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祭壇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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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包拯比往常起得更早。

  推開窗戶,賀蘭山方向的天際泛著魚肚白,山巒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站在窗前,久久不動,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

  青稞酒的碗還放在桌上,酒已經幹了,碗底留下一圈琥珀色的酒漬。

  公孫策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放在桌上。

  「大人,您一夜沒睡?」

  包拯轉過身,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放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

  「公孫先生,今夜子時,我們進王陵。」

  公孫策一笑:「大人。」

  「蔣護衛已經去王陵找藏身的位置了。」

  「他說祭壇兩側有耳室,可以藏人。」

  「耳室不大,但容下五六個人沒問題。」

  包拯點頭:「好。」

  「徐護衛、白護衛、展護衛、淨緣,隨本府進陵。」

  「拓跋元銘帶路。」

  「房書安帶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守住王陵入口。」

  「一旦李元昊的人進去,立刻關閉入口,瓮中捉鱉。」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

  「李元昊會在今晚動手嗎?」

  包拯眯眼笑了:「會。」

  「他等不及了。」

  「昨晚赫連鯤鵬來試探,說明他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他怕我們搶先動手,所以一定會搶在我們前面。」

  「我們必須在李元昊之前進入王陵,埋伏在祭壇附近。」

  「讓他先動手,我們後發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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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蔣平從王陵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裡滿是血絲,但精神很好。

  「大人,找到了藏身的位置。」

  蔣四爺將一張手繪的地圖攤在桌上。

  「祭壇兩側各有一間耳室,是當年修建王陵時工匠住的地方。」

  「耳室不大,但容得下五六個人。」

  「耳室的門對著祭壇,從裡面能看到祭壇上的一切,但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卑職在裡面待了兩個時辰,很隱蔽,不會被發現。」

  「好!」

  「耳室里有沒有機關?」

  「回相爺!」

  「沒有。」

  「卑職仔細檢查過了,牆壁、地面、天花板都是實的,沒有暗格,沒有陷阱。」

  「工匠住的地方,不會有機關。」

  徐良接過話來:「大人。」

  「李元昊從正門進,要經過八道機關。」

  「他手裡有魯承宗的機關圖,萬一破解了前八道呢?」

  拓跋元銘冷笑一聲:「老夫已經改了前八道機關。」

  「他的破解之法沒用了。」

  「他硬闖,就得拿命填。」

  「他有三十多個死士,能填幾條命?」

  包拯看了看眾人:「李元昊不會硬闖。」

  「他一定有別的辦法。」

  「他等了三十年,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蔣護衛,你再去王陵,盯著入口。」

  「一旦李元昊的人進去,立刻來報。」

  蔣平抱拳:「遵命。」

  ……

  傍晚。

  蔣平從王陵方向飛奔回驛館。

  渾身是汗,面色焦急。

  「大人,李元昊的人動了!」

  「他們從暗道進去了!」

  包拯霍然站起:「多少人?」

  「二十多個。」

  「有赫連鯤鵬、骨朵、野利青,還有那個戴青銅面具的人。」

  「李元昊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火把。」

  「他們帶了很多東西,有鐵鎬、鐵鍬,還有幾個大木箱。」

  「木箱很沉,抬箱子的人走得很慢。」

  「哦?」

  「他們怎麼進暗道的?」

  「暗道入口不是被拓跋老人家封了嗎?」

  拓跋元銘看向包拯:「暗道入口應該不止一個。」

  「老夫雖然封了一個。」

  「他們可能還有另一個。」

  「李元昊在賀蘭山經營了幾十年,挖了多少暗道,老夫也不知道。」

  「他手裡有機關圖,知道王陵的結構,挖暗道對他來說不難。」

  「他挖暗道,就是為了繞開前八道機關,直接進入祭壇區。」

  「暗道通向哪裡?」

  拓跋元銘看了看眾人:「通向祭壇後面的甬道。」

  「離祭壇只有幾十步遠。」

  「他如果從暗道進去,能直接到達祭壇。老夫改的那些機關,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包拯面色一沉:「走!進王陵!」

  ……

  包拯帶著徐良、白雲瑞、展昭、淨緣、拓跋元銘,從拓跋元銘知道的暗道入口鑽了進去。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

