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章 自欺欺人
所以，這些年，她明里暗裡接濟了林梔跟顧衍兩姐弟不少。
顧衍其實特別不容易，他跟林梔都是從偏遠地區來的，家庭條件更不用說，都很差。
林梔運氣好，認識了裴淮律。
可她要強，不肯花裴淮律的錢。
大學時做的家教兼職，都是她介紹的。
平時，她倆去看顧衍，都是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帶給他。
不過，顧衍也挺好的，經常給她們做飯，跟修改論文。
甚至有幾次，她太忙了，論文都是顧衍幫她寫的。
而且，這孩子自尊心特別強，每次她請客吃飯，他是一定要攢錢請回來的。
有一次，他在出租屋到闌尾炎，是她發現的，就送他去了醫院。
幫他付了住院費，又在醫院照顧了他好幾天。
從那以後，那小子就一口一個師姐，叫的比親姐都親熱。
說真的，在顧衍身上，她得到了從小就缺失的親情。
她自己的親弟弟，從來不叫她姐，一直都是一口一個景顏歡。
對她都是頤指氣使的，整天不是讓她做這個，就是做那個。
-
火鍋店開在使館區後面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臉不大，進去卻別有洞天。
木質屏風隔開的小包間裡，銅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
空氣里全是花椒和海鮮熬煮出來的香氣。
顧衍要了最裡面那間包廂，她推開包間門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針織衫，下面配深色牛仔褲，襯得整個人削瘦而挺拔。
此時，他正低頭調蘸料，聽見開門聲抬頭看過來。
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很亮，像盛著一整個少年時代的乾淨和熱忱。
看見她手上拎的大包小包，他眉頭輕輕一蹙：「師姐，不是說了別買東西嗎？」
「水果給你帶回去放冰箱，有你喜歡的奇異果跟榴槤，紅酒我們今晚喝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她把東西往旁邊一放，脫了外套掛好，坐到他旁邊，「小衍，你今晚不值班吧？」
「不值班。」顧衍接過她手裡的紅酒，用開瓶器慢慢擰著木塞。
景顏歡微微一笑：「那我們可以多喝兩杯。」
他倒酒的手很穩，深紅色的液體沿著杯壁緩緩滑下：「嗯，好啊。」
少年頓了頓，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眼底划過一抹狡黠，
「師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火鍋吃開了，顧衍一直在照顧景顏歡。
這是以往景顏歡跟別的男人相處時，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無論是她家的哥哥跟弟弟，還是陸崇宴。
她的合法丈夫賀聿珩就更不用說了。
那人別說給她夾菜了，就連她夾的菜都不可能吃。
顧衍蝦滑下了鍋就掐著秒數撈，夾到她碗裡還蘸了一下她喜歡的海鮮汁。
肥牛燙到變色就夾出來，整整齊齊碼在她面前的骨碟上。
自己幾乎沒怎麼吃，就托著下巴看她。
她低頭吃東西時，碎發從耳後滑下來。
他會用修長的手指替她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小衍，你自己也吃。」景顏歡把一片撈起來的毛肚放到他碗裡。
他笑著應了一聲，低頭吃掉那片毛肚，又往鍋里下了一盤手切羊肉。
酒過三巡，少年的耳根被火鍋的熱氣蒸得微微發紅。
他忽然問：「師姐，聽說你跟陸崇宴徹底分了？」
景顏歡筷子一頓，點了點頭：「嗯，你姐跟你說的？」
「姐姐提了一句，說你在這段關係里受了委屈。」顧衍沒有看她，用漏勺在鍋里攪著，
景顏歡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小鬼，你消息還挺靈通。」
「所以，師姐會跟他複合嗎？」他問得隨意，可握著漏勺的手指緊了緊。
她搖了搖頭，眼睛微微彎起來，頰邊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
那紅暈和火鍋的熱氣混在一起，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柔軟：「當然不會。」
「我本來也不喜歡他，以前跟他在一起，都是兩人長輩的安排。」
「既然分開了，就算了。」
「況且，我一直都有自己喜歡的人，只是他以前有對象……」
景顏歡大概是有點醉了，大腦不受控制地跟人分享起對賀聿珩的感情了。
