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姐，我會替你照顧好他
景顏歡收起那點剛冒頭的討好，垂下眼睫，語氣悶悶：「知道了。」
賀聿珩抬起頭，視線落在她身上那套薑黃色套裙上，眉頭微蹙。
「去換套衣服，換個穩重一點的顏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明白薑黃色哪裡不穩重了？
但她沒有爭辯，轉身上樓。
再下來時換了一套藏藍色的及膝連衣裙，領口系了一條H家的絲巾。
頭髮也重新紮過，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賀聿珩看了她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拿起車鑰匙：「走吧。」
「不在家陪爺爺奶奶吃早餐？」
「你很餓？」
「沒。」
「那就先去辦事。」
車子駛出老宅的時候，景顏歡以為是去什么正式的場合。
畢竟，他穿得那麼講究，還讓自己換衣服。
直到車在一家她熟悉的花店門口停下。
那是姐姐生前最喜歡的花店，開在一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老街上。
門面不大，老闆娘是個三十多歲，氣質優雅的成熟女人。
每年姐姐的祭日，她都會給賀家跟景家送花。
賀聿珩面無表情下了車，跟老闆娘說了幾句話。
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束白色桔梗。
景顏歡看著那束花，忽然明白了今天要去哪裡。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也明白了為什麼，要讓她換一件「穩重」的衣服。
原來是要去看姐姐。
白色桔梗的花語是：永恆的愛，無望的深情。
一生只愛一人。
至死不渝。
其實他大可不必故意提醒她，很多事，她明白的。
比如，賀聿珩這輩子只愛姐姐一個女人。
還有，即便他娶了自己，也不會接受她的感情，更不會跟她好好過日子。
景顏歡胸口刺痛，眼底只剩羨慕跟絕望。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市區，上了繞城高速。
四十分鐘後，停在了京城西郊那座依山而建，貴到離譜的墓園門口。
她來過這裡很多次，每年姐姐祭日，生辰，她都來。
有時候跟家裡人一起，有時候自己一個人。
但從來沒有一次，是坐在賀聿珩的副駕上來的。
賀聿珩抱著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熟門熟路地穿過一排排墓碑。
他在姐姐的墓前停下來，彎腰把那束白色桔梗放在碑前。
然後用手指拂去碑面上，落著的幾片枯葉。
「顏沁，我來看你了。」
「你還好嗎？」
男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早晨的陽光穿過松柏的枝葉落在他寬闊的肩上，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景顏沁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明媚張揚，永遠停留在她最美的年紀。
也永遠都活在賀聿珩心裡。
「老婆，對不起，上個月我們結婚紀念日我正好出差，沒能過來陪你。」
這聲老婆，叫的景顏歡眼眶一紅，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怎麼都上不來氣。
當然，她也只能在心裡難過。
她怎麼能跟姐姐比呢？
姐姐那個老婆是賀聿珩明媒正娶的。
而自己，只是一場算計跟自作多情。
男人還在自顧自地說話，完全就當沒她這個人：
「那天，我在海城路過我們經常去的蛋糕店。
看見你最愛吃的那款提拉米蘇，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沒有你，我再也不吃蛋糕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老婆，你走了以後，我總覺得日子過得特別慢。」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還會伸手去摸你睡的那一邊。」
說話間，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女人明艷動人的臉，
「我知道你肯定會怪我，怪我不好好照顧自己，怪我一直不肯往前走。」
「但是老婆，我試過了。
我真的試過了，沒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難熬。」
「有時候我都在想，要不我去陪你算了……」
陽光把他低垂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遠處有鳥叫，松濤陣陣。
景顏歡臉色慘白，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過了很久，賀聿珩站起來，背對著墓碑，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我在外面等你，你跟你姐單獨說幾句話。」
他越過她往外走，擦肩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你最好告訴她，我們是怎麼領證的。」
景顏歡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松柏小徑的拐角，心情無比複雜。
墓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她慢慢蹲下身，把手裡那束自己買的滿天星放在姐姐碑前。
兩束花靠在一起，一束是他送的，一束是她送的。
她靜靜看著照片裡姐姐的笑臉，看了很久。
對於姐姐，她心裡還是愧疚的。
哪怕姐姐已經去世這麼多年，可她嫁給姐夫也是對姐姐的一種背叛。
「姐，我來看你了。」
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她沒有去攏：「姐，我跟姐夫領證了。」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
「我很自私，因為我愛姐夫。」
「其實你應該是知道的，我每次偷看姐夫，都被你看到……」
她頓了頓，聲音輕輕飄散在初秋的風裡，低沉且悲慟：
「不過，姐夫他很愛你。」
」他不喜歡我，就算我嫁給了他，也替代不了你。」
「姐，姐夫他沒有背叛你的感情，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著，她伸出手，抱了抱那塊冰涼的墓碑。
就像小時候被哥哥欺負了，姐姐總會抱住她，說「歡歡不哭，有姐姐在」。
她把臉貼在姐姐的笑臉上，喃喃道：「姐，你在那邊要好好的。」
「我會替你照顧爸媽的，還有姐夫……」
「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他的，你放心。」
「姐，我下次再來看你，你如果有什麼話想說，就來我的夢裡，我等你……」
