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8 章 事發
差役將馬鼎禮的書箱打開，一面檢查一面問馬鼎禮：「可有帶書籍、紙張？」
馬鼎禮想也沒想地搖頭。
但凡帶了這些，無論是否真與考題相關，都會被認定作弊，取消考試資格，這是基本常識。
他有絲焦急地等著差役查驗，離開考不過還剩一刻鐘，時間已經很緊張了。
與他撞在一處的孩子東西少，不過三兩下就被放進了府學。
馬鼎禮見那孩子走了，越發著急起來，忍不住出聲問：「好了嗎？」
差役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而後繼續不緊不慢地查驗東西。
魏氏夫人就立在一丈開外，見此情景，也是心頭焦急，暗暗數落兒子：「何故要帶那麼多勞什子的文具，有兩支毛筆、一方硯台不就夠了？」
也是怨她，想著兒子大了，不想慣得兒子事事依賴她，才沒有過問兒子應試的文具準備得如何。
可沒承想，就只這一樣，也還是惹出了這麼多囉唆。
思及此，她忍不住側臉，狠狠瞪了眼跟著兒子的小廝。
她千挑萬選才相中的人，結果也是個不中用的，等散了考回去，她就得將人換掉。
眼瞅著兒子被個差役怠慢，她更忍不住心頭冒火，這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竟然如此輕待侯府公子，實在可惡！
可今日這般情景，她知道周遭的馬車裡定有不少高門貴婦，真鬧起來，不光是她失了體面，侯府也要跟著被人指摘。
她擰著帕子忍著，暗暗咬牙，待她回去定要告知老爺，叫她好好整治整治。
正想著，卻聽前頭傳來差役低沉的質問聲，「這是什麼？！」
魏氏夫人聞聲，趕忙抬頭去看，就見那差役一手舉著一支筆，一手揚著一小片巴掌大的紙，正橫眉瞪著兒子。
魏氏夫人心頭一驚，這個時候，被唱名處查出了一張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再顧不得世家高門的尊貴和體面，抬步便衝上去。
有差役見她近前，抬手攔她，她冷眸一凝，聲音冰寒得好似利刃：「我乃明陽侯世子夫人，那是我兒子，都給本夫人讓開！」
她敏銳地覺察到事情可能會很棘手，這個時候，亮出身份，才能更好地護住兒子。
差役聞言，對望一眼，向兩邊退開了些。
魏氏夫人徑直便衝到了兒子面前。
此時的馬鼎禮已經慌得六神無主，他盯著差役手裡的東西，拼命搖頭，「不是的，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的書箱裡！」差役聲音冷寒。
守在門口唱名的先生見狀，也趕忙來詢問情況，「發生了何事？」
差役便拱手與他解釋：「稟夫子，從這個學生的書箱裡搜到了一支筆，這筆中空，裡面藏了一張字條。」
說著便將筆和字條往先生面前一送。
魏氏夫人聽得心驚膽戰，也慌忙去看差役手裡的東西。
看到那支筆的一瞬，她腦子一嗡，而後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不是驚慌，而是氣惱！或者說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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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筆就是先前兒子從地上撿起來，說是那個生哥兒送給他，保佑他考試順利的那支！
順利？！
簡直諷刺！
她先前看到那筆就覺心頭淤塞，果不其然，那黑心腸的豎子，竟然在筆里動這樣的手腳，故意栽贓陷害她的兒子！
不過就是覺得他兒子成績拔尖，與他是強勁的對手，想要提前除掉他兒子這塊攔路石。
而她的傻兒子，還把這筆當寶貝一樣地收著，還偏要帶到考場裡來！
這下好了，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就算將那個豎子帶來當面對質，以那商戶人家的刁鑽狡猾做派，定也不會承認！
更何況，他這麼處心積慮害她的兒子，定也是想好了退路和應對。
兒子現下就是實實在在被他坑了！
馬鼎禮見母親來了，好似看到救星一般，立刻淚眼汪汪地撲到魏氏夫人身前，他望著魏氏夫人：「母親，不是的，不是我的！」
