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黑風寨
……
太行山，綿延千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嶇，自古便是藏龍臥虎之地。
山中有匪，寨中有寇，官府剿了幾十年，剿不乾淨。
那些山匪就像山裡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長出一茬，怎麼也除不盡。
包拯一行人走了六天，終於到了太行山腳下。
山腳下有一個小鎮，叫「清風鎮」。
說是鎮子，其實只有幾十戶人家，一條丁字街，幾家店鋪，冷冷清清，破敗不堪。
街上行人稀少，鋪面大多關門閉戶，秋風卷著落葉在空曠的街面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有些淒涼。
包拯在鎮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不大，只有幾間客房，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掌柜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看到來了這麼多官差，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徐良亮出腰牌，告訴他不要害怕，官府只是路過，住幾天就走。
掌柜的這才稍微安下心來，連忙讓夥計去燒水做飯。
歐陽春和魏真已經在客棧里等著了。
方便連環鏟靠在門邊，剷頭比門框還高，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流彩虹寶劍橫在桌上，劍鞘上的藍寶石在燈火中幽幽發亮。
兩人正在喝茶，茶已經涼了，他們也沒喝，只是在等。
「包大人，老衲到了。」
歐陽春雙手合十。
「包大人，貧道到了。」
魏真微微拱手。
包拯連忙拱手還禮：「歐陽老羅漢、魏真人，辛苦了。」
魏真道：「元通逃入黑風寨，貧道和歐陽老羅漢在山裡轉了兩天，摸清了黑風寨的地形。」
「魏真人請講。」
魏道爺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指著太行山深處的一個位置。
「黑風寨在這裡，建在駱駝峰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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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駝峰是太行山的一座主峰，山勢陡峭，三面都是懸崖，只有北面一條石階路可以上去。
石階路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旁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寨門是用整根松木釘成的，門上包著鐵皮，鉚釘一排排釘得密密麻麻。
寨門兩側各有一座箭樓，箭樓上各有兩個弓箭手。
弓箭手居高臨下，監視著下方的一切。」
歐陽春接口道：「老衲和魏真人本想再靠近些，但黑風寨的暗哨太多，怕打草驚蛇，就退了回來。」
「寨子裡有多少人，鐵面尊者是什麼來歷，一概不知。」
包拯一笑：「兩位辛苦了。」
「蔣護衛，今夜你去探探黑風寨，摸清裡面的情況。」
蔣四爺抱拳：「草民遵命。」
當夜，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蔣平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分水峨眉刺插在腰間，背上的油布包里裝著繩索、火摺子和幾枚硫磺彈。
他沿著石階路，悄悄向黑風寨摸去。
他的輕功極好，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夜行的貓。
夜露濃重，打濕了他的夜行衣，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山道兩旁的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蔣平像一隻壁虎一樣貼著崖壁，從暗哨的後面繞了過去。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如同一道流動的影子，無聲無息。
繞過三道暗哨，終於到了寨門前。
寨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嘍囉，一個靠著門框打盹，一個抱著長槍發呆。
蔣四爺從側面繞到寨牆下。
寨牆很高，一丈有餘，牆頭上拉著鐵絲網，網上掛著鈴鐺。
他從腰間抽出峨眉刺，輕輕撥開鐵絲網，取下鈴鐺，然後縱身躍過牆頭，落進了寨子裡。
