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居然是兔兔
白文心，也就是兔兔。
和於枝一樣，白文心也有藝名，出門在外，她們這種人比較介意讓人知道自己的真名。
在天王嫂和Amy姐那些事被擺到檯面上之前，各式各樣的名媛培訓機構早已在全國野蠻生長。
年輕女孩們被套進相似的妝容、相似的服飾和相似的人設里，在攝影棚或外景地拍下一組組幾乎可以互相替代的模卡。照片被統一修飾、編號、歸檔，再沿著某些隱秘的渠道，送到一場又一場飯局上，供人挑選。
早年間，白文心也曾是那些照片中的一張。
她參加過不少這些明碼標價的飯局，有時候為了幾千塊錢，一邊對著金主撒嬌討好，一邊轉頭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後來她認識了冰冰，換了個圈子，客戶質量才跟著水漲船高。
一開始，白文心是大學時入的行。
那時候家裡不給她生活費，父親嗜賭成性，母親又常年生病。在如今的夜場裡，這種爛大街的套路或許會被人當成笑話。
但在當時，只要她紅著眼眶淒悽慘慘地訴說一番，那些大哥們反而心生憐憫，出手闊綽。
男人嘛，骨子裡都有點救風塵的劣根性。
他們不喜歡為了錢幹這一行的女孩，就偏愛那種身世悲慘、被迫墜入風塵的清純小白花。一邊享用著她們，又一邊瞧不起這樣的身份。
拖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
見識的錢多了，白文心也漸漸有了傲氣。
她自認名校畢業，有顏有學歷，憑什麼還要陪一群滿嘴黃牙的臭老頭耗著？她想她不應該和別的女孩子一樣像撒裝二鍋頭一樣在下沉市場流通，她想也可以賣出茅台的價格。
她也眼紅過冰冰搞直播，自己跟著播了一周，結果連個水花都沒有。
偶爾有個大哥刷個嘉年華，她連夜發私信寫小作文表白。結果第二天，大哥轉身就去別的女主播直播間當了榜一大哥。
而且想要在直播里做出成績，前期至少要一天播十個小時。她需要持續輸出情緒，保持漂亮，保持熱情。
白文心堅持了七天，便放棄了。
干直播，哪有雙腿一張來錢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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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承認，冰冰比她更能熬，也更能忍。
冰冰直播間裡有個常年給她刷禮物的七十五級大哥，出手闊綽，卻從不提見面。
白文心曾問過：「他給你刷了這麼多，怎麼從來不約你出去？」
冰冰滿不在乎：「不見面多好，我可不想一見面，又得伺候一個禿頂大肚腩。」
白文心還嫉妒過冰冰。
憑什麼冰冰就能遇到這種只砸錢不睡人的柏拉圖大哥？既願意花錢，又不要求她兌現什麼。
所以，當冰冰突然說要和大哥線下奔現時，白文心心裡是竊喜的。
她覺得冰冰再怎麼風光，也不過是比自己晚一點面對現實。所謂不見面，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等真正見到人，還不是要對著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笑臉相迎，最後躺到那個豬頭身下承歡。
當冰冰邀請她去作陪時，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可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白文心傻眼了。
冰冰的大哥根本不是什麼中年油膩肥豬，而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大哥叫陳也，是當地有名醫療企業的獨生子。
白文心承認，那一刻她心裡酸得厲害。
可很快，她便發現陳也身邊還坐著另一個男人。
對方看上去年紀稍長一些，氣質卻比陳也更沉穩，更貴，也更難以接近。
白文心瞬間明白了冰冰叫她來的目的。
那股子嫉妒，瞬間變成了感激。
