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淵採掘系統
黑暗中，那道深藍色的全息面板懸浮在李木子面前，青色的數據線條在面板上緩緩流淌，像有生命一般，又像是地下暗河裡流動的螢火。
李木子盯著面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不是幻覺。
七十二小時的脫水和飢餓，讓他的意識一直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他見過太多幻覺了——有時候是父親坐在門檻上吃飯，有時候是王麗娟穿著紅色旗袍站在酒店門口，有時候是雪地里摔翻的外賣箱。那些幻覺都有一個共同點：一碰就碎。
但這個面板不一樣。
他抬起手，手指穿過面板——沒有觸感，果然是全息投影。指尖划過數據線條的位置，那些青色的光流微微蕩漾了一下，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然後又恢復了原樣。
「別碰了，碰不到的。」黑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耐煩，「這是系統面板，只有你能看到。你再碰，我可要收費了啊。」
李木子收回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了，我是你的系統器靈，黑曜。」黑曜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尾音微微上挑，「深淵採掘系統，聽過沒？」
「沒有。」
「……」黑曜被噎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行吧，沒文化真可怕。給你簡單介紹一下——本系統核心功能，就是讓你在井下採掘化石、礦石、寶石，系統回收後轉化為源能點，簡稱SP。SP能換錢、強化身體、升級系統、解鎖新功能……有了SP，你就有了一切。」
李木子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沒看過網絡小說。礦上休息的時候，工友們的手機里播放著各種有聲書，什麼系統、什麼穿越、什麼贅婿逆襲，他多多少少聽過一些。但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是茶餘飯後的消遣。他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個四十歲、兩鬢斑白、欠著二十三萬外債、妻子跟人跑了、父親剛去世的煤礦技術員。
這種人，也配擁有系統？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能換錢？」
「那當然。」黑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1SP等於10塊錢人民幣，通過複雜的金融渠道轉化為合法收入，絕對查不出問題。怎麼樣，心動了吧？」
李木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1SP等於10塊錢。1000SP就是一萬，一萬SP就是十萬。他欠的那二十三萬外債……只要兩萬三千SP就能還清。而兩萬三千SP，聽起來似乎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別想那麼遠。」黑曜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現在SP是0，先活下來再說。你已經七十二小時沒吃東西沒喝水了，再不想辦法，你真的會死。到時候我還得重新找宿主，麻煩死了。」
李木子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唇上起了一層皮，舌頭舔過去，有淡淡的血腥味。
確實，快死了。
「那……我現在能做什麼？」他問。
「新手大禮包已經發放了，你自己看面板。」黑曜說，「別問我怎麼看，用意念，心裡想一下就行。」
李木子看向面板，果然，面板上彈出了一個金色的禮盒圖標，正在閃閃發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熱源。
他用意念點了一下——
「砰！」
禮盒炸開，金色的光芒四濺，三行金色的大字浮現在面板上——
【新手大禮包】已開啟
獎勵一：200 SP源能點
獎勵二：系統空間× 1立方米（時間靜止，意念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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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三：首次回收獎勵翻倍
李木子看著這三行字，愣住了。200SP就是兩千塊，1立方米空間，首次回收翻倍。
兩千塊錢。他跑外賣要跑整整一個星期，風吹日曬，還要看客戶臉色。現在，系統說給就給了。
「這……就給我了？」
