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京城防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從御書房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包拯站在宮門口,望著頭頂灰濛濛的天,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深秋的夜風裹著寒意,從宮牆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得他官袍下擺獵獵作響。

  公孫策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燈籠,燈光在風中搖搖晃晃,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大人,今夜回府歇息吧。」

  「明日再部署也不遲。」

  公孫策輕聲道。

  包拯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八月十五,還有不到三個月。」

  「趙元朗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早一天布防,就多一分勝算。他隨時可能動手,不能等了。」

  公孫策不再勸了。

  他知道包拯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徐良牽著馬站在宮門口,金絲大環刀挎在腰間,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在黑暗中如鷹隼般銳利。

  白雲瑞和展昭也牽著馬,面色疲憊但目光如炬。

  蔣平騎著那匹瘦馬,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是睡著了,但耳朵一直在動,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歐陽春已經回大相國寺了,魏真也回了終南山,包拯答應他們,有事再請。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縮在徐良身後。

  那顆大腦袋上扣著那頂青色小帽子,帽檐上的假毛在風中抖動,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回府。」包拯上了馬車。

  ……

  後堂里,燈火通明。

  包拯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趙元朗的那封信和帳冊。

  公孫策站在一旁,手裡拿著羽扇,輕輕搖動。

  徐良抱著金絲大環刀靠在門框上,白雲瑞和展昭站在兩側,蔣平蹲在椅子上,張龍趙虎王朝馬漢站在廊下。

  「趙元朗八月十五要在祭天大典上動手。」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的目標是聖上。」

  「我們要在祭天大典之前,把京城的防禦做到萬無一失。」

  「同時,要把他在京城的內線全部挖出來。」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卑職帶人查宮裡的太監和侍衛。」

  「趙元朗要混進皇宮,必須有人接應。」

  包拯點頭:「好。」

  「雲瑞,你帶人查京城九門的守軍。」

  「趙元朗的人要進城,必須經過城門。」

  「查查最近有沒有新來的士兵,有沒有行跡可疑的人。」

  白雲瑞抱拳:「是!」

  包拯又道:「展護衛,你帶人查京城裡的客棧、寺廟、廢棄的宅院。」

  「趙元朗的人要藏身,必須有落腳的地方。」

  「查查最近有沒有陌生人進城,有沒有人租了偏僻的房子。」

  南俠一抱拳:「是!」

  「大人!」

  包拯最後看向蔣平:「蔣護衛,你帶人查趙元朗在朝中的同黨。」

  「帳冊上記載了那些人收了他的銀子,我們要一個一個查。」

  「但不能打草驚蛇,要暗中進行。」

  蔣四爺嘿嘿一笑:「卑職遵命!」

  房書安蹲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碗熱茶,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喝。

  母狗眼滴溜溜地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裡著急。

  「相爺,我呢?」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跟著徐護衛。」

  老房一挺脖子:「相爺放心,我房書安一定好好表現。」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表現什麼?到了宮裡,跟緊我,別亂跑。」

  「那是三尺禁地,有尺寸的地方。」

  「你要是被當成刺客抓了,我可不去救你。」

  老房揉著大腦袋,嘟囔道:「干佬。」

  「您就不能不打我的頭?」

  眾人鬨笑。

  ……

  第二天一早,徐良帶著房書安進了宮。

  房書安穿著新做的捕快服,腰裡別著小片刀,腦袋上那頂小帽子換成了官帽,帽檐比平時大了兩號,才勉強蓋住他那顆大腦袋。

  他挺著脖子,走起路來一搖一擺,活像個剛上任的縣太爺。

  「干佬,您說我穿這身好看嗎?」

  老房湊到徐良身邊,嬉皮笑臉地問。

  徐良瞪了他一眼:「少廢話。」

  「到了宮裡,別說話。多看,多聽,少開口。」

  老房母狗眼一擠,閉嘴不言。

  ……

  內務府總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太監,姓安,叫安得臣。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瘦,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他在宮裡待了三十年,從一個小太監一步步爬到內務府總管的位置,靠的就是一雙會看人的眼睛。

