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夜襲皇宮
……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皇宮內外張燈結彩，到處懸掛著大紅燈籠，宮牆上披著金黃色的錦緞，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御花園中擺滿了菊花，黃的、白的、紫的、紅的，爭奇鬥豔，花香襲人。
太液池邊搭起了一座彩棚，棚頂垂著五彩絲絛，棚下擺著幾十張桌案，上面鋪著明黃色的桌布，擺滿了時令瓜果和精緻點心。
仁宗皇帝身穿明黃色龍袍，頭戴通天冠，端坐在彩棚正中的龍椅上。
他的面色紅潤，心情不錯，不時與身邊的皇后低聲交談幾句，偶爾發出爽朗的笑聲。
皇后穿著一身大紅鳳袍，頭上戴著九尾鳳冠，端莊華貴，面帶微笑。
大內總管劉承恩已經入獄，今日負責伺候的是副總管安德海，一個四十來歲的白淨太監，是劉承恩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文武百官分坐兩側，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鐵帽子王爺岳衡，坐在仁宗左下首第一個位置，鬚髮皆白，面容慈祥，端起酒杯與旁邊的幾位大臣碰杯，笑聲朗朗。
只是那笑聲落在有心人耳中，略顯空洞。
包拯坐在文官列中，面前擺著一杯酒，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彩棚四周，留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公孫策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羽扇，看似悠閒，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徐良、白雲瑞、展昭三人穿著便服，混在人群之中。
他們扮作參加宴會的武官，腰間掛著刀劍，在人群中穿梭。
房書安沒有進宮，留在開封府負責聯絡。
「大人，一切正常。」
白雲瑞經過包拯身邊時，壓低聲音說。
包拯微微點頭，端起酒杯在唇邊沾了沾，又放下了。
御花園外，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帶著二十名精壯捕快，假扮成太監和侍衛，散布在花園四周。
他們穿著不合身的太監袍子，低著頭，縮著脖子，儘量不引人注目。
張龍個子高大，穿太監袍子顯得格外滑稽，但他面色嚴肅，一絲不苟。
王朝低聲道：「張大哥，你說韓烈今晚真的會來嗎？」
張龍道：「大人說他來，他就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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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別走神。」
王朝不敢再說話，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短刀。
皇宮北門外，徐良安排的第二道防線已經就位。
二十名捕快假扮成賞月的百姓，散落在北門外的街道上。
他們有的提著燈籠，有的拿著月餅，有的三兩成群地說笑打鬧，看起來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
但他們的眼睛，都在暗中注視著每一個經過北門的人。
……
亥時三刻，月亮升到了中天。
京城北門外的官道上，一隊商隊緩緩行來。
商隊有十幾輛大車，車上堆滿了貨物，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趕車的是十幾個精壯的漢子，個個面色黝黑，手上布滿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守城的士兵攔住了商隊：「什麼人？這麼晚了還進城？」
一個領頭的漢子跳下車，滿臉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路條遞了過去：「軍爺。」
「我們是山西來的商隊，運的是汾酒和醋，趕著中秋節進城送貨。」
「路上耽擱了，這才到。」
士兵接過路條看了看，又探頭看了看車上的貨物，揮了揮手：「進去吧。」
「今天過節，別惹事。」
領頭的漢子連連道謝，一揮手，車隊魚貫而入。
車隊進城後，拐進了一條小巷。
領頭的漢子跳下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厲的殺氣。
「下車，取傢伙。」
趕車的漢子們紛紛跳下車，掀開油布，從貨物中抽出刀劍。