  石壁粗糙,硌得肩膀生疼。

  蔣平走在最前面,分水峨眉刺握在手中,火摺子的光照著前面的路。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岔路。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蔣平停下來,仔細查看地面。

  「左邊是新踩的腳印,有二十多人。」

  「右邊是老腳印,是上次卑職留下的。」

  「李元昊的人走了左邊。」

  包拯點頭:「走左邊。」

  眾人向左拐,又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道石門。

  石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蔣平輕輕推開石門,探頭往裡看。

  石門後面是一條甬道,比暗道寬得多,能容三個人並排走。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油燈是新點的,燈芯還在冒煙。

  甬道盡頭,隱約可以看到幾個人影在晃動。

  「到了。祭壇就在前面。」

  拓跋元銘低聲告訴眾人。

  蔣平帶著眾人,沿著甬道邊緣,悄悄摸到了祭壇兩側的耳室。

  耳室的門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進入。

  裡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蔣平點起火摺子,照了照四周。

  耳室不大,一丈見方,地上鋪著稻草,牆角堆著幾個破瓦罐。

  包拯等人進入耳室,關上石門。

  石門上有一個小孔,可以從裡面看到祭壇上的情況,但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包拯湊到小孔前,往外看。

  祭壇不大,只有一丈見方。

  正中央是一個石槽,石槽的底部連著一條細縫,通向主墓室。

  石槽的四周刻滿了符咒,符咒的中心,是一個圓形的圖案,像太陽,又像一隻眼睛。

  祭壇的前方,是一道巨大的石門。

  第九道機關。

  石門緊閉,門上刻滿了西夏文字,字跡工整,筆力遒勁。

  李元昊站在祭壇前,手裡拿著一個瓷瓶。

  他的身後站著赫連鯤鵬、骨朵、野利青,還有那個戴青銅面具的人。

  二十多個黑衣武士手持火把,站在甬道兩側,火光照得祭壇一片通明。

  李元昊打開瓷瓶,將裡面的暗紅色液體倒入石槽。

  液體順著石槽流入地脈,發出「嘶嘶」的聲響。

  石槽四周的符咒開始發光,幽幽的藍光,像鬼火一樣。

  祭壇上的空氣變得凝重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王族的血!他用的是王族的血!」

  拓跋元銘低聲說道。

  「他用自己的血?」

  拓跋元銘搖頭:「不是。」

  「王族的血不一定是他自己的。」

  「他可以用別人的血,只要那個人是王族後裔就行。」

  「他一定有另一個王族後裔的血。」

  「可憐那個人,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藍光越來越亮,石門上傳來「咔嗒」一聲。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甬道。甬道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檀木盒子。

  「主墓室!輪迴珠就在那個盒子裡!」

  拓跋元銘的聲音激動得發抖。

  李元昊一揮手,黑衣武士們魚貫而入,向主墓室走去。

  赫連鯤鵬走在最前面,狼牙棒握在手中。

  骨朵跟在他後面,手裡拿著幾個瓷瓶。

  野利青護在李元昊身邊,雙刀出鞘。

  包拯從耳室沖了出來,大喝一聲。

  「住手!」

  徐良金絲大環刀出鞘,一刀劈向赫連鯤鵬。

  赫連鯤鵬側身一閃,狼牙棒橫掃,砸向徐良的腰肋。

  兩人在甬道中激戰,刀棒相碰,火星四濺。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橫掃,一刀劈翻了兩個黑衣武士。

  展昭巨闕劍劍光如虹,一劍刺穿了一個黑衣武士的胸膛。

  淨緣戒刀如風,一刀一個,刀刀斃命。

  拓跋元銘鐵拐杖砸向李元昊,李元昊側身一閃,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與拓跋元銘激戰。

  拓跋元銘的拐法剛猛,李元昊的刀法詭異,兩人交手十餘招,不分勝負。

  骨朵從瓷瓶中倒出毒蟲,撒向徐良。

  毒蟲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徐良揮刀劈砍,但蟲子太小,根本砍不到。

  蔣平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粉末,撒向毒蟲。

  粉末落在毒蟲身上,毒蟲紛紛落地,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這是蠱蟲的解藥!」

  「蔣老四,你怎麼會有?」骨朵驚呼。

  蔣四爺冷笑一聲:「在陰籙司繳獲的。」

  「嘿嘿!」

  「你那點毒蟲,我早就見過了。」

  骨朵面色慘白,轉身想跑。

  蔣平分水峨眉刺直刺她的後心,骨朵躲閃不及,被刺中左肩,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野利青雙刀齊出,砍向展昭。

