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7 章 有生哥兒足以
第二日，寧芳一大早，剛用過早飯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蘇雅去看自己的鋪子。
果真就在朱雀大街東面，鋪子背後就是大片的公侯人家的宅邸，日後當是不缺客人。
寧芳躊躇滿志，從前在雲嵐城，她的名頭在婦人姑娘們中也是響噹噹的。
鋪子上下兩層，寧芳便跟蘇雅里里外外看了個遍，一面看一面盤算，哪裡做診堂，哪裡做藥房，哪裡給病人休息……越說越興奮，恨不能隔日就可以開張。
轉了天，蘇雅也有些坐不住，見紀靖遠也不出門好似閒著，就讓他帶著自己往皇帝賞在京郊的田地去看。
那片田依山傍水，離京城不過一個時辰的馬車車程，如今已漸入了秋，麥田鋪著一層青黃交錯的色澤，遠遠可見有農婦正彎腰在田間勞作。
蘇雅打馬繞了一圈，指著一片不曾開墾的荒地問里長，「為何這裡荒著。」
里長趕忙上前，恭敬地解釋道：「回夫人，這塊地當是鹽鹼地，雖然尚且算不得白鹵地，可還是不好種植，土質硬，收成不佳，農戶們種過豆，豆子乾癟不飽滿，種過棗樹，又長了半人高就都枯死了，種玉米，費心打理，一年到頭也收不了多少糧食，得不償失。」
說到此，里長面上顯出為難，「暫時沒想到什麼好主意。」
他對著紀靖遠跟蘇雅作揖：「是小人失職。」
蘇雅搖搖頭，「不怪你。」
她勒停了馬，打眼往四下張望半晌，似是若有所思。
紀靖遠知她是個有主意的，也不打擾，只默默隨在她身邊陪著。
二人轉了半晌，才打道回府。
夜裡，紀靖遠又板起臉，才將生哥兒唬出了沐春院。
生哥兒噘著嘴出來，看見門口趴著的奶糕，上去在狗頭上揉了一把，學著方才紀靖遠的口氣，「別在這裡礙事，還不快走。」
奶糕是個有眼色的，扭著胖身子站起來，乖乖跟著生哥兒往外去。
生哥兒卻氣哼哼地跟在後頭，他這個爹也真是過分，怎的就一日都不讓他跟娘睡了。
紀靖遠關了門，走來瞪蘇雅，「他都多大了，怎能還這樣粘人。」
蘇雅搖著扇子不以為意，「再過兩年，你想讓他粘都捉不到人呢。」
紀靖遠長腿一邁，兩步便到了蘇雅跟前，他一伸胳膊將人抱起，「若他是個女兒，隨便她怎麼粘人，我都不惱。」
蘇雅摟著紀靖遠的脖子，沖他挑眉，「很可惜，不是。」
「夫人，我們再生個女兒吧。」
紀靖遠聲音低沉，卻裹著一絲溫熱的笑意，氣息噴在蘇雅耳側，蘇雅嫌癢，忍不住側臉躲了躲，「生生哥兒的時候，我差點沒了命。」
紀靖遠抱著蘇雅的手不由一緊，而後，才小心地將蘇雅放在榻上。
蘇雅跟他講過此事，他愧疚萬分。
八年裡，蘇雅從少女成了母親，一個人生下兒子又撫養成人，那些蘇雅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你當時是不是很害怕？」紀靖遠心疼地問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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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搖頭，「我都疼得險些失了神志，只恨不能來個人把我敲暈了才好，哪裡還顧得上害怕。」
紀靖遠卻聽得越發心疼，他將蘇雅抱住，「夫人，是我愧對於你，明日我就去請太醫，給你好好調理調理。」
蘇雅一聽，心頭不由一凜。
她還吃著寧芳煎的避子湯藥，這會子再去請太醫來調理，算個什麼鬼。
「不用，我身子好著呢。」
她趕忙推脫，她還不想再生孩子，更用不著調理。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明日稟了岳母，讓岳母來同你講。」
紀靖遠的鼻子幾乎頂到蘇雅臉上，眸色更是幽暗得好似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這份動容，回回都讓蘇雅抵擋不得。
混沌中，她只能胡亂點頭應下。
第二日，林太醫果然上了門，因為都是熟人，也沒多做避諱。
蘇雅在花廳見了他。
林太醫極慎重地給蘇雅把了脈，等抬了手，才有絲為難地道：「下官跟夫人也算熟絡，便也不拐彎抹角。」
紀靖遠已經憂心地道：「林太醫，還請勿要隱瞞。」