那隻毛筆，他在手裡把玩了那麼多日，也借給好些人看過，即便他沒發現這筆是中空的，難道所有人都沒發現？！
他想不通，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好似灌了糨糊，懵懵懂懂地沒了思路，只是一直反覆重複著：「一定是弄錯了，這筆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魏氏夫人氣惱地瞪了兒子一眼，才提起口氣，故作鎮定地望向夫子，「先生，我是明陽侯世子夫人，也是他的母親。」
夫子聽她自報家門，趕忙拱手與她一揖：「夫人。」
魏氏夫人客氣地還過一禮，才對夫子道：「可否讓我看看上頭寫了什麼？」
萬一上頭就寫著「保佑考試順利」這樣的話，那也算不得多大的問題，她既然已經搬出了身份，求個情，當也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夫子也不避諱，客氣地將字條遞給她。
魏氏夫人接在手裡，低頭一看，面上的鎮定瞬間裂開，眸子都不由震顫起來，字條上寫的正是她才剛讓兒子背過的《論語·先進·侍坐》中的兩段。
粗粗掃了一眼，她只覺自己的手臂一陣發麻，指尖發軟，險些連張輕飄飄的紙都拿不住。
幾乎不用須臾，她就認定了，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陷害。
而更讓她慌亂到脊背發寒的，卻是這張字條的內容竟然跟她花了銀子才買來的考題一模一樣。
如果說先前她權當那消息不過是給兒子奪魁加個籌碼，自己圖個安心。
現下卻基本認定，翰林院就是提前泄漏了考題。
這次蒙生大考，可是連皇帝都十分重視，這，可就捅破天了！
帶個小抄，不過是品行不端，實在無法自證，大不了認栽，過兩年再考。
可如果是提前得了考題，那就跟科場通賄扯上了關係，往小了說，是壞了考場規矩，往大了說，就是欺君罔上，禍亂朝廷取士根基。
思及此，她恨鐵不成鋼地抬手狠狠在兒子肩頭捶了兩拳！
這個時候還不把始作俑者供出來，好將事情查明，洗脫自己的罪責，光說不是自己的，能有什麼用！
於是，她拔高了聲音，痛斥兒子：「這筆不是那個蘇新生送你的嗎，他在筆里動了手腳，故意陷害你，你還不快跟夫子解釋清楚！」
馬鼎禮想也沒想地搖頭。
但凡帶了這些，無論是否真與考題相關，都會被認定作弊，取消考試資格，這是基本常識。
他有絲焦急地等著差役查驗，離開考不過還剩一刻鐘，時間已經很緊張了。
與他撞在一處的孩子東西少，不過三兩下就被放進了府學。
馬鼎禮見那孩子走了，越發著急起來，忍不住出聲問：「好了嗎？」
差役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而後繼續不緊不慢地查驗東西。
魏氏夫人就立在一丈開外，見此情景，也是心頭焦急，暗暗數落兒子：「何故要帶那麼多勞什子的文具，有兩支毛筆、一方硯台不就夠了？」
也是怨她，想著兒子大了，不想慣得兒子事事依賴她，才沒有過問兒子應試的文具準備得如何。
可沒承想，就只這一樣，也還是惹出了這麼多囉唆。
思及此，她忍不住側臉，狠狠瞪了眼跟著兒子的小廝。
她千挑萬選才相中的人，結果也是個不中用的，等散了考回去，她就得將人換掉。
眼瞅著兒子被個差役怠慢，她更忍不住心頭冒火，這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竟然如此輕待侯府公子，實在可惡！
可今日這般情景，她知道周遭的馬車裡定有不少高門貴婦，真鬧起來，不光是她失了體面，侯府也要跟著被人指摘。
她擰著帕子忍著，暗暗咬牙，待她回去定要告知老爺，叫她好好整治整治。
正想著，卻聽前頭傳來差役低沉的質問聲，「這是什麼？！」
魏氏夫人聞聲，趕忙抬頭去看，就見那差役一手舉著一支筆，一手揚著一小片巴掌大的紙，正橫眉瞪著兒子。
魏氏夫人心頭一驚，這個時候，被唱名處查出了一張紙，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再顧不得世家高門的尊貴和體面，抬步便衝上去。
有差役見她近前，抬手攔她，她冷眸一凝，聲音冰寒得好似利刃：「我乃明陽侯世子夫人，那是我兒子，都給本夫人讓開！」
她敏銳地覺察到事情可能會很棘手，這個時候，亮出身份，才能更好地護住兒子。
差役聞言，對望一眼，向兩邊退開了些。
魏氏夫人徑直便衝到了兒子面前。
