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6 章 孤亦心有所屬
安陽公主垂眸勾了勾唇角，抬手對生哥兒招招，「生哥兒，先生不是讓你早睡早起，養足了精神，好準備今年的蒙生大考嗎？」
早前從宮裡回來，生哥兒就跟公主稟明，他想回書院，跟同窗一起讀書，相互交流更能開闊思路和見識。
武師父已經教了他些拳腳，他定不會再被人欺負了去。
安陽公主考慮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頭。
紀家的男兒從來不是長在祖上庇佑下的嬌花，就得出去大風大浪里摔打歷練。
好在生哥兒重回書院讀了幾日書，別說受欺負，實在是都沒人敢在他面前多一句嘴。
該是公主上次在書院裡撂的狠話起了作用，連書院的先生都對生哥兒客氣非常。
蘇雅倒是來了興致，「何謂蒙生大考？」
生哥兒轉頭面向蘇雅，聲音脆生生地解釋道：「蒙生大考是書院一年一度的進學考試，如果通過考試，就會從蒙塾升入經堂，不再學簡單的《論語》《千字文》這些，正式跟著先生讀《孟子》。」
「很難嗎？」蘇雅又問。
聽上去不算個很難的考試，小學考初中吧，放在現代就是個意思意思走走過場的考試，可公主這麼一本正經提起來，她倒是覺得可能並非她想得那麼簡單。
生哥兒搖搖頭，又點點頭，「聽上去簡單，可蒙生大考是京城排名前三的書院——觀瀾書院、雲章書院和景明書院的聯合大比，錄取比例最多只有五成。」
生哥兒說著，對著蘇雅伸出五根手指，繃著小臉，一臉鄭重其事。
蘇雅歪頭斜睨他，倒還擺上譜了。
就聽生哥兒又道：「成績好的，就可以去更好的書院，聽更好的先生講經學，落榜之人，就還要繼續留在原來的書院把蒙生的課業重學一遍，至少還要再耗兩年時間，而且，落榜會被看不起。」
「苒姐兒也要考嗎？」
蘇雅不擔心兒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默書困難戶魏苒，要是魏苒考不過，指不定又該如何傷心。
生哥兒搖頭，「女弟子不參加，男弟子才考。」
蘇雅暗暗松下口氣，她可真不想魏苒因為這事哭鼻子，她心疼。
轉而想到兒子的話，又忍不住教導他：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考不中也不代表就沒本事、沒出息，考中了也不代表就高人一等，切不可想得這般狹隘。」
生哥兒想也沒想地點頭，「孩兒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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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靖遠揚了揚下巴，看著蘇雅的眼神滿是欣賞。
還是他媳婦明事理，當年他參加蒙生大考的時候，就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我記得，侯爺當年考了第十二名，就是頂頂厲害呢。」劉嬤嬤笑得一臉與有榮焉。
安陽公主也聽得高興，她抬手摸摸生哥兒的頭，「生哥兒定比他父親強。」
「生哥兒准能考個一甲。」紀慈也笑嘻嘻在邊上附和。
淮王太妃也來了興致，「不若，我去書院說說，讓世子也跟著去試試，看看水平？」
安陽公主一掌拍在桌上，「那感情好！明日就讓世子住過來，跟生哥兒一塊溫書，現下侯府就有現成的先生，還是京城裡一等一的好先生。」
她自顧自做了決定，扭頭吩咐劉嬤嬤，「快去把寧德堂的東西廂房都收拾出來，給兩個孩子住。」
「哎。」
劉嬤嬤樂呵呵應下，卻站著沒動。
安陽公主跟她使眼色，「去啊！」
劉嬤嬤一愣，她沒想到公主竟這麼著急，眼瞅著天都要黑透了，竟是一日都等不得。
可主子發話了，她可沒有不遵的道理，趕忙帶著兩個丫頭急急忙忙去收拾。
生哥兒蹙著小眉頭，抬手扯扯安陽公主的袖子，「祖母，不用這麼著急吧。」
他怎麼感覺，公主這架勢，好似今晚上就要留他在寧德堂了似的？
安陽公主嗔他，「不過就剩半個月時間，得好好抓緊了。」
淮王太妃很是識趣地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也回了，明日我把世子送來。」
「我送你。」
安陽公主也就勢起身，順道抬手牽了生哥兒，「你跟祖母一併去。」
等送走了太妃，生哥兒扭著身子尋蘇雅，紀靖遠狀若無意地向前垮了一步，堪堪擋在蘇雅身前，他沖兒子擺擺手，「早些回去歇著。」
這番舉動，恰好被同樣看過來的安陽公主盡收眼底。
她笑著睨了兒子一眼，低頭把生哥兒的小肩膀一攬，「走，今夜你就睡到祖母的暖閣去，祖母給你講故事聽。」
