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亭赴夜剿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李觀瑞心中一陣悵然。
這些日子，他一心調養傷勢，苦修靜音所傳的心法，著實冷落了榮婉儀。
他抬眼望去。
莫澤琪與榮婉儀說說笑笑，神態親昵。
一陣酸澀，驟然湧上心頭。
李觀瑞面上裝出淡然笑意：「前輩，感情之事不可強求。有緣，千難萬阻也會相守。無緣，強行糾纏也是枉然。」
靜音搖頭一笑：「兒女情長，說不清道不明，我還是睡覺去。失陪。」
說罷，緩緩轉身回屋。
李觀瑞佇立原地，心事重重。
他想尋一處清靜之地平復心緒，悄悄往後山走去。
一路漫無目的，行到一處小溪邊。
他坐在陡坡之上，回想前塵往事。
一遍遍思慮，他與榮婉儀，究竟能否有圓滿結局。
他孤身漂泊江湖，一身罪名在身，風餐露宿。
倘若相守，只會拖累她一生，給不了她安穩幸福。
長痛不如短痛。
縱使相伴的時光短暫，他已然知足。
婉兒，是我負你，望你多多珍重。
他兀自暗自神傷。
忽然嗤的一聲銳響。
一枚飛鏢，自左側林中疾射而來。
李觀瑞耳聽風聲，雙指伸出，穩穩夾住飛鏢。
他挺身戒備，望向密林。
樹枝輕輕搖晃，不見半條人影。
飛鏢尾端，縛著一張字條。
他取下字條，低頭細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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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別來無恙？眼下有十萬火急之事，盼李兄出手相助。見字速至，十里亭一敘。」
字條沒有落款。
稱呼熟稔，來意不明。
李觀瑞心中好奇，決意前去一探。
他跨過溪水，施展輕功趕路。
半個時辰之後，抵達十里亭。
亭中獨坐一人，身旁擺著數壇烈酒，獨自悶飲。
此人一身青衫，外罩麻衣，左臂纏著白緞，正是帶孝之相。
面色憔悴，滿臉愁容。
察覺到李觀瑞到來，他只抬手打了個招呼，依舊自斟自飲。
李觀瑞走上前去，撩衣落座：「王兄，出了什麼變故，為何獨自在此借酒消愁。」
這人便是王楷舟。
幾日之前，他父親王德才押送綢緞上京，半路遭遇山賊。
王德才略通武藝，挺身相抗。
可隨行三十多人，皆是苦力，無力助陣。
車馬貨物盡數被劫，王德才慘死賊手。
屬下逃回報喪，王楷舟草草辦完喪事，怒而離家。
他在此徘徊多日，探查山寨虛實，深夜也曾孤身前去行刺。
奈何賊人居多，屢次無功而返。
前些日子進城買酒，偶遇晁斌。
王楷舟訴說家仇，晁斌慨然應允，幫他剷除山寨匪寇。
晁斌回去調集人手，遲遲未至。
亭中，王楷舟把前因後果細細道出。
他雙目赤紅，滿腔悲憤：「這群惡賊肆意橫行。父仇未報，父親屍骨未寒，我如何能安心。」
李觀瑞問道：「你曾與山寨的古恭交手？」
「正是。」王楷舟咬牙，「那晚行刺，若是單打獨鬥，我未必會輸。可恨他們兄弟五人，一齊圍毆於我。」
「還有兄弟五人？」
「沒錯。匪首古恭，老二古喜，老三古發，老四古橫，老五古財。五人是當地橫行的地頭蛇，手下匪寇數百，就連知府也要讓他們三分。」
李觀瑞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冷然一笑：「人多，未必便是強者。就算賠上性命，我們也要闖上一闖。殺一個夠本，殺兩個便賺一分。」
遠方，傳來陣陣馬蹄轟鳴。
王楷舟眼中一亮：「李兄，你猜是誰來了。」
李觀瑞抬眼遠眺。
塵土飛揚，十幾匹快馬疾馳而來。
騎手騎術精湛，轉眼便到涼亭旁邊。
為首二人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並肩向亭內走來。