  「徐護衛,您要查什麼?」

  安得臣笑眯眯地問。

  徐良道:「安公公,最近宮裡有沒有新來的太監?或者有沒有太監行為反常?」

  安得臣想了想,又是一笑:「新來的太監倒是有幾個,都是從地方選上來的,還沒分派差事。」

  「行為反常的……還真有一個。」

  徐良目光一閃:「誰?」

  安得臣壓低聲音:「御膳房的小太監,叫小順子。」

  「他本來是浣衣局的,半個月前突然調到御膳房。」

  「有人看見他半夜在御花園裡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什麼。」

  「哦?」

  「他在哪個屋?帶我去看看。」

  安得臣帶著徐良和房書安,來到御膳房後面的一個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幾間低矮的小房,是給低等太監住的。

  安得臣指著最裡面的一間,小聲道。

  「那就是小順子的屋。他現在應該在御膳房當值,屋裡沒人。」

  徐良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茶壺茶杯擦得鋥亮。

  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山水,落款是一個不認識的名字。

  房書安在屋裡轉了一圈,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個小木箱。

  木箱上了鎖,他搖了搖,裡面有東西。

  「干佬,這裡有個箱子。」

  徐良蹲下身,用刀背砸開鎖,打開箱子。

  裡面是幾封信和一塊鐵牌。

  鐵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和之前在樹林裡截殺他們的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一模一樣。

  徐良展開信,快速瀏覽了一遍,面色越來越沉。

  「小順子是趙元朗的人。」

  「這封信里寫著他要在八月十五那天打開皇宮北門,放趙元朗的人進來。」

  房書安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媽呀,這也太膽大了。」

  徐良將信和鐵牌塞進懷裡,站起身。

  「去找小順子。」

  小順子正在御膳房燒火,被徐良一把揪了出來。

  他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白白淨淨,看起來人畜無害。

  看到徐良手裡的信和鐵牌,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小順子,你的事發了。」

  徐良冷冷看著他。

  小順子撲通跪倒,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小的也是被逼的!」

  「趙元朗抓了小的的家人,逼小的替他做事!小的沒辦法啊!」

  他哭得稀里嘩啦,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趙元朗還讓你做什麼?」

  「他讓小的八月十五那天打開北門,放他的人進來。」

  「還讓小的在聖上的酒里下毒。」

  「毒藥已經給了小的,藏在小的的枕頭底下。」

  「小的不敢下,一直在拖延。」

  「大人,小的真的不敢啊!」

  徐良讓人去小順子屋裡再搜,果然在枕頭底下的夾層里,搜出了一包毒藥。

  毒藥是白色的粉末,用油紙包著,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這是什麼毒?」

  小順子搖頭:「小的不知道。」

  「這是趙元朗以前給的,說是西域奇毒,無色無味,服後三日才發作。」

  「到時候查也查不出來。」

  徐良將毒藥收好,把小順子押回了開封府。

  ……

  包拯親自審問小順子。

  「小順子,趙元朗還讓你聯繫過誰?」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威嚴凜然。

  小順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還……」

  「還讓小的聯繫過御林軍的一個侍衛,叫趙鐵柱。」

  「趙元朗說,八月十五那天,趙鐵柱會帶人接應。」

  「小的聯繫過他,給了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小順子苦笑:「一塊鐵牌。」

  「和小的箱子裡那塊一樣,上面刻著鬼頭。趙元朗說,那是信物。」

  「見到鐵牌,就是自己人。」

  包拯和公孫策對視一眼。

  「趙鐵柱現在在哪裡?」

  「回大人!」

  「應該在宮裡當值。」

  「他是御林軍的侍衛,白天巡邏,晚上回營房。」

  包拯對徐良道:「徐護衛,你去抓趙鐵柱。要快,不能讓他跑了。」

  徐良抱拳:「是!」

  ……

  趙鐵柱正在御林軍營房裡睡覺,被徐良從被窩裡揪了出來。

  他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虎背熊腰,一臉橫肉。

  看到徐良手裡的鐵牌,他的臉色變了,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徐護衛,你這是幹什麼?」