生哥兒輕輕嘆了口氣，他雖然不明白公主為何這樣安排，可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紀慈見母親要走，也推說吃多了酒，醉了，帶著丫頭告辭，往自己院子去。
席上便只剩了太子、紀靖遠、蘇雅跟寧芳四人。
太子早就坐不住了，眼瞅著那逆子把念如帶走，他當下就想起身追出去，可又怕太過刻意，惹人非議，只能忍住，可心裡又實在煩躁得緊。
不自覺便多喝了幾杯，等他反應過來，人都有些醉了。
紀靖遠眯眼打量著太子，而後湊近他問，「舅舅，可是有事？」
太子眼睛泛著紅，少見地露出些慵懶，他望著紀靖遠，眸中儘是寬慰，「仲安良緣得成，孤便也放心了。」
紀靖遠微笑著點頭，扭頭望向蘇雅，見她正在跟寧芳碰杯，眉眼彎彎笑著像只饞嘴的貓，忍不住更加彎了唇角，「得償所願，吾亦甚是歡喜。」
太子覷他，「連你都在孤面前炫耀起來了。」
紀靖遠趕忙舉了酒杯跟太子賠不是，「讓舅舅見笑。」
太子也不推辭，自顧自倒了一盅酒，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的瞬間，眸中的悵然和落寞一閃而逝。
紀靖遠卻看得真切，「舅舅，您也該再擇位繼妃，這麼多年，您孤身一人，冷清度日，外祖母知道了，定也要心疼。」
太子聽到紀靖遠提到母后，抬了眸子深深望他一眼。
「到了孤這個年紀，如果尋不到真正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之人，倒不如自己一人來得自在輕鬆。」
太子感慨著，又給自己倒了一盅酒。
紀靖遠見他又要舉杯，抬手按住他，「舅舅，您有心事，不妨跟我講講，或許，我可以為您分擔一二。」
太子抬眸瞥他。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今夜不問，日後還得烘托氣氛找機會，況且，除了紀靖遠，他也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取經。
於是，他把心一橫，「仲安，孤亦心有所屬，只是孤心有所向，她卻尚無此意。」
紀靖遠眸子一亮，追問道：「哪家姑娘？」
能讓他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舅舅求而不得，該是怎樣的女子，他竟毫不知情，實在好奇。
早前從宮裡回來，生哥兒就跟公主稟明，他想回書院，跟同窗一起讀書，相互交流更能開闊思路和見識。
武師父已經教了他些拳腳，他定不會再被人欺負了去。
安陽公主考慮了半晌，最終還是點了頭。
紀家的男兒從來不是長在祖上庇佑下的嬌花，就得出去大風大浪里摔打歷練。
好在生哥兒重回書院讀了幾日書，別說受欺負，實在是都沒人敢在他面前多一句嘴。
該是公主上次在書院裡撂的狠話起了作用，連書院的先生都對生哥兒客氣非常。
蘇雅倒是來了興致，「何謂蒙生大考？」
生哥兒轉頭面向蘇雅，聲音脆生生地解釋道：「蒙生大考是書院一年一度的進學考試，如果通過考試，就會從蒙塾升入經堂，不再學簡單的《論語》《千字文》這些，正式跟著先生讀《孟子》。」
「很難嗎？」蘇雅又問。
聽上去不算個很難的考試，小學考初中吧，放在現代就是個意思意思走走過場的考試，可公主這麼一本正經提起來，她倒是覺得可能並非她想得那麼簡單。
生哥兒搖搖頭，又點點頭，「聽上去簡單，可蒙生大考是京城排名前三的書院——觀瀾書院、雲章書院和景明書院的聯合大比，錄取比例最多只有五成。」
生哥兒說著，對著蘇雅伸出五根手指，繃著小臉，一臉鄭重其事。
蘇雅歪頭斜睨他，倒還擺上譜了。
就聽生哥兒又道：「成績好的，就可以去更好的書院，聽更好的先生講經學，落榜之人，就還要繼續留在原來的書院把蒙生的課業重學一遍，至少還要再耗兩年時間，而且，落榜會被看不起。」
「苒姐兒也要考嗎？」
蘇雅不擔心兒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默書困難戶魏苒，要是魏苒考不過，指不定又該如何傷心。
生哥兒搖頭，「女弟子不參加，男弟子才考。」
蘇雅暗暗松下口氣，她可真不想魏苒因為這事哭鼻子，她心疼。
轉而想到兒子的話，又忍不住教導他：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考不中也不代表就沒本事、沒出息，考中了也不代表就高人一等，切不可想得這般狹隘。」