李觀瑞十分意外：「原來是晁兄、韋兄，來得正好，這下事情便好辦了。」
韋燁呈拱手行禮：「路途遙遠，我等來遲。」
王楷舟說道：「無妨，能到便好。此是我私人血海深仇，承蒙諸位仗義相助，王某感激不盡。只是賊寇人多勢眾，不可硬拼，諸位可有妙計？」
晁斌眼珠一轉，已有盤算：「賊寇也要歇息安睡。待到今夜月圓，我們再動手。」
王楷舟說道：「我夜裡去過山寨，內部路徑我瞭然於心。來，我們痛飲一番，再去收拾這群惡賊。」
四人舉碗相碰，碗中酒一飲而盡。
直喝到三更，壇中美酒所剩無幾。
眾人依舊精神抖擻。
李觀瑞本不善飲酒，今夜卻一杯接一杯。
酒味苦烈，壓不住心底的悵惘悲愁。
他望著天邊月色。
「時辰差不多，可以動身了。」
王楷舟一掌拍碎酒罈，碎片四濺。酒意翻湧，厲聲喝道。
「走！今夜必要取下五賊首級，不達目的，誓不回頭！」
他抄起隨身大刀。
晁斌挺身起身：「出發。」
韋燁呈道：「馬匹拴在此處，完事再來取回。」
李觀瑞搖了搖扇子，說道：「甚好。騎馬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
四人踏出涼亭。
晁斌向著一旁草地上的一眾手下高聲吩咐。
「諸位弟兄，準備妥當，我們去捅一捅這賊窩。」
一人就地鯉魚打挺，霍然站起，朗聲大笑。
「就等莊主這句話，正好舒展筋骨！」
「事不宜遲，出發！」
一行人齊齊施展輕功，直奔山寨。
李觀瑞心中暗驚。
這十數名手下，個個身手不凡，輕功造詣，在江湖中亦是少見。
轉瞬，眾人潛至山寨高牆之外。
晁斌低聲傳令。
「黑鷹，帶五人從左側潛入。方典，你袖箭精妙，除掉兩處崗哨。行動。」
二人領命，帶人悄無聲息離去。
「阿雄，帶上幾人，去西邊放火，攪亂賊營。」
數人應聲，火速奔赴西側。
片刻之後，暗號聲響。
晁斌微微一笑：「可以入內，走！」
眾人縱身越過高牆，直撲山寨大廳。
西邊火光沖天，烈焰四起。
寨內賊眾大亂，慌忙奔走救火。
李觀瑞四人趁亂直衝廳堂。
身後大門砰然閉合。
廳堂四周火盆盡數點燃，火光通明。
大批匪寇蜂擁而出，將眾人團團圍困。
廳內走出五條大漢。
其中一人粗聲狂笑：「哈哈！手下敗將，還敢找上門來。虧我大哥早有防備，不然你們便得逞了。」
王楷舟怒目圓睜：「就算被你們料到又如何！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為首古恭仰頭大笑，滿是嘲諷：「王法？這世道官官相護，殘害百姓，何來王法？在這山頭，我們，便是王法！」
古橫在一旁催促：「大哥，不必多言，拿下他們！弟兄們，上！」
匪眾一擁而上。
王楷舟大刀出鞘，悍然劈殺。刀落之處，賊寇慘叫倒地。
李觀瑞、晁斌、韋燁呈三人，也接連擊倒不少敵人。
賊眾見識四人勇猛，不敢貿然沖前。
王楷舟橫刀大喝道：「無關之人，速速退開！我只尋古家五兄弟報仇。擋我者，死！」
古發假意喝彩：「好身手。可惜，諸位今日，就要喪命在我的手下。」
嘴上言語溫和，身形已然飛撲而出。
手中狼牙棒呼嘯掄起，直砸李觀瑞頭頂。
李觀瑞金摺扇上抬，格開攻勢，抬腳橫掃。
古發後退躲閃，狼牙棒再度向前，猛戳他小腹。
李觀瑞單腳點地，一式仙鶴喝水，以摺扇招架。
就在這時，屋頂瓦片碎裂，數人破瓦躍下。
半空中，方典扣動機括，三支暗箭疾射而下。
頭頂勁風襲來，李觀瑞急忙側身，躲到椅子後方。
古發正全力猛攻，渾然不知暗器正要射來。
他剛好踏入李觀瑞方才站立的位置處。
三聲悶響，暗箭盡數釘入他身上。
古發悶哼一聲，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古恭兄弟見狀，又驚又怒。
本就被王楷舟四人逼得狼狽，如今又多出一批來路不明的高手，一時怔在原地。
李觀瑞回頭看清，來人正是黑鷹一眾人，剛才放箭的便是方典。
他心底暗自思索。
這個方典出手不分敵我，剛才險些傷到自己，手段狠厲，來歷實在可疑。
