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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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緬甸撣邦東南部,勐撒盆地四周環形高地。

  冼氏家用的蔬菜園看中此地腐殖質赤紅山地土,森林環繞,乾濕季分明;雨季雲霧多、日照柔和,晝夜溫差大;茶樹生長緩慢,茶多酚、糖類、芳香物質積累充足,便委託金三角礦業管理的金谷種植建立南茶園。

  勐撒盆地是個好地方,山野氣韻突出,幾乎無蟲害,不用施肥驅蟲,可以孕育出原生態的山地茶。

  曾佩瑜出高價從緬甸各地收購深山森林自然生長的原始野生古茶樹,以及半野生、栽培型古茶樹,共計五百單八棵,樹齡分別為百年、三百年、五百年、千年。

  古茶樹一一被移栽至南茶園,進入為期三年的養護期。

  除此,有計劃地派人砍伐無主或有主的古茶樹,或用來做雕刻擺件,或燒成木炭,煮茶燃茶薪,取同源相契,物歸其根之意。

  南茶園裡還有移栽的新茶樹、新種茶樹苗,數量逾兩萬,為將來打造「古茶樹」噱頭埋下引子。

  古茶留著自己喝,噱頭茶屬於金海,給富講究、好糊弄的茶客備著。此外,金海正有計劃打造更多的噱頭茶,山之巔、海之垠,皆可出名茶。

  南茶園的茶樹是緬北撣邦原生大葉群體,近緣雲南大葉種,適合制普洱。

  曾佩瑜打好了南茶園的基礎後,從西雙版納請了一位管理茶園的好手唐紹裘,此人接手了南茶園的管理工作,又主導開闢北茶園,移栽、新種阿薩姆大葉種的栽培型古茶樹,打造天下最好的紅茶——冼紅。

  南茶園裡起了三棟別墅,海拔最低的一棟安置唐紹裘一家,中間一棟屬於曾佩瑜,最高的一棟是冼耀文的行宮,剛弄好地基不久,如今在砌牆。

  牆體是兩道寬120公分的鋼筋混凝土,中間夾3公分厚的防彈鋼板與隔熱隔音層。

  一架L5哨兵從天上緩緩降落,在地面滑行了幾十米,穩穩停在曾佩瑜的別墅前。艙門開啟,曾佩瑜從飛機的后座鑽出來,一名地老鼠的隊員上前抱她落地。

  另有幾名隊員扶著防彈盾,為她擋住可能從任意角度射過來的子彈。

  防彈盾緩緩移動,護衛她進入別墅。

  曾佩瑜進入衣帽間,脫掉身上的旗袍,換上一身寬鬆的家居服,隨後坐在梳妝檯前卸妝,一身清清爽爽後,她邁步來到窗前,透過天文望遠鏡觀察低地。

  愛德華生物製藥預謀搶占罌粟製劑市場後,便把鴉片訂單下給一家名字是什麼不重要的藥物原料公司,曾佩瑜負責組織貨源。

  李彌殘軍自從年中時玩了一次反攻的戲碼,剩下能扛槍的大頭兵大約在八千之數,加上家屬,共計有一萬三四張要吃飯的嘴。

  CIA偶爾會空投一些武器,也空投一點意思意思的現金援助,吃的一點都不給;台灣方面的補給永遠沒個准數,雪中送炭不常有,聰明人不會把希望寄托在這個上面。

  空投、補給不靠譜,人卻要吃飯,那只能務食於敵。中央軍的底氣沒了,氣性卻不能丟,種地是不可能種地的,正所謂槍桿子裡出稅收,有槍有地盤,可以鼓勵山民種植特色作物鴉片,然後徵收鴉片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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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撒是李彌殘軍掌握的核心區,相對比較安穩,曾佩瑜找到殘軍,租下環形高地,順便透露一個訊息——我有個熟人,明年想要幾百噸鴉片。

  殘軍一合計,祭出當年生產合作社的方子,組織婦女家屬與清秀的少年成立幫農會,下鄉進村鼓動擁有罌粟種植經驗的農民組成生產合作社,進行規模化罌粟種植作業。

  當然,幫農會表面上與殘軍無關。

  低地上是成片的罌粟田,正是雨季末期罌粟播種的時節,田裡到處都是熱火朝天忙碌的農民,有幾道身著白大褂的身影夾雜其中,四處遊走,時而彎腰檢視什麼。

  他們是中豐實驗室的研究員,在暹羅團建時被一幫武裝分子綁架,然後武裝分子向中豐公司索要贖金。

  中豐公司剛正不阿,誓不向黑惡勢力低頭,拒交贖金,研究員們吃了不少苦頭後,被發派到此充當農技員。

  「好一朵罌粟花,好一朵罌粟花,滿園花開香也香不過它,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看花的人兒罵。」

  曾佩瑜哼起干隆年間江淮民間小調去歐洲窮游一百多年後,被請回香港由王霞敏主導、冼耀文協助,重新編曲、填詞的《茉莉花》。

  此時,一個女傭人捧著一個茶杯來到曾佩瑜身前,「夫人,喝茶。」

  曾佩瑜接過茶杯,說:「等下有貴客到,做幾道粵菜。」

  「是。」

  曾佩瑜捧著茶杯走到窗邊的工作檯前,開啟接收器,瞬時,喇叭震動發出聲音——持有《打擊走私許可證》的緝私小隊透過步話機在交流。

  緬甸地下的寶貝屬於緬甸人。

  曾佩瑜啟齒輕聲道:「我曾佩瑜,字緬甸人。」

  她淺呷一口普洱茶,將杯子放於案台;從銀質煙盒裡取了一支煙點上,輕吸一口,朝老坑玻璃種帝王綠菸灰缸彈了一下菸灰。

  咳咳,喉嚨有點不舒服,俯身一口香痰吐入老坑玻璃種皇家紫痰盂。

  再呷一口茶漱漱口,她倚在牆面默默吸菸。

  前些日子,她頒布了《翡翠法》,禁止緬北民間持有高檔翡翠。為了維護法律之神聖,緝私小隊從重從嚴執行律法,一旦發現知法犯法者,殺無赦,翡翠充公。

  一時之間,人人奔走相告,有法可依的喜訊傳遍緬北大地。但窮山惡水出刁民,以身抗法之輩比比皆是,普法工作任重而道遠。

  「我是普法第七小隊,在C21地區,有兩名嫌疑人攜帶昂貴贓物向東逃竄,哪個小隊在附近?」

  「護銀二隊在,馬上前往攔截。」

  「Copy.」

  「我是迎賓隊,貴客出發。」

  「Copy.」

  曾佩瑜看向牆面畫框裡的曼陀羅花,心裡想著一件大事。

  過些日子,她要去仰光面見奈溫,此行猶如奔赴龍潭虎穴,見了面該怎麼說、怎麼做,她必須先有章程。

  奈溫是緬族民族主義者,向來秉持對少數民族武裝採取強硬的態度,更別提是對入侵者。在奈溫眼裡,李彌殘軍就是入侵者,若不是緬軍戰鬥力不行,沒有必勝的把握,他早就揮師北上。

  曾佩瑜不是緬人,又同入侵者合作,在奈溫眼裡就是一丘之貉,儘管有東洋人引薦,又攜互惠互利的大計,她內心多少還是有點忐忑。

  她以前只是吃人不吐骨頭,如今卻做了人肉供應商,心裡那道坎還沒徹底邁過去。

  還有就是她到現在依然不知道自己在給誰賣命,她只知道老闆在非洲那邊,近期又得知老闆上面還有大老闆,且邀請她共度明年除夕夜。

  她好奇大老闆是何方神聖、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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