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人知曉的舊心事
酉奈僵在那裡，江談的眼神看得她那點強撐的體面徹底鬆動。
清瀾路的公寓，空蕩無人的專屬住處，離學校近、隱秘、安靜。
是江談不動聲色，為她鋪好的退路。
她抿緊唇，依舊端著一身漫不經心的拽勁：「江談，我不用誰收留，我不習慣寄人籬下。」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江談直視她眼底所有的彆扭與逞強，字字沉底，「不算寄人籬下。」
江談沒逼她。
他從來不會用善意捆綁她，只沉默地拎起腳邊的一個紙箱，骨節分明的手搭在紙箱邊緣。
「收拾好了就走。我幫你搬，不勉強你住。」
語氣平淡，卻徹底堵死了她所有推脫的餘地。
酉奈抿唇，沒再爭執。
懶得掰扯，也沒力氣硬扛。
短短三個小時，酉奈的東西就搬得差不多了，空蕩的房間襯得她這段時間死撐的體面，荒唐又可笑。
最後一個紙箱，壓在最底層。
江談彎腰去拎，紙箱邊角鬆動，堆疊的物品轟然滑落。
化妝品、閒置配飾、零散書本盡數滾落地面，最底下，一個粗糙笨拙的木頭狐狸擺件滾了出來，撞在冰涼地磚上，輕輕一響。
做工很差，邊角打磨得凹凸不平，線條生硬稚嫩，甚至連狐狸的輪廓都算不上規整，粗糙得刺眼。和酉奈從小到大接觸的所有精緻昂貴、量身定製的擺件格格不入，廉價又突兀。
江談的動作驟然頓住。
目光死死鎖在那隻木雕狐狸上。
他認得。
這是他親手雕的第一個物件。
年少青澀，笨拙懵懂，熬夜磨破指尖，笨拙雕琢，偷偷送出，最後石沉大海。他以為早就被丟棄、被遺忘，以為這份年少隱晦的心意，早就散在了歲月里。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東西的來歷。
也沒人比他更意外，酉奈居然留著。
留了整整數年。
他俯身，指尖剛要觸碰到那隻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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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
酉奈的聲音驟然響起。
她衝過來，抬手一把拍開他的手。
江談抬眼看向她。
酉奈直接搶過木狐狸，死死扣在手裡，脊背繃得筆直。
江談垂眸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嗓音低沉平淡，聽不出情緒：「誰刻的？」
「不關你的事。」
酉奈偏頭避開他的視線，語氣又冷又拽，寸步不讓：「江談，我的私人物品，你沒資格碰。」
這是她年少唯一收到過的、不算貴重卻最特別的東西。
是無人知曉的舊心事，無人窺探的少年時。
江談看著眼前張揚桀驁、一無所知的酉奈，看著她死守著自己送出的舊物，卻全然不識眼前人。
他藏了數年的心事，她護了數年的舊物。兩兩相望，互不相識。
「很重要？」江談追問，語氣很輕。
酉奈下頜繃緊，眼神桀驁鋒利，半點不肯軟服：「非常重要。」
她抬眼逆著他的目光，拽勁拉滿，字字強硬：「江談，我可以跟你談戀愛，可以住你的房子，可以接受你的照顧。但我的過去，你不准碰、不准查、不准問。」
「你要的是現在的酉奈，就別窺探我的從前。」
搬進清瀾路公寓的第三天，酉奈才算真正安頓下來。
江談那晚問完「誰刻的」之後就沒再追問，她說了「不准查不准問」，他就真的不查不問。那個木狐狸被她鎖進了主臥衣櫃最上層的抽屜里，鑰匙藏在她隨身的小包里，誰都不知道。
周四下午，酉奈正趴在課桌上補覺，季頌伊從外面衝進來，一把拍在她後背上：「別睡了！出大事了！」
酉奈抬起一隻眼皮：「你能有什麼大事？」
「不是我的事，」季頌伊聲音壓得很低，眼睛卻亮得像見了血，「是夏瓷。」
酉奈終於把另一隻眼皮也抬起來了：「她怎麼了？」
「被人打了。」
酉奈坐直了：「誰？」
「尹喬熙。」
「她把夏瓷堵在藝術樓後面的消防通道里，扇了兩巴掌，還扯了她的頭髮。」
季頌伊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在播報新聞：「現在夏瓷被送去醫務室了，尹喬熙被教導主任叫走，聽說要叫家長。」
酉奈靠在椅背上，聽完之後沒說話，先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問了一句：「尹喬熙打的？不是她找人動的手？」
「她自己動的手。」季頌伊斬釘截鐵，「有人路過看見了，就她一個人，甩完巴掌就走了。」
酉奈笑了一聲，低頭轉著手裡的筆：「什麼原因？」