清醒的時候，她是不會說這些的。
她暗戀賀聿珩的事情，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最好的閨蜜林梔。
因為姐姐還在的時候，這件事是禁忌。
後來姐姐不在，她也不敢幻想。
畢竟，她哪配得上賀聿珩。
只是沒想到，幸運之神會眷顧她，讓她如願以償。
顧衍怔怔地看了她幾秒。
他能從女人白皙的小臉上，捕捉到一種不一樣的神色。
那種從眼底深處透出來的，按捺不住的歡喜。
他胸口像被人用針尖輕輕刺了一下。
他十四歲認識她，到現在八個年頭，從來沒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談論任何一個男人。
哪怕是陸崇宴。
「師姐，」他叫了她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你談戀愛了？」
景顏歡抬頭，對上他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嗯。」
顧衍停頓了一下，也笑了。
他笑起來特別好看，眼睛彎彎的，露出一小截白牙，可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他舉起酒杯，碰了碰她面前那個杯子沿：「那恭喜你啊，師姐。」
話落，他仰頭把那杯紅酒喝完了。
「你都不問問是誰嗎？」景顏歡有些意外。
「是誰都沒關係。」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小孩子，「他對你好就行。」
景顏歡沒察覺出他話里的落寞，雙手托著腮，像個終於能跟人分享秘密的小女孩：
「他對我……還行。」
「就是太忙了，回消息特別慢。」
「我早上給他發第一條信息，一天總共發十幾條過去，他到傍晚才回了一個字。」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不過我也能理解啦。」
「他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卻還是會關心我。」
她刻意不講賀聿珩對她的冷漠跟厭惡，也不講那人曾經是她的姐夫。
更不講，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她。
她故意編故事，好像說出這些話，就能成真一樣。
顧衍其實特別不容易，他跟林梔都是從偏遠地區來的，家庭條件更不用說，都很差。
林梔運氣好，認識了裴淮律。
可她要強，不肯花裴淮律的錢。
大學時做的家教兼職，都是她介紹的。
平時，她倆去看顧衍，都是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帶給他。
不過，顧衍也挺好的，經常給她們做飯，跟修改論文。
甚至有幾次，她太忙了，論文都是顧衍幫她寫的。
而且，這孩子自尊心特別強，每次她請客吃飯，他是一定要攢錢請回來的。
有一次，他在出租屋到闌尾炎，是她發現的，就送他去了醫院。
幫他付了住院費，又在醫院照顧了他好幾天。
從那以後，那小子就一口一個師姐，叫的比親姐都親熱。
說真的，在顧衍身上，她得到了從小就缺失的親情。
她自己的親弟弟，從來不叫她姐，一直都是一口一個景顏歡。
對她都是頤指氣使的，整天不是讓她做這個，就是做那個。
-
火鍋店開在使館區後面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臉不大，進去卻別有洞天。
木質屏風隔開的小包間裡，銅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
空氣里全是花椒和海鮮熬煮出來的香氣。
顧衍要了最裡面那間包廂，她推開包間門的時候，他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針織衫，下面配深色牛仔褲，襯得整個人削瘦而挺拔。
此時，他正低頭調蘸料，聽見開門聲抬頭看過來。
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很亮，像盛著一整個少年時代的乾淨和熱忱。
看見她手上拎的大包小包，他眉頭輕輕一蹙：「師姐，不是說了別買東西嗎？」
「水果給你帶回去放冰箱，有你喜歡的奇異果跟榴槤，紅酒我們今晚喝掉。」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她把東西往旁邊一放，脫了外套掛好，坐到他旁邊，「小衍，你今晚不值班吧？」
「不值班。」顧衍接過她手裡的紅酒，用開瓶器慢慢擰著木塞。
景顏歡微微一笑：「那我們可以多喝兩杯。」