寨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昏黃的光斑。
蔣平貼著牆根，摸到了聚義廳後面。
聚義廳里燈火通明，裡面傳出說話聲。
他悄悄爬到屋頂上，揭開一片瓦，往下看。
聚義廳里坐著七八個人。
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錦袍，臉上戴著一個鐵面具，正是鐵面尊者。
他的右手邊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手持一柄龍頭拐杖，正是天罡老祖的師兄鐵冠道人。
左手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和尚，正是元通。
再旁邊，還有幾個生面孔，一個個面色冷峻，殺氣騰騰。
鐵面尊者的聲音低沉，像從地底傳來的：「包黑子已經到清風鎮了。」
「他帶了歐陽春和魏真，還有白眉大俠、玉面小達摩、南俠、翻江鼠。」
「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鐵冠道人冷笑一聲：「歐陽春和魏真，貧道會會他們。」
「其餘的人，交給你們。」
元通道：「尊者，包黑子身邊還有個細脖大頭鬼房書安，此人武功不行，但鬼點子多。」
「壞的流油……」
「上次就是他偷聽到了我們的計劃，害得我們在回春樓暴露了。」
鐵面尊者露出獰笑：「一個小丑，不足為慮。」
眾人鬨笑。
蔣平在屋頂上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暗暗吃驚。
鐵冠道人，天罡老祖的師兄，武功深不可測。
這個人，比天罡老祖還難對付。
蔣四爺在屋頂上趴了半個時辰，又聽了一會兒。
鐵面尊者部署了防守計劃：鐵冠道人守前山，元通守後山，其餘人各自帶一隊嘍囉，守住各處要道。
他還聽到了一個消息，鐵面尊者的真實身份。
「尊者，您到底是誰？」元通問。
鐵面尊者沉默了片刻，緩緩摘下鐵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本座姓趙，名元朗，是先帝的堂弟。」
「先帝在位時，本座被封為鐵面王。」
「後來新皇登基，削了本座的王位，貶為庶人。」
「本座不服，逃到這裡，建了黑風寨，招兵買馬，等待機會。」
元通大驚：「原來是王爺！失敬失敬！」
趙元朗戴上鐵面具，冷冷道：「包黑子是朝廷的走狗，本座要借他的大印，攪亂朝廷。」
蔣四爺心中一緊，這鐵面尊者，原來是皇族！他退出了聚義廳，悄悄地原路返回。
……
蔣平回到客棧時，天已經快亮了。
包拯沒有睡，一直在等他。
歐陽春、魏真、徐良、白雲瑞、展昭也在，個個面色凝重，燭火在他們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房書安蹲在角落裡，打著哈欠，嘴裡叼著一根草莖，草莖已經咬斷了也沒察覺。
「大人！」
「黑風寨的地形和人員，都摸清了。」
蔣平將在聚義廳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稟報，包括鐵冠道人的來歷、鐵面尊者是趙元朗的真實身份、以及黑風寨的兵力部署。
包拯聽完，面色沉重。
「鐵面尊者趙元朗，先帝的堂弟，鐵面王。」
「難怪他能網羅這麼多江湖敗類。
他有皇族身份，又有銀子，那些江湖人自然願意為他賣命。」
歐陽春道：「包大人，趙元朗是皇族，沒有聖上的旨意，我們動不了他。」
包拯點頭：「本府知道。」
「所以要先奪回大印，再請聖上定奪。」
「沒有大印，他就失去了最大的籌碼。」
魏真道：「包大人說得對。大印是朝廷的臉面，必須奪回來。」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卑職有個想法。」
「三將軍，你說！」
徐良一笑：「明日，歐陽老羅漢和我師父在前山叫陣，吸引鐵面尊者和鐵冠道人的注意。」
「卑職帶人從後山潛入，找到大印，奪回來。」
包拯想了想，點頭道：「好。」
當夜，包拯召集眾人，部署最後的進攻方案。
「歐陽老俠客和魏道爺從正面進攻，在前山叫陣，拖住鐵面尊者和鐵冠道人。」
包拯指著地圖上的黑風寨位置。
「徐護衛帶白雲瑞、展昭、蔣平，從後山小路潛入，找到大印。」
「大印很可能在聚義廳或鐵面尊者的臥室里。找到大印後，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徐良抱拳：「卑職明白。」
包拯又道：「書安，你留在山下，負責聯絡。一旦有變，立刻發信號。」
老房一挺脖子：「相爺放心，我房書安辦事，您一百個放心。」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貧嘴。」
「到了山上，跟緊我，別亂跑。」
老房揉著大腦袋，嘟囔道：「干佬，您就不能不打我的頭？」
眾人鬨笑，帳中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窗外，夜色如墨。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天地間一片漆黑。