生哥兒想也沒想地點頭，「孩兒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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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靖遠揚了揚下巴，看著蘇雅的眼神滿是欣賞。
還是他媳婦明事理，當年他參加蒙生大考的時候，就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我記得，侯爺當年考了第十二名，就是頂頂厲害呢。」劉嬤嬤笑得一臉與有榮焉。
安陽公主也聽得高興，她抬手摸摸生哥兒的頭，「生哥兒定比他父親強。」
「生哥兒准能考個一甲。」紀慈也笑嘻嘻在邊上附和。
淮王太妃也來了興致，「不若，我去書院說說，讓世子也跟著去試試，看看水平？」
安陽公主一掌拍在桌上，「那感情好！明日就讓世子住過來，跟生哥兒一塊溫書，現下侯府就有現成的先生，還是京城裡一等一的好先生。」
她自顧自做了決定，扭頭吩咐劉嬤嬤，「快去把寧德堂的東西廂房都收拾出來，給兩個孩子住。」
「哎。」
劉嬤嬤樂呵呵應下，卻站著沒動。
安陽公主跟她使眼色，「去啊！」
劉嬤嬤一愣，她沒想到公主竟這麼著急，眼瞅著天都要黑透了，竟是一日都等不得。
可主子發話了，她可沒有不遵的道理，趕忙帶著兩個丫頭急急忙忙去收拾。
生哥兒蹙著小眉頭，抬手扯扯安陽公主的袖子，「祖母，不用這麼著急吧。」
他怎麼感覺，公主這架勢，好似今晚上就要留他在寧德堂了似的？
安陽公主嗔他，「不過就剩半個月時間，得好好抓緊了。」
淮王太妃很是識趣地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也回了，明日我把世子送來。」
「我送你。」
安陽公主也就勢起身，順道抬手牽了生哥兒，「你跟祖母一併去。」
等送走了太妃，生哥兒扭著身子尋蘇雅，紀靖遠狀若無意地向前垮了一步，堪堪擋在蘇雅身前，他沖兒子擺擺手，「早些回去歇著。」
這番舉動，恰好被同樣看過來的安陽公主盡收眼底。
她笑著睨了兒子一眼，低頭把生哥兒的小肩膀一攬，「走，今夜你就睡到祖母的暖閣去，祖母給你講故事聽。」
生哥兒輕輕嘆了口氣，他雖然不明白公主為何這樣安排，可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紀慈見母親要走，也推說吃多了酒，醉了，帶著丫頭告辭，往自己院子去。
席上便只剩了太子、紀靖遠、蘇雅跟寧芳四人。
太子早就坐不住了，眼瞅著那逆子把念如帶走，他當下就想起身追出去，可又怕太過刻意，惹人非議，只能忍住，可心裡又實在煩躁得緊。
不自覺便多喝了幾杯，等他反應過來，人都有些醉了。
紀靖遠眯眼打量著太子，而後湊近他問，「舅舅，可是有事？」
太子眼睛泛著紅，少見地露出些慵懶，他望著紀靖遠，眸中儘是寬慰，「仲安良緣得成，孤便也放心了。」
紀靖遠微笑著點頭，扭頭望向蘇雅，見她正在跟寧芳碰杯，眉眼彎彎笑著像只饞嘴的貓，忍不住更加彎了唇角，「得償所願，吾亦甚是歡喜。」
太子覷他，「連你都在孤面前炫耀起來了。」
紀靖遠趕忙舉了酒杯跟太子賠不是，「讓舅舅見笑。」
太子也不推辭，自顧自倒了一盅酒，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的瞬間，眸中的悵然和落寞一閃而逝。
紀靖遠卻看得真切，「舅舅，您也該再擇位繼妃，這麼多年，您孤身一人，冷清度日，外祖母知道了，定也要心疼。」
太子聽到紀靖遠提到母后，抬了眸子深深望他一眼。
「到了孤這個年紀，如果尋不到真正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之人，倒不如自己一人來得自在輕鬆。」
太子感慨著，又給自己倒了一盅酒。
紀靖遠見他又要舉杯，抬手按住他，「舅舅，您有心事，不妨跟我講講，或許，我可以為您分擔一二。」
太子抬眸瞥他。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今夜不問，日後還得烘托氣氛找機會，況且，除了紀靖遠，他也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取經。
於是，他把心一橫，「仲安，孤亦心有所屬，只是孤心有所向，她卻尚無此意。」
紀靖遠眸子一亮，追問道：「哪家姑娘？」
能讓他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舅舅求而不得，該是怎樣的女子，他竟毫不知情，實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