她端著酒杯，主動出擊，身子軟綿綿地往男人那邊靠。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我結婚了。」
白文心笑得嬌媚，聲音拉得拉絲：「我懂規矩的。」
可整晚的應酬，他對她都興致缺缺。
他不像她遇到過的那些急色鬼，不摸她的腿，也不碰她的胸，只是偶爾讓她倒杯酒。
不可否認，他越是克制，白文心越覺得迷人。
男人毫不掩飾的欲望並不值錢，真正讓人上癮的，是明明有能力占有，卻偏偏願意維持距離。
白文心打聽到了他的名字——李辭冬。
她躲在洗手間裡，用企查查搜了他的公司，看著那一串串驚人的註冊資本，眼睛都在發光。
冰冰說：「李少不是那種亂玩的人。」
白文心聽懂了。
既然不能用最直接的方式靠近，那就換一種。
再一次在會所走廊相遇時，她算準了時間，躲在李辭冬必經的洗手間門口偷偷抹眼淚。
李辭冬停下腳步，隨口問了一句。
白文心立刻紅著眼，把那套悲慘身世搬了出來。
「我真的不想幹這一行……我好累。」她哭得梨花帶雨，恰到好處地展示著柔弱。
果然，李辭冬動了惻隱之心：「回去休息吧。」
白文心咬著唇，瑟瑟發抖：「我怕領班罵我……」
李辭冬語氣平淡：「不會，我打過招呼了。」
後來，是白文心主動聯繫了他。
聯繫方式當然是通過冰冰拿的。
她說自己想感謝他，請他吃飯，又說自己辭了職，不著痕跡地提起自己的本科學校，說自己最近正在找工作，已經投了很多簡歷，卻始終沒有合適的機會。
果然，沒過多久，李辭冬便讓她去了自己的公司。
白文心順利成為李氏的一名實習生。
進入公司後，白文心一直很好奇。
到底是什麼樣的天仙，能讓李辭冬這種男人乖乖結婚？
直到那一天，她在公司看見於枝。
只是一個背影，白文心卻覺得熟悉。
她很快想起，那天在卡卡的醫美機構，自己曾和冰冰一起見過的那個女人。
一看就過得很好的女人。
為了確認，她把照片發給冰冰一起比對，順著蛛絲馬跡一點點比對，終於確認，李辭冬的妻子就是於枝。
她平時也看過andy哥，有些直播會被錄屏下來做成切片，白文心之前刷到那個片段的時候還想過到底是誰，沒想到那就是於枝。
冰冰知道於枝大學時曾經跟過滕英斐。
她們不算熟，但在那個圈子裡，誰又沒有聽過魚籽的名字？
冰冰當時明顯吃了一驚。
「她居然還能嫁給李辭冬？」
「李辭冬知道她以前的事嗎？」
白文心原本以為李辭冬的老婆是什麼清純玉女、名門千金。
原來一個曾經被金主包養的金絲雀，有這樣見不得光的過去，李總也會娶回來當太太。
她看著手機里於枝的照片，心裡那點嫉妒慢慢燒成了野心。
於枝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
甚至，她可以做得更好。
……
白文心下班後，約了冰冰在一家小清吧見面。
明明是光線昏暗的室內，她卻戴著鴨舌帽和寬大的黑墨鏡。
白文心攪著杯里的冰塊，打趣道：「你是明星啊？」
冰冰招手要了杯瑪格麗特，這才摘下墨鏡。
「別提了，前兩天走在路上被粉絲認出來了，圍了我一圈要合照。」
冰冰語氣無奈，眼底卻透著掩不住的得意「沒辦法咯，現在出門只能帶這套裝備。」
白文心瞭然，冰冰如今也算是小頭部主播了，有幾個穩定大哥，直播間人氣也不錯。白文心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還是泛起一點酸意。
如果當初她咬咬牙堅持播下去，現在會不會也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白文心壓下心思，切入正題：「她可能已經發現，視頻是我發的了。」
冰冰抿了口酒：「然後呢？」
「但是她到現在還沒找上我。」白文心皺了皺眉，「怪沉得住氣的，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冰冰嗤笑一聲。
「能跟著滕英斐那種人好幾年，你以為她是什麼簡單角色？」
一提到滕英斐，白文心心裡那點嫉妒又壓不住地冒了出來。
怎麼會有人命這麼好？
剛入行，就跟上了最大方、最體面的金主。想要上岸，又能攀上李辭冬，搖身一變成了名正言順的李太太。
憑什麼所有的好事，全砸在於枝一個人頭上？
白文心越想越鬱悶。鬱悶過後，心底又浮出一種隱秘的惦念。