遠處的駱駝峰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等待著天明。
……
太行山，綿延千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嶇，自古便是藏龍臥虎之地。
山中有匪，寨中有寇，官府剿了幾十年，剿不乾淨。
那些山匪就像山裡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長出一茬，怎麼也除不盡。
包拯一行人走了六天，終於到了太行山腳下。
山腳下有一個小鎮，叫「清風鎮」。
說是鎮子，其實只有幾十戶人家，一條丁字街，幾家店鋪，冷冷清清，破敗不堪。
街上行人稀少，鋪面大多關門閉戶，秋風卷著落葉在空曠的街面上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有些淒涼。
包拯在鎮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客棧不大，只有幾間客房，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掌柜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看到來了這麼多官差，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徐良亮出腰牌，告訴他不要害怕，官府只是路過，住幾天就走。
掌柜的這才稍微安下心來，連忙讓夥計去燒水做飯。
歐陽春和魏真已經在客棧里等著了。
方便連環鏟靠在門邊，剷頭比門框還高，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流彩虹寶劍橫在桌上，劍鞘上的藍寶石在燈火中幽幽發亮。
兩人正在喝茶，茶已經涼了，他們也沒喝，只是在等。
「包大人，老衲到了。」
歐陽春雙手合十。
「包大人，貧道到了。」
魏真微微拱手。
包拯連忙拱手還禮：「歐陽老羅漢、魏真人，辛苦了。」
魏真道：「元通逃入黑風寨，貧道和歐陽老羅漢在山裡轉了兩天，摸清了黑風寨的地形。」
「魏真人請講。」
魏道爺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指著太行山深處的一個位置。
「黑風寨在這裡，建在駱駝峰半山腰。」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駱駝峰是太行山的一座主峰，山勢陡峭，三面都是懸崖，只有北面一條石階路可以上去。
石階路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旁是密密的灌木叢，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寨門是用整根松木釘成的，門上包著鐵皮，鉚釘一排排釘得密密麻麻。
寨門兩側各有一座箭樓，箭樓上各有兩個弓箭手。
弓箭手居高臨下，監視著下方的一切。」
歐陽春接口道：「老衲和魏真人本想再靠近些，但黑風寨的暗哨太多，怕打草驚蛇，就退了回來。」
「寨子裡有多少人，鐵面尊者是什麼來歷，一概不知。」
包拯一笑：「兩位辛苦了。」
「蔣護衛，今夜你去探探黑風寨，摸清裡面的情況。」
蔣四爺抱拳：「草民遵命。」
當夜，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蔣平換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分水峨眉刺插在腰間，背上的油布包里裝著繩索、火摺子和幾枚硫磺彈。
他沿著石階路，悄悄向黑風寨摸去。
他的輕功極好，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夜行的貓。
夜露濃重，打濕了他的夜行衣，貼在身上冰涼冰涼的。
山道兩旁的灌木叢里藏著暗哨。
蔣平像一隻壁虎一樣貼著崖壁，從暗哨的後面繞了過去。
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如同一道流動的影子，無聲無息。
繞過三道暗哨，終於到了寨門前。
寨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嘍囉，一個靠著門框打盹，一個抱著長槍發呆。
蔣四爺從側面繞到寨牆下。
寨牆很高，一丈有餘，牆頭上拉著鐵絲網，網上掛著鈴鐺。
他從腰間抽出峨眉刺，輕輕撥開鐵絲網，取下鈴鐺，然後縱身躍過牆頭，落進了寨子裡。
寨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昏黃的光斑。
蔣平貼著牆根，摸到了聚義廳後面。
聚義廳里燈火通明，裡面傳出說話聲。
他悄悄爬到屋頂上，揭開一片瓦，往下看。
聚義廳里坐著七八個人。
