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牢審奸
……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
皇宮北門外的激戰終於徹底平息。
最後幾個躲藏在偏殿角落裡的匪徒被蔣平帶著捕快揪了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渾身發抖。
有一個匪徒跳進了護城河，以為水性好能逃脫。
蔣平跟著跳下去，在水裡比他快三倍。
一把揪著他的脖領子拎了上來，那匪徒灌了一肚子水，趴在地上直吐。
徐良靠在內宮門口的柱子上，讓人包紮傷口。
他的左臂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將繃帶浸透了好幾層，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白雲瑞坐在台階上，金絲龍鱗閃電劈橫在膝上，閉目養神。
展昭的巨闕劍插在地上，劍身上映出初升的朝陽。
房書安蹲在角落裡，手裡還攥著那柄小片刀，刀尖上滴著血。
他的小毛驢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正低頭啃地上沾了血的青草。
房書安一把拽住韁繩，罵道：「你這畜生，啥都吃！」
包拯從城樓上走下來，公孫策緊隨其後。
包拯的朝服下擺沾滿了塵土和血跡，但他顧不上了，徑直走到韓烈面前。
韓烈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鐵爪被卸下來扔在一旁。
他的頭髮散亂，臉上沾著血污，但那雙眼睛依然兇狠。
「韓烈，你可知罪？」
韓烈抬起頭，盯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包黑子。」
「我韓烈殺人放火二十年，早就夠砍頭的了。」
「落在你手裡，我認栽。」
「但你休想從我嘴裡問出什麼。」
包拯沒有再問，一揮手：「押下去。」
「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靠近。」
張龍和趙虎拖著韓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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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又走到於得水和安德海面前。兩個太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如土色。
「於得水，安德海，你們身為宮中太監，身受皇恩，卻勾結匪徒，裡應外合，該當何罪？」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兩個太監的心上。
於得水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安德海倒是先開口了，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包大人。」
「奴才是被逼的！」
「劉公公說，如果奴才不幫他，他就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是沒辦法啊！」
包拯冷冷道：「沒辦法？」
「你打開宮門放匪徒進來的時候，可想過皇宮裡還有幾百條人命？」
安德海無言以對，低下頭，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包拯揮了揮手：「帶下去，關入死牢，等候發落。」
王朝和馬漢將兩個太監拖走了。
……
三天後，大理寺死牢。
韓烈被關在最深處的單人牢房裡，四面都是厚厚的石牆，只有一扇小鐵門與外界相通。
牢房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霉爛的氣味。
韓烈坐在稻草上，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鐵鏈固定在牆上，只能在一丈範圍內活動。
包拯帶著徐良和公孫策走進牢房。
徐良的傷口還沒好利索，左臂吊著繃帶，但精神很好，金絲大環刀掛在腰間。
韓烈抬起頭，看到包拯，冷笑一聲。
「包黑子，你親自來了？」
「怎麼，想勸降？」
包拯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韓烈。
「韓烈，本府不是來勸降的。」
「本府是來告訴你，你的同夥已經全部招了。」
「天罡老祖逃了，八大金剛死傷殆盡，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死的死、降的降。」
「你一個人扛著，沒有任何意義。」
韓烈哼了一聲：「那幾個軟骨頭，有什麼出息？」
「老子不怕死。」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本府知道你不怕死。」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替司馬空賣命，替天罡老祖賣命，他們給你什麼好處？」
「銀子？地位？還是長生不老藥？」
韓烈沉默了片刻。
包拯繼續道：「司馬空已經死了，天罡老祖自己逃了，丟下你們不管。」
「你值得嗎？」
韓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怒意：「包黑子，你不用挑撥離間。」
「司馬觀主對我有救命之恩，老祖對我有知遇之恩。我韓烈這條命是他們給的，還給他們，值了！」
包拯搖了搖頭：「救命之恩？」
「司馬空救你，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
「天罡老祖用你，也是因為你能打能殺。」
