前討個人情。
立刻就有人附和起來：
「哪個黑心腸的，居然陷害兩個小孩子。」
「簡直喪良心！」
崔燦站在人群最前頭，繃著的小臉終於松下一些。
魏氏夫人便又催促兒子，「快去考試啊，這裡跟你沒關係了。」
馬鼎禮訥訥地抹了把臉上已經乾涸的淚，拎起書箱，咬牙往府學大門去。
蘇雅也拉拉生哥兒，「你也回去考試。」
而後還轉身在人群里尋到崔燦，「崔世子，別愣著了，馬上開考了，快回去考試。」
崔燦抿抿唇，小跑著跟在生哥兒身後。
好似一瞬間，這場鬧劇就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蘇雅感激地服了韓書林，「韓東家，您這腿腳可比前些日子好上許多。」
韓書林呵呵樂，「多虧了你，你那個斷食的方子熬人了些，可是真的減重，你看我至少瘦了二十斤。」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輕快了許多。
蘇雅笑著向他點頭，招了福來，送韓書林回去，答應他再給他出幾個斷食的食譜。
沈沐白望著就要散去的人群，手心的汗卻越發黏膩，他知道，過不了一個時辰，等考試結束，便會東窗事發。
事已至此，與其讓人揭發出來，讓他被動非常，不若他順著這條線，查出個所以然，先還自己一個清白。
他於是一拍桌子，對著走遠的幾人喊道：「都給本官站住！」
正在散去的人群，聽他這麼一喊，又不由頓住，紛紛詫異地向他望來。
魏氏夫人簡直要跳腳了，眼瞅著就要開考了，他兒子現下卻還在府學的大門外，她扭頭，憤然地瞪著沈沐白，「大人，事情已經查明，就是有人蓄意陷害，跟我兒無關，還請大人勿要耽誤我兒考試。」
沈沐白冷聲道：「有人蓄意，也要查到此人，才能徹底洗刷令郎的嫌疑。」
「豈有此理，大人可是見我等皆是婦孺，故意欺辱！」魏氏夫人連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沈沐白一雙眸子頓時又銳利、冷冽了幾分，他不答魏氏夫人的話，只道：「還請夫人配合，皇上十分重視此次蒙生大考，此事本官勢必要上奏皇上，怎能不將事情徹底查明。」
魏氏夫人在心頭暗暗翻了個白眼，先前不是已經判過一次，難道那次是故意亂判的？
聽他冠冕堂皇地又將皇帝搬了出來，心頭越發不齒，卻也不敢辯駁，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又被差役帶了回來。
蘇雅蹙著眉頭，又往人群外望去。
念如急得直擰帕子，「劉嬤嬤怎的還沒消息傳來？」
而此時，又是一陣鐘聲，考試正式開始了。
崔燦挑挑眉，得，他也沒必要回去了。
一輩子就靠一雙慧眼，早已練就火眼金睛。
而論眼力，最厲害的，莫過於京中最大的古玩鋪子——百年堂的東家韓書林。
韓書林已過了耳順之年，祖上三代都在京中做古玩買賣，他天賦異稟，生來一副鬼眼，旁人看不出的微末，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但凡他鑑定過的東西，再無人敢反駁。
換句話說，他就是那個敢說十成十的人。
沈沐白沒想到，蘇雅竟然跟他有交情，還能將人大熱天地請到這裡。
他可聽說，韓東家體虛，又是個大胖子，在屋裡走兩步都喘，已經快下不來床了。
可如今看來，只怕傳聞有虛。
魏氏夫人在震驚之餘更多的卻是心虛和慚愧，她不過想到回府去請侯爺和自家夫君做主，蘇雅卻已經悄不聲地請來了百年堂的韓東家。
她看向蘇雅的神色不由便複雜起來，這婦人，比她想的，厲害太多。
人群里便有人催促：
「快讓韓東家辨辨。」
「韓東家的眼睛可是開過光的，一辨一個準。」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鬨笑。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京中的高門，哪家都有幾個子弟跟韓書林有交情，或者想從他這裡買寶貝，或者急著用錢，想在他這裡將手上的寶貝賣個好價錢。
他為人和善，從不故意刁難、欺詐，還喜歡說些俏皮的揶揄話，因而即便這個時候，還是有相熟的人想要打趣他一下。
韓書林早就習以為常，他只是覺得奇怪，從前他也跟這沈大人有些交情，他印象里的沈大人，清風朗月一般，稱得上儒雅風流，全然不是現下這副駭人的兇相。
可他也不過遲疑了一瞬，而後他一低頭，抬手便自顧自取了鎮紙，將字條拿在了手裡。
等沈沐白反應過來，韓書林已經把上頭的字掃完兩遍。