正中央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錦袍，臉上戴著一個鐵面具，正是鐵面尊者。
他的右手邊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手持一柄龍頭拐杖，正是天罡老祖的師兄鐵冠道人。
左手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和尚，正是元通。
再旁邊，還有幾個生面孔，一個個面色冷峻，殺氣騰騰。
鐵面尊者的聲音低沉，像從地底傳來的：「包黑子已經到清風鎮了。」
「他帶了歐陽春和魏真，還有白眉大俠、玉面小達摩、南俠、翻江鼠。」
「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鐵冠道人冷笑一聲：「歐陽春和魏真，貧道會會他們。」
「其餘的人，交給你們。」
元通道：「尊者，包黑子身邊還有個細脖大頭鬼房書安，此人武功不行，但鬼點子多。」
「壞的流油……」
「上次就是他偷聽到了我們的計劃，害得我們在回春樓暴露了。」
鐵面尊者露出獰笑：「一個小丑，不足為慮。」
眾人鬨笑。
蔣平在屋頂上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暗暗吃驚。
鐵冠道人，天罡老祖的師兄，武功深不可測。
這個人，比天罡老祖還難對付。
蔣四爺在屋頂上趴了半個時辰，又聽了一會兒。
鐵面尊者部署了防守計劃：鐵冠道人守前山，元通守後山，其餘人各自帶一隊嘍囉，守住各處要道。
他還聽到了一個消息，鐵面尊者的真實身份。
「尊者，您到底是誰？」元通問。
鐵面尊者沉默了片刻，緩緩摘下鐵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本座姓趙，名元朗，是先帝的堂弟。」
「先帝在位時，本座被封為鐵面王。」
「後來新皇登基，削了本座的王位，貶為庶人。」
「本座不服，逃到這裡，建了黑風寨，招兵買馬，等待機會。」
元通大驚：「原來是王爺！失敬失敬！」
趙元朗戴上鐵面具，冷冷道：「包黑子是朝廷的走狗，本座要借他的大印，攪亂朝廷。」
蔣四爺心中一緊，這鐵面尊者，原來是皇族！他退出了聚義廳，悄悄地原路返回。
……
蔣平回到客棧時，天已經快亮了。
包拯沒有睡，一直在等他。
歐陽春、魏真、徐良、白雲瑞、展昭也在，個個面色凝重，燭火在他們臉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房書安蹲在角落裡，打著哈欠，嘴裡叼著一根草莖，草莖已經咬斷了也沒察覺。
「大人！」
「黑風寨的地形和人員，都摸清了。」
蔣平將在聚義廳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稟報，包括鐵冠道人的來歷、鐵面尊者是趙元朗的真實身份、以及黑風寨的兵力部署。
包拯聽完，面色沉重。
「鐵面尊者趙元朗，先帝的堂弟，鐵面王。」
「難怪他能網羅這麼多江湖敗類。
他有皇族身份，又有銀子，那些江湖人自然願意為他賣命。」
歐陽春道：「包大人，趙元朗是皇族，沒有聖上的旨意，我們動不了他。」
包拯點頭：「本府知道。」
「所以要先奪回大印，再請聖上定奪。」
「沒有大印，他就失去了最大的籌碼。」
魏真道：「包大人說得對。大印是朝廷的臉面，必須奪回來。」
徐良看向包拯：「大人，卑職有個想法。」
「三將軍，你說！」
徐良一笑：「明日，歐陽老羅漢和我師父在前山叫陣，吸引鐵面尊者和鐵冠道人的注意。」
「卑職帶人從後山潛入，找到大印，奪回來。」
包拯想了想，點頭道：「好。」
當夜，包拯召集眾人，部署最後的進攻方案。
「歐陽老俠客和魏道爺從正面進攻，在前山叫陣，拖住鐵面尊者和鐵冠道人。」
包拯指著地圖上的黑風寨位置。
「徐護衛帶白雲瑞、展昭、蔣平，從後山小路潛入，找到大印。」
「大印很可能在聚義廳或鐵面尊者的臥室里。找到大印後，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徐良抱拳：「卑職明白。」
包拯又道：「書安，你留在山下，負責聯絡。一旦有變，立刻發信號。」
老房一挺脖子：「相爺放心，我房書安辦事，您一百個放心。」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貧嘴。」
「到了山上，跟緊我，別亂跑。」
老房揉著大腦袋，嘟囔道：「干佬，您就不能不打我的頭？」
眾人鬨笑，帳中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窗外，夜色如墨。
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天地間一片漆黑。
遠處的駱駝峰在黑暗中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等待著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