「不然呢？」黑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欠揍的得意，「本系統出品，必屬精品。200SP只是起步，以後你會有花不完的SP。到時候你就知道，跟著我混，吃香的喝辣的。」
李木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水和食物。七十二小時沒有進水進食，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拖下去，就算有系統也救不了他。
「商城。」他說。
面板一閃，切換到了商城界面。頂部分類標籤——【生活物品】【簡單工具】【藥品】【裝備】【特殊】。目前只有【生活物品】和【簡單工具】是亮著的，其他分類都是灰色的鎖著的狀態，像是蒙著一層霧氣。
李木子點開【生活物品】——
礦泉水：10 SP/瓶
壓縮餅乾：15 SP/包
手電筒：30 SP/個
撬棍：50 SP/根
……
都是一些基礎的生活物品，價格不貴。
「就這些？」
「系統才1級，只解鎖了基礎物品。」黑曜解釋，「等級高了會解鎖藥品、裝備、特殊物品。而且商城物品都帶附加效果，比現實中的好用。」
「附加效果？」
「比如這礦泉水，喝了快速補水還能輕微恢復體力；壓縮餅乾，一塊頂三塊的飽腹感。」黑曜說，「以後你就知道了，本系統的東西，物超所值。」
李木子點點頭，用意念點了一下礦泉水的圖標。
「是否花費10 SP購買礦泉水？」
「是。」
光芒一閃，一瓶礦泉水憑空出現在面板前方，然後「嗖」地一下消失了。
「去哪了？」李木子一愣。
「系統空間裡啊。」黑曜說，「1立方米空間，剛解鎖的。你用意念取出來就行。笨。」
李木子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一瓶礦泉水，真的出現在了他手中。冰涼的觸感，真實的重量，瓶身上還掛著水珠，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一樣。
李木子看著手中的礦泉水，手都在抖。
七十二小時了。他終於有水喝了。
他擰開瓶蓋，仰頭大口喝了起來。冰涼的水滑過乾裂的喉嚨，先是一陣刺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在扎，然後是前所未有的舒爽，像是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第一場雨。他喝得太急，嗆了幾聲，咳嗽震得胸腔生疼，但還是繼續喝。一瓶水，幾口就見了底。
他靠在密閉牆上，感受著胃裡的暖意，眼睛慢慢睜大了。剛才還是暗淡絕望的眼神，此刻一點點亮了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眼中重新點燃了。
希望。是希望的光。
「怎麼樣？」黑曜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活過來了？」
李木子抹了一把嘴，聲音不再像剛才那麼沙啞：「活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空礦泉水瓶，又看了看面前的系統面板，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但那笑容里，有一種死過一次的人才有的東西。
「黑曜。」
「嗯？」
「你剛才說，這個系統能讓我有花不完的錢？」
「那是。」黑曜的語氣裡帶著驕傲，「只要你好好干，別說錢了，什麼都有。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李木子握緊了手中的空瓶子，指節微微發白。塑料瓶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想起王麗娟的嫌棄，張海濤的嘲諷，父親臨終前的話，那些親戚避之不及的眼神，還有深夜裡摔在雪地里的自己。
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閃過，然後一一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定了。
「好。」他說，「你指揮，我來干。今天，我一定要從這裡出去。」
黑曜愣了一下，笑了：「可以啊宿主，沒看錯人。不過出去之前，得先了解系統核心——回收機制。」
面板一閃，切換到了回收界面。
「回收，是本系統的核心。」黑曜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你在井下找到的化石、礦石、寶石，都可以被系統回收，轉化為SP。品級越高，SP越多。」
「品級？「
「對，分八個品級——灰、白、綠、藍、紫、橙、紅、金。」黑曜解釋，「灰品最次，白品常見，綠品不錯，藍品稀有，紫品以上都是寶貝。橙、紅、金三品，可遇不可求。」
「除了品級還有完整度，1到10星，越完整倍率越高。10星的價值是1星的好幾倍。」
「每日回收有上限，隨系統等級提升增加。你現在系統才1級，每天最多10件。」
李木子默默記著。品級，完整度，每日上限。這些都是以後吃飯的傢伙，不能記錯。
「那……怎麼回收？」
「1級只能接觸回收，用手摸到礦石，系統自動識別，意念確認就行。」黑曜說，「等級高了會解鎖意念回收，不用碰。」