蘇雅瞥見沈沐白的震驚，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她請了韓書林來，不僅因韓書林身懷絕技，說話有分量，可以替兒子證明清白，更加重要的是，憑她對韓書林的了解，此人跟權貴交道了半輩子，積累了一串人脈和靠山，加上他秉性也不是那循規蹈矩之人，因而便不會畏懼沈沐白的官威。
她果然沒有看走眼。
沈沐白緊緊攥著拳頭，隱在桌下的雙腿已經控制不住地打起了顫。
他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已然無力回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這考題又是如何被泄露出去的，他從未對任何人講過，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可以泄露考題的人，可想了一圈，依舊毫無頭緒。
而韓書林卻已經一手舉著字條，一手舉著書稿，左左右右核對了數遍，最後，他將書稿重又規整地放回沈沐白的書案上，又將字條倒扣著壓上去，還取了鎮紙壓好，當著沈沐白的面，將一切又恢復到了先前的樣子。
好似自己沒有看過一般。
下一刻，就聽韓書林斬釘截鐵地道：「字條是仿的，雖然筆跡很相似，可這模仿的人明顯是個成人，而且也是極有功底之人，為了故意寫得稚嫩，用筆上就會更加刻意，與稚童本身努力想要寫好，剛好相反，並不難分辨，老朽可以肯定，不是同一人，大人若不信，可以多找人鑒鑒。」
多找人鑒鑒？
他還想不想活了！
沈沐白咬牙盯著他，「可有十成十的把握？」
韓書林想也沒想地點頭，「老朽確認無疑。」
「還真的是有人栽贓啊！」
靖王妃率先感慨出聲，聲音還故意放得極大。
既然生哥兒是被冤枉的，那她自然得在公主面前討個人情。
立刻就有人附和起來：
「哪個黑心腸的，居然陷害兩個小孩子。」
「簡直喪良心！」
崔燦站在人群最前頭，繃著的小臉終於松下一些。
魏氏夫人便又催促兒子，「快去考試啊，這裡跟你沒關係了。」
馬鼎禮訥訥地抹了把臉上已經乾涸的淚，拎起書箱，咬牙往府學大門去。
蘇雅也拉拉生哥兒，「你也回去考試。」
而後還轉身在人群里尋到崔燦，「崔世子，別愣著了，馬上開考了，快回去考試。」
崔燦抿抿唇，小跑著跟在生哥兒身後。
好似一瞬間，這場鬧劇就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蘇雅感激地服了韓書林，「韓東家，您這腿腳可比前些日子好上許多。」
韓書林呵呵樂，「多虧了你，你那個斷食的方子熬人了些，可是真的減重，你看我至少瘦了二十斤。」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輕快了許多。
蘇雅笑著向他點頭，招了福來，送韓書林回去，答應他再給他出幾個斷食的食譜。
沈沐白望著就要散去的人群，手心的汗卻越發黏膩，他知道，過不了一個時辰，等考試結束，便會東窗事發。
事已至此，與其讓人揭發出來，讓他被動非常，不若他順著這條線，查出個所以然，先還自己一個清白。
他於是一拍桌子，對著走遠的幾人喊道：「都給本官站住！」
正在散去的人群，聽他這麼一喊，又不由頓住，紛紛詫異地向他望來。
魏氏夫人簡直要跳腳了，眼瞅著就要開考了，他兒子現下卻還在府學的大門外，她扭頭，憤然地瞪著沈沐白，「大人，事情已經查明，就是有人蓄意陷害，跟我兒無關，還請大人勿要耽誤我兒考試。」
沈沐白冷聲道：「有人蓄意，也要查到此人，才能徹底洗刷令郎的嫌疑。」
「豈有此理，大人可是見我等皆是婦孺，故意欺辱！」魏氏夫人連掀桌子的心都有了。
沈沐白一雙眸子頓時又銳利、冷冽了幾分，他不答魏氏夫人的話，只道：「還請夫人配合，皇上十分重視此次蒙生大考，此事本官勢必要上奏皇上，怎能不將事情徹底查明。」
魏氏夫人在心頭暗暗翻了個白眼，先前不是已經判過一次，難道那次是故意亂判的？
聽他冠冕堂皇地又將皇帝搬了出來，心頭越發不齒，卻也不敢辯駁，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又被差役帶了回來。
蘇雅蹙著眉頭，又往人群外望去。
念如急得直擰帕子，「劉嬤嬤怎的還沒消息傳來？」
而此時，又是一陣鐘聲，考試正式開始了。
崔燦挑挑眉，得，他也沒必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