刀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殺氣在夜色中瀰漫開來。
這些人，正是韓烈從太行山帶來的江湖匪類。
領頭的漢子不是別人，正是飛天蜈蚣吳百川。
他從腰間抽出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抖動如蛇。
「兄弟們，按計劃行動。」
「一隊跟我去北門，二隊去東門，三隊去西門，四隊去南門。」
「等信號一響，同時動手。」
吳百川壓低聲音下令。
眾人齊聲應道，分成四隊，消失在夜色中。
吳百川帶著一隊人，直奔皇宮北門。
他們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就摸到了北門外的街道上。
北門外燈火通明，賞月的百姓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吳百川打了個手勢，眾人散開，混入人群中，悄悄向北門靠近。
沒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那些「賞月的百姓」，已經開始悄悄向他們圍攏過來。
……
皇宮北門。
守門的禁軍士兵站在門口，手持長槍，腰懸佩刀，目不斜視。
今晚是中秋佳節，宮裡在舉辦宴會，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
北門兩側的城牆上，還有弓箭手在巡邏，居高臨下，監視著下方的一切。
一個太監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穿著一身藍色袍子，正是劉承恩的心腹太監於得水。
他走到守門士兵面前，笑眯眯地說。
「幾位兄弟辛苦了。」
「皇上賞賜月餅，每人一份，去拿吧。」
守門的士兵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於得水道：「去吧，我替你們守一會兒。」
「就一會兒，耽誤不了事。」
士兵們這才放下心來，紛紛去拿月餅。
北門頓時空了下來，只剩下於得水和幾個假扮成太監的捕快。
於得水走到門邊，伸手摸了摸門閂。
門閂是鐵鑄的，又粗又重。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手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貓叫。
於得水心中一喜，這是約定的信號。
他深吸一口氣，將門閂輕輕抬起，推開了一扇門。
門外的街道上，吳百川帶著一隊人已經摸到了門口。
看到門開了，他一揮手，眾人魚貫而入。
……
吳百川等人剛跨過門檻，忽然四周火把齊明，喊殺聲震天。
「有埋伏！」吳百川大驚。
張龍從暗處衝出，腰刀出鞘，大喝一聲：「拿下！」
埋伏在四周的捕快們蜂擁而上，刀劍齊下，與吳百川等人激戰在一起。
吳百川的軟劍如蛇，在人群中穿梭，轉眼間就刺倒了兩個捕快。
張龍揮刀格擋，與吳百川戰在一處，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但吳百川這邊只有十幾個人，而張龍這邊有二十多個，還有第二道防線的捕快正在趕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吳百川的人就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形勢岌岌可危。
吳百川見勢不妙，虛晃一劍，縱身躍上城牆，想從城牆上逃走。
張龍緊追不捨，但吳百川的輕功太高，轉眼間就拉開了距離。
「放箭！」張龍大喝。
城牆上，弓箭手早已準備就緒，聽到命令，箭如雨下。
吳百川人在空中，無處借力，只得揮劍格擋。
他打落了幾支箭，但箭雨太密，終於被一支箭射中了左肩。
他悶哼一聲，身形一晃，從城牆上摔了下來。
張龍趕上前去，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
吳百川面色慘白，一動不動。
北門的戰鬥剛結束，東門、西門、南門也同時響起了喊殺聲。
韓烈兵分四路，同時進攻京城四門，想分散官兵的兵力。
但他沒想到，包拯早已在四門都布下了重兵。
進攻東門的匪徒被白雲瑞帶人截住，進攻西門的被展昭帶人截住，進攻南門的被蔣平帶人截住。
四方激戰，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
城中……
於得水的三十多個手下分散在各個角落，手持火油桶，正準備放火。
但他們剛點燃火摺子，就被埋伏在暗處的捕快撲了出來，當場擒獲。
計劃，徹底失敗了。
……
京城北門外的官道上，韓烈騎著一匹黑馬，身後跟著八大金剛和三十六天罡，黑壓壓一片，足有五六十人。
他們在等信號。
信號應該是吳百川從城裡傳來的，但等了半天，什麼也沒有。
