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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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枝以為滕英斐說的是去日料店,沒想到車子一路疾馳,徑直駛入了機場。

  車子暢通無阻地穿過專用通道,停在停機坪上。

  下了車,風將於枝的裙擺吹得獵獵作響。她抬頭看向眼前的龐然大物,認出這是一架灣流G650。

  之所以能認出來,還要歸功於卡卡。

  卡卡吐槽那個背刺她的閨蜜時,提過一次。無非還是男男女女之間那些事。那個閨蜜背刺卡卡後逃去了東南亞,還特意曬出自己坐私人飛機的照片炫耀。

  卡卡當時冷笑著說,「就一架最老款的灣流G200,包個機而已,裝什麼啊!她也就只能跟這種跑分小弟混了。」

  於枝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私人飛機之間,也有著截然不同的等級。

  包機,買的只是一段航程。時間、路線、機型,都需要提前協商;租機,則是更進一步,至少能在一段時間內擁有相對穩定的出行安排。

  而直接買下一架飛機,買的就不只是交通工具了。

  那意味著不必再遷就公共航班的時刻表,不必提前規劃幾個月,也不必因為臨時改變目的地而重新協調行程。

  於枝站在飛機下方,仰頭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乘務員笑容甜美地迎上前,指引著於枝在艙內落座。

  溫熱的毛巾遞到手邊,乘務員半蹲著身子,細聲細語地詢問她是否需要喝點什麼。

  於枝要了杯香檳。

  高高的杯腳握在手裡,燈光一打,顯得極其有格調。

  她想拍張照記錄一下這瞬間,可滕英斐就坐在旁邊,覺得自己這樣像是很沒見過世面似的。

  這時,乘務員單膝跪地,動作輕柔地替他們換上拖鞋。

  「滕先生,於小姐,本次航班去往日本宮古島,飛行時間約兩個半小時。」

  於枝心想,大概是他自己想吃刺身吧,專門飛一趟日本,還真是不嫌折騰。

  她轉過頭,滕英斐已經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確認他沒看自己,於枝舉起手機,找好角度拍了幾張發到平台。

  「攢下的一些小幸福,daddy帶我坐private jet~」

  發完動態,她這才端詳起飛機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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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艙內飾奢華得近乎誇張,座椅、酒櫃、餐桌,無一不精緻講究。

  這是買的還是租的呢?

  還是說……只是臨時包機?

  於枝忍不住開始盤算。

  如果只是包機的話,那她以後是不是可以哄著滕英斐直接買一架?這樣他們以後出去玩,就不用再和別人擠民航了。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多方便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一座小島上。兩人抵達酒店、辦好入住時,恰好趕上日落。

  夕陽沉進海平線,整片天空被染成濃郁的橘紅色。於枝換了身輕便的裙裝,和滕英斐並肩走在海灘上。

  這裡名叫八重干瀨。

  於枝以前也和滕英斐去了不少海島,最清澈的自然是馬爾地夫大溪地,再低一級就是東南亞。可這裡雖然是近海,但海水清澈透藍,陽光落下去,像在海面鋪了一層細碎的金箔,竟絲毫不遜於馬爾地夫。

  她索性脫了鞋,把腳趾插進沙灘里,用腳趾夾起一小團沙子,再任它從縫隙間慢慢漏下去。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點鹹鹹的、濕濕的熱意。

  於枝閉上眼:「好舒服呀。」

  滕英斐落地時就換了身休閒的沙灘套裝。

  脫去那層深沉冷硬的西裝外殼,他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她愜意的臉上:「我發現,你特別喜歡海。」

  於枝睜開眼,眼裡帶著疑惑:「為什麼這麼說?」

  滕英斐捏起她被海風吹亂的髮絲輕輕挽到腦後。

  「每次來海島,你都特別開心。」

  於枝順勢歪頭,像只溫順的貓一樣看著他。

  「可能是我在上大學前,都從來沒見過海吧。」

  她仰起頭,聲音嬌軟:「還要多謝哥哥帶我看海哦。」

  於枝倒是沒說謊。

  她老家在西北地區,那裡只有連綿不絕的高山。山里長大的女孩,哪裡有海看呢?