王楷舟高聲叫好：「好箭法！惡賊伏誅，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古恭氣得咬牙切齒：「一群無名鼠輩，敢來太歲頭上動土！今夜，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剩下四兄弟一齊衝殺上前。
可不必李觀瑞四人出手，晁斌手下數人便將他們盡數打倒，死傷遍地。
黑鷹施展出鷹爪功，一把擒住古恭，狠狠甩摔在地。
古恭重重砸落，口吐鮮血，滿眼不甘。
黑鷹正要一掌了結他性命。
王楷舟厲聲喝止：「且慢！此人，交由我親手處置，好告慰家父在天之靈。」
黑鷹收招退到一旁。
王楷舟斜提大刀，一步步走到古恭面前。
「安心去吧。」
手起刀落，斬下古恭首級。
其餘匪寇眼見首領盡數覆滅，四散奔逃而去。
王楷舟扯去身上麻衣，解下臂間白緞，擦淨刀鋒，收刀入鞘：「大仇已報，諸位，我們離開此地。」
眾人殺出山寨，已是四更。
一行人折返十里亭，各自牽回馬匹，準備分道揚鑣。
即將別離，王楷舟心中不舍，他說道：「難得相聚，若是此刻有酒館，便可再敘一番。」
晁斌抬眼望向天空的月色：「四更天，酒肆早已關門。城中唯有艷春樓還開著。」
王楷舟道：「也罷，有酒便可。」
晁斌轉頭看向李觀瑞，便問道：「李兄，你是就此返回後山，還是隨我們一同前去？」
李觀瑞遲疑片刻，這才道：「那就同去。四更夜深，來時路徑已然記不清，明日再回去不遲。」
晁斌戲謔一笑：「你也要去？這等風月場所，可不似是正人君子所為，若是被你家那位知曉，可有你好受。」
李觀瑞淡淡一笑：「如今，她管不到我。就算去此處，也未必便是尋歡作樂。」
晁斌聽出二人之間似生出隔閡，大笑一聲：「好漢子！來，與我同乘一騎。咱們上馬，去艷春樓喝酒。」
說罷翻身上馬，伸手一把將李觀瑞拉到馬背之上。
李觀瑞心中一陣悵然。
這些日子，他一心調養傷勢，苦修靜音所傳的心法，著實冷落了榮婉儀。
他抬眼望去。
莫澤琪與榮婉儀說說笑笑，神態親昵。
一陣酸澀，驟然湧上心頭。
李觀瑞面上裝出淡然笑意：「前輩，感情之事不可強求。有緣，千難萬阻也會相守。無緣，強行糾纏也是枉然。」
靜音搖頭一笑：「兒女情長，說不清道不明，我還是睡覺去。失陪。」
說罷，緩緩轉身回屋。
李觀瑞佇立原地，心事重重。
他想尋一處清靜之地平復心緒，悄悄往後山走去。
一路漫無目的，行到一處小溪邊。
他坐在陡坡之上，回想前塵往事。
一遍遍思慮，他與榮婉儀，究竟能否有圓滿結局。
他孤身漂泊江湖，一身罪名在身，風餐露宿。
倘若相守，只會拖累她一生，給不了她安穩幸福。
長痛不如短痛。
縱使相伴的時光短暫，他已然知足。
婉兒，是我負你，望你多多珍重。
他兀自暗自神傷。
忽然嗤的一聲銳響。
一枚飛鏢，自左側林中疾射而來。
李觀瑞耳聽風聲，雙指伸出，穩穩夾住飛鏢。
他挺身戒備，望向密林。
樹枝輕輕搖晃，不見半條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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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字條，低頭細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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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別來無恙？眼下有十萬火急之事，盼李兄出手相助。見字速至，十里亭一敘。」
字條沒有落款。
稱呼熟稔，來意不明。
李觀瑞心中好奇，決意前去一探。