他倒酒的手很穩，深紅色的液體沿著杯壁緩緩滑下：「嗯，好啊。」
少年頓了頓，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眼底划過一抹狡黠，
「師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火鍋吃開了，顧衍一直在照顧景顏歡。
這是以往景顏歡跟別的男人相處時，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無論是她家的哥哥跟弟弟，還是陸崇宴。
她的合法丈夫賀聿珩就更不用說了。
那人別說給她夾菜了，就連她夾的菜都不可能吃。
顧衍蝦滑下了鍋就掐著秒數撈，夾到她碗裡還蘸了一下她喜歡的海鮮汁。
肥牛燙到變色就夾出來，整整齊齊碼在她面前的骨碟上。
自己幾乎沒怎麼吃，就托著下巴看她。
她低頭吃東西時，碎發從耳後滑下來。
他會用修長的手指替她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
「小衍，你自己也吃。」景顏歡把一片撈起來的毛肚放到他碗裡。
他笑著應了一聲，低頭吃掉那片毛肚，又往鍋里下了一盤手切羊肉。
酒過三巡，少年的耳根被火鍋的熱氣蒸得微微發紅。
他忽然問：「師姐，聽說你跟陸崇宴徹底分了？」
景顏歡筷子一頓，點了點頭：「嗯，你姐跟你說的？」
「姐姐提了一句，說你在這段關係里受了委屈。」顧衍沒有看她，用漏勺在鍋里攪著，
景顏歡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小鬼，你消息還挺靈通。」
「所以，師姐會跟他複合嗎？」他問得隨意，可握著漏勺的手指緊了緊。
她搖了搖頭，眼睛微微彎起來，頰邊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暈。
那紅暈和火鍋的熱氣混在一起，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柔軟：「當然不會。」
「我本來也不喜歡他，以前跟他在一起，都是兩人長輩的安排。」
「既然分開了，就算了。」
「況且，我一直都有自己喜歡的人，只是他以前有對象……」
景顏歡大概是有點醉了，大腦不受控制地跟人分享起對賀聿珩的感情了。
清醒的時候，她是不會說這些的。
她暗戀賀聿珩的事情，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最好的閨蜜林梔。
因為姐姐還在的時候，這件事是禁忌。
後來姐姐不在，她也不敢幻想。
畢竟，她哪配得上賀聿珩。
只是沒想到，幸運之神會眷顧她，讓她如願以償。
顧衍怔怔地看了她幾秒。
他能從女人白皙的小臉上，捕捉到一種不一樣的神色。
那種從眼底深處透出來的，按捺不住的歡喜。
他胸口像被人用針尖輕輕刺了一下。
他十四歲認識她，到現在八個年頭，從來沒見過她用這種語氣談論任何一個男人。
哪怕是陸崇宴。
「師姐，」他叫了她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你談戀愛了？」
景顏歡抬頭，對上他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嗯。」
顧衍停頓了一下，也笑了。
他笑起來特別好看，眼睛彎彎的，露出一小截白牙，可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他舉起酒杯，碰了碰她面前那個杯子沿：「那恭喜你啊，師姐。」
話落，他仰頭把那杯紅酒喝完了。
「你都不問問是誰嗎？」景顏歡有些意外。
「是誰都沒關係。」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小孩子，「他對你好就行。」
景顏歡沒察覺出他話里的落寞，雙手托著腮，像個終於能跟人分享秘密的小女孩：
「他對我……還行。」
「就是太忙了，回消息特別慢。」
「我早上給他發第一條信息，一天總共發十幾條過去，他到傍晚才回了一個字。」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不過我也能理解啦。」
「他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卻還是會關心我。」
她刻意不講賀聿珩對她的冷漠跟厭惡，也不講那人曾經是她的姐夫。
更不講，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她。
她故意編故事，好像說出這些話，就能成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