在公司近距離接觸後，她更能體會到那個男人的致命吸引力。
或者說，那是金錢和權勢堆砌出來的頂級魅力。他不需要刻意釋放什麼，只是坐在那裡，便足夠讓人想靠近。
白文心摸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找了個絕佳的角度，給自己拍了一張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自拍。
她又想拉冰冰一起合照。
冰冰卻擺了擺手：「別拍我。」
「怎麼了，還真把自己當明星啦？」
「今天沒化妝，就不拍了吧。」
這當然只是託詞。
冰冰如今好歹也算有點名氣，不想隨便和什麼人留下合照。尤其兔兔本就是這一行的，以前說好聽點是夜場布置，說難聽點是外圍女。現在又一門心思惦記著給人當小三。
風水輪流轉。萬一哪天這張照片被發到社交平台，再被人扒出來，誰知道會不會變成自己的黑料？
兩人表面上仍是好姐妹，心裡卻各有各的盤算。
白文心只好一個人修圖。她把那張自拍精心調了色，又磨了皮，配上一段傷感文字。
一邊發一邊在心裡吐槽，冰冰也不知道耍什么小牌，以前沒整容的時候丑照還少嗎？現在又介意上了。
發完朋友圈，她又對著屏幕自我欣賞了一會兒。
她明明長得不比於枝差。
這當然只是白文心的一廂情願。她們雖然是同一種類型的長相，但人工雕琢的網紅臉，和真正渾然天成的頂配骨相，在現實里根本是雲泥之別。
「不說我了，閒著也是閒著，陳也沒找你一起啊？」
之前一段時間陳也和冰冰約得挺勤的，有時候還會帶上她，五次里兩次李辭冬會出現。也因此讓她得到了和李辭冬接觸的機會。
只不過最近，她辭去了夜場的工作，來了李辭冬公司上班，一時間難以適應正常的作息，也想認真工作在李辭冬面前表現表現，就出去得少了些。
冰冰：「你還挺關心我們的。」
白文心：「那可不，誰讓我們是好姐妹呢。」
冰冰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把玩著杯墊，「他正追我呢，我還沒答應。」
「你不同意？你怎麼想的啊！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陳也出手那麼闊綽。」
冰冰:「男人嘛，太容易得到總是不珍惜。」
她撩了下頭髮，「再吊一吊他咯。」
其實冰冰沒說實話。
陳也根本不是單純的「追」，而是想讓她放棄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直播事業，安心被他包養。
可冰冰怎麼會同意。
男人的寵愛能有幾個保質期，哪有自己把流量和錢死死攥在手裡踏實？
白文心看著冰冰那副拿腔拿調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輕飄飄地扔下一顆軟釘子。
「冰冰姐，我覺得你也別太端著了。」
「萬一哪天，他知道了你和何總的事情，那時候該怎麼辦呀？」
冰冰嘴角微僵，沒接茬，聊起了別的話題。
聊著聊著，冰冰突然盯著她的臉，無意般地開口。
「哎，兔兔，你這兩天是不是沒休息好？法令紋有點明顯哦。」
白文心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冰冰像沒事人一樣建議：「過兩天咱們再去卡卡那裡的醫美機構補兩針吧？」
白文心死死捏著玻璃杯，指關節泛白。
半晌，她硬生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好。」
雌競姐妹局的常態就是比美貌、比男人、比魚塘里的魚。
聊不了幾句，那股暗中較勁的火藥味就壓不住了，隨時都能擦槍走火。兩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心裡對這套把戲門清。
為了不當場撕破臉，只能默契地把矛頭轉向別人。
冰冰：「於枝那檔子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李辭冬？」
白文心「再等等咯。還差點東西。」
「而且在那之前，說不定還能再撈點什麼」
