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不需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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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不需藉口

  張夫人見苻堅心情極佳,也笑道:「陛下果然沒看錯人。」

  「尚書文武全才,涼國國主必然不是其對手。」

  苻堅志得意滿道:「那是自然。」

  「如果快的話,尚書不久便可以班師回朝,和朕一起圖謀洛陽了。」

  張夫人驚訝道:「陛下要打燕國?」

  苻堅出聲道:「洛陽離長安太近了,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放心,不然關中門戶大開,對方騎兵隨意出入長安地區,便是去不掉的麻煩。」

  「也只有拿下洛陽,才能真正威脅到晉國所在的江淮,荊州有襄陽在,還是太難打過去了。」

  「只要占住洛陽,經營幾年,便可以讓晉國不能輕舉妄動,接下來就是圖謀燕國的好時機。」

  張夫人疑惑道:「那萬一晉國趁機占便宜呢?」

  苻堅笑道:「所以要等晉國先動手。」

  「尚書算過了,桓溫遲早會忍不住出兵,畢竟他的年紀也大了,拖不起了。」

  「即使從現在準備,也要將近兩年時間,足夠和尚書推到并州一線了。

  張夫人點頭道:「既然尚書如此說,那便沒錯了。」

  此時苻堅和張夫人自然不知道,苻氏四公已經在準備反叛了,而王猛現在正在帶兵打仗,自然沒有時間分析情報。

  包括燕國在內,幾方都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所以只能根據現有形勢進行推演,但天下局面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自然不可避免出現誤判。

  而在這方面,王謐無疑是最占優勢的,但偏偏在各方之中,他是最弱實力的一方。

  若他是三國皇帝,自然布局要輕鬆容易得多,但他不是,所以只能立足當下。

  想要從東莞立足,建立一支能壓制燕國騎兵的艦隊,需要構建一套複雜的河流水系。

  而經過計算過後,王謐赫然發現,這套水系的規模,即使不如後世隋朝京杭大運河般,但也差不多了。

  以王謐甚至晉朝的能力,這顯然是不可能實現的,以現在全天下的底子,王謐即使統一天下,才有可能做到。

  而且京杭大運河是以洛陽為中心構建的,其南經通濟渠至江都,過長江再到杭州錢塘江,北則經永濟渠到涿郡北京一帶。

  雖然其號稱貫穿了五大水系,但本質是為洛陽服務的,而在這個時間點,鄴城顯然更加重要,故洛陽成為都城這個選擇,完全不在王謐規劃中,自然也不會刻舟求劍。

  於是他和謝韶等人商量過後,認為最為可行的辦法,就是從現在的臨時郡治莒城為起點,將左右兩側,相隔四五十里的沂水沭水連通。

  然後從沂水一路往北,打下燕國邊境的高安,將北面幾十里外的彌水和沂水連通起來,便能直通燕國大城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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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臨胸附近,則還有一條汶水,是匯入黃河的。

  現在黃河時常泛濫,若是將其全部連通,無疑是極為耗費人力。


  黃河枯水期和豐水期差別極大,導致其經過的青州地區,常年成為災區。

  但若是能夠通過汶水將其分流,減緩黃河泛濫的可能,減低其水位,反而有可能將其變成更加適合耕種的地區。

  當然,這種做法,也可能導致更大的災害,甚至有可能改變後世黃河奪淮入海的格局,所以王謐也不得不慎重。

  但帶來的好處,無疑也是看得見的,一是王謐可以用船隊推進勢力,牽制對抗燕國騎兵。

  二是若能占據汶水,進而將青州半島的黃河段占領,其黃河以東的青州半島,便是王謐囊中之物。

  而若能占據黃河出海口,便能控制渤海海域,直達幽州,不僅能逼近涿郡,還能威脅到鮮卑老家龍城。

  若是想要徹底消滅燕國,不僅要攻下鄴城,還不能讓其逃回遼東,後世便是讓很多鮮卑勢力逃走,導致燕國以慕容垂為首的貴族們一直有異心。

  如果提前把龍城這條根鏟了,讓鮮卑人成為無根浮萍,無疑會大大降低鮮卑的凝聚力。

  當然,這一切都是幻想,光憑東莞郡這半郡之地十萬丁口,是無法做到的,只能先擴張勢力。

  王謐的路線,學的是後世劉裕滅南燕,從東莞北上,打下高安亦或發乾,再到臨胸,最後拿下廣固。

  只不過當時劉裕軍隊坐船到了東莞,之後沒有連通的河道,只能步行,王謐也不能完全效仿。

  於是他將自己的大半兵力,都前出到莒城以北,對其述水上游,燕國控制的亭、邳鄉兩城虎視眈眈。

  這自然引起了燕國守軍的緊張,這些日子,這兩城春耕都沒怎麼做,只顧著堅壁清野了。

  畢竟王謐什麼德行,燕國上層將領心知肚明,別說現在兩國私底下停戰,就是真的簽了約定,根據王謐以前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廢紙一張。