城裡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韓烈面色陰沉。他知道，出事了。
「老祖，我們不等了，直接殺進去！」
韓烈咬牙切齒。
天罡老祖坐在一輛馬車裡，閉著眼睛，面色平靜。
他緩緩道：「城裡出事了。」
「吳百川他們可能已經失手了。」
韓烈道：「那我們怎麼辦？」
天罡老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按照原計劃，殺進去。」
他一揮手，馬車旁的八大金剛齊聲應道，拔出兵器，朝城門衝去。
韓烈一馬當先，雙爪齊出，殺向城門口的守軍。
守軍雖然人多，但哪裡是這些江湖高手的對手？轉眼間就被殺得七零八落，城門被打開了。
「殺！」
韓烈大喝一聲，帶著眾人衝進了京城。
……
京城北門內的街道上，張龍剛將吳百川捆好，就聽到城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他臉色一變，拔刀在手，大喝一聲。
「列陣！匪徒進城了！」
捕快們迅速列陣，將北門內的大街堵得嚴嚴實實。
韓烈帶著眾人衝進城門，看到前方的捕快陣勢，冷笑一聲。
他一馬當先，雙爪齊出，直取張龍。
張龍揮刀格擋，刀爪相碰，火星四濺。
韓烈的鐵爪極其鋒利，張龍的腰刀上立刻出現了幾道深深的劃痕。
張龍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八大金剛也紛紛殺入陣中，與捕快們激戰。
鐵劍無敵司徒亮的玄鐵重劍橫掃，兩個捕快被砸飛出去。
追魂腿馬如龍的腿法如電，一個捕快被踢中胸口，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神偷錢不空在人群中穿梭，雙手如鬼魅，轉眼間就奪下了好幾個捕快的兵器。
笑面虎趙如虎的軟劍無聲無息，一個捕快的喉嚨被劃開，鮮血噴涌而出。
捕快們雖然人數不少，但武功遠不如這些江湖巨匪，轉眼間就倒下了十幾個。
張龍見勢不妙，大聲道：「撤！往皇宮方向撤！」
捕快們邊戰邊退，向皇宮北門方向撤退。
韓烈帶人緊追不捨，街巷中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
皇宮北門。
徐良站在城樓上，面色冷峻，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聽到城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知道韓烈的人已經進城了。
「準備！」徐良大喝一聲。
城樓上的弓箭手張弓搭箭，瞄準了下方的街道。
城樓下的廂房裡，二十名高手拔刀在手，蓄勢待發。
不一會兒，張龍帶著殘兵敗將退到了北門外。
他們渾身是血，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張龍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但他咬著牙，沒有喊一聲疼。
「徐護衛，韓烈來了！」
話音剛落，韓烈帶著眾人從街道盡頭殺了出來。
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五六十人，個個滿身殺氣，刀劍上還滴著血。
韓烈抬頭看到城樓上的徐良，冷笑一聲：「白眉大俠，我們又見面了！」
徐良冷冷道：「韓烈，你的死期到了。」
「放箭！」
城樓上的弓箭手齊射，箭如雨下。
韓烈揮爪格擋，打落了十幾支箭，但身後的匪徒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有好幾個被箭射中，慘叫著倒地。
「衝上去！」
韓烈大喝，帶著眾人朝城門衝去。
城門下的廂房裡，二十名高手沖了出來，攔住韓烈等人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手持一柄長劍，劍身雪白，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劍」白眉道長。
此人是徐良請來的幫手，與北俠歐陽春齊名，但久不在江湖走動，很少有人認得。
「韓烈，老夫等你多時了。」
白眉道長長劍出鞘，劍光如雪，直取韓烈。
韓烈揮爪格擋，爪劍相碰，火星四濺。
白眉道長的劍法綿密，守中有攻，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劍氣。
韓烈雖勇，但面對這個江湖前輩，漸漸落了下風。
八大金剛與其他高手激戰，一時難分勝負。城樓上的弓箭手不斷放箭，壓制著後續的匪徒。
徐良從城樓上躍下，金絲大環刀出鞘，加入了戰團。
他的刀法剛猛，一刀劈向追魂腿馬如龍。
馬如龍側身一閃，一腳踢向徐良的腰肋。
徐良反手一刀，削向馬如龍的小腿。
馬如龍縱身躍起，人在空中，又一腳踢向徐良的面門。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馬如龍的腿法確實厲害，但徐良的刀法更加老辣。