林太醫收了診脈用的脈枕，起身對著紀靖遠拱拱手：「夫人體寒，前次生產又傷了身子，以致氣血虛虧，只怕……」他躊躇著止了話。
紀靖遠急得恨不能上前去扯林太醫的脖領子，「只怕什麼？」
林太醫有絲不忍地望望蘇雅，「只怕，子嗣上會有艱難。」
蘇雅原本被林太醫唬得心跳都突突的，兒子還這么小，她若有個萬一，也實在不得安心。
可現下聽林太醫這樣講，她卻反倒鬆快起來，隱隱的還有些稱心的歡喜。
可見紀靖遠一臉鬱郁，也不敢表現，只能也努力板了臉色。
就聽紀靖遠道：「子嗣不打緊，還請太醫好生開個調理的方子，先將夫人的身子調理妥當要緊。」
話罷，還很是鄭重地對著林太醫拱了拱手。
林太醫趕忙還禮，「下官定當盡心竭力。」
送走了林太醫，紀靖遠見蘇雅表情僵硬，猜她是憂心子嗣的問題，於是心疼地將蘇雅摟進懷裡，「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有生哥兒了，即便再沒有其他孩子，也足夠了，母親那裡，也不用擔心，她老人家定然也會理解。」
「堂堂侯府，就生哥兒一個孩子？」蘇雅抬頭望著紀靖遠，「公主還指望你繁榮家業，其實，我也可以離開……」
她沒有明說，納妾啊，抬通房啊，亦或者另外娶個夫人進來，她都眼不見心不煩。
紀靖遠自然知道蘇雅什麼意思，他胳膊用力，大力將蘇雅往身前一勒，「蘇雅，你給本侯聽好了，你去哪裡，本侯就去哪裡，你休想丟開本侯，自己逍遙。」
他想說，什麼陸探花，魏少卿，胡大人，一個都別想。
蘇雅被她摟得胸口發悶，「紀靖遠，你鬆開我。」
「你答應我，一輩子都不離開，我就鬆開。」紀靖遠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力道卻還是收了收。
蘇雅咬牙瞪他，「你說過，不限制我的自由。」
紀靖遠挑著眉，顯出無辜，「夫人自是來去都無限制。」
「好，你鬆開，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蘇雅又使勁掙了掙身子，紀靖遠抿唇望她，見她一臉認真，似有要緊話說，這才猶豫著將人鬆開。
蘇雅走去案邊，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圖紙，遞給紀靖遠，「侯爺，可還記得廣平的半山別業？」
果真就在朱雀大街東面，鋪子背後就是大片的公侯人家的宅邸，日後當是不缺客人。
寧芳躊躇滿志，從前在雲嵐城，她的名頭在婦人姑娘們中也是響噹噹的。
鋪子上下兩層，寧芳便跟蘇雅里里外外看了個遍，一面看一面盤算，哪裡做診堂，哪裡做藥房，哪裡給病人休息……越說越興奮，恨不能隔日就可以開張。
轉了天，蘇雅也有些坐不住，見紀靖遠也不出門好似閒著，就讓他帶著自己往皇帝賞在京郊的田地去看。
那片田依山傍水，離京城不過一個時辰的馬車車程，如今已漸入了秋，麥田鋪著一層青黃交錯的色澤，遠遠可見有農婦正彎腰在田間勞作。
蘇雅打馬繞了一圈，指著一片不曾開墾的荒地問里長，「為何這裡荒著。」
里長趕忙上前，恭敬地解釋道：「回夫人，這塊地當是鹽鹼地，雖然尚且算不得白鹵地，可還是不好種植，土質硬，收成不佳，農戶們種過豆，豆子乾癟不飽滿，種過棗樹，又長了半人高就都枯死了，種玉米，費心打理，一年到頭也收不了多少糧食，得不償失。」
說到此，里長面上顯出為難，「暫時沒想到什麼好主意。」
他對著紀靖遠跟蘇雅作揖：「是小人失職。」
蘇雅搖搖頭，「不怪你。」
她勒停了馬，打眼往四下張望半晌，似是若有所思。
紀靖遠知她是個有主意的，也不打擾，只默默隨在她身邊陪著。
二人轉了半晌，才打道回府。
夜裡，紀靖遠又板起臉，才將生哥兒唬出了沐春院。
生哥兒噘著嘴出來，看見門口趴著的奶糕，上去在狗頭上揉了一把，學著方才紀靖遠的口氣，「別在這裡礙事，還不快走。」
奶糕是個有眼色的，扭著胖身子站起來，乖乖跟著生哥兒往外去。
生哥兒卻氣哼哼地跟在後頭，他這個爹也真是過分，怎的就一日都不讓他跟娘睡了。
紀靖遠關了門，走來瞪蘇雅，「他都多大了，怎能還這樣粘人。」
蘇雅搖著扇子不以為意，「再過兩年，你想讓他粘都捉不到人呢。」
紀靖遠長腿一邁，兩步便到了蘇雅跟前，他一伸胳膊將人抱起，「若他是個女兒，隨便她怎麼粘人，我都不惱。」
蘇雅摟著紀靖遠的脖子，沖他挑眉，「很可惜，不是。」
「夫人，我們再生個女兒吧。」
紀靖遠聲音低沉，卻裹著一絲溫熱的笑意，氣息噴在蘇雅耳側，蘇雅嫌癢，忍不住側臉躲了躲，「生生哥兒的時候，我差點沒了命。」