李木子點點頭，意念一動，手電筒出現在手中，按開開關，一束明亮的光照亮了周圍。比礦燈亮多了，光柱筆直地切進黑暗裡，照出懸浮在空氣中的煤塵顆粒，像是一場凝固的黑色雪暴。
「看到沒，這就是附加效果。」黑曜得意地說，「亮度是普通手電筒的兩倍，續航三倍。怎麼樣，本系統的東西厲害吧？」
李木子沒理他，舉著手電筒在煤壁上尋找。他是採礦專業畢業，又在井下幹了十四年，對煤壁結構了如指掌，知道這種密閉巷道的煤壁上常有植物化石印痕。石炭紀的煤層里，蕨類植物的化石比比皆是，只是平時沒人在意。
果然，光照過去，左側煤壁上一塊發白的印痕映入眼帘——蕨類植物葉片，紋路清晰，雖然不算完整，但能看出是石炭紀的化石。葉片的脈絡在黑色的煤壁上呈現出淡淡的灰白色，像是有人用粉筆輕輕描過。
「找到了。」李木子說。
他伸出左手，食指輕輕觸摸在那塊化石印痕上。
指尖觸到煤壁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然後是微微的發熱。
一瞬間，化石發出淡淡白光，系統面板彈出提示——
【矽化木碎片】白品，完整度3星，預估30SP（首次翻倍，實際60SP）
李木子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呼吸微微急促。30SP翻倍就是60SP，六百塊錢。他只是摸了一下煤壁上的化石印痕而已。
六百塊錢。他在礦上加班一個班，才一百多塊。跑外賣，要跑一整天。
「回收。」他在心裡說。
光芒大盛。那塊化石印痕從煤壁上剝離下來，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被系統面板吸收。面板上的SP數字，從190（買水和手電筒花了20SP）跳到了250。
60SP，到帳。
李木子看著面板上的數字，久久沒有說話。
六百塊錢。他跑外賣要跑整整三天。現在，只是摸了一下煤壁。
他突然覺得，過去十四年的人生，像是一場笑話。
「怎麼樣？」黑曜的聲音帶著笑意，「感受到本系統的強大了嗎？以後跟著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木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他抬起頭，看著面前被坍塌煤塊堵死的巷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黑曜。」
「嗯？」
「商城裡有撬棍吧？」
「有啊，50SP一根，怎麼了？」
「買一根。」李木子說，「再買兩瓶水，兩包壓縮餅乾。」
「你要幹嘛？」
李木子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咔咔」的輕響。他看著面前的坍塌煤堆，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里，有一種壓抑了十四年的東西，正在一點點甦醒。
「幹嘛？」他說，「挖出去啊。還能幹嘛。」
李木子盯著面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不是幻覺。
七十二小時的脫水和飢餓，讓他的意識一直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他見過太多幻覺了——有時候是父親坐在門檻上吃飯，有時候是王麗娟穿著紅色旗袍站在酒店門口，有時候是雪地里摔翻的外賣箱。那些幻覺都有一個共同點：一碰就碎。
但這個面板不一樣。
他抬起手，手指穿過面板——沒有觸感，果然是全息投影。指尖划過數據線條的位置，那些青色的光流微微蕩漾了一下，像是被風吹皺的水面，然後又恢復了原樣。
「別碰了，碰不到的。」黑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耐煩，「這是系統面板，只有你能看到。你再碰，我可要收費了啊。」
李木子收回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了，我是你的系統器靈，黑曜。」黑曜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尾音微微上挑，「深淵採掘系統，聽過沒？」
「沒有。」
「……」黑曜被噎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行吧，沒文化真可怕。給你簡單介紹一下——本系統核心功能，就是讓你在井下採掘化石、礦石、寶石，系統回收後轉化為源能點，簡稱SP。SP能換錢、強化身體、升級系統、解鎖新功能……有了SP，你就有了一切。」
李木子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沒看過網絡小說。礦上休息的時候，工友們的手機里播放著各種有聲書，什麼系統、什麼穿越、什麼贅婿逆襲，他多多少少聽過一些。但那些都是別人的故事，是茶餘飯後的消遣。他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個四十歲、兩鬢斑白、欠著二十三萬外債、妻子跟人跑了、父親剛去世的煤礦技術員。
這種人，也配擁有系統？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能換錢？」