「你替他們賣命二十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半夜醒來，你不怕那些冤魂來找你？」
韓烈的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公孫策在一旁適時開口：「韓烈，包大人是給你機會。」
「你若是肯把知道的說出來，包大人可以向聖上求情，饒你一命。」
韓烈沉默了很久，久到包拯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我說。」
韓烈終於低下了頭，聲音沙啞：「但我不求活命。」
「我只求包大人一件事。」
「說。」
「我死後，把我葬在太行山上。我爹娘埋在那裡，我想離他們近一點。」
包拯看著他，緩緩點頭：「本府答應你。」
……
韓烈交代了很多。
他交代了白陽觀與劉承恩來往的所有細節。
劉承恩每次派人來取長壽丹和百日醉的時間、地點、交接方式。
他也交代了天罡老祖與京城某些官員的暗中往來，但他不知道那些官員的具體名字，只知道天罡老祖稱他們為「上面的人」。
包拯將這些口供一一記錄下來。
「劉承恩背後的靠山，除了天罡老祖，還有誰？」
韓烈搖了搖頭：「不知道。」
「老祖從來不提。」
「我只知道，劉承恩在宮裡待了幾十年，人脈廣得很。」
「他替老祖辦事，老祖給他銀子，兩人各取所需。」
包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從大牢出來，公孫策低聲道：「大人。」
「韓烈知道的有限。」
「要查清楚劉承恩背後的關係網，恐怕還得從他本人入手。」
包拯一笑：「去刑部大牢。」
……
劉承恩被關在刑部大牢。
他的待遇比韓烈好得多，有單獨的牢房，有床有被，還有專人送飯。
但他的面色灰敗，眼窩深陷，頭髮白了大半，和中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內務府總管判若兩人。
包拯走進牢房時，劉承恩正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到包拯，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包大人，您來了。」
包拯在他對面坐下，將韓烈的口供放在他面前：「劉承恩，韓烈已經招了。」
「你和白陽觀來往的帳目，你轉手賣長壽丹和百日醉的記錄，全部在這裡。」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承恩拿起口供，一頁一頁地翻看，手微微發抖。
看完後，他將口供放下，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包大人，老奴認罪。」
劉承恩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老奴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
「老奴不該和司馬空勾結，不該賣那些害人的藥。」
「老奴該死。」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在宮裡當了幾十年的差，不愁吃不愁穿，為什麼要做這些勾當？」
劉承恩苦笑：「包大人，您說得對。」
「老奴不愁吃不愁穿。」
「但老奴貪心。」
「老奴想攢夠銀子，出宮後過好日子。」
「老奴在宮外養了一個侄子，想給他置辦家業，讓他娶妻生子，延續劉家的香火。」
「老奴是個太監，沒有後人，但老奴不能看著劉家斷了根。」
包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的侄子，本府不會為難他。」
「但你做的那些事，總要有個交代。」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們的家人，誰來給他們交代？」
劉承恩低下頭，淚水從眼眶裡滑落。
「包大人，老奴對不起他們。」
「老奴願意以死謝罪。」
包拯站起身，看著他：「劉承恩，本府會向聖上如實稟報。」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劉承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包拯。
「這是老奴這些年記的帳，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白陽觀什麼時候送來的藥，老奴賣給了誰，收了多少錢，都在上面。」
「包大人，您拿去吧。」
包拯接過冊子，翻了幾頁，面色越來越沉。
冊子上記載的買藥人，有朝中的官員，有地方上的豪紳，甚至有宮裡的太監和侍衛。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
劉承恩點頭：「認識。」
「但老奴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知道他們的外號和官職。」
「老奴和他們只是買賣關係，從不過問別的。」
包拯將冊子收入袖中，看著劉承恩，緩緩道：「劉承恩。」
「你雖然罪大惡極，但你能主動交代，本府會向聖上求情，留你一個全屍。」
劉承恩慘然一笑：「多謝包大人。」
……
包拯從刑部大牢出來，已是黃昏。
他站在刑部門口，望著天邊火燒般的晚霞，久久不語。
公孫策跟在他身後，輕聲道：「大人。」
「劉承恩的冊子牽涉甚廣，如果全部查辦，朝野震動。」
包拯點頭：「本府知道。」
「但這些人買了長壽丹和百日醉，助長了司馬空的惡行，間接害死了那些孕婦。」
「他們難辭其咎。」
公孫策道：「大人打算怎麼辦？」
「先不要聲張。」
「把冊子呈給聖上，讓聖上定奪。」
「這些人的官職有高有低，牽扯的人太多，不能一棍子打死，但要一個一個地查，一個一個地辦。」
公孫策點頭：「大人英明。」
包拯上了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在暮色中緩緩駛向皇宮。
