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房書安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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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房書安帶回的消息讓包拯看到了追查平南王下落的希望。

  「城北破廟?」

  「你親眼看到的?」

  包拯盯著房書安,目光如炬。

  老房一挺小細脖,那顆大腦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相爺,我親眼看到的。」

  「那廟在城北十里舖,早就荒了,平時沒人去。」

  「我在廟後發現了一個洞口,被枯草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洞口很大,能容一個人鑽進去。」

  蔣平眼睛一亮:「密道出口?」

  老房嘿嘿一笑:「我猜就是。」

  「平南王府的密道通到城外,出口就在那座破廟裡。」

  「四爺爺之前說密道很長,一直通到城外,應該就是那裡。」

  包拯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手指點著城北十里舖的位置,眉頭緊鎖。

  「十里舖。」

  「離城十里,正是密道的合理長度。」

  「蔣護衛,你帶人去探。」

  蔣平抱拳:「遵命。」

  徐良道:「大人,卑職也去。」

  包拯想了想,點頭道:「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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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老俠客在後接應。」

  「一旦發現平南王和天罡老祖,不要打草驚蛇,立刻回報。」

  歐陽春道:「包大人放心,老衲曉得。」

  ……

  當夜,月黑風高。

  徐良、蔣平、白雲瑞、展昭四人換上夜行衣,騎馬出城,直奔十里舖。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後面,毛驢蹄子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嘚嘚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徐良回頭瞪了他一眼,房書安連忙勒住韁繩,讓毛驢走慢些。

  十里舖在京城北門外十里處,原本是一個驛站,後來驛站廢棄,周圍的店鋪也漸漸關了門,只剩下幾座破舊的空房子。

  破廟在村子東頭,原是土地廟,年久失修,殿頂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在月光下像一隻張大的嘴巴,陰森森的。

  徐良打了個手勢,四人下馬,將馬拴在村口的枯樹上。

  蔣平走在最前面,分水峨眉刺握在手中,兩撇狗油胡翹著,小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抬頭看去……

  破廟的門歪歪斜斜地掛著,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殆盡,露出下面發黑的木頭。

  門縫裡透出一股霉爛的氣味,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蔣四爺側身擠進門,徐良、白雲瑞、展昭魚貫而入。

  房書安最後一個。

  他的大腦袋卡在門縫裡,費了好大勁才擠進去,喘著粗氣。

  「干佬,這門縫也太窄了。」

  老房小聲嘟囔。

  徐良瞪了他一眼,房書安連忙閉嘴。

  廟裡空蕩蕩的,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堆泥土和碎磚。

  地上積了厚厚的灰塵,月光從破屋頂的窟窿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爛的氣息,混著野貓留下的騷臭味。

  蔣平在廟裡轉了一圈,在神像後面找到了房書安說的那個洞口。

  洞口被枯草和破蓆子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揭開草蓆,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從洞裡湧出來,夾雜著腐爛的氣息。

  「就是這裡。」

  他點起火摺子,率先鑽了進去。

  徐良緊隨其後,白雲瑞和展昭跟上。

  房書安在洞口猶豫了一下,一咬牙,也鑽了進去。

  洞裡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行,四周是粗糙的土壁,土壁上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手摸上去滑膩膩的。

  火摺子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遠一點的地方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向前爬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洞變得寬敞起來,可以彎腰行走。

  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岔路。

  一條向左,一條向右。

  向左的洞壁乾燥,有新鮮的氣流。

  向右的洞壁潮濕,水滴從頭頂落下,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向左。」蔣平低聲說。

  他們向左拐,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亮光。

  亮光越來越近,是一盞油燈發出的。

  蔣四爺熄滅火摺子,貼著牆根,悄悄向亮光處摸去。

  洞口前面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只有一丈見方。

  石室里擺著一張石桌、幾把石椅,桌上放著茶壺茶杯,還有一盞油燈在牆角跳動著火苗。

  兩個人坐在石椅上,正在喝茶說話。

  一個是冷麵書生韓天仇,另一個是鐵面佛元通。

  徐良的心一沉。

  這裡果然有密道,而且韓天仇和元通都在。平南王和天罡老祖,很可能也在附近。

  韓天仇的聲音很低,但石室里安靜,徐良聽得清清楚楚。

  「老祖說了,八月十五之前,所有人都要撤出京城。」

  「包黑子查得太緊,不能再待了。」

  元通道:「王爺那邊呢?」

  韓天仇道:「王爺已經出城了,在南邊的莊子裡。」

  「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元通又道:「那包黑子怎麼辦?」

  「他手裡有王爺的信,還有花名冊。」

  「這些東西交上去,王爺的罪名就坐實了。」

  韓天仇冷笑:「坐實了又怎樣?」

  「包黑子找不到王爺,就定不了罪。」

  「王爺是皇叔,沒有確鑿證據,皇上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那雷震呢?雷震還在包黑子手裡。」

  韓天仇道:「雷震知道的不多。就算他全招了,也動不了王爺。」

  「哦?」

  「那個花名冊……」

  「花名冊上的名字,都是化名。包黑子查不到人。」

  元通不再說話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凝重。

  徐良聽到這裡,知道再待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消息了。

  他打了個手勢,準備撤退。

  就在這時,房書安的腳踩到了一塊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誰?」

  韓天仇猛地站起,判官筆已經握在手中,目光如刀掃向洞口。

  元通抓起銅鈸,銅鈸一震,發出嗡的一聲巨響,震得徐良耳膜發麻。

  徐良心知暴露了,不再隱藏,金絲大環刀出鞘,衝進了石室。

  白雲瑞、展昭緊隨其後。

  蔣平從側面殺出,分水峨眉刺直刺韓天仇的後心。

  韓天仇判官筆一架,擋住了蔣平的峨眉刺,反手一筆,點向蔣平的胸口。

  蔣四爺側身一閃,判官筆擦著衣服過去,帶起一陣勁風,將蔣平的夜行衣劃了一道口子。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掃,劈向韓天仇的脖頸。