「那當然。」黑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1SP等於10塊錢人民幣，通過複雜的金融渠道轉化為合法收入，絕對查不出問題。怎麼樣，心動了吧？」
李木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1SP等於10塊錢。1000SP就是一萬，一萬SP就是十萬。他欠的那二十三萬外債……只要兩萬三千SP就能還清。而兩萬三千SP，聽起來似乎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別想那麼遠。」黑曜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現在SP是0，先活下來再說。你已經七十二小時沒吃東西沒喝水了，再不想辦法，你真的會死。到時候我還得重新找宿主，麻煩死了。」
李木子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唇上起了一層皮，舌頭舔過去，有淡淡的血腥味。
確實，快死了。
「那……我現在能做什麼？」他問。
「新手大禮包已經發放了，你自己看面板。」黑曜說，「別問我怎麼看，用意念，心裡想一下就行。」
李木子看向面板，果然，面板上彈出了一個金色的禮盒圖標，正在閃閃發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熱源。
他用意念點了一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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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子看著這三行字，愣住了。200SP就是兩千塊，1立方米空間，首次回收翻倍。
兩千塊錢。他跑外賣要跑整整一個星期，風吹日曬，還要看客戶臉色。現在，系統說給就給了。
「這……就給我了？」
「不然呢？」黑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欠揍的得意，「本系統出品，必屬精品。200SP只是起步，以後你會有花不完的SP。到時候你就知道，跟著我混，吃香的喝辣的。」
李木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水和食物。七十二小時沒有進水進食，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拖下去，就算有系統也救不了他。
「商城。」他說。
面板一閃，切換到了商城界面。頂部分類標籤——【生活物品】【簡單工具】【藥品】【裝備】【特殊】。目前只有【生活物品】和【簡單工具】是亮著的，其他分類都是灰色的鎖著的狀態，像是蒙著一層霧氣。
李木子點開【生活物品】——
礦泉水：10 SP/瓶
壓縮餅乾：15 SP/包
手電筒：30 SP/個
撬棍：50 SP/根
……
都是一些基礎的生活物品，價格不貴。
「就這些？」
「系統才1級，只解鎖了基礎物品。」黑曜解釋，「等級高了會解鎖藥品、裝備、特殊物品。而且商城物品都帶附加效果，比現實中的好用。」
「附加效果？」
「比如這礦泉水，喝了快速補水還能輕微恢復體力；壓縮餅乾，一塊頂三塊的飽腹感。」黑曜說，「以後你就知道了，本系統的東西，物超所值。」
李木子點點頭，用意念點了一下礦泉水的圖標。
「是否花費10 SP購買礦泉水？」
「是。」
光芒一閃，一瓶礦泉水憑空出現在面板前方，然後「嗖」地一下消失了。
「去哪了？」李木子一愣。
「系統空間裡啊。」黑曜說，「1立方米空間，剛解鎖的。你用意念取出來就行。笨。」
李木子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一瓶礦泉水，真的出現在了他手中。冰涼的觸感，真實的重量，瓶身上還掛著水珠，像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一樣。
李木子看著手中的礦泉水，手都在抖。
七十二小時了。他終於有水喝了。
他擰開瓶蓋，仰頭大口喝了起來。冰涼的水滑過乾裂的喉嚨，先是一陣刺痛，像是無數根細針在扎，然後是前所未有的舒爽，像是乾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第一場雨。他喝得太急，嗆了幾聲，咳嗽震得胸腔生疼，但還是繼續喝。一瓶水，幾口就見了底。
他靠在密閉牆上，感受著胃裡的暖意，眼睛慢慢睜大了。剛才還是暗淡絕望的眼神，此刻一點點亮了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眼中重新點燃了。
希望。是希望的光。
「怎麼樣？」黑曜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活過來了？」
李木子抹了一把嘴，聲音不再像剛才那麼沙啞：「活過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空礦泉水瓶，又看了看面前的系統面板，突然笑了。
