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辭冬
李辭冬眼底僅存的那點希冀瞬間被擊得粉碎，只剩下無盡的灰敗。
他艱澀開口：「我以為……你會說你愛他。」
「為什麼不能是他愛我？」於枝看著他，語氣平靜，「是因為他愛我，我才選擇他。」
李辭冬臉色越發難看，沉默許久，才低聲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愛——」
「現在是什麼社會了？」
於枝冷冷打斷他，唇邊浮起一抹譏誚。
「愛算什麼？你是在演童話故事嗎？」
她冷冷地看著他，用他羞辱她的話，原封不動地回敬他。
李辭冬呼吸一滯，整個人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於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冷聲說道：「你口口聲聲說終途能給我的，你一樣可以給我，可你到底給了我多少？當初你說的婚姻補償金，到現在我連個零頭也沒看到。」
「你承認吧，李辭冬。你總要等到真正失去，才想起來付出。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選擇一個已經願意為我付出的人？」
李辭冬怔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心裡湧起一陣滅頂的無力感。
那筆錢他不是不想給。
這段時間他被公司的爛攤子和失去她的痛苦折磨得快要瘋掉，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她找回來，根本就忘了打錢這回事。
可現在這種局面，他就算把心掏出來，也根本無從解釋。
於枝收回了臉上的嘲諷笑意，神色重新變得冷漠疏離。
「李辭冬，這幾年我不是對你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如果你再繼續對卡卡出手，我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李辭冬聽著她毫不留情的警告，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是。」
於枝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說完，她轉身離開。
夜色濃重，滿街燈火將城市照得明明滅滅，反而遮住了更多幽暗的角落。
李辭冬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人潮吞沒。
車流擁堵，他卻像失去了方向，漫無目的地開出去。等回過神時，車已經停在了棲雲寺山腳下。
棲雲寺依山而建，夜裡的山門半掩著，檐角銅鈴被風吹得輕響，香火氣息從石階盡頭一路飄下來。
李辭冬靠在車旁點了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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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燃到一半，他隨手將菸頭丟在地上。
「寺廟門口亂扔菸頭，真沒素質。」
李辭冬本就一肚子邪火，聽見這話頓時怒從心來，轉頭就想罵人，卻見那人彎腰撿起菸頭，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隨後轉身繼續往山上走。
他膝蓋上綁著一圈舊布，已經磨得發毛，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可到了石階前，他卻跪了下來，一步一叩首。
李辭冬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你求什麼？」
那人沒有抬頭，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求身體沒有病痛。」
李辭冬皺了皺眉，追問道：「你得什麼病了？」
那人撐著地面站起身，往前邁了三步，再次跪下：「尿毒症。」
李辭冬：「你應該找醫生，找佛祖有什麼用？」
那人終於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那你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李辭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來幹什麼？
他連自己怎麼開到這裡來的都不知道。
李辭冬沒有再說話，邁開長腿徑直往山上走去。
快要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往身後的石階看了一眼。夜風微涼的山道上，那人步子邁得小小，叩首的動作緩慢，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虔誠。
他在大殿前停了片刻，才轉身走進偏殿。
剛一踏進門檻，他卻在殿內的茶桌旁看見了一個熟人。
上次替他算命的大師穿著一身道袍，正神態悠閒地坐在方丈對面喝茶。
見李辭冬進來，大師抬了抬眼，笑著開口：「我就說今日香客里有一股怨氣，原來是李先生來了。」
李辭冬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直接在桌邊坐下。
大師抬眼看他，捻須一笑。
「佛道本就殊途同歸。」
「怎麼個同歸法？」
坐在對面的方丈緩緩接過話頭，聲音溫和：「道教講順勢而為，佛教講因果輪迴。一個說你今日所行，皆有來處；一個說你來日所得，皆有因果。說到底，都是勸人少作孽，多修心。」
李辭冬盯著方丈的眼睛，直接說道：「那你算一算，我今天來幹什麼。」
方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況且真正來寺里求答案的人，往往心裡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不敢認，才花錢買一句別人替他說出口。」
話說完，方丈抬手輕輕指了指桌上的簽筒，示意李辭冬自己搖簽文。
李李辭冬盯著簽筒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起。
竹籤在筒中來回撞擊，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啪嗒一聲，一根竹籤跳出筒口，徑直落在了青磚地上。
李辭冬彎腰撿起來一看，下下籤。
方丈看了一眼竹籤，輕輕嘆了口氣：「情緣已斷，強求多傷。若執意逆勢而行，只怕兩敗俱傷。」
李辭冬猛地站起身，木質的椅腳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面前的方丈，聲音冷硬地質問道：「你們不是最喜歡說命由己造嗎？」
「現在又告訴我，一切都是註定的？」
方丈靜靜地看著他：「命由己造，並不代表你能強求別人隨你的心意。你可以決定自己如何愛，卻不能決定對方必須留下。」
李辭冬臉色鐵青，沒有再說話。
他將手裡的竹籤扔回桌上，直接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的方丈忽然開口：「施主。」