十招之後，徐良虛晃一刀，引馬如龍出腿，然後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
馬如龍人在空中，無處借力，被三枚飛鏢全部打中，慘叫著摔落在地，當場斃命。
八大金剛少了一人。
馬車裡，天罡老祖睜開了眼睛。
他聽到了外面的喊殺聲，聽到了手下的慘叫聲，知道形勢不妙。
他抓起龍頭拐杖，掀開車簾，走了出來。
月光下，天罡老祖白髮如雪，面色紅潤，一雙眼睛亮如金燈。
他身穿灰色道袍，手持龍頭拐杖，拐杖頂端的龍嘴裡銜著一顆夜明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都退下。」
天罡老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韓烈等人紛紛收招，退到天罡老祖身後。
天罡老祖緩緩走到陣前，目光掃過徐良、白眉道長、張龍等人，最後落在城樓上的包拯身上。
包拯不知何時已經上了城樓，正站在城垛後面，面色平靜地看著下方的戰場。
「包黑子。」
「老夫天罡老祖，久仰大名。」
天罡老祖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人心上。
「今日，老夫要為司馬兄弟報仇。」
「你拿命來吧。」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冷冷道。
「老東西。」
「想動包大人，先過我這關。」
天罡老祖看了徐良一眼，微微一笑。
「白眉大俠，你的刀法不錯，但不是老夫的對手。」
「哈哈哈……」
徐良不再廢話，一刀劈出。
天罡老祖龍頭拐杖一揮，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徐良的刀被震得嗡嗡作響，虎口發麻，連退了三步。
白眉道長從側面殺出，雪劍直刺天罡老祖的咽喉。
天罡老祖拐杖一橫，架住了雪劍，然後輕輕一推，白眉道長連人帶劍被推出去七八步遠。
兩人聯手，竟然不是天罡老祖的對手！
城樓上的包拯面色凝重，他知道天罡老祖武功高強，但沒想到高到這種程度。
徐良和白眉道長都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竟然在他面前撐不過十招。
「房書安怎麼還沒回來？」
包拯低聲問道。
公孫策看了看：「已經派人去催了。」
「應該快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聲洪鐘般的佛號。
「阿彌陀佛！」
……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皇宮內外張燈結彩，到處懸掛著大紅燈籠，宮牆上披著金黃色的錦緞，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御花園中擺滿了菊花，黃的、白的、紫的、紅的，爭奇鬥豔，花香襲人。
太液池邊搭起了一座彩棚，棚頂垂著五彩絲絛，棚下擺著幾十張桌案，上面鋪著明黃色的桌布，擺滿了時令瓜果和精緻點心。
仁宗皇帝身穿明黃色龍袍，頭戴通天冠，端坐在彩棚正中的龍椅上。
他的面色紅潤，心情不錯，不時與身邊的皇后低聲交談幾句，偶爾發出爽朗的笑聲。
皇后穿著一身大紅鳳袍，頭上戴著九尾鳳冠，端莊華貴，面帶微笑。
大內總管劉承恩已經入獄，今日負責伺候的是副總管安德海，一個四十來歲的白淨太監，是劉承恩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文武百官分坐兩側，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鐵帽子王爺岳衡，坐在仁宗左下首第一個位置，鬚髮皆白，面容慈祥，端起酒杯與旁邊的幾位大臣碰杯，笑聲朗朗。
只是那笑聲落在有心人耳中，略顯空洞。
包拯坐在文官列中，面前擺著一杯酒，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彩棚四周，留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公孫策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羽扇，看似悠閒，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徐良、白雲瑞、展昭三人穿著便服，混在人群之中。
他們扮作參加宴會的武官，腰間掛著刀劍，在人群中穿梭。
房書安沒有進宮，留在開封府負責聯絡。
「大人，一切正常。」
白雲瑞經過包拯身邊時，壓低聲音說。
包拯微微點頭，端起酒杯在唇邊沾了沾，又放下了。