笑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但那笑容里，有一種死過一次的人才有的東西。
「黑曜。」
「嗯？」
「你剛才說，這個系統能讓我有花不完的錢？」
「那是。」黑曜的語氣裡帶著驕傲，「只要你好好干，別說錢了，什麼都有。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李木子握緊了手中的空瓶子，指節微微發白。塑料瓶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想起王麗娟的嫌棄，張海濤的嘲諷，父親臨終前的話，那些親戚避之不及的眼神，還有深夜裡摔在雪地里的自己。
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閃過，然後一一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定了。
「好。」他說，「你指揮，我來干。今天，我一定要從這裡出去。」
黑曜愣了一下，笑了：「可以啊宿主，沒看錯人。不過出去之前，得先了解系統核心——回收機制。」
面板一閃，切換到了回收界面。
「回收，是本系統的核心。」黑曜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你在井下找到的化石、礦石、寶石，都可以被系統回收，轉化為SP。品級越高，SP越多。」
「品級？「
「對，分八個品級——灰、白、綠、藍、紫、橙、紅、金。」黑曜解釋，「灰品最次，白品常見，綠品不錯，藍品稀有，紫品以上都是寶貝。橙、紅、金三品，可遇不可求。」
「除了品級還有完整度，1到10星，越完整倍率越高。10星的價值是1星的好幾倍。」
「每日回收有上限，隨系統等級提升增加。你現在系統才1級，每天最多10件。」
李木子默默記著。品級，完整度，每日上限。這些都是以後吃飯的傢伙，不能記錯。
「那……怎麼回收？」
「1級只能接觸回收，用手摸到礦石，系統自動識別，意念確認就行。」黑曜說，「等級高了會解鎖意念回收，不用碰。」
李木子點點頭，意念一動，手電筒出現在手中，按開開關，一束明亮的光照亮了周圍。比礦燈亮多了，光柱筆直地切進黑暗裡，照出懸浮在空氣中的煤塵顆粒，像是一場凝固的黑色雪暴。
「看到沒，這就是附加效果。」黑曜得意地說，「亮度是普通手電筒的兩倍，續航三倍。怎麼樣，本系統的東西厲害吧？」
李木子沒理他，舉著手電筒在煤壁上尋找。他是採礦專業畢業，又在井下幹了十四年，對煤壁結構了如指掌，知道這種密閉巷道的煤壁上常有植物化石印痕。石炭紀的煤層里，蕨類植物的化石比比皆是，只是平時沒人在意。
果然，光照過去，左側煤壁上一塊發白的印痕映入眼帘——蕨類植物葉片，紋路清晰，雖然不算完整，但能看出是石炭紀的化石。葉片的脈絡在黑色的煤壁上呈現出淡淡的灰白色，像是有人用粉筆輕輕描過。
「找到了。」李木子說。
他伸出左手，食指輕輕觸摸在那塊化石印痕上。
指尖觸到煤壁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然後是微微的發熱。
一瞬間，化石發出淡淡白光，系統面板彈出提示——
【矽化木碎片】白品，完整度3星，預估30SP（首次翻倍，實際60SP）
李木子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呼吸微微急促。30SP翻倍就是60SP，六百塊錢。他只是摸了一下煤壁上的化石印痕而已。
六百塊錢。他在礦上加班一個班，才一百多塊。跑外賣，要跑一整天。
「回收。」他在心裡說。
光芒大盛。那塊化石印痕從煤壁上剝離下來，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被系統面板吸收。面板上的SP數字，從190（買水和手電筒花了20SP）跳到了250。
60SP，到帳。
李木子看著面板上的數字，久久沒有說話。
六百塊錢。他跑外賣要跑整整三天。現在，只是摸了一下煤壁。
他突然覺得，過去十四年的人生，像是一場笑話。
「怎麼樣？」黑曜的聲音帶著笑意，「感受到本系統的強大了嗎？以後跟著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木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他抬起頭，看著面前被坍塌煤塊堵死的巷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黑曜。」
「嗯？」
「商城裡有撬棍吧？」
「有啊，50SP一根，怎麼了？」
「買一根。」李木子說，「再買兩瓶水，兩包壓縮餅乾。」
「你要幹嘛？」
李木子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咔咔」的輕響。他看著面前的坍塌煤堆，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里，有一種壓抑了十四年的東西，正在一點點甦醒。
「幹嘛？」他說，「挖出去啊。還能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