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0 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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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差役領命而去。

  而此時,生哥兒卻正在跟同在一個考場的崔燦擠眼睛,還小聲問他,「你祖母呢?」

  崔燦轉著眼珠子四下看看,見沒人注意他們,小聲回他,「先回去了,說要準備去你家祠堂觀禮的事,晚點再來接我。」

  生哥兒揚著小臉一笑,「我也要早些回去,不能誤了時辰。」

  崔燦附和著點頭,「嗯,我也要早點考完。」

  這考試本就是他祖母一時興起誆了他來的,他又不會長久在京中讀書,自然沒必要耗在這裡跟這些京中的學子爭高下。

  兩人正說著,就見兩個差役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二人立在生哥兒面前,「你就是紀新生?」

  不光是生哥兒,考場裡從監考的夫子到十個參考的學生,個個都驚得瞪圓了眼睛。

  生哥兒蹙著眉頭,緩緩站起身,「我是。」

  「你出來,巡考要見你!」其中一個人冷聲道,口氣里不客氣地含著命令。

  生哥兒繃著小臉。

  都這個時候了,眼瞅著就要開考了,這兩個差役卻要在此時帶走他,是為何故?

  他頓時警鈴大作。

  「為何?」他問差役。

  「出去問巡考!」另一個差役板著臉催促,「快些,不要影響其他人考試。」

  監考的夫子見狀,趕忙走來詢問,「敢問,這是發生了何事?」

  差役與夫子拱拱手,「還請夫子體諒,我們例行公事,要將該學子帶去見巡考,如若無事,自會讓他回來。」

  夫子知道生哥兒的身份,溫和地抬手拍拍生哥兒的肩膀,「去吧,快去快回。」

  「嗯。」

  生哥兒沉下口氣,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跟著差役往考場外去。

  崔燦追上來,「我跟你一起。」

  生哥兒推推他,「你回去,別耽誤你考試。」

  崔燦眉頭一揚,不容分說地將生哥兒的手一牽,「無妨。」

  生哥兒想了想,抿唇點點頭。

  二人跟著差役走出府學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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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哥兒遠遠就望見沈沐白的書案前立著母子二人,定睛再看,卻是馬鼎禮跟他娘。

  當日在明陽侯府險些被誣陷打殺的場景瞬間又浮上心頭。

  生哥兒本能地便僵直了身子,他收了步子,立在原地,握著崔燦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崔燦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也停了腳步望向生哥兒,「怎麼了?」

  生哥兒緊緊抿著唇,深深吸了口氣,扭頭往停在廣場邊上的一溜馬車看去,很快便看到了自家的馬車。

  他拉拉崔燦的手,「世子,辛苦你去告知我娘,就說我被巡考叫出了考場。」

  崔燦本就覺得現下情況危急,聽罷,想也沒想地點頭,扭頭就往馬車的方向跑去。

  差役便在崔燦身後喊,「小公子,你去哪兒?」

  崔燦頭也不回,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更加快了步子。

  生哥兒抬頭望著差役,「巡考大人是要見我,我跟你去便是。」

  差役低頭凝眸望他,這小子涉嫌舞弊陷害,才最是個禍根,眼下守好他更要緊,至於那個臨考脫逃的,他也不是沒見過,自己的前程自己不上心,他也沒義務去擔這個因果。

  遂冷冷「嗯」出一聲,「那便快去。」

  生哥兒攥緊拳頭,即便已經後背密密地起了一層汗,但仍故作鎮定地點點頭。

  他才剛走到沈沐白面前,魏氏夫人便先一步對他發難起來,「紀公子,你為何要栽贓陷害禮哥兒?!他將你視為他最好的朋友,你卻這般待他,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生哥兒被魏氏夫人問得一愣,他訥訥地轉頭望著魏氏夫人,「我沒有。」

  「你沒有?!」魏氏夫人見生哥兒一臉無辜模樣,心頭的火蹭地躥起老高。

  她一步上前,自沈沐白的書案上一把抓取那支毛筆,頂到生哥兒面前,「這支毛筆,難道不是你送給禮哥兒的?!」

  生哥兒被魏氏夫人駭人的模樣唬得連連後退。

  魏氏夫人恐他又想逃,伸手一把扯住生哥兒,「證據面前倒是怕了,這會兒想逃?晚了!你好好拿著看清楚,是不是你送的!」

  盛怒之下,魏氏夫人再顧忌不到生哥兒的身份,就算他們明陽侯府沒有延平侯府名聲煊赫,卻也不是個軟柿子。

  既然已經被明晃晃地欺負到頭上,就別怪她不留情面。

  商婦不教兒子學好,那她就幫她好好教導教導!

  生哥兒低頭盯著那筆,忍不住驚慌地使勁眨了眨眼睛。

  他抬頭看了眼馬鼎禮,就見馬鼎禮滿臉是淚,望著自己的眼神更是複雜難辨。

  他收回視線,終究還是咬著牙抬手接過了魏氏夫人手裡的筆。

  沈沐白挑著眉頭,一臉淡然地看好戲。

  如果他不用出一聲,面前這個潑辣的明陽侯世子夫人就能幫他把事情擺平,他何樂不為。

  生哥兒接過筆,不過看了一眼,便將筆舉到魏氏夫人面前,「這支筆,不是我送給禮哥兒的。」

  「你說什麼?!」

  魏氏夫人簡直要氣炸了。

  面前這個孩子神色鎮定,望著自己一臉篤信,簡直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把髒水往他兒子身上潑,簡直可惡至極!

  「你說不是就不是?!」魏氏夫人咬著牙,聲音都好像要被咬碎了。

  「就是不是!這筆上的圖案和文字確實跟我送給禮哥兒的那支一樣,可我送給他的,沒有中空,就是支普通的筆!」

  生哥兒把胸脯一挺,他娘說了,輸人不輸陣!

  「好哇!小小年紀,還真是奸詐!」

  魏氏夫人氣得立在原地使勁擰帕子,而後回頭在低聲啜泣的馬鼎禮肩上狠狠推了一把,恨鐵不成鋼地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倒是說說,這筆是不是他給你的。」

  馬鼎禮死死抿了半晌唇,而後搖頭。

  魏氏夫人簡直要哭出來了,她怎麼會生了這麼個蠢東西,心甘情願背黑鍋。

  可這逆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花了五十兩銀子從那個姓萬的舉人手裡買來的考題,跟生哥兒塞進毛筆栽贓給她兒子的可是同一個。

  她原本想著沒幾個錢的試題大概率是騙錢的。

  可這麼點銀子,她只當是去佛前多添了些香油錢。

  可現下,她卻更願相信這就是提前泄露的試題,那個生哥兒分明就是要一把就徹底斷了他兒子的仕途。

  何其毒辣!

  她用盡了氣力,對著兒子咆哮:「你知不知道那字條上寫的是什麼!」

  馬鼎禮身子一抖。

  他剛才也往那字條上瞄過一眼,那上頭寫的正是先前在馬車裡母親讓他背過的文章,母親說,那是考題。

  他反應過來,這可能不僅僅被算作帶了小抄,更可能被算作考場舞弊。

  他知道,考場舞弊是重罪,掉腦袋都是小的,如若追究,甚至可能禍及滿門!

  思及此,失望和恐懼一瞬間占據了他全部心神,他抬眸,淚眼汪汪地望向生哥兒。

  那支筆難道真的是有什麼機關,他沒有注意到?

  難道真的是生哥兒有意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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