季頌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據說是因為……夏瓷在背後說你壞話。」
酉奈的手指頓了一下：「說我什麼？」
「說你一邊纏著江談，一邊又和聞人倦不清不白，說你腳踩兩條船，」季頌伊一口氣說完，「反正就是那天留言板上的那些話，但夏瓷是在A班的女生群里說的。然後不知道怎麼傳到尹喬熙耳朵里了，尹喬熙直接問了一句『你TM嘴怎麼那麼賤』，然後沒等夏瓷回答，一巴掌就扇過去了。」
酉奈靠在椅背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低頭笑了一聲：「她平時不是最煩我嗎？」
「那也不能讓別人說你壞話呀。」季頌伊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你們倆那叫內部矛盾，夏瓷算什麼東西。」
酉奈趕到醫務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了四五個人，圍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烏鴉。她撥開人群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夏瓷坐在靠牆的病床上，校服外套脫了搭在腿上，襯衫袖口卷到肘彎，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背上有幾道清晰的抓痕，血絲滲出來，在皮膚上格外刺眼。
校醫正拿著棉簽給她消毒，夏瓷偏著頭，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卻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像在說「沒事，不疼」。她旁邊站著兩個女生，一個遞水，一個拍她的肩，滿臉義憤填膺。
「尹喬熙那個人有病吧！好好的走過來，二話不說就扇了夏瓷一巴掌！夏瓷都沒反應過來，她又上來抓了一把，你看這手背——都出血了！」
「然後呢？」
「然後就走了啊！打完人就走了！跟沒事人一樣！」女生氣得聲音發顫，「憑什麼啊？夏瓷跟她無冤無仇的……」
「誰說無冤無仇？」
酉奈走進來，語氣淡淡的，目光卻釘在夏瓷臉上。
清瀾路的公寓，空蕩無人的專屬住處，離學校近、隱秘、安靜。
是江談不動聲色，為她鋪好的退路。
她抿緊唇，依舊端著一身漫不經心的拽勁：「江談，我不用誰收留，我不習慣寄人籬下。」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江談直視她眼底所有的彆扭與逞強，字字沉底，「不算寄人籬下。」
江談沒逼她。
他從來不會用善意捆綁她，只沉默地拎起腳邊的一個紙箱，骨節分明的手搭在紙箱邊緣。
「收拾好了就走。我幫你搬，不勉強你住。」
語氣平淡，卻徹底堵死了她所有推脫的餘地。
酉奈抿唇，沒再爭執。
懶得掰扯，也沒力氣硬扛。
短短三個小時，酉奈的東西就搬得差不多了，空蕩的房間襯得她這段時間死撐的體面，荒唐又可笑。
最後一個紙箱，壓在最底層。
江談彎腰去拎，紙箱邊角鬆動，堆疊的物品轟然滑落。
化妝品、閒置配飾、零散書本盡數滾落地面，最底下，一個粗糙笨拙的木頭狐狸擺件滾了出來，撞在冰涼地磚上，輕輕一響。
做工很差，邊角打磨得凹凸不平，線條生硬稚嫩，甚至連狐狸的輪廓都算不上規整，粗糙得刺眼。和酉奈從小到大接觸的所有精緻昂貴、量身定製的擺件格格不入，廉價又突兀。
江談的動作驟然頓住。
目光死死鎖在那隻木雕狐狸上。
他認得。
這是他親手雕的第一個物件。
年少青澀，笨拙懵懂，熬夜磨破指尖，笨拙雕琢，偷偷送出，最後石沉大海。他以為早就被丟棄、被遺忘，以為這份年少隱晦的心意，早就散在了歲月里。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東西的來歷。
也沒人比他更意外，酉奈居然留著。
留了整整數年。
他俯身，指尖剛要觸碰到那隻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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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
酉奈的聲音驟然響起。
她衝過來，抬手一把拍開他的手。
江談抬眼看向她。
酉奈直接搶過木狐狸，死死扣在手裡，脊背繃得筆直。
