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喜歡一個人
車停進車庫。
江談下車的時候，江知已經走在前面了，黑色襯衫的背影在庭院燈的暖光里顯得利落而挺拔。他快走兩步跟上去，和她並肩。
兩人一同走進門。
"千塵呢？"
"樓上，他爸在給他洗澡。"
"他今天——"江談話音未落，樓上傳來一陣水花四濺的聲響，緊接著是沈千塵奶聲奶氣的尖叫——
"爸爸！你不要拿水滋我！我不是小魚！"
然後是沈聿辭帶著笑意的聲音："你不是小魚你是小泥鰍，泥鰍就要用水滋。"
"我才不是泥鰍！我是小獅子！嗷——"
又一陣水花聲。
江知站在樓梯口，抬頭聽著樓上的動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沒有上去，只是朝江談招了招手："你上去看看，別讓他把浴室淹了。"
"姐夫在看著呢，怎麼會淹——"
江談話說到一半，聽見樓上傳來一聲更大的水花聲，伴隨著沈聿辭漫不經心的"哎呀，手滑了"，和沈千塵的尖叫。
江談嘆了口氣，轉身上樓。
浴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暖色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
江談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沈聿辭站在浴缸旁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前襟濕了一大片，手裡拿著一個花灑，正對著浴缸里那個撲騰的小傢伙。
沈千塵坐在浴缸里，渾身濕透，頭髮軟趴趴地貼在腦門上，一臉不服氣地瞪著沈聿辭。
"爸爸你作弊！你說了不滋我臉的！"
"我說的是儘量不滋。"沈聿辭一臉理所當然，"儘量，不是一定。"
"你賴皮！"沈千塵鼓起腮幫子。
沈聿辭把花灑往架子上放，拿起旁邊的浴巾抖開，朝沈千塵伸出手："來來來，出來。"
沈千塵哼了一聲，但還是從浴缸里站起來，濕漉漉地撲進沈聿辭懷裡，被浴巾裹了個嚴嚴實實。
沈聿辭一邊給他擦頭髮一邊說："泥鰍洗乾淨了，可以下鍋了。"
"我不是泥鰍！舅舅——！舅舅你看爸爸——"沈千塵掙扎著從浴巾里探出腦袋，一眼看見門口站著的江談，立刻像是看見了救星，手舞足蹈地朝他伸過去，"舅舅救命！爸爸要把我下鍋！"
沈聿辭把沈千塵往江談懷裡一塞："抱走。"
江談接過那顆濕漉漉的糰子，沈千塵立刻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蹭在他肩窩裡，奶聲奶氣地控訴："舅舅，爸爸欺負我。"
「你爸欺負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江談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波瀾不驚，順手把沈千塵額前濕透的碎發撥開，「習慣就好。」
沈聿辭在旁邊慢悠悠地擦手，聞言挑眉：「森森，你這話我可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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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著吧。」江談抱著沈千塵轉身往外走，「我去給他吹頭髮。」
江談抱著他往沈千塵的房間走。
沈聿辭從浴室里探出頭來，衝著他們喊了一句："森森，給他穿那件藍色的睡衣！今天剛洗過！"
"知道了。"江談頭也不回。
江談推開沈千塵房間門進去，把他放在床上，然後從衣櫃裡翻出那件藍色睡衣。
沈千塵坐在床上乖乖張開手讓他穿，睡衣套進去的時候，小孩突然開口："舅舅，今天那個漂亮姐姐，她什麼時候來我們家玩呀？"
江談沒接話，把他睡衣最後一顆扣子系好。
沈千塵不肯消停："舅舅，你說嘛。"
"說什麼。"
"說你喜不喜歡那個姐姐。"
江談低頭看著他，那雙跟他姐姐如出一轍的眉眼在昏暗的燈光里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捏了一把沈千塵的臉蛋，力道很輕。
"這是你該問的事嗎？"他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眼底是縱容的，"四歲的小屁孩，哪知道什麼是喜歡。"
"那你說。"沈千塵往前蹭了蹭，小臉湊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你說什麼是喜歡一個人？"