白文心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笑得意味深長。
和於枝一樣，白文心也有藝名，出門在外，她們這種人比較介意讓人知道自己的真名。
在天王嫂和Amy姐那些事被擺到檯面上之前，各式各樣的名媛培訓機構早已在全國野蠻生長。
年輕女孩們被套進相似的妝容、相似的服飾和相似的人設里，在攝影棚或外景地拍下一組組幾乎可以互相替代的模卡。照片被統一修飾、編號、歸檔，再沿著某些隱秘的渠道，送到一場又一場飯局上，供人挑選。
早年間，白文心也曾是那些照片中的一張。
她參加過不少這些明碼標價的飯局，有時候為了幾千塊錢，一邊對著金主撒嬌討好，一邊轉頭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後來她認識了冰冰，換了個圈子，客戶質量才跟著水漲船高。
一開始，白文心是大學時入的行。
那時候家裡不給她生活費，父親嗜賭成性，母親又常年生病。在如今的夜場裡，這種爛大街的套路或許會被人當成笑話。
但在當時，只要她紅著眼眶淒悽慘慘地訴說一番，那些大哥們反而心生憐憫，出手闊綽。
男人嘛，骨子裡都有點救風塵的劣根性。
他們不喜歡為了錢幹這一行的女孩，就偏愛那種身世悲慘、被迫墜入風塵的清純小白花。一邊享用著她們，又一邊瞧不起這樣的身份。
拖良家下水，勸妓女從良。
見識的錢多了，白文心也漸漸有了傲氣。
她自認名校畢業，有顏有學歷，憑什麼還要陪一群滿嘴黃牙的臭老頭耗著？她想她不應該和別的女孩子一樣像撒裝二鍋頭一樣在下沉市場流通，她想也可以賣出茅台的價格。
她也眼紅過冰冰搞直播，自己跟著播了一周，結果連個水花都沒有。
偶爾有個大哥刷個嘉年華，她連夜發私信寫小作文表白。結果第二天，大哥轉身就去別的女主播直播間當了榜一大哥。
而且想要在直播里做出成績，前期至少要一天播十個小時。她需要持續輸出情緒，保持漂亮，保持熱情。
白文心堅持了七天，便放棄了。
干直播，哪有雙腿一張來錢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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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承認，冰冰比她更能熬，也更能忍。
冰冰直播間裡有個常年給她刷禮物的七十五級大哥，出手闊綽，卻從不提見面。
白文心曾問過：「他給你刷了這麼多，怎麼從來不約你出去？」
冰冰滿不在乎：「不見面多好，我可不想一見面，又得伺候一個禿頂大肚腩。」
白文心還嫉妒過冰冰。
憑什麼冰冰就能遇到這種只砸錢不睡人的柏拉圖大哥？既願意花錢，又不要求她兌現什麼。
所以，當冰冰突然說要和大哥線下奔現時，白文心心裡是竊喜的。
她覺得冰冰再怎麼風光，也不過是比自己晚一點面對現實。所謂不見面，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等真正見到人，還不是要對著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笑臉相迎，最後躺到那個豬頭身下承歡。
當冰冰邀請她去作陪時，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可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白文心傻眼了。
冰冰的大哥根本不是什麼中年油膩肥豬，而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大哥叫陳也，是當地有名醫療企業的獨生子。
白文心承認，那一刻她心裡酸得厲害。
可很快，她便發現陳也身邊還坐著另一個男人。
對方看上去年紀稍長一些，氣質卻比陳也更沉穩，更貴，也更難以接近。
白文心瞬間明白了冰冰叫她來的目的。
那股子嫉妒，瞬間變成了感激。
她端著酒杯，主動出擊，身子軟綿綿地往男人那邊靠。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我結婚了。」