御花園外，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帶著二十名精壯捕快，假扮成太監和侍衛，散布在花園四周。
他們穿著不合身的太監袍子，低著頭，縮著脖子，儘量不引人注目。
張龍個子高大，穿太監袍子顯得格外滑稽，但他面色嚴肅，一絲不苟。
王朝低聲道：「張大哥，你說韓烈今晚真的會來嗎？」
張龍道：「大人說他來，他就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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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別走神。」
王朝不敢再說話，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短刀。
皇宮北門外，徐良安排的第二道防線已經就位。
二十名捕快假扮成賞月的百姓，散落在北門外的街道上。
他們有的提著燈籠，有的拿著月餅，有的三兩成群地說笑打鬧，看起來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
但他們的眼睛，都在暗中注視著每一個經過北門的人。
……
亥時三刻，月亮升到了中天。
京城北門外的官道上，一隊商隊緩緩行來。
商隊有十幾輛大車，車上堆滿了貨物，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趕車的是十幾個精壯的漢子，個個面色黝黑，手上布滿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守城的士兵攔住了商隊：「什麼人？這麼晚了還進城？」
一個領頭的漢子跳下車，滿臉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路條遞了過去：「軍爺。」
「我們是山西來的商隊，運的是汾酒和醋，趕著中秋節進城送貨。」
「路上耽擱了，這才到。」
士兵接過路條看了看，又探頭看了看車上的貨物，揮了揮手：「進去吧。」
「今天過節，別惹事。」
領頭的漢子連連道謝，一揮手，車隊魚貫而入。
車隊進城後，拐進了一條小巷。
領頭的漢子跳下車，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厲的殺氣。
「下車，取傢伙。」
趕車的漢子們紛紛跳下車，掀開油布，從貨物中抽出刀劍。
刀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殺氣在夜色中瀰漫開來。
這些人，正是韓烈從太行山帶來的江湖匪類。
領頭的漢子不是別人，正是飛天蜈蚣吳百川。
他從腰間抽出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在月光下抖動如蛇。
「兄弟們，按計劃行動。」
「一隊跟我去北門，二隊去東門，三隊去西門，四隊去南門。」
「等信號一響，同時動手。」
吳百川壓低聲音下令。
眾人齊聲應道，分成四隊，消失在夜色中。
吳百川帶著一隊人，直奔皇宮北門。
他們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們就摸到了北門外的街道上。
北門外燈火通明，賞月的百姓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吳百川打了個手勢，眾人散開，混入人群中，悄悄向北門靠近。
沒有人注意到，人群中那些「賞月的百姓」，已經開始悄悄向他們圍攏過來。
……
皇宮北門。
守門的禁軍士兵站在門口，手持長槍，腰懸佩刀，目不斜視。
今晚是中秋佳節，宮裡在舉辦宴會，他們不敢有絲毫鬆懈。
北門兩側的城牆上，還有弓箭手在巡邏，居高臨下，監視著下方的一切。
一個太監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穿著一身藍色袍子，正是劉承恩的心腹太監於得水。
他走到守門士兵面前，笑眯眯地說。
「幾位兄弟辛苦了。」
「皇上賞賜月餅，每人一份，去拿吧。」
守門的士兵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於得水道：「去吧，我替你們守一會兒。」
「就一會兒，耽誤不了事。」
士兵們這才放下心來，紛紛去拿月餅。
北門頓時空了下來，只剩下於得水和幾個假扮成太監的捕快。
於得水走到門邊，伸手摸了摸門閂。
門閂是鐵鑄的，又粗又重。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手在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貓叫。
於得水心中一喜，這是約定的信號。
他深吸一口氣，將門閂輕輕抬起，推開了一扇門。