「若真捨不得，便先問問自己。你是想她幸福，還是只想她回到你身邊？」
山風從殿外灌進來，檐角銅鈴輕輕搖晃。
李辭冬站在門口，背影僵硬。
最終什麼也沒說，只將那根下下籤攥進掌心，獨自走進漫天香霧裡。
他艱澀開口：「我以為……你會說你愛他。」
「為什麼不能是他愛我？」於枝看著他，語氣平靜，「是因為他愛我，我才選擇他。」
李辭冬臉色越發難看，沉默許久，才低聲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愛——」
「現在是什麼社會了？」
於枝冷冷打斷他，唇邊浮起一抹譏誚。
「愛算什麼？你是在演童話故事嗎？」
她冷冷地看著他，用他羞辱她的話，原封不動地回敬他。
李辭冬呼吸一滯，整個人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於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冷聲說道：「你口口聲聲說終途能給我的，你一樣可以給我，可你到底給了我多少？當初你說的婚姻補償金，到現在我連個零頭也沒看到。」
「你承認吧，李辭冬。你總要等到真正失去，才想起來付出。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選擇一個已經願意為我付出的人？」
李辭冬怔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心裡湧起一陣滅頂的無力感。
那筆錢他不是不想給。
這段時間他被公司的爛攤子和失去她的痛苦折磨得快要瘋掉，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她找回來，根本就忘了打錢這回事。
可現在這種局面，他就算把心掏出來，也根本無從解釋。
於枝收回了臉上的嘲諷笑意，神色重新變得冷漠疏離。
「李辭冬，這幾年我不是對你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如果你再繼續對卡卡出手，我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李辭冬聽著她毫不留情的警告，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是。」
於枝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說完，她轉身離開。
夜色濃重，滿街燈火將城市照得明明滅滅，反而遮住了更多幽暗的角落。
李辭冬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人潮吞沒。
車流擁堵，他卻像失去了方向，漫無目的地開出去。等回過神時，車已經停在了棲雲寺山腳下。
棲雲寺依山而建，夜裡的山門半掩著，檐角銅鈴被風吹得輕響，香火氣息從石階盡頭一路飄下來。
李辭冬靠在車旁點了根煙。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煙燃到一半，他隨手將菸頭丟在地上。
「寺廟門口亂扔菸頭，真沒素質。」
李辭冬本就一肚子邪火，聽見這話頓時怒從心來，轉頭就想罵人，卻見那人彎腰撿起菸頭，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隨後轉身繼續往山上走。
他膝蓋上綁著一圈舊布，已經磨得發毛，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可到了石階前，他卻跪了下來，一步一叩首。
李辭冬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你求什麼？」
那人沒有抬頭，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求身體沒有病痛。」
李辭冬皺了皺眉，追問道：「你得什麼病了？」
那人撐著地面站起身，往前邁了三步，再次跪下：「尿毒症。」
李辭冬：「你應該找醫生，找佛祖有什麼用？」
那人終於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那你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李辭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來幹什麼？
他連自己怎麼開到這裡來的都不知道。
李辭冬沒有再說話，邁開長腿徑直往山上走去。
快要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往身後的石階看了一眼。夜風微涼的山道上，那人步子邁得小小，叩首的動作緩慢，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虔誠。
他在大殿前停了片刻，才轉身走進偏殿。
剛一踏進門檻，他卻在殿內的茶桌旁看見了一個熟人。
上次替他算命的大師穿著一身道袍，正神態悠閒地坐在方丈對面喝茶。
見李辭冬進來，大師抬了抬眼，笑著開口：「我就說今日香客里有一股怨氣，原來是李先生來了。」
李辭冬面無表情地走過去，直接在桌邊坐下。
大師抬眼看他，捻須一笑。
「佛道本就殊途同歸。」
「怎麼個同歸法？」
坐在對面的方丈緩緩接過話頭，聲音溫和：「道教講順勢而為，佛教講因果輪迴。一個說你今日所行，皆有來處；一個說你來日所得，皆有因果。說到底，都是勸人少作孽，多修心。」
李辭冬盯著方丈的眼睛，直接說道：「那你算一算，我今天來幹什麼。」
方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況且真正來寺里求答案的人，往往心裡早已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不敢認，才花錢買一句別人替他說出口。」
話說完，方丈抬手輕輕指了指桌上的簽筒，示意李辭冬自己搖簽文。
李李辭冬盯著簽筒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拿起。
竹籤在筒中來回撞擊，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
啪嗒一聲，一根竹籤跳出筒口，徑直落在了青磚地上。
李辭冬彎腰撿起來一看，下下籤。
方丈看了一眼竹籤，輕輕嘆了口氣：「情緣已斷，強求多傷。若執意逆勢而行，只怕兩敗俱傷。」
李辭冬猛地站起身，木質的椅腳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面前的方丈，聲音冷硬地質問道：「你們不是最喜歡說命由己造嗎？」
「現在又告訴我，一切都是註定的？」
方丈靜靜地看著他：「命由己造，並不代表你能強求別人隨你的心意。你可以決定自己如何愛，卻不能決定對方必須留下。」
李辭冬臉色鐵青，沒有再說話。
他將手裡的竹籤扔回桌上，直接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身後的方丈忽然開口：「施主。」
「若真捨不得，便先問問自己。你是想她幸福，還是只想她回到你身邊？」
山風從殿外灌進來，檐角銅鈴輕輕搖晃。
李辭冬站在門口，背影僵硬。
最終什麼也沒說，只將那根下下籤攥進掌心，獨自走進漫天香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