紀靖遠抱著蘇雅的手不由一緊，而後，才小心地將蘇雅放在榻上。
蘇雅跟他講過此事，他愧疚萬分。
八年裡，蘇雅從少女成了母親，一個人生下兒子又撫養成人，那些蘇雅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你當時是不是很害怕？」紀靖遠心疼地問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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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搖頭，「我都疼得險些失了神志，只恨不能來個人把我敲暈了才好，哪裡還顧得上害怕。」
紀靖遠卻聽得越發心疼，他將蘇雅抱住，「夫人，是我愧對於你，明日我就去請太醫，給你好好調理調理。」
蘇雅一聽，心頭不由一凜。
她還吃著寧芳煎的避子湯藥，這會子再去請太醫來調理，算個什麼鬼。
「不用，我身子好著呢。」
她趕忙推脫，她還不想再生孩子，更用不著調理。
「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明日稟了岳母，讓岳母來同你講。」
紀靖遠的鼻子幾乎頂到蘇雅臉上，眸色更是幽暗得好似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這份動容，回回都讓蘇雅抵擋不得。
混沌中，她只能胡亂點頭應下。
第二日，林太醫果然上了門，因為都是熟人，也沒多做避諱。
蘇雅在花廳見了他。
林太醫極慎重地給蘇雅把了脈，等抬了手，才有絲為難地道：「下官跟夫人也算熟絡，便也不拐彎抹角。」
紀靖遠已經憂心地道：「林太醫，還請勿要隱瞞。」
林太醫收了診脈用的脈枕，起身對著紀靖遠拱拱手：「夫人體寒，前次生產又傷了身子，以致氣血虛虧，只怕……」他躊躇著止了話。
紀靖遠急得恨不能上前去扯林太醫的脖領子，「只怕什麼？」
林太醫有絲不忍地望望蘇雅，「只怕，子嗣上會有艱難。」
蘇雅原本被林太醫唬得心跳都突突的，兒子還這么小，她若有個萬一，也實在不得安心。
可現下聽林太醫這樣講，她卻反倒鬆快起來，隱隱的還有些稱心的歡喜。
可見紀靖遠一臉鬱郁，也不敢表現，只能也努力板了臉色。
就聽紀靖遠道：「子嗣不打緊，還請太醫好生開個調理的方子，先將夫人的身子調理妥當要緊。」
話罷，還很是鄭重地對著林太醫拱了拱手。
林太醫趕忙還禮，「下官定當盡心竭力。」
送走了林太醫，紀靖遠見蘇雅表情僵硬，猜她是憂心子嗣的問題，於是心疼地將蘇雅摟進懷裡，「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有生哥兒了，即便再沒有其他孩子，也足夠了，母親那裡，也不用擔心，她老人家定然也會理解。」
「堂堂侯府，就生哥兒一個孩子？」蘇雅抬頭望著紀靖遠，「公主還指望你繁榮家業，其實，我也可以離開……」
她沒有明說，納妾啊，抬通房啊，亦或者另外娶個夫人進來，她都眼不見心不煩。
紀靖遠自然知道蘇雅什麼意思，他胳膊用力，大力將蘇雅往身前一勒，「蘇雅，你給本侯聽好了，你去哪裡，本侯就去哪裡，你休想丟開本侯，自己逍遙。」
他想說，什麼陸探花，魏少卿，胡大人，一個都別想。
蘇雅被她摟得胸口發悶，「紀靖遠，你鬆開我。」
「你答應我，一輩子都不離開，我就鬆開。」紀靖遠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力道卻還是收了收。
蘇雅咬牙瞪他，「你說過，不限制我的自由。」
紀靖遠挑著眉，顯出無辜，「夫人自是來去都無限制。」
「好，你鬆開，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蘇雅又使勁掙了掙身子，紀靖遠抿唇望她，見她一臉認真，似有要緊話說，這才猶豫著將人鬆開。
蘇雅走去案邊，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圖紙，遞給紀靖遠，「侯爺，可還記得廣平的半山別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