他跨過溪水，施展輕功趕路。
半個時辰之後，抵達十里亭。
亭中獨坐一人，身旁擺著數壇烈酒，獨自悶飲。
此人一身青衫，外罩麻衣，左臂纏著白緞，正是帶孝之相。
面色憔悴，滿臉愁容。
察覺到李觀瑞到來，他只抬手打了個招呼，依舊自斟自飲。
李觀瑞走上前去，撩衣落座：「王兄，出了什麼變故，為何獨自在此借酒消愁。」
這人便是王楷舟。
幾日之前，他父親王德才押送綢緞上京，半路遭遇山賊。
王德才略通武藝，挺身相抗。
可隨行三十多人，皆是苦力，無力助陣。
車馬貨物盡數被劫，王德才慘死賊手。
屬下逃回報喪，王楷舟草草辦完喪事，怒而離家。
他在此徘徊多日，探查山寨虛實，深夜也曾孤身前去行刺。
奈何賊人居多，屢次無功而返。
前些日子進城買酒，偶遇晁斌。
王楷舟訴說家仇，晁斌慨然應允，幫他剷除山寨匪寇。
晁斌回去調集人手，遲遲未至。
亭中，王楷舟把前因後果細細道出。
他雙目赤紅，滿腔悲憤：「這群惡賊肆意橫行。父仇未報，父親屍骨未寒，我如何能安心。」
李觀瑞問道：「你曾與山寨的古恭交手？」
「正是。」王楷舟咬牙，「那晚行刺，若是單打獨鬥，我未必會輸。可恨他們兄弟五人，一齊圍毆於我。」
「還有兄弟五人？」
「沒錯。匪首古恭，老二古喜，老三古發，老四古橫，老五古財。五人是當地橫行的地頭蛇，手下匪寇數百，就連知府也要讓他們三分。」
李觀瑞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冷然一笑：「人多，未必便是強者。就算賠上性命，我們也要闖上一闖。殺一個夠本，殺兩個便賺一分。」
遠方，傳來陣陣馬蹄轟鳴。
王楷舟眼中一亮：「李兄，你猜是誰來了。」
李觀瑞抬眼遠眺。
塵土飛揚，十幾匹快馬疾馳而來。
騎手騎術精湛，轉眼便到涼亭旁邊。
為首二人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並肩向亭內走來。
李觀瑞十分意外：「原來是晁兄、韋兄，來得正好，這下事情便好辦了。」
韋燁呈拱手行禮：「路途遙遠，我等來遲。」
王楷舟說道：「無妨，能到便好。此是我私人血海深仇，承蒙諸位仗義相助，王某感激不盡。只是賊寇人多勢眾，不可硬拼，諸位可有妙計？」
晁斌眼珠一轉，已有盤算：「賊寇也要歇息安睡。待到今夜月圓，我們再動手。」
王楷舟說道：「我夜裡去過山寨，內部路徑我瞭然於心。來，我們痛飲一番，再去收拾這群惡賊。」
四人舉碗相碰，碗中酒一飲而盡。
直喝到三更，壇中美酒所剩無幾。
眾人依舊精神抖擻。
李觀瑞本不善飲酒，今夜卻一杯接一杯。
酒味苦烈，壓不住心底的悵惘悲愁。
他望著天邊月色。
「時辰差不多，可以動身了。」
王楷舟一掌拍碎酒罈，碎片四濺。酒意翻湧，厲聲喝道。
「走！今夜必要取下五賊首級，不達目的，誓不回頭！」
他抄起隨身大刀。
晁斌挺身起身：「出發。」
韋燁呈道：「馬匹拴在此處，完事再來取回。」
李觀瑞搖了搖扇子，說道：「甚好。騎馬目標太大，容易打草驚蛇。」
四人踏出涼亭。
晁斌向著一旁草地上的一眾手下高聲吩咐。
「諸位弟兄，準備妥當，我們去捅一捅這賊窩。」
一人就地鯉魚打挺，霍然站起，朗聲大笑。
「就等莊主這句話，正好舒展筋骨！」
「事不宜遲，出發！」
一行人齊齊施展輕功，直奔山寨。
李觀瑞心中暗驚。
這十數名手下，個個身手不凡，輕功造詣，在江湖中亦是少見。
轉瞬，眾人潛至山寨高牆之外。
晁斌低聲傳令。
「黑鷹，帶五人從左側潛入。方典，你袖箭精妙，除掉兩處崗哨。行動。」
二人領命，帶人悄無聲息離去。
「阿雄，帶上幾人，去西邊放火，攪亂賊營。」
數人應聲，火速奔赴西側。
片刻之後，暗號聲響。
晁斌微微一笑：「可以入內，走！」
眾人縱身越過高牆，直撲山寨大廳。
西邊火光沖天，烈焰四起。
寨內賊眾大亂，慌忙奔走救火。
李觀瑞四人趁亂直衝廳堂。
身後大門砰然閉合。