京城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但暗地裡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
皇宮北門外的激戰終於徹底平息。
最後幾個躲藏在偏殿角落裡的匪徒被蔣平帶著捕快揪了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渾身發抖。
有一個匪徒跳進了護城河，以為水性好能逃脫。
蔣平跟著跳下去，在水裡比他快三倍。
一把揪著他的脖領子拎了上來，那匪徒灌了一肚子水，趴在地上直吐。
徐良靠在內宮門口的柱子上，讓人包紮傷口。
他的左臂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將繃帶浸透了好幾層，但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白雲瑞坐在台階上，金絲龍鱗閃電劈橫在膝上，閉目養神。
展昭的巨闕劍插在地上，劍身上映出初升的朝陽。
房書安蹲在角落裡，手裡還攥著那柄小片刀，刀尖上滴著血。
他的小毛驢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正低頭啃地上沾了血的青草。
房書安一把拽住韁繩，罵道：「你這畜生，啥都吃！」
包拯從城樓上走下來，公孫策緊隨其後。
包拯的朝服下擺沾滿了塵土和血跡，但他顧不上了，徑直走到韓烈面前。
韓烈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鐵爪被卸下來扔在一旁。
他的頭髮散亂，臉上沾著血污，但那雙眼睛依然兇狠。
「韓烈，你可知罪？」
韓烈抬起頭，盯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包黑子。」
「我韓烈殺人放火二十年，早就夠砍頭的了。」
「落在你手裡，我認栽。」
「但你休想從我嘴裡問出什麼。」
包拯沒有再問，一揮手：「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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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又走到於得水和安德海面前。兩個太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如土色。
「於得水，安德海，你們身為宮中太監，身受皇恩，卻勾結匪徒，裡應外合，該當何罪？」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兩個太監的心上。
於得水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安德海倒是先開口了，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包大人。」
「奴才是被逼的！」
「劉公公說，如果奴才不幫他，他就要了奴才的命！奴才也是沒辦法啊！」
包拯冷冷道：「沒辦法？」
「你打開宮門放匪徒進來的時候，可想過皇宮裡還有幾百條人命？」
安德海無言以對，低下頭，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包拯揮了揮手：「帶下去，關入死牢，等候發落。」
王朝和馬漢將兩個太監拖走了。
……
三天後，大理寺死牢。
韓烈被關在最深處的單人牢房裡，四面都是厚厚的石牆，只有一扇小鐵門與外界相通。
牢房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霉爛的氣味。
韓烈坐在稻草上，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鐵鏈固定在牆上，只能在一丈範圍內活動。
包拯帶著徐良和公孫策走進牢房。
徐良的傷口還沒好利索，左臂吊著繃帶，但精神很好，金絲大環刀掛在腰間。
韓烈抬起頭，看到包拯，冷笑一聲。
「包黑子，你親自來了？」
「怎麼，想勸降？」
包拯在獄卒搬來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韓烈。
「韓烈，本府不是來勸降的。」
「本府是來告訴你，你的同夥已經全部招了。」
「天罡老祖逃了，八大金剛死傷殆盡，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死的死、降的降。」
「你一個人扛著，沒有任何意義。」
韓烈哼了一聲：「那幾個軟骨頭，有什麼出息？」
「老子不怕死。」
包拯上下打量他一眼：「本府知道你不怕死。」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替司馬空賣命，替天罡老祖賣命，他們給你什麼好處？」
「銀子？地位？還是長生不老藥？」
韓烈沉默了片刻。
包拯繼續道：「司馬空已經死了，天罡老祖自己逃了，丟下你們不管。」
「你值得嗎？」
韓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怒意：「包黑子，你不用挑撥離間。」
「司馬觀主對我有救命之恩，老祖對我有知遇之恩。我韓烈這條命是他們給的，還給他們，值了！」
包拯搖了搖頭：「救命之恩？」
「司馬空救你，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
「天罡老祖用你，也是因為你能打能殺。」
「你替他們賣命二十年，手上沾了多少血？半夜醒來，你不怕那些冤魂來找你？」
韓烈的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說出話來。
公孫策在一旁適時開口：「韓烈，包大人是給你機會。」