門外的街道上，吳百川帶著一隊人已經摸到了門口。
看到門開了，他一揮手，眾人魚貫而入。
……
吳百川等人剛跨過門檻，忽然四周火把齊明，喊殺聲震天。
「有埋伏！」吳百川大驚。
張龍從暗處衝出，腰刀出鞘，大喝一聲：「拿下！」
埋伏在四周的捕快們蜂擁而上，刀劍齊下，與吳百川等人激戰在一起。
吳百川的軟劍如蛇，在人群中穿梭，轉眼間就刺倒了兩個捕快。
張龍揮刀格擋，與吳百川戰在一處，刀劍相碰，火星四濺。
但吳百川這邊只有十幾個人，而張龍這邊有二十多個，還有第二道防線的捕快正在趕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吳百川的人就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形勢岌岌可危。
吳百川見勢不妙，虛晃一劍，縱身躍上城牆，想從城牆上逃走。
張龍緊追不捨，但吳百川的輕功太高，轉眼間就拉開了距離。
「放箭！」張龍大喝。
城牆上，弓箭手早已準備就緒，聽到命令，箭如雨下。
吳百川人在空中，無處借力，只得揮劍格擋。
他打落了幾支箭，但箭雨太密，終於被一支箭射中了左肩。
他悶哼一聲，身形一晃，從城牆上摔了下來。
張龍趕上前去，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別動！」
吳百川面色慘白，一動不動。
北門的戰鬥剛結束，東門、西門、南門也同時響起了喊殺聲。
韓烈兵分四路，同時進攻京城四門，想分散官兵的兵力。
但他沒想到，包拯早已在四門都布下了重兵。
進攻東門的匪徒被白雲瑞帶人截住，進攻西門的被展昭帶人截住，進攻南門的被蔣平帶人截住。
四方激戰，殺聲震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
城中……
於得水的三十多個手下分散在各個角落，手持火油桶，正準備放火。
但他們剛點燃火摺子，就被埋伏在暗處的捕快撲了出來，當場擒獲。
計劃，徹底失敗了。
……
京城北門外的官道上，韓烈騎著一匹黑馬，身後跟著八大金剛和三十六天罡，黑壓壓一片，足有五六十人。
他們在等信號。
信號應該是吳百川從城裡傳來的，但等了半天，什麼也沒有。
城裡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韓烈面色陰沉。他知道，出事了。
「老祖，我們不等了，直接殺進去！」
韓烈咬牙切齒。
天罡老祖坐在一輛馬車裡，閉著眼睛，面色平靜。
他緩緩道：「城裡出事了。」
「吳百川他們可能已經失手了。」
韓烈道：「那我們怎麼辦？」
天罡老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按照原計劃，殺進去。」
他一揮手，馬車旁的八大金剛齊聲應道，拔出兵器，朝城門衝去。
韓烈一馬當先，雙爪齊出，殺向城門口的守軍。
守軍雖然人多，但哪裡是這些江湖高手的對手？轉眼間就被殺得七零八落，城門被打開了。
「殺！」
韓烈大喝一聲，帶著眾人衝進了京城。
……
京城北門內的街道上，張龍剛將吳百川捆好，就聽到城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他臉色一變，拔刀在手，大喝一聲。
「列陣！匪徒進城了！」
捕快們迅速列陣，將北門內的大街堵得嚴嚴實實。
韓烈帶著眾人衝進城門，看到前方的捕快陣勢，冷笑一聲。
他一馬當先，雙爪齊出，直取張龍。
張龍揮刀格擋，刀爪相碰，火星四濺。
韓烈的鐵爪極其鋒利，張龍的腰刀上立刻出現了幾道深深的劃痕。
張龍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
八大金剛也紛紛殺入陣中，與捕快們激戰。
鐵劍無敵司徒亮的玄鐵重劍橫掃，兩個捕快被砸飛出去。
追魂腿馬如龍的腿法如電，一個捕快被踢中胸口，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神偷錢不空在人群中穿梭，雙手如鬼魅，轉眼間就奪下了好幾個捕快的兵器。
笑面虎趙如虎的軟劍無聲無息，一個捕快的喉嚨被劃開，鮮血噴涌而出。
捕快們雖然人數不少，但武功遠不如這些江湖巨匪，轉眼間就倒下了十幾個。
張龍見勢不妙，大聲道：「撤！往皇宮方向撤！」
捕快們邊戰邊退，向皇宮北門方向撤退。
韓烈帶人緊追不捨，街巷中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
皇宮北門。
徐良站在城樓上，面色冷峻，兩道白眉下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他聽到城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知道韓烈的人已經進城了。
「準備！」徐良大喝一聲。
城樓上的弓箭手張弓搭箭，瞄準了下方的街道。