  然而燕國卻沒有料到,王謐這些做法,全是在虛張聲勢。

  王謐真正要打的,不是北面的亭,而是莒城正東面一百多里的贛榆海曲不其三城,即日照地區。

  這幾城作為沿海城鎮,在這個依靠糧食的時代,海邊城鎮漁業的海產,無法支撐起大量人口,所以其守軍並不太多。

  最南邊的,是徐州東海郡的贛榆,此時也在燕國控制之中。

  其地處前線,南面一百多里就是王謐先前打下的海州島,一年多來兩邊也算相安無事。

  但贛榆的燕國守軍卻不知道,郗恢早已經領著一支軍,悄悄進駐了贛榆西南邊的利城。

  而王謐本人,則是留下數千兵士和近萬民夫,在莒城北面虛張聲勢,自己則是帶著三千精兵,數百精騎,來到了贛榆西北面的祝其。

  而王謐在海州島的艦隊,則是傾巢而出,從外海繞了一個圈子,來到了贛榆北面的海面上。

  這三支軍,已經將贛榆退路完全封死,形成了三麵包夾之勢。

  如今三方等的,似乎只有一個冠冕堂皇動手的理由了。

  祝其城中,王謐面對郗恢的來信,對眾人道:「現在想理由,好像有些晚了。」

  「你們一塊想想?」

  除了周平帶著艦隊在外,其他人都到齊了,聽王謐發問,皆是面面相覷。

  老白試探道:「說我們的人被他們抓了?」

  祖端出聲道:「說百姓合適些,燕兵肯定幹過。」

  朱亮發聲道:「直接說解民倒懸不行嗎?」

  老白贊道:「行啊老朱,這裡就你有文化,說出來文縐縐的。」

  樊能見王謐看著自己,腦子一片混沌,出聲道:「打就是了,對付燕國人,還需要什麼藉口。」

  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王謐也笑了起來,「說得好,都這時候了,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燕國人多少次不宣而戰了,每次我們都被道義束縛,這仗就不用打了。」

  「馬上發信給道胤,立刻發兵,一天之後,完成對贛榆的合圍。」

  王謐很無恥,這次自己和郗恢發兵,並沒有提前告知郗惜。

  只有將其郗惜徹底拉下水,到時候他不得不向桓溫求助,從而加速桓溫入局的進程。

  郗惜只怕也沒有想到侄子和外孫聯手坑他,但王謐實在等不及了,每一天過去,都是在失去更好的戰機。

  他如此做,就是想讓桓溫看看,自己和郗恢帶兵如此挑釁攻擊燕國,對方是會猛烈反擊,還是會忍氣吞聲?

  如果是後者的話,證明慕容恪已經沒有能力帶兵了,這會讓桓溫吃下定心丸,才會有接下來的布局!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來,「都回去做好準備,人馬吃飽,休息好便即行軍開拔!」

  晚上行軍雖然很慢,但此地距離贛榆不過六七十里,一晚上足以趕到了,關鍵是敵方的應對。

  眾人紛紛魚貫而出,各自整軍去了,王謐站起身來,對身邊的樊氏說道:「以前殺過人嗎?」

  樊氏猶豫了下,「只在野外單槍匹馬殺死過一些猛獸。」

  「甚至還有老虎。」

  王謐聽了,出聲道:「怪不得槍法靈動有餘,狠厲不足。」

  「人和野獸是不一樣的。」

  樊氏有些不服氣,王謐出聲道:「野獸不懂躲避兵器,人可以,而且穿著盔甲。」

  「你跟著我來了快一個月了,也見識到了老白他們那套槍法了,覺得如何?」

  樊氏下意識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痕,「確實卑鄙無恥,和楊壁有一拼。」

  王謐嘿道:「你和樊能打他一個,也不算公平啊。」

  樊氏恨恨道:「他那招回手槍太過無恥,不然阿兄不會敗的那麼快。」

  「後來我和阿兄襲殺他的時候,可是打了二十多招呢。」

  王謐嘆道,「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你的心氣,我是很佩服的。」

  「平心而論,我錯過了練武的年紀,成就有限,你的身體底子,比我好的多。」

  「但你我差的,卻是那股狠厲,這會阻止你更進一步。」

  樊氏不解道:「我數次都想和楊壁以命換傷了,還不夠狠?」

  王謐搖頭道:「不夠。」

  「你這種狠是明面上的,所以被楊壁看穿,根本傷不到他。」

  「在這點上,你甚至不如樊能。」

  「你要做的,是心狠。」

  樊氏面現疑惑之色,「我不懂。」

  王謐拍了拍樊氏的肩膀,「狠不是毒,是一種淡然。」

  「漠視他人生死,自己生死的淡然。」

  「光說是說不清楚的,這次你去上陣殺人,好好體會。」

  樊氏聽了,若有所思,過了好一會才抬頭道:「好的。」

  她心中有些古怪,剛才王謐自然而然拍自己肩膀,看來是真把自己看做和其他部下一樣了啊。

  但不知為何,樊氏卻不討厭,戰場之上,男女並無區別,能從對手槍下活下來的,便是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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