「你若是肯把知道的說出來，包大人可以向聖上求情，饒你一命。」
韓烈沉默了很久，久到包拯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我說。」
韓烈終於低下了頭，聲音沙啞：「但我不求活命。」
「我只求包大人一件事。」
「說。」
「我死後，把我葬在太行山上。我爹娘埋在那裡，我想離他們近一點。」
包拯看著他，緩緩點頭：「本府答應你。」
……
韓烈交代了很多。
他交代了白陽觀與劉承恩來往的所有細節。
劉承恩每次派人來取長壽丹和百日醉的時間、地點、交接方式。
他也交代了天罡老祖與京城某些官員的暗中往來，但他不知道那些官員的具體名字，只知道天罡老祖稱他們為「上面的人」。
包拯將這些口供一一記錄下來。
「劉承恩背後的靠山，除了天罡老祖，還有誰？」
韓烈搖了搖頭：「不知道。」
「老祖從來不提。」
「我只知道，劉承恩在宮裡待了幾十年，人脈廣得很。」
「他替老祖辦事，老祖給他銀子，兩人各取所需。」
包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從大牢出來，公孫策低聲道：「大人。」
「韓烈知道的有限。」
「要查清楚劉承恩背後的關係網，恐怕還得從他本人入手。」
包拯一笑：「去刑部大牢。」
……
劉承恩被關在刑部大牢。
他的待遇比韓烈好得多，有單獨的牢房，有床有被，還有專人送飯。
但他的面色灰敗，眼窩深陷，頭髮白了大半，和中秋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內務府總管判若兩人。
包拯走進牢房時，劉承恩正坐在床上，閉著眼睛，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到包拯，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包大人，您來了。」
包拯在他對面坐下，將韓烈的口供放在他面前：「劉承恩，韓烈已經招了。」
「你和白陽觀來往的帳目，你轉手賣長壽丹和百日醉的記錄，全部在這裡。」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承恩拿起口供，一頁一頁地翻看，手微微發抖。
看完後，他將口供放下，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包大人，老奴認罪。」
劉承恩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老奴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
「老奴不該和司馬空勾結，不該賣那些害人的藥。」
「老奴該死。」
包拯看了他一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在宮裡當了幾十年的差，不愁吃不愁穿，為什麼要做這些勾當？」
劉承恩苦笑：「包大人，您說得對。」
「老奴不愁吃不愁穿。」
「但老奴貪心。」
「老奴想攢夠銀子，出宮後過好日子。」
「老奴在宮外養了一個侄子，想給他置辦家業，讓他娶妻生子，延續劉家的香火。」
「老奴是個太監，沒有後人，但老奴不能看著劉家斷了根。」
包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的侄子，本府不會為難他。」
「但你做的那些事，總要有個交代。」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們的家人，誰來給他們交代？」
劉承恩低下頭，淚水從眼眶裡滑落。
「包大人，老奴對不起他們。」
「老奴願意以死謝罪。」
包拯站起身，看著他：「劉承恩，本府會向聖上如實稟報。」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劉承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包拯。
「這是老奴這些年記的帳，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白陽觀什麼時候送來的藥，老奴賣給了誰，收了多少錢，都在上面。」
「包大人，您拿去吧。」
包拯接過冊子，翻了幾頁，面色越來越沉。
冊子上記載的買藥人，有朝中的官員，有地方上的豪紳，甚至有宮裡的太監和侍衛。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
劉承恩點頭：「認識。」
「但老奴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知道他們的外號和官職。」
「老奴和他們只是買賣關係，從不過問別的。」
包拯將冊子收入袖中，看著劉承恩，緩緩道：「劉承恩。」
「你雖然罪大惡極，但你能主動交代，本府會向聖上求情，留你一個全屍。」
劉承恩慘然一笑：「多謝包大人。」
……
包拯從刑部大牢出來，已是黃昏。
他站在刑部門口，望著天邊火燒般的晚霞，久久不語。
公孫策跟在他身後，輕聲道：「大人。」
「劉承恩的冊子牽涉甚廣，如果全部查辦，朝野震動。」
包拯點頭：「本府知道。」
「但這些人買了長壽丹和百日醉，助長了司馬空的惡行，間接害死了那些孕婦。」
「他們難辭其咎。」
公孫策道：「大人打算怎麼辦？」
「先不要聲張。」
「把冊子呈給聖上，讓聖上定奪。」
「這些人的官職有高有低，牽扯的人太多，不能一棍子打死，但要一個一個地查，一個一個地辦。」
公孫策點頭：「大人英明。」
包拯上了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在暮色中緩緩駛向皇宮。
京城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但暗地裡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