白文心笑得嬌媚，聲音拉得拉絲：「我懂規矩的。」
可整晚的應酬，他對她都興致缺缺。
他不像她遇到過的那些急色鬼，不摸她的腿，也不碰她的胸，只是偶爾讓她倒杯酒。
不可否認，他越是克制，白文心越覺得迷人。
男人毫不掩飾的欲望並不值錢，真正讓人上癮的，是明明有能力占有，卻偏偏願意維持距離。
白文心打聽到了他的名字——李辭冬。
她躲在洗手間裡，用企查查搜了他的公司，看著那一串串驚人的註冊資本，眼睛都在發光。
冰冰說：「李少不是那種亂玩的人。」
白文心聽懂了。
既然不能用最直接的方式靠近，那就換一種。
再一次在會所走廊相遇時，她算準了時間，躲在李辭冬必經的洗手間門口偷偷抹眼淚。
李辭冬停下腳步，隨口問了一句。
白文心立刻紅著眼，把那套悲慘身世搬了出來。
「我真的不想幹這一行……我好累。」她哭得梨花帶雨，恰到好處地展示著柔弱。
果然，李辭冬動了惻隱之心：「回去休息吧。」
白文心咬著唇，瑟瑟發抖：「我怕領班罵我……」
李辭冬語氣平淡：「不會，我打過招呼了。」
後來，是白文心主動聯繫了他。
聯繫方式當然是通過冰冰拿的。
她說自己想感謝他，請他吃飯，又說自己辭了職，不著痕跡地提起自己的本科學校，說自己最近正在找工作，已經投了很多簡歷，卻始終沒有合適的機會。
果然，沒過多久，李辭冬便讓她去了自己的公司。
白文心順利成為李氏的一名實習生。
進入公司後，白文心一直很好奇。
到底是什麼樣的天仙，能讓李辭冬這種男人乖乖結婚？
直到那一天，她在公司看見於枝。
只是一個背影，白文心卻覺得熟悉。
她很快想起，那天在卡卡的醫美機構，自己曾和冰冰一起見過的那個女人。
一看就過得很好的女人。
為了確認，她把照片發給冰冰一起比對，順著蛛絲馬跡一點點比對，終於確認，李辭冬的妻子就是於枝。
她平時也看過andy哥，有些直播會被錄屏下來做成切片，白文心之前刷到那個片段的時候還想過到底是誰，沒想到那就是於枝。
冰冰知道於枝大學時曾經跟過滕英斐。
她們不算熟，但在那個圈子裡，誰又沒有聽過魚籽的名字？
冰冰當時明顯吃了一驚。
「她居然還能嫁給李辭冬？」
「李辭冬知道她以前的事嗎？」
白文心原本以為李辭冬的老婆是什麼清純玉女、名門千金。
原來一個曾經被金主包養的金絲雀，有這樣見不得光的過去，李總也會娶回來當太太。
她看著手機里於枝的照片，心裡那點嫉妒慢慢燒成了野心。
於枝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
甚至，她可以做得更好。
……
白文心下班後，約了冰冰在一家小清吧見面。
明明是光線昏暗的室內，她卻戴著鴨舌帽和寬大的黑墨鏡。
白文心攪著杯里的冰塊，打趣道：「你是明星啊？」
冰冰招手要了杯瑪格麗特，這才摘下墨鏡。
「別提了，前兩天走在路上被粉絲認出來了，圍了我一圈要合照。」
冰冰語氣無奈，眼底卻透著掩不住的得意「沒辦法咯，現在出門只能帶這套裝備。」
白文心瞭然，冰冰如今也算是小頭部主播了，有幾個穩定大哥，直播間人氣也不錯。白文心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還是泛起一點酸意。
如果當初她咬咬牙堅持播下去，現在會不會也是另一番光景？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白文心壓下心思，切入正題：「她可能已經發現，視頻是我發的了。」
冰冰抿了口酒：「然後呢？」
「但是她到現在還沒找上我。」白文心皺了皺眉，「怪沉得住氣的，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冰冰嗤笑一聲。
「能跟著滕英斐那種人好幾年，你以為她是什麼簡單角色？」
一提到滕英斐，白文心心裡那點嫉妒又壓不住地冒了出來。
怎麼會有人命這麼好？
剛入行，就跟上了最大方、最體面的金主。想要上岸，又能攀上李辭冬，搖身一變成了名正言順的李太太。
憑什麼所有的好事，全砸在於枝一個人頭上？
白文心越想越鬱悶。鬱悶過後，心底又浮出一種隱秘的惦念。
在公司近距離接觸後，她更能體會到那個男人的致命吸引力。