  南俠巨闕劍一架,擋住了雙刀,反手一劍,刺向野利青的咽喉。

  野利青側身一閃,避開了這一劍,但展昭的第二劍緊跟著就到了,刺中了她的右臂。

  她悶哼一聲,雙刀落地,被南俠一腳踢飛。

  那個戴青銅面具的人一直沒有動。

  他站在甬道盡頭,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火炭。

  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

  徐良一刀劈翻了最後一個黑衣武士,金絲大環刀直指那戴面具的人。

  「你是誰?」

  那人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七十來歲,滿臉皺紋,頭髮花白。

  但他的眼睛如血赤紅。

  「貧道陰蝕子,陰籙司右護法。」

  「趙元景的師弟。」

  包拯面色一沉:「陰籙司的餘孽!」

  陰蝕子冷笑一聲:「包黑子。」

  「你毀了陰籙司,殺了貧道的師兄。」

  「今日,貧道要替師兄報仇!」

  他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在火光中泛著幽光。

  刀上淬了屍毒,比陰符子、陰玄子用的毒更烈。

  他一刀劈向包拯,勁風凌厲,刀氣逼人。

  徐良從側面殺出,金絲大環刀架住了這一刀,兩人在甬道中展開激戰。

  陰蝕子的刀法比陰符子更高,每一刀都帶著一股陰寒之氣,刀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徐良的八卦萬聖金刀剛猛無儔,一刀快似一刀。

  兩人交手二十餘招,不分勝負。

  「王八驢球球的,還有些手段。」

  徐良刀交左手,從鏢囊中拔出三支飛鏢,抖手打出。


  快似流星閃電。

  陰蝕子一看不好,連忙揮刀格擋。

  打落了兩支,第三支正中他的左肩。

  「啊!」

  隨著一聲哀嚎,陰蝕子手捂傷口,轉身就跑。

  徐良緊追不捨,追到甬道盡頭,陰蝕子已經消失在了黑暗中。

  蹤跡不見……

  李元昊見大勢已去,轉身向主墓室跑去。

  他的輕功極高,幾個起落就到了石台前。

  伸手就去抓檀木盒子,手指剛碰到盒蓋,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盒子中湧出,將他震飛出去。

  「嘭!」

  他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滑落在地。

  瞬間面色慘白,眼中的紅光暗淡了許多。

  很顯然……

  那是被輪迴珠的力量反噬得結果。

  徐良上前,金絲大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

  李元昊一動不動,面無血色。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苦笑,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沙啞。

  「本座……輸了。」

  拓跋元銘上前,打開了檀木盒子。

  裡面是一顆珠子,雞蛋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冷光在黑暗中跳動,像有生命一般。

  珠子的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紋路像血管,又像經絡,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有液體在流動。

  「這就是輪迴珠。」

  拓跋元銘的聲音低沉,充滿了敬畏。

  ……

  李元昊被五花大綁,押出了王陵。

  赫連鯤鵬、骨朵、野利青早已被擒。

  陰蝕子逃走,下落不明。

  黑衣武士死傷大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那些被關押的百姓被解救出來,送回了家。

  他們的眼睛空洞,神志不清,有些人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被關押了太久,他們的魂魄受到了侵蝕,餘生可能都無法恢復。

  包拯站在王陵入口,望著初升的太陽,終於出了一口氣。

  晨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賀蘭山的晨風吹過,帶來野草的清香。

  徐良走到他身邊,金絲大環刀已經歸鞘。

  「大人,輪迴珠怎麼處置?」

  包拯一笑:「封存在王陵里。」

  「拓跋元銘會守好它。」

  「魯承宗、拓跋赤源、拓跋青……他們用命換來的,不能讓它再落入歹人之手。」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他身後,嘴裡叼著一根草棍兒。

  那顆大腦袋上扣著竹編斗笠,帽檐壓得低低的。

  「干佬。」

  「那個陰蝕子跑了,會不會再來?」

  徐良看了房書安一眼:「會。」

  「他一定會來的。」

  「只要輪迴珠還在王陵里,他就會來。」

  「我們等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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