  韓天仇判官筆一抬,架住了這一刀。

  刀筆相碰,火星四濺。

  徐良只覺得一股陰柔的內力從刀身傳來,手臂一陣發麻。

  「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韓天仇冷冷發笑。

  徐良不答話,刀法展開,一刀快似一刀。

  韓天仇的判官筆點穴功夫天下無雙,每一筆都點向徐良的要穴。

  徐良不敢被他點到,只能躲閃。

  兩人交手十餘招,不分勝負。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出鞘,與元通激戰。

  元通的銅鈸沉重,每一鈸砸下來,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

  白雲瑞不敢硬接,左閃右避,險象環生。

  展昭巨闕劍出鞘,從側面試圖夾擊元通。元通以一敵二,銅鈸上下翻飛,一人擋住兩人,竟然不落下風。

  蔣平與韓天仇纏鬥,分水峨眉刺專刺要害。

  但韓天仇的判官筆比他快得多,每一筆都點到他的破綻處,逼得蔣平連連後退。

  房書安躲在洞口,手裡攥著小片刀,母狗眼瞪得溜圓,緊張地看著石室里的激戰。

  他不敢進去,也幫不上忙,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他的小毛驢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在洞口外面打響鼻,被房書安一把捂住了嘴。

  眼看四人就要撐不住了,一聲洪鐘般的佛號從洞口傳來。

  「阿彌陀佛!」

  歐陽春提著方便連環鏟,從洞口鑽了進來。

  他的肥碩身軀在石室里顯得更加龐大,幾乎占據了半邊石室。

  方便連環鏟橫掃,砸向元通的腰肋。

  元通不敢硬接,側身一閃,剷頭擦著他的僧袍過去,「轟」的一聲砸在石壁上,碎石飛濺,石壁被砸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坑。

  元通臉色大變,他知道歐陽春的厲害,不敢戀戰。

  虛晃一鈸,轉身就跑。

  徐良要追,被歐陽春攔住:「窮寇莫追。」

  韓天仇也收了判官筆,退到石室另一側,冷冷地看著歐陽春。

  「歐陽春,你果然來了。」

  歐陽春淡淡道:「天罡呢?讓他出來見老衲。」

  韓天仇冷笑:「老祖不在這裡。」

  「歐陽春,你等著,八月十五,老祖會來找你的。」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石室深處的黑暗中。

  元通也跟著跑了。

  蔣平要追,被歐陽春攔住。

  「不要追了。

  這裡他們熟悉,追上去中了埋伏就麻煩了。」

  徐良在石室里搜索,發現石壁上有一道縫隙,縫隙後面隱約有亮光透出。

  他用力推開石壁,露出了另一間密室。

  密室比外面那間大得多,足有兩三丈見方。

  密室里擺著幾張床,床上鋪著被褥,還有幾個木箱子,堆在牆角。

  床上的被褥亂糟糟的,像是有人剛剛離開。木箱子打開了幾個,裡面裝的是刀劍和暗器。

  「他們在這裡住過。」

  蔣平蹲下身,摸了摸被褥,被褥還是溫的。

  「剛走不久。」

  展昭打開牆角的一個鐵箱子,裡面是一疊信件和帳冊。

  他拿起一封,看了一眼,面色大變。

  「這是平南王和敵國往來的信件!」

  徐良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面色也越來越凝重。

  這些信,比之前蔣平從王府書房裡偷出來的那封更加詳細。

  信中不僅提到了八月十五舉事的具體時間,還列出了參與謀反的官員名單,以及平南王從敵國獲得的銀兩和兵器數量。

  「三十萬兩白銀,五千件兵器。」

  徐良咬牙道:「平南王這是要造反到底了。」

  展昭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幾本帳冊。

  帳冊上記載著平南王這些年收買官員、招募私兵、購買兵器所花費的銀兩,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把這些東西都帶回去,交給大人。」

  歐陽春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的方便連環鏟橫在身前,隨時準備應戰。

  ……

  幾人帶著信件和帳冊,沿著密道原路返回,從破廟裡鑽了出來。

  天已經快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晨霧瀰漫,破廟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幽靈的居所。

  房書安從廟裡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干佬,咱們快走吧。」

  「這地方陰氣太重,不宜久留。」

  徐良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多。」

  歐陽春收了鏟,對徐良道:「老衲先回寺里了。」

  「有事隨時來找老衲。」

  徐良抱拳:「多謝歐陽老羅漢。」

  歐陽春扛著方便連環鏟,大步離去。

  肥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徐良等人騎馬回城,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後面。

  ……

  回到開封府時。

  包拯已經在後堂等候了。

  他接過徐良呈上的信件和帳冊,一頁一頁地翻看,面色越來越沉。

  「三十萬兩白銀,五千件兵器。」

  「平南王圖謀已久,不是一天兩天了。」

  公孫策道:「大人,這些信件和帳冊,足以定平南王的罪了。」

  包拯點頭:「本府這就進宮面聖。」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帶著徐良,大步走出後堂。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晨光灑在院子裡,照得地面一片金黃。

  但包拯知道,真正的黑暗,還沒有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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