廳堂四周火盆盡數點燃，火光通明。
大批匪寇蜂擁而出，將眾人團團圍困。
廳內走出五條大漢。
其中一人粗聲狂笑：「哈哈！手下敗將，還敢找上門來。虧我大哥早有防備，不然你們便得逞了。」
王楷舟怒目圓睜：「就算被你們料到又如何！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為首古恭仰頭大笑，滿是嘲諷：「王法？這世道官官相護，殘害百姓，何來王法？在這山頭，我們，便是王法！」
古橫在一旁催促：「大哥，不必多言，拿下他們！弟兄們，上！」
匪眾一擁而上。
王楷舟大刀出鞘，悍然劈殺。刀落之處，賊寇慘叫倒地。
李觀瑞、晁斌、韋燁呈三人，也接連擊倒不少敵人。
賊眾見識四人勇猛，不敢貿然沖前。
王楷舟橫刀大喝道：「無關之人，速速退開！我只尋古家五兄弟報仇。擋我者，死！」
古發假意喝彩：「好身手。可惜，諸位今日，就要喪命在我的手下。」
嘴上言語溫和，身形已然飛撲而出。
手中狼牙棒呼嘯掄起，直砸李觀瑞頭頂。
李觀瑞金摺扇上抬，格開攻勢，抬腳橫掃。
古發後退躲閃，狼牙棒再度向前，猛戳他小腹。
李觀瑞單腳點地，一式仙鶴喝水，以摺扇招架。
就在這時，屋頂瓦片碎裂，數人破瓦躍下。
半空中，方典扣動機括，三支暗箭疾射而下。
頭頂勁風襲來，李觀瑞急忙側身，躲到椅子後方。
古發正全力猛攻，渾然不知暗器正要射來。
他剛好踏入李觀瑞方才站立的位置處。
三聲悶響，暗箭盡數釘入他身上。
古發悶哼一聲，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古恭兄弟見狀，又驚又怒。
本就被王楷舟四人逼得狼狽，如今又多出一批來路不明的高手，一時怔在原地。
李觀瑞回頭看清，來人正是黑鷹一眾人，剛才放箭的便是方典。
他心底暗自思索。
這個方典出手不分敵我，剛才險些傷到自己，手段狠厲，來歷實在可疑。
王楷舟高聲叫好：「好箭法！惡賊伏誅，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古恭氣得咬牙切齒：「一群無名鼠輩，敢來太歲頭上動土！今夜，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剩下四兄弟一齊衝殺上前。
可不必李觀瑞四人出手，晁斌手下數人便將他們盡數打倒，死傷遍地。
黑鷹施展出鷹爪功，一把擒住古恭，狠狠甩摔在地。
古恭重重砸落，口吐鮮血，滿眼不甘。
黑鷹正要一掌了結他性命。
王楷舟厲聲喝止：「且慢！此人，交由我親手處置，好告慰家父在天之靈。」
黑鷹收招退到一旁。
王楷舟斜提大刀，一步步走到古恭面前。
「安心去吧。」
手起刀落，斬下古恭首級。
其餘匪寇眼見首領盡數覆滅，四散奔逃而去。
王楷舟扯去身上麻衣，解下臂間白緞，擦淨刀鋒，收刀入鞘：「大仇已報，諸位，我們離開此地。」
眾人殺出山寨，已是四更。
一行人折返十里亭，各自牽回馬匹，準備分道揚鑣。
即將別離，王楷舟心中不舍，他說道：「難得相聚，若是此刻有酒館，便可再敘一番。」
晁斌抬眼望向天空的月色：「四更天，酒肆早已關門。城中唯有艷春樓還開著。」
王楷舟道：「也罷，有酒便可。」
晁斌轉頭看向李觀瑞，便問道：「李兄，你是就此返回後山，還是隨我們一同前去？」
李觀瑞遲疑片刻，這才道：「那就同去。四更夜深，來時路徑已然記不清，明日再回去不遲。」
晁斌戲謔一笑：「你也要去？這等風月場所，可不似是正人君子所為，若是被你家那位知曉，可有你好受。」
李觀瑞淡淡一笑：「如今，她管不到我。就算去此處，也未必便是尋歡作樂。」
晁斌聽出二人之間似生出隔閡，大笑一聲：「好漢子！來，與我同乘一騎。咱們上馬，去艷春樓喝酒。」
說罷翻身上馬，伸手一把將李觀瑞拉到馬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