江談垂眸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嗓音低沉平淡，聽不出情緒：「誰刻的？」
「不關你的事。」
酉奈偏頭避開他的視線，語氣又冷又拽，寸步不讓：「江談，我的私人物品，你沒資格碰。」
這是她年少唯一收到過的、不算貴重卻最特別的東西。
是無人知曉的舊心事，無人窺探的少年時。
江談看著眼前張揚桀驁、一無所知的酉奈，看著她死守著自己送出的舊物，卻全然不識眼前人。
他藏了數年的心事，她護了數年的舊物。兩兩相望，互不相識。
「很重要？」江談追問，語氣很輕。
酉奈下頜繃緊，眼神桀驁鋒利，半點不肯軟服：「非常重要。」
她抬眼逆著他的目光，拽勁拉滿，字字強硬：「江談，我可以跟你談戀愛，可以住你的房子，可以接受你的照顧。但我的過去，你不准碰、不准查、不准問。」
「你要的是現在的酉奈，就別窺探我的從前。」
搬進清瀾路公寓的第三天，酉奈才算真正安頓下來。
江談那晚問完「誰刻的」之後就沒再追問，她說了「不准查不准問」，他就真的不查不問。那個木狐狸被她鎖進了主臥衣櫃最上層的抽屜里，鑰匙藏在她隨身的小包里，誰都不知道。
周四下午，酉奈正趴在課桌上補覺，季頌伊從外面衝進來，一把拍在她後背上：「別睡了！出大事了！」
酉奈抬起一隻眼皮：「你能有什麼大事？」
「不是我的事，」季頌伊聲音壓得很低，眼睛卻亮得像見了血，「是夏瓷。」
酉奈終於把另一隻眼皮也抬起來了：「她怎麼了？」
「被人打了。」
酉奈坐直了：「誰？」
「尹喬熙。」
「她把夏瓷堵在藝術樓後面的消防通道里，扇了兩巴掌，還扯了她的頭髮。」
季頌伊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在播報新聞：「現在夏瓷被送去醫務室了，尹喬熙被教導主任叫走，聽說要叫家長。」
酉奈靠在椅背上，聽完之後沒說話，先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問了一句：「尹喬熙打的？不是她找人動的手？」
「她自己動的手。」季頌伊斬釘截鐵，「有人路過看見了，就她一個人，甩完巴掌就走了。」
酉奈笑了一聲，低頭轉著手裡的筆：「什麼原因？」
季頌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據說是因為……夏瓷在背後說你壞話。」
酉奈的手指頓了一下：「說我什麼？」
「說你一邊纏著江談，一邊又和聞人倦不清不白，說你腳踩兩條船，」季頌伊一口氣說完，「反正就是那天留言板上的那些話，但夏瓷是在A班的女生群里說的。然後不知道怎麼傳到尹喬熙耳朵里了，尹喬熙直接問了一句『你TM嘴怎麼那麼賤』，然後沒等夏瓷回答，一巴掌就扇過去了。」
酉奈靠在椅背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低頭笑了一聲：「她平時不是最煩我嗎？」
「那也不能讓別人說你壞話呀。」季頌伊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你們倆那叫內部矛盾，夏瓷算什麼東西。」
酉奈趕到醫務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了四五個人，圍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烏鴉。她撥開人群走進去，一眼就看見夏瓷坐在靠牆的病床上，校服外套脫了搭在腿上，襯衫袖口卷到肘彎，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背上有幾道清晰的抓痕，血絲滲出來，在皮膚上格外刺眼。
校醫正拿著棉簽給她消毒，夏瓷偏著頭，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卻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笑，像在說「沒事，不疼」。她旁邊站著兩個女生，一個遞水，一個拍她的肩，滿臉義憤填膺。
「尹喬熙那個人有病吧！好好的走過來，二話不說就扇了夏瓷一巴掌！夏瓷都沒反應過來，她又上來抓了一把，你看這手背——都出血了！」
「然後呢？」
「然後就走了啊！打完人就走了！跟沒事人一樣！」女生氣得聲音發顫，「憑什麼啊？夏瓷跟她無冤無仇的……」
「誰說無冤無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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