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李辭冬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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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身下的床墊柔軟得近乎失真。

  於枝睜開眼,感到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病房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偏頭看見床頭柜上的手機,拿起來一看,才驚覺竟然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她竟然睡了這麼久嗎?

  手機里積壓了太多消息,她只能挑著要緊的,挨個回消息報了平安。

  直到輪到回父母的消息,她打字的手指一頓。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告訴爸媽離婚的事。

  如果現在說,少不了又是一番盤問。於枝想了想,還是暫時放下手機,決定以後再說。

  她習慣性點開銀行App,看見餘額終於變了,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個、十、百、千……

  李辭冬拖了這麼久,可算捨得給她打錢了。

  於枝心情好得不行,直接就是一個忘本,直接在聊天框裡回了一句:臭傻逼。

  要不是怕直接拒絕他會惱羞成怒,不給補償費,她才懶得跟他迂迴這麼久。真以為她會大度地忘記他做的那些事?哈哈!

  她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病房的門正好被人推開,滕英斐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病號服,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走路的姿勢還有點怪異,那雙深邃的眼眸卻沉靜如淵,定定地望著她。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於枝搖了搖頭:「沒有。」

  滕英斐轉身接了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她唇邊。

  於枝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心想,金絲雀的待遇可真是越來越好了。

  滕英斐看著她滴溜溜轉的眼睛:「想什麼呢?」

  於枝抿了抿唇,試探著問:「你腿傷怎麼樣了?」

  「不影響。」滕英斐放下水杯,目光鎖著她,「昏迷之前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於枝迎著他的視線:「都記得。」

  滕英斐勾了勾唇:「看來確實恢復得不錯。」

  於枝覷著他,做賊心虛般地咳了一聲,猶猶豫豫地暗示道:「那你呢?」

  滕英斐離她很近,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傳到鼻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聲音低沉:「都記得。不是給你打過去了嗎?零花錢。」

  於枝倏地睜大眼。

  她剛剛看帳戶里收到了一筆剛好是一個小目標的巨款,理所當然地以為是李辭冬的補償金到帳了,根本沒仔細看匯款人。

  居然是滕英斐打的嗎???

  於枝滿心充盈著無法掩飾的歡喜,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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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十分情真意切地說:「收到啦。好喜歡你呀。」

  說完,她主動湊上去獻吻,滕英斐對她的主動頗為受用,順勢一把抱住她,避開了她身上的傷口處。

  果然還是財迷一個。

  不過那又如何?他給得起。

  他低頭啄吻著她的唇,餘光掃過沒有關嚴的病房門,瞳孔里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語氣溫柔:「乖,把嘴張大點。」

  ……

  S市。

  夜幕低垂,整棟辦公樓只剩下頂層還亮著燈。李辭冬從空無一人的公司大樓里走出來,獨自坐上回家的車。

  到家時,崽崽已經被阿姨帶著睡下了。

  客廳里靜悄悄的,李辭冬站在玄關,從未發現這棟別墅居然這麼大,這麼空曠。

  李辭冬脫下外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他給於枝發的消息,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回覆。

  她到底在忙什麼?

  復婚的條件已經擺在那裡了,她還需要考慮那麼久嗎?

  李辭冬冷著臉把手機丟到一旁,過了幾秒,又重新拿起來。

  沒有新消息。

  習慣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哪怕那時候他並不覺得珍貴。

  他甚至大度地想,他可以忘掉她那些不愉快的過去,畢竟誰還沒個過去。

  ……他就沒有。

  娶妻原本只是他人生計劃里按部就班的一環。找一個性格溫順、體面安分的女人,相敬如賓,維持家庭,養育孩子,這樣就夠了。

  可這段日子折騰下來,他發現於枝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麼溫順良善。

  但不得不承認,這樣抽絲剝繭、露出真面目的於枝,反而讓他越來越挪不開眼。

  他也認真思考了陳也之前對他的猜測。

  或許,他確實是有一點點愛她的,但還遠沒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他只是給她一個台階,也給崽崽一個完整的家。至於感情,等她答應復婚之後,再慢慢說也不遲。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李辭冬驚得碰翻了水杯,玻璃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立刻讓助理給他定一張去京市的機票。

  助理在電話那頭連忙應下,又遲疑道:「明天和非洲那邊有個很重要的會……」

  李辭冬:「推了。」

  那邊支支吾吾的:「哦對了,老闆,還有一件事。您上次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現在發到您郵箱嗎?」

  「什麼事?」

  他沒等助理回答,便不耐煩地打斷:「先訂票。其他事以後再說。」

  李辭冬坐在飛機上,向空乘要了杯酒。

  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的行為非常的愚蠢。

  是的,簡直蠢透了。

  他必須要喝完這杯酒,才能掩飾心底那一絲懊惱的後悔。明天還有個極其重要的會議等著他。他早就不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了,怎麼會因為一條新聞推送,做出如此衝動又不計後果的行為。

  更何況,沒看到那條新聞里寫得很清楚嗎?

  僅有幾人受輕傷,無生命危險。

  於枝能出什麼大事。

  李辭冬靠在椅背上,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來都來了。

  她畢竟是崽崽的媽媽,或許過陣子還會重新成為他的妻子。他作為男人,大度一點,來確認一下她的傷勢也是應該的。

  看到他連夜飛奔過來,於枝一定會感動到哭吧?

  李辭冬腦海中浮現出於枝紅著眼眶、滿臉依賴的表情,胸口鬱悶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好心情地揚了揚嘴角。

  落地京市後,李辭冬直奔醫院,在護士台打聽到了病房號。

  李辭冬看著緊閉的房門,卻沒有急著推門進去。

  就這麼空手進去,是不是不太好?

  他又轉身去了花店,本來想買百合,但覺得送白色的花實在不太吉利,便讓老闆包了一束藍色的碎冰藍玫瑰。

  想了想,又繞到了街角的甜品店,買了塊藍莓味小蛋糕,拎著袋子乘車回到了醫院。

  走廊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剛剛還緊閉著的病房門,此刻虛掩著一條縫,隱隱約約傳出意味不明的曖昧聲響。

  「寶寶?喜歡嗎?」

  男人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蠱惑。

  他也是男人,太熟悉這樣的聲線了。當他情慾高漲、失去理智的時候,他的聲音也是如此。

  手裡的提袋勒得指骨泛白,李辭冬無聲地推開了房門。

  寬大的病床上,一個男人正將於枝抱在懷裡,低頭吻她。女人的手臂纏在男人脖頸上,半張臉被擋住,看不清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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