  「以後想看,隨時來看。」

  兩人十指緊扣,踩著沙灘往前走,倒有幾分尋常情侶度蜜月的錯覺。

  迎面走來個曬得黝黑的日本小男孩,二話不說就在他們面前扯開了襯衫。

  於枝嚇了一跳,還以為遇上了什麼海島暴露狂,下意識就往滕英斐身後躲,定睛看去,才發現那敞開的衣襟里,密密麻麻掛了十幾塊玉牌。

  於枝:「……」

  她搖了搖頭,示意不需要。

  大概是看她穿著打扮像個富家千金,又是一臉的好脾氣,小男孩契而不舍,攔著她嘰里咕嚕說了一大串日語。

  於枝一個字也沒聽懂,只能用眼神去求助滕英斐。

  「他說,他父親交代了,如果今天這些賣不完,就不准他吃飯。」滕英斐充當翻譯,語氣平淡。

  小男孩把一塊玉牌高高舉過頭頂。

  陽光穿透玉身,折射出瑩潤的光澤,他賣力晃了晃,拼命向他們展示這塊玉的種水有多好。

  於枝目光落在他臉上,小孩瘦骨嶙峋的,眼眶骨周圍的肉深深凹陷下去,襯得那雙眼睛大得有些駭人。

  她心裡驀地一軟。

  怎麼連發達國家,也有連飯都吃不上的可憐人啊?

  「那就都買了吧。」

  雖然語言不通,但小男孩顯然是個看眼色的好手,立刻喜笑顏開地把所有玉牌一股腦塞進她懷裡。連比劃帶猜,一共要了五十萬日元。

  等上了遊艇,於枝才拿出那些玉牌,興致勃勃地翻看起來。

  其中一塊上面雕著只小老虎,栩栩如生,正好是她的生肖。她興致勃勃地又翻找了一遍,發現這堆玉牌里居然湊齊了十二生肖。

  日本也有屬相這一說嗎?

  於枝沒深想,挑出那塊雕著小豬的玉牌,笑盈盈地遞到滕英斐面前。

  「滕先生,找到你了哦。」

  海上風浪大,遊艇顛簸了一下。於枝手指一滑,玉牌直直砸向甲板。

  她心裡猛地一緊,剛買的玉牌要是碎了,這兆頭可太不吉利了。

  「咚——」

  玉牌落地,發出的卻是一聲沉悶的鈍響。這絕對不是玉石碎裂該有的清脆聲。

  於枝撿起來,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

  塑料感十足。

  她對小男孩留了一些美好的期望,掏出手機搜了搜,發現這是一個當地常見的騙局,心碎了。

  「被騙了!」

  一抬頭,卻撞見滕英斐嘴角掛著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於枝惱羞成怒,拔高音量,「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提醒我!」

  滕英斐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手裡的魚竿:「枝枝不是最喜歡做善事麼?我以為你喜歡這種感覺。」

  於枝沒聽出他話裡有話,反駁:「那怎麼能一樣!」

  她確實在滕英斐面前刻意立過人美心善的人設,平時看見水滴籌也會大方捐款。

  但這絕對不代表她願意當個被人當街戲耍的冤大頭。

  此時遊艇已經駛入深海,停在海面中央。

  四周萬籟俱寂,船員們識趣地退到了下層甲板,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

  滕英斐握著魚竿,視線落在起伏的海面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有什麼不一樣?」

  「只要你不發現,你就永遠不會知道他騙了你,反而只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他得到了錢,你得到了快樂,有何不可?」

  於枝不接受他的詭辯,嘟囔道:「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他是騙子,我都不會買這些。」

  她把玉牌泄憤般地用力擲向海里。

  下一秒,她更絕望了。

  玉牌輕飄飄地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浪上下起伏。

  她又找來一把長柄漁網,把那些塑料牌子一個個全撈了回來。至少海洋是無辜的,海洋不會騙她。

  滕英斐笑而不語。

  他手腕一抖,把魚線收緊,一條活蹦亂跳的海魚被甩進一旁的活水桶里,船員立刻上前把魚提走處理。

  看著她這還是副氣鼓鼓的模樣,說道:「彆氣了,不是想吃刺身嗎?剛釣上來的,最新鮮的。」

  於枝化悲憤為食慾,一口一口咬著。

  現殺的海魚肉質緊實,入口滿是鮮甜。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景,又抿了一口香檳。

  船員播放著應景的歌,此刻夕陽恢弘而寂靜,於枝感覺到一陣幾乎為之傾倒的眩暈,剛才那點鬱悶瞬間煙消雲散了,她眯起眼睛:「我覺得現在這樣好幸福。」

  於枝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呀?」

  滕英斐:「朋友推薦的。」

  「你不是喜歡海島嗎?」他語氣隨意,「以後可以常來玩,周末隨時飛,很方便。」

  於枝咬著筷子,面露難色。

  「怎麼隨時飛呀?坐民航的話,要先飛到那霸,然後再轉機到這裡,好麻煩的。」

  滕英斐抿了口酒:「今天不是帶你飛過了?」

  於枝呼吸一滯,眼睛濕漉漉的,發亮地瞧著他,生怕自己會錯意。

  「真的嘛?意思是我以後可以坐那架私人飛機,隨時隨地飛過來嘛?」

  是要把飛機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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