  「我犯了什麼法?」

  徐良將鐵牌扔在他面前:「認得這個嗎?」

  趙鐵柱看了一眼,搖頭:「不認得。」

  「這不是我的東西。」

  徐良冷笑:「不是你的?」

  「小順子已經招了。」

  「他說你接應趙元朗,八月十五要打開宮門。你還有什麼話說?」

  趙鐵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一拳砸向徐良的面門。

  徐良側身一閃,金絲大環刀出鞘,架在他的脖子上:「別動!」

  趙鐵柱一動不動,面色慘白。

  徐良將他綁了,押回開封府。

  趙鐵柱跪在大堂上,面色灰白,渾身發抖。

  包拯看著他,沉聲道:「趙鐵柱,你是御林軍的侍衛,吃朝廷的俸祿,卻勾結趙元朗,圖謀不軌。」

  「你可知罪?」

  趙鐵柱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包大人,小的知罪。」

  「但小的也是被逼的。」

  「趙元朗抓了小的家人,逼小的替他做事。小的沒辦法,只能聽他的。」

  「趙元朗還讓你做什麼?」

  趙鐵柱道:「他讓小的八月十五那天帶人接應,打開宮門,放他的人進來。」

  「還讓小的在聖上祭天的時候,從背後下手。」

  「小的……小的不想殺聖上,但小的家人……小的沒辦法啊!」

  他捂著臉,泣不成聲。

  包拯掃了他一眼:「趙鐵柱。」

  「你雖然是被逼的,但你犯了法,就要受罰。」

  「本府會向聖上求情,從輕發落。」

  「你要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將功贖罪。」

  趙鐵柱連連點頭:「小的說,小的什麼都說。」

  他交代了趙元朗在宮裡的其他幾個眼線,以及在京城裡的幾處藏身之地。

  包拯一一記下,連夜派人去抓。

  ……

  一夜之間,包拯抓了十二個趙元朗的眼線。

  有太監、有侍衛、有宮女,還有幾個是朝中的小官。

  這些人都是被趙元朗用銀子和威脅收買的,有的負責傳遞消息,有的負責接應,有的負責下毒。

  他們像蛀蟲一樣藏在京城各處,隨時準備在八月十五那天傾巢而出。

  消息傳到仁宗耳朵里,仁宗龍顏大怒。

  「這些人,吃著朝廷的俸祿,卻要殺朕!」

  仁宗的聲音冷得像冰:「包卿,你查得好。」

  「這些人,該殺的殺,該關的關,一個都不要放過!」

  包拯叩首:「臣遵旨。」

  接下來的日子,包拯在京城布下了天羅地網。

  九門增加雙倍兵力,日夜巡邏,盤查過往行人,不放過任何可疑的人。

  城牆上增派弓箭手,居高臨下,監視著城外的一舉一動。

  城中各條街道增設崗哨,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刀劍出鞘,箭上弦。

  禁軍取消休假,全天候待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徐良帶著捕快日夜巡邏,金絲大環刀不離手。

  布滿血絲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每一個行人,街上的行人看到他都繞著走。

  他累了就在街邊的台階上坐一會兒,渴了就喝一口水壺裡的涼水,困了就掐自己大腿。

  白雲瑞和展昭在宮裡值守,保護仁宗的安全。

  兩人輪流值夜,不敢有絲毫鬆懈,刀劍在手,不離開御書房半步。

  蔣平帶著人在城中搜索,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他在城南的一個廢棄倉庫里發現了一批刀劍和火油,在城北的一個破廟裡發現了幾個黑衣人。

  經過激戰,擒獲了那幾個黑衣人,從他們口中又挖出了幾條線索。

  房書安沒有閒著。

  他被派去城裡打探消息,騎著小毛驢走街串巷,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相爺,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這天傍晚,房書安回到開封府,一進門就喊叫。

  包拯正在後堂看地圖,抬起頭。

  「什麼消息?」

  房書安道:「城北有個賣豆腐的老漢,說前幾天有幾個西域人在他那裡買豆腐,說話嘰里咕嚕的,聽不懂。」

  「他們住在城北的一家客棧里,白天不出門,夜裡才出來活動。」

  包拯目光一閃:「城北的客棧?」

  「哪一家?」

  「回相爺……」

  「悅來客棧。」

  包拯對蔣平道:「蔣護衛,你去查查那家客棧。」

  蔣平抱拳:「遵命。」

  京城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街上巡邏的官兵越來越多,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這陣仗,知道要有大事發生,紛紛關門閉戶,不敢出門。

  茶館、酒肆、商鋪大多關了門,只有少數幾家還在營業,但門可羅雀,冷冷清清。

  包拯每天早出晚歸,巡查九門,督促守軍。

  他的官服下擺沾滿了塵土,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但精神還好,目光依然銳利。

  公孫策跟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羽扇,輕輕搖動,面色也不輕鬆。

  「大人,您說趙元朗真的會來嗎?」

  公孫策看著包拯。

  包拯望著遠處的天際,緩緩說道。

  「他會來的。」

  「八月十五,是他的最後機會。」

  「錯過了,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公孫策不再說話了。

  窗外,天色漸暗,暮色四合。

  遠處的天際,烏雲密布,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