此時的馬鼎禮已經慌得六神無主，他盯著差役手裡的東西，拼命搖頭，「不是的，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的書箱裡！」差役聲音冷寒。
守在門口唱名的先生見狀，也趕忙來詢問情況，「發生了何事？」
差役便拱手與他解釋：「稟夫子，從這個學生的書箱裡搜到了一支筆，這筆中空，裡面藏了一張字條。」
說著便將筆和字條往先生面前一送。
魏氏夫人聽得心驚膽戰，也慌忙去看差役手裡的東西。
看到那支筆的一瞬，她腦子一嗡，而後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不是驚慌，而是氣惱！或者說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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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筆就是先前兒子從地上撿起來，說是那個生哥兒送給他，保佑他考試順利的那支！
順利？！
簡直諷刺！
她先前看到那筆就覺心頭淤塞，果不其然，那黑心腸的豎子，竟然在筆里動這樣的手腳，故意栽贓陷害她的兒子！
不過就是覺得他兒子成績拔尖，與他是強勁的對手，想要提前除掉他兒子這塊攔路石。
而她的傻兒子，還把這筆當寶貝一樣地收著，還偏要帶到考場裡來！
這下好了，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就算將那個豎子帶來當面對質，以那商戶人家的刁鑽狡猾做派，定也不會承認！
更何況，他這麼處心積慮害她的兒子，定也是想好了退路和應對。
兒子現下就是實實在在被他坑了！
馬鼎禮見母親來了，好似看到救星一般，立刻淚眼汪汪地撲到魏氏夫人身前，他望著魏氏夫人：「母親，不是的，不是我的！」
那隻毛筆，他在手裡把玩了那麼多日，也借給好些人看過，即便他沒發現這筆是中空的，難道所有人都沒發現？！
他想不通，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好似灌了糨糊，懵懵懂懂地沒了思路，只是一直反覆重複著：「一定是弄錯了，這筆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魏氏夫人氣惱地瞪了兒子一眼，才提起口氣，故作鎮定地望向夫子，「先生，我是明陽侯世子夫人，也是他的母親。」
夫子聽她自報家門，趕忙拱手與她一揖：「夫人。」
魏氏夫人客氣地還過一禮，才對夫子道：「可否讓我看看上頭寫了什麼？」
萬一上頭就寫著「保佑考試順利」這樣的話，那也算不得多大的問題，她既然已經搬出了身份，求個情，當也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夫子也不避諱，客氣地將字條遞給她。
魏氏夫人接在手裡，低頭一看，面上的鎮定瞬間裂開，眸子都不由震顫起來，字條上寫的正是她才剛讓兒子背過的《論語·先進·侍坐》中的兩段。
粗粗掃了一眼，她只覺自己的手臂一陣發麻，指尖發軟，險些連張輕飄飄的紙都拿不住。
幾乎不用須臾，她就認定了，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陷害。
而更讓她慌亂到脊背發寒的，卻是這張字條的內容竟然跟她花了銀子才買來的考題一模一樣。
如果說先前她權當那消息不過是給兒子奪魁加個籌碼，自己圖個安心。
現下卻基本認定，翰林院就是提前泄漏了考題。
這次蒙生大考，可是連皇帝都十分重視，這，可就捅破天了！
帶個小抄，不過是品行不端，實在無法自證，大不了認栽，過兩年再考。
可如果是提前得了考題，那就跟科場通賄扯上了關係，往小了說，是壞了考場規矩，往大了說，就是欺君罔上，禍亂朝廷取士根基。
思及此，她恨鐵不成鋼地抬手狠狠在兒子肩頭捶了兩拳！
這個時候還不把始作俑者供出來，好將事情查明，洗脫自己的罪責，光說不是自己的，能有什麼用！
於是，她拔高了聲音，痛斥兒子：「這筆不是那個蘇新生送你的嗎，他在筆里動了手腳，故意陷害你，你還不快跟夫子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