城樓下的廂房裡，二十名高手拔刀在手，蓄勢待發。
不一會兒，張龍帶著殘兵敗將退到了北門外。
他們渾身是血，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張龍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但他咬著牙，沒有喊一聲疼。
「徐護衛，韓烈來了！」
話音剛落，韓烈帶著眾人從街道盡頭殺了出來。
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五六十人，個個滿身殺氣，刀劍上還滴著血。
韓烈抬頭看到城樓上的徐良，冷笑一聲：「白眉大俠，我們又見面了！」
徐良冷冷道：「韓烈，你的死期到了。」
「放箭！」
城樓上的弓箭手齊射，箭如雨下。
韓烈揮爪格擋，打落了十幾支箭，但身後的匪徒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有好幾個被箭射中，慘叫著倒地。
「衝上去！」
韓烈大喝，帶著眾人朝城門衝去。
城門下的廂房裡，二十名高手沖了出來，攔住韓烈等人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手持一柄長劍，劍身雪白，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劍」白眉道長。
此人是徐良請來的幫手，與北俠歐陽春齊名，但久不在江湖走動，很少有人認得。
「韓烈，老夫等你多時了。」
白眉道長長劍出鞘，劍光如雪，直取韓烈。
韓烈揮爪格擋，爪劍相碰，火星四濺。
白眉道長的劍法綿密，守中有攻，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劍氣。
韓烈雖勇，但面對這個江湖前輩，漸漸落了下風。
八大金剛與其他高手激戰，一時難分勝負。城樓上的弓箭手不斷放箭，壓制著後續的匪徒。
徐良從城樓上躍下，金絲大環刀出鞘，加入了戰團。
他的刀法剛猛，一刀劈向追魂腿馬如龍。
馬如龍側身一閃，一腳踢向徐良的腰肋。
徐良反手一刀，削向馬如龍的小腿。
馬如龍縱身躍起，人在空中，又一腳踢向徐良的面門。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馬如龍的腿法確實厲害，但徐良的刀法更加老辣。
十招之後，徐良虛晃一刀，引馬如龍出腿，然後左手一揚，三枚飛鏢激射而出。
馬如龍人在空中，無處借力，被三枚飛鏢全部打中，慘叫著摔落在地，當場斃命。
八大金剛少了一人。
馬車裡，天罡老祖睜開了眼睛。
他聽到了外面的喊殺聲，聽到了手下的慘叫聲，知道形勢不妙。
他抓起龍頭拐杖，掀開車簾，走了出來。
月光下，天罡老祖白髮如雪，面色紅潤，一雙眼睛亮如金燈。
他身穿灰色道袍，手持龍頭拐杖，拐杖頂端的龍嘴裡銜著一顆夜明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都退下。」
天罡老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韓烈等人紛紛收招，退到天罡老祖身後。
天罡老祖緩緩走到陣前，目光掃過徐良、白眉道長、張龍等人，最後落在城樓上的包拯身上。
包拯不知何時已經上了城樓，正站在城垛後面，面色平靜地看著下方的戰場。
「包黑子。」
「老夫天罡老祖，久仰大名。」
天罡老祖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人心上。
「今日，老夫要為司馬兄弟報仇。」
「你拿命來吧。」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在身前，冷冷道。
「老東西。」
「想動包大人，先過我這關。」
天罡老祖看了徐良一眼，微微一笑。
「白眉大俠，你的刀法不錯，但不是老夫的對手。」
「哈哈哈……」
徐良不再廢話，一刀劈出。
天罡老祖龍頭拐杖一揮，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徐良的刀被震得嗡嗡作響，虎口發麻，連退了三步。
白眉道長從側面殺出，雪劍直刺天罡老祖的咽喉。
天罡老祖拐杖一橫，架住了雪劍，然後輕輕一推，白眉道長連人帶劍被推出去七八步遠。
兩人聯手，竟然不是天罡老祖的對手！
城樓上的包拯面色凝重，他知道天罡老祖武功高強，但沒想到高到這種程度。
徐良和白眉道長都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竟然在他面前撐不過十招。
「房書安怎麼還沒回來？」
包拯低聲問道。
公孫策看了看：「已經派人去催了。」
「應該快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聲洪鐘般的佛號。
「阿彌陀佛！」
……