話落後，她在原地又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雙腿發麻，她才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賀聿珩抬起頭，視線落在她身上那套薑黃色套裙上，眉頭微蹙。
「去換套衣服，換個穩重一點的顏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明白薑黃色哪裡不穩重了？
但她沒有爭辯，轉身上樓。
再下來時換了一套藏藍色的及膝連衣裙，領口系了一條H家的絲巾。
頭髮也重新紮過，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賀聿珩看了她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拿起車鑰匙：「走吧。」
「不在家陪爺爺奶奶吃早餐？」
「你很餓？」
「沒。」
「那就先去辦事。」
車子駛出老宅的時候，景顏歡以為是去什么正式的場合。
畢竟，他穿得那麼講究，還讓自己換衣服。
直到車在一家她熟悉的花店門口停下。
那是姐姐生前最喜歡的花店，開在一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老街上。
門面不大，老闆娘是個三十多歲，氣質優雅的成熟女人。
每年姐姐的祭日，她都會給賀家跟景家送花。
賀聿珩面無表情下了車，跟老闆娘說了幾句話。
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束白色桔梗。
景顏歡看著那束花，忽然明白了今天要去哪裡。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也明白了為什麼，要讓她換一件「穩重」的衣服。
原來是要去看姐姐。
白色桔梗的花語是：永恆的愛，無望的深情。
一生只愛一人。
至死不渝。
其實他大可不必故意提醒她，很多事，她明白的。
比如，賀聿珩這輩子只愛姐姐一個女人。
還有，即便他娶了自己，也不會接受她的感情，更不會跟她好好過日子。
景顏歡胸口刺痛，眼底只剩羨慕跟絕望。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市區，上了繞城高速。
四十分鐘後，停在了京城西郊那座依山而建，貴到離譜的墓園門口。
她來過這裡很多次，每年姐姐祭日，生辰，她都來。
有時候跟家裡人一起，有時候自己一個人。
但從來沒有一次，是坐在賀聿珩的副駕上來的。
賀聿珩抱著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熟門熟路地穿過一排排墓碑。
他在姐姐的墓前停下來，彎腰把那束白色桔梗放在碑前。
然後用手指拂去碑面上，落著的幾片枯葉。
「顏沁，我來看你了。」
「你還好嗎？」
男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
早晨的陽光穿過松柏的枝葉落在他寬闊的肩上，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
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景顏沁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明媚張揚，永遠停留在她最美的年紀。
也永遠都活在賀聿珩心裡。
「老婆，對不起，上個月我們結婚紀念日我正好出差，沒能過來陪你。」
這聲老婆，叫的景顏歡眼眶一紅，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怎麼都上不來氣。
當然，她也只能在心裡難過。
她怎麼能跟姐姐比呢？
姐姐那個老婆是賀聿珩明媒正娶的。
而自己，只是一場算計跟自作多情。
男人還在自顧自地說話，完全就當沒她這個人：
「那天，我在海城路過我們經常去的蛋糕店。
看見你最愛吃的那款提拉米蘇，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沒有你，我再也不吃蛋糕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老婆，你走了以後，我總覺得日子過得特別慢。」
「有時候半夜醒過來，還會伸手去摸你睡的那一邊。」
說話間，他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上女人明艷動人的臉，
「我知道你肯定會怪我，怪我不好好照顧自己，怪我一直不肯往前走。」
「但是老婆，我試過了。
我真的試過了，沒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難熬。」
「有時候我都在想，要不我去陪你算了……」
陽光把他低垂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遠處有鳥叫，松濤陣陣。
景顏歡臉色慘白，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過了很久，賀聿珩站起來，背對著墓碑，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我在外面等你，你跟你姐單獨說幾句話。」
他越過她往外走，擦肩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你最好告訴她，我們是怎麼領證的。」
景顏歡站在原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松柏小徑的拐角，心情無比複雜。
墓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她慢慢蹲下身，把手裡那束自己買的滿天星放在姐姐碑前。
兩束花靠在一起，一束是他送的，一束是她送的。
她靜靜看著照片裡姐姐的笑臉，看了很久。
對於姐姐，她心裡還是愧疚的。
哪怕姐姐已經去世這麼多年，可她嫁給姐夫也是對姐姐的一種背叛。
「姐，我來看你了。」
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散，她沒有去攏：「姐，我跟姐夫領證了。」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
「我很自私，因為我愛姐夫。」
「其實你應該是知道的，我每次偷看姐夫，都被你看到……」
她頓了頓，聲音輕輕飄散在初秋的風裡，低沉且悲慟：
「不過，姐夫他很愛你。」
」他不喜歡我，就算我嫁給了他，也替代不了你。」
「姐，姐夫他沒有背叛你的感情，一切都是我的錯。」
說著，她伸出手，抱了抱那塊冰涼的墓碑。
就像小時候被哥哥欺負了，姐姐總會抱住她，說「歡歡不哭，有姐姐在」。
她把臉貼在姐姐的笑臉上，喃喃道：「姐，你在那邊要好好的。」
「我會替你照顧爸媽的，還有姐夫……」
「我一定會替你照顧好他的，你放心。」
「姐，我下次再來看你，你如果有什麼話想說，就來我的夢裡，我等你……」
話落後，她在原地又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雙腿發麻，她才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