或者說，那是金錢和權勢堆砌出來的頂級魅力。他不需要刻意釋放什麼，只是坐在那裡，便足夠讓人想靠近。
白文心摸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找了個絕佳的角度，給自己拍了一張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自拍。
她又想拉冰冰一起合照。
冰冰卻擺了擺手：「別拍我。」
「怎麼了，還真把自己當明星啦？」
「今天沒化妝，就不拍了吧。」
這當然只是託詞。
冰冰如今好歹也算有點名氣，不想隨便和什麼人留下合照。尤其兔兔本就是這一行的，以前說好聽點是夜場布置，說難聽點是外圍女。現在又一門心思惦記著給人當小三。
風水輪流轉。萬一哪天這張照片被發到社交平台，再被人扒出來，誰知道會不會變成自己的黑料？
兩人表面上仍是好姐妹，心裡卻各有各的盤算。
白文心只好一個人修圖。她把那張自拍精心調了色，又磨了皮，配上一段傷感文字。
一邊發一邊在心裡吐槽，冰冰也不知道耍什么小牌，以前沒整容的時候丑照還少嗎？現在又介意上了。
發完朋友圈，她又對著屏幕自我欣賞了一會兒。
她明明長得不比於枝差。
這當然只是白文心的一廂情願。她們雖然是同一種類型的長相，但人工雕琢的網紅臉，和真正渾然天成的頂配骨相，在現實里根本是雲泥之別。
「不說我了，閒著也是閒著，陳也沒找你一起啊？」
之前一段時間陳也和冰冰約得挺勤的，有時候還會帶上她，五次里兩次李辭冬會出現。也因此讓她得到了和李辭冬接觸的機會。
只不過最近，她辭去了夜場的工作，來了李辭冬公司上班，一時間難以適應正常的作息，也想認真工作在李辭冬面前表現表現，就出去得少了些。
冰冰：「你還挺關心我們的。」
白文心：「那可不，誰讓我們是好姐妹呢。」
冰冰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把玩著杯墊，「他正追我呢，我還沒答應。」
「你不同意？你怎麼想的啊！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陳也出手那麼闊綽。」
冰冰:「男人嘛，太容易得到總是不珍惜。」
她撩了下頭髮，「再吊一吊他咯。」
其實冰冰沒說實話。
陳也根本不是單純的「追」，而是想讓她放棄好不容易做起來的直播事業，安心被他包養。
可冰冰怎麼會同意。
男人的寵愛能有幾個保質期，哪有自己把流量和錢死死攥在手裡踏實？
白文心看著冰冰那副拿腔拿調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輕飄飄地扔下一顆軟釘子。
「冰冰姐，我覺得你也別太端著了。」
「萬一哪天，他知道了你和何總的事情，那時候該怎麼辦呀？」
冰冰嘴角微僵，沒接茬，聊起了別的話題。
聊著聊著，冰冰突然盯著她的臉，無意般地開口。
「哎，兔兔，你這兩天是不是沒休息好？法令紋有點明顯哦。」
白文心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冰冰像沒事人一樣建議：「過兩天咱們再去卡卡那裡的醫美機構補兩針吧？」
白文心死死捏著玻璃杯，指關節泛白。
半晌，她硬生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好。」
雌競姐妹局的常態就是比美貌、比男人、比魚塘里的魚。
聊不了幾句，那股暗中較勁的火藥味就壓不住了，隨時都能擦槍走火。兩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心裡對這套把戲門清。
為了不當場撕破臉，只能默契地把矛頭轉向別人。
冰冰：「於枝那檔子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李辭冬？」
白文心「再等等咯。還差點東西。」
「而且在那之前，說不定還能再撈點什麼」
白文心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笑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