江談沉默了幾秒。
拿出吹風機開始給沈千塵吹頭髮，吹風機的暖風在空氣中流動，沈千塵的頭髮被慢慢吹乾，軟軟地蓬起來，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低下頭，手指穿過那些細軟的頭髮，動作很輕。
江談說，聲音低低的："喜歡一個人就是……她明明有那麼多破綻，你還是想靠近她。明知道她有些事情瞞著你，你也願意等她願意告訴你的時候再聽。"
沈千塵眨了眨眼睛，聽不太懂。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索性放棄了思考，伸手勾住江談的脖子，把自己掛上去："那舅舅你喜歡那個漂亮姐姐嗎？"
江談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孩，沒回答。但他伸手攬住了沈千塵的後背，以免他摔下去。動作很輕，掌心貼著小孩單薄的背脊，暖烘烘的。他沒有用"大人的敷衍話"把沈千塵搪塞過去，只是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心裡有別的事。"
"什麼事呀？"
"不知道。"
"那你問她呀。"
"她不一定會說。"
沈千塵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非常篤定地說："那你對她好一點，她就會跟你說了。爸爸就是這樣對媽媽的，媽媽原來也好多事情不講，後來都講了。"
江談看著他，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他伸手颳了一下沈千塵的鼻尖，語氣輕下來："你懂的倒挺多。"
吃過晚飯和姐姐姐夫閒聊了一會，江談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談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剛打開燈，腳邊就響起一陣急促的滾輪聲。
"主人主人主人——"
一個小方形腦袋的小機器人竄出來，頂著兩根天線，兩隻藍色的LED眼睛閃爍著，連著發出機械齒輪高速運轉的輕微咔咔聲。
392仰著小腦袋，兩隻圓圓的藍色眼睛變成了"^ ^"的形狀，天線轉得飛快，奶音電子音里透著一股子興奮："你終於回來了！392算了一下，你今天比平時晚了整整四十七分鐘！四十七分鐘！你知道這四十七分鐘392一個人在這個房間裡有多孤獨嗎？"
江談沒理它，脫了外套掛好，轉身往書桌那邊走。
江談下車的時候，江知已經走在前面了，黑色襯衫的背影在庭院燈的暖光里顯得利落而挺拔。他快走兩步跟上去，和她並肩。
兩人一同走進門。
"千塵呢？"
"樓上，他爸在給他洗澡。"
"他今天——"江談話音未落，樓上傳來一陣水花四濺的聲響，緊接著是沈千塵奶聲奶氣的尖叫——
"爸爸！你不要拿水滋我！我不是小魚！"
然後是沈聿辭帶著笑意的聲音："你不是小魚你是小泥鰍，泥鰍就要用水滋。"
"我才不是泥鰍！我是小獅子！嗷——"
又一陣水花聲。
江知站在樓梯口，抬頭聽著樓上的動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沒有上去，只是朝江談招了招手："你上去看看，別讓他把浴室淹了。"
"姐夫在看著呢，怎麼會淹——"
江談話說到一半，聽見樓上傳來一聲更大的水花聲，伴隨著沈聿辭漫不經心的"哎呀，手滑了"，和沈千塵的尖叫。
江談嘆了口氣，轉身上樓。
浴室的門虛掩著，透出暖色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
江談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
沈聿辭站在浴缸旁邊，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前襟濕了一大片，手裡拿著一個花灑，正對著浴缸里那個撲騰的小傢伙。
沈千塵坐在浴缸里，渾身濕透，頭髮軟趴趴地貼在腦門上，一臉不服氣地瞪著沈聿辭。
"爸爸你作弊！你說了不滋我臉的！"
"我說的是儘量不滋。"沈聿辭一臉理所當然，"儘量，不是一定。"
"你賴皮！"沈千塵鼓起腮幫子。
沈聿辭把花灑往架子上放，拿起旁邊的浴巾抖開，朝沈千塵伸出手："來來來，出來。"
沈千塵哼了一聲，但還是從浴缸里站起來，濕漉漉地撲進沈聿辭懷裡，被浴巾裹了個嚴嚴實實。
沈聿辭一邊給他擦頭髮一邊說："泥鰍洗乾淨了，可以下鍋了。"
"我不是泥鰍！舅舅——！舅舅你看爸爸——"沈千塵掙扎著從浴巾里探出腦袋，一眼看見門口站著的江談，立刻像是看見了救星，手舞足蹈地朝他伸過去，"舅舅救命！爸爸要把我下鍋！"
沈聿辭把沈千塵往江談懷裡一塞："抱走。"
江談接過那顆濕漉漉的糰子，沈千塵立刻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臉蹭在他肩窩裡，奶聲奶氣地控訴："舅舅，爸爸欺負我。"
「你爸欺負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江談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波瀾不驚，順手把沈千塵額前濕透的碎發撥開，「習慣就好。」
沈聿辭在旁邊慢悠悠地擦手，聞言挑眉：「森森，你這話我可記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記著吧。」江談抱著沈千塵轉身往外走，「我去給他吹頭髮。」
江談抱著他往沈千塵的房間走。
沈聿辭從浴室里探出頭來，衝著他們喊了一句："森森，給他穿那件藍色的睡衣！今天剛洗過！"
"知道了。"江談頭也不回。
江談推開沈千塵房間門進去，把他放在床上，然後從衣櫃裡翻出那件藍色睡衣。
沈千塵坐在床上乖乖張開手讓他穿，睡衣套進去的時候，小孩突然開口："舅舅，今天那個漂亮姐姐，她什麼時候來我們家玩呀？"
江談沒接話，把他睡衣最後一顆扣子系好。
沈千塵不肯消停："舅舅，你說嘛。"
"說什麼。"
"說你喜不喜歡那個姐姐。"
江談低頭看著他，那雙跟他姐姐如出一轍的眉眼在昏暗的燈光里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捏了一把沈千塵的臉蛋，力道很輕。
"這是你該問的事嗎？"他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眼底是縱容的，"四歲的小屁孩，哪知道什麼是喜歡。"
"那你說。"沈千塵往前蹭了蹭，小臉湊到他面前，認真地看著他，"你說什麼是喜歡一個人？"
江談沉默了幾秒。
拿出吹風機開始給沈千塵吹頭髮，吹風機的暖風在空氣中流動，沈千塵的頭髮被慢慢吹乾，軟軟地蓬起來，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低下頭，手指穿過那些細軟的頭髮，動作很輕。
江談說，聲音低低的："喜歡一個人就是……她明明有那麼多破綻，你還是想靠近她。明知道她有些事情瞞著你，你也願意等她願意告訴你的時候再聽。"
沈千塵眨了眨眼睛，聽不太懂。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索性放棄了思考，伸手勾住江談的脖子，把自己掛上去："那舅舅你喜歡那個漂亮姐姐嗎？"
江談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孩，沒回答。但他伸手攬住了沈千塵的後背，以免他摔下去。動作很輕，掌心貼著小孩單薄的背脊，暖烘烘的。他沒有用"大人的敷衍話"把沈千塵搪塞過去，只是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心裡有別的事。"
"什麼事呀？"
"不知道。"
"那你問她呀。"
"她不一定會說。"
沈千塵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非常篤定地說："那你對她好一點，她就會跟你說了。爸爸就是這樣對媽媽的，媽媽原來也好多事情不講，後來都講了。"
江談看著他，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他伸手颳了一下沈千塵的鼻尖，語氣輕下來："你懂的倒挺多。"
吃過晚飯和姐姐姐夫閒聊了一會，江談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江談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剛打開燈，腳邊就響起一陣急促的滾輪聲。
"主人主人主人——"
一個小方形腦袋的小機器人竄出來，頂著兩根天線，兩隻藍色的LED眼睛閃爍著，連著發出機械齒輪高速運轉的輕微咔咔聲。
392仰著小腦袋，兩隻圓圓的藍色眼睛變成了"^ ^"的形狀，天線轉得飛快，奶音電子音里透著一股子興奮："你終於回來了！392算了一下，你今天比平時晚了整整四十七分鐘！四十七分鐘！你知道這四十七分鐘392一個人在這個房間裡有多孤獨嗎？"
江談沒理它